早上起来之后小茉便告诉我,芙蓉与百合已通过体检,要参加半月的培训,半月之后殿选,看来我们季府要出两位娘娘了。
为她们高兴的同时,却为自己难过。又过去三天了。
现在选秀也选完了,殿选之事已用不着大哥这个将军操心,那他那个副将军,更不用操心了,怎么还不露面,就算他自己不露面,也该派个人来啊。我心里烦闷得狠,便在房里日日不出门,一过,又是三日。
终于耐不住了,这一早起来,我便去找大哥。我要问清楚,幸福要靠自己争取,不是等待等得来的。
忠义楼。爹不在,进宫了,三娘也不在。只有大哥一个人在吃饭。
“大哥……”,我走近坐在他旁边。
“敏儿起这么早?”他边递碗给我,边问。
“大哥,敏儿有事想问你。”我直入主题,心中早已耐不住。
“哦,什么事?”他问。
“未中元最近在忙些什么?”我看着大哥。他一听这话,愣了一愣。
“他,他,他很忙。”大哥放下手中的碗筷,却没有看我。
“我是问他忙什么?”我见大哥这幅逃避的模样,话语里有些激动。
“他…”一向快言快语的大哥,对着他最爱的妹妹,竟也吱吱唔唔。
刹那我明白了,那日他在吃饭的客店里与我玩笑似的话,是真的,他娘给他安排了门亲事,一月不露面,他娶亲去了,原来是真的。要不然大哥怎会吱吱唔唔不肯告诉我。他怎会这样,他爱那女子?怎会这样。
“他娶亲去了是不是?”我厉声问大哥,瞬间泪落了下来。
“敏儿,他,他也是迫不得已。怪只怪天意弄人,事已至此,你不能够爱他。”大哥终于看向我。
原来是真的。
“我不相信……”喊完这句话之后,我的世界便是一片黑暗。
连下了五六日的雨,晕晕沉沉在床上一躺便不醒人事,梦里全想着他,始终想不明白。躺着的几日,大哥竟不曾来看我,到了第六日,大哥终于来了。
“你这样憔悴了……”大哥坐在我床边,心疼的望着我。
“大哥你出去吧,敏儿想休息休息。”我不想与他多说话,一看到他便想起那句‘他也是不得已’,心便痛得不行。
大哥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天终于晴了,可我的心却仍是灰暗一片。中午的时候,忠义楼的云露突然到我房里来,说是宫里来了旨,请府里的人去忠义楼听旨。应该是与芙蓉与百合有关,我不想去。
“云露姑姑,我可以不去吗?”心情实在不爽。
“宫里来的人说是季府上下所有人都必须去。云露想幽兰小姐还是应该去。”她的话不容反驳。
只好勉强撑起身与她一道去忠义楼。我到忠义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远远便听见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在哈哈大笑。
“这下可好,季大人府上要出三位娘娘了,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宣季幽兰小姐十日后进宫呢,那天幽兰小姐在生日宴上的精彩表演,全京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那个声音直穿我的耳里,尤如晴天霹雳一般。
‘季家要出三位娘娘?皇上亲自下旨宣季幽兰小姐进宫?’我一听,又晕了。
“小姐……”小茉在喊
“小姐……”鸿雁在喊
“幽兰小姐……”云露姑姑在喊
我醒来时,一眼便瞧见桌上那道黄色的圣旨,冲下床跑过去一把将它掀在地上,痛哭不已。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未中元才刚刚抛弃我,我已经是痛不欲生,为什么又要将我塞进另一个地狱里。
不行,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未中元会是这样的人,我一定要问清楚。
从枕头底下翻出那块他亲手写的‘无论何时何地,我心与你同在。我不准你有事,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一脚踩过那道圣旨,便往屋外跑。
“小姐,小姐……”小茉和鸿雁还有娘在后面追。
可是,我该去哪里找他,去哪里我才能找到他?去沐河边?去感恩寺?去城北营?还是去那我们曾经历经生死的江边?
对,城北营,去城北营,去城北营。
“敏儿…”大哥在门口拦住了我。
“大哥,你让我去找他,我只问他一句话,这到底是真是假,就一句话,我只要一句话就好……”我痛哭在大哥脚边。
“季飞,带敏儿去城北营地。”大哥向一人吩咐道。大哥果然知道他在哪里。
越近城北营地,我心跳得越快,生怕作实那个令我绝望的消息。我坐在城北营的会客室,手竟连端杯茶都端不稳。
季飞和另一军官模样的人进来,我赶紧走上前。
“小姐,未将军不在营地。”季飞回答我。
“那他在哪里?”我忙问那军官。
“未将军近月余都未来军中。”那人回答。
月余,他一个月都没来军中,他果真是去娶亲去了。我一下便乱了神,幸好季飞扶了我一把。
默默走出城北营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车行到了哪里。
“这位姑娘,可是季府季幽兰小姐?”车外有人在说话。我呆在车内不想说话。
“正是,阁下是?”季飞见我不答话,便答道。
“在下是未中元将军的随仆…”那人答。
我一听未中无三个字,顿时回过神,慌忙冲下来,果然是那天在河边见过的人。
“在下刚刚去了季府找幽兰小姐,他们说幽兰小姐来了城北营。所以在下便赶过来了”他说道。
我一听他这话,便知道是未中元派他来找我的。
“未中元在哪里?他在哪里”我跑到他面前问道。心存一丝幻想。
“季飞,这里离季府不远,我稍后自己走回去,你先走。”我吩咐季飞先走,我想要这人带我去见未中元。
“小姐…,少爷吩咐我要将您安全带回去”季飞面有难色道。
“前方不出两里地便是季府,我知道回去…”我挥手指了指季府方向,朝他吼道。
“那,那小姐小心。”他见我这般状况,只好赶着马车走了。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我忍住眼泪问那随仆。
“季小姐怎会这样难过?”他居然望着我淡淡笑了。
“少爷最近很忙,这是少爷叫我交给你的,他说你看了便会明白。在下先告辞了,季小姐保重,好消息在后头呢”他望着我又是笑道。
我想起刚才这随仆的笑容,好像是在对我说‘被甩了吧?哈哈好戏在后头呢’。怎会这样,他月余未出现,只是派人交给我一张字条,决别书还是断情贴?这算什么意思?难道他忘了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么多事,忘了我们水中的一吻定情,忘了我们江边的山盟海誓,忘了我们在那小村夜里的终生约定吗?怎么忘得了,他怎么就忘得了,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松的就忘掉,就走开…
一口气提不上来,我便没了知觉。
醒来时,天在下着雨,很大很大的雨,我躺在无人的大街上,全身都已湿透,很冷很冷。可再冷,也冷不过我的心。我意识到手里握着的字条,字条已然湿透,心如死灰般打开字条,字迹早已是模糊不清,隐约看见角下有字像似‘未来’二字。未来,未来没了,被水冲走了。我一挥手,将纸条扔到了水里。
从地上爬起来,注意到左手一直握着的那块他写给我的布条,心里慌乱不已,布条上也沾满了水,我发狂似的打开揉得紧紧的布条,瞬间心碎成了粉末,它也没了,上面的字也被雨水打得模糊不已,看不清了。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老天爷,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小姐,小姐……”是小茉和鸿雁举着伞跑过来,我一下摊倒在她俩怀里,泣不成声。
她们扶着我往季府走,雨已停了却飘起了棉絮般的大雪。我们走得很慢,走到季府门口时,我感觉好似已经走了几个世纪一般。
站在季府大门口,我无力的转过头望了望身后,果真是‘雪落一场,余生茫茫’。
时间已至二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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