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犯的希望

第二章

　　4月24日早上9点50分，我与绫子到达了地方法院的候审室，审判10点进行，刚一进门，一个男人的吼叫吓坏了我们“你们这些当差的怎么搞的啊？拿不拿证人的性命当命啊！每次都说早中晚整点有饭吃，可每次都要晚10分钟才给我饭吃，你们这是什么效率啊。我肚子饿了可不作证啊！”接着又是一通咒骂。这个男的满脸胡子，长的五大三粗，简直一土匪形象。“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警卫把他带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声灵下，两个警卫便把这个喋喋不休的“土匪”带走了。

　　郑元吉夫妇已经在候审室里，看到我和绫子，立刻迎了上来了“律师啊，你们终于来了，我儿子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啦，他可是无辜的啊？”“嗯……这个……我……”我一时语塞。“呵呵，这位就是你们请的律师啊，挺年轻的嘛，徬边还跟个女祕书，派头不小嘛！”刚才的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笑譆譆的说。“什么女祕书，我可是实习律师啦！”绫子愤怒的说，手却掐着我的胳膊，那个痛啊。“你，你是……”我忍着痛说。“呵呵，自我介绍，我叫金御剑，司职检察官，今天这个案子的检控方就是我哦，也就是说，你的敌人就是我啦，哈哈，来，握个手吧。”伸出的大手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正要与他握手，他却突然将手收了回去，“不过，遇上了我，你可就没有胜算啦，哈哈，先走了！”说完扬长而去。“这个……金御剑……真是好有魄力啊！”我出了一身冷汗。“律师先生，我儿子就交给你啦，你一定要证明他无罪啊！”郑元吉再也控制不住，跪在了我面前“他可是我们的独子啊，没有了他，我们两夫妻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4月24日，早上10点钟，地方法院第一法庭。“现在开庭！请检控方，被告，律师，听证人就位！”高高在上的法庭宣佈开庭。法官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表情十分庄严，但却有一种和蔼可亲的神韵，不禁让人联想到“法不外情”这个成语。我站在律师席，检控方席是金禦剑，被告席是郑新，实习律师绫子站在了听证人席上，而法庭下面，坐满了来听审判的“观小薄”。“哇，排场好大啊，好紧张啊！”绫子一脸兴奋“你个笨蛋，这是法院不是游乐场！”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骂道。“那么，检察官，请你先简单陈述案情。”法官说道。“No problem，Yes，sir！”金禦剑揉着英语，信心满满的说“这是个再清楚不过的案子。4月20日晚上，被告郑新约死者黄巧美11点在县一中就读，是恋爱关系。但两人关系因某些原因恶化，死者更是案发当晚对被告提出分手。4月21日早上，一名文卫员在操场中央发现死者。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和足够的证据证明，死者黄巧美系被告所杀，因此检控方向法院提出控诉，控告被告郑新因被死者甩掉，因爱生恨而一怒之下杀人！”

　　法庭下面的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肃静，那么，请检控方提出证据。”“Yes，sir！”

　　终于要出志证据了，这是案情的关键：一定要看仔细！我暗暗说。金禦剑拿出一张打印纸“先请大傢看看这个，这个学校内部的简图。晚上11点，被告郑新从教学区经过学校大门，警卫室来到操场与死者见面，然后杀死对方后再返回宿舍，他以为选在11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他还是被人目击到他到过操场！而且去过操场的人也只有他和死者2个！”“反对！”我急忙说“仅凭一张学校简图如何能说明这么多问题！？”“呵，的确是这样，但如果再配上目击者的证词，就足以说明任何问题！”“那么，检控方，请传唤证人吧！”法官说道。“Yes，sir，带上证人！”金禦剑的笑容仿彿在向我挑畔。

　　很快，证人被带进了法庭。“咦，这不是那个‘土匪’吗？”我惊讶。果然，刚才在候审室见到的那个满脸胡子，五大三粗的“土匪”就是证人啊，看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嚷呢。“证人，你的姓名，职业！”“哼，我叫陈土翡，是县一中的门卫员。”“哇，还真是土匪啊！”“是翡翠的翡啦！”“噢，是门卫员，这么说，案发当晚是你值班啦？”“是啊，我值班，哼，你们这儿当差的，真是没点效率，每次都不准时给我饭吃！”哟，怎么还在说这件事啊，真是个贪吃的人。“证人，别那么多废话，快就你当晚看到的作出证言！”金御剑不耐烦的说。“哼，4月20日那天晚上是我值班，在快9点临近放晚修的时候与前一个门卫员接了班，从那时起，也就是9点钟起，我可就一直守在警卫室。要去操场可一定得经过我这里，想从我的眼皮底下悄悄去操场？不可能！晚修放学后，那些孩子们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悠闲的很，可比我这个看门的幸福多了，我就这么看着他们一拨一拨的走，绝对没有人去操场。直到11点左右吧，那时学校基本没人了，而我呢，还是那么负责的监视着校园里，那时，我看到一个臭小子，就是那个被告，一个人往操场去，我当时也没想太多，随他吧，肯定是跟哪个女孩子约会去了，我就这么想。一直到11点30分，那臭小子才从操场走了出来。然后第二天早上6点吧，我去操场呼吸新鲜空气，却发现个女的，不就是死者啦，就是这样！”“法官大人，据证人所言，当晚只有被告去找过死者，仅这一条便可排除其余任何人，而且，被告是于11点30分离校操场，据法医解剖尸体，借助最新的分析仪器，我们可以断定死者死亡的准确时间是11点32分，也就是被告离开后2分钟，而这2分钟，恰恰是死者流血过多的过程，时间完美的吻合！”

　　人群中又次暴发小小的议论。“哇，连多少分钟死都能知道，这世界的科技进步得也太快了吧！”我不禁说。“肃静，肃静！”法官敲响了那个震耳的铁槌“这样的确是证据确凿啊，那么，辩护律师，你有什么需要询问证人的吗？”

　　我仔细思考着“土匪”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法官，我有问题要询问证人！”“那开始吧！”“证人，你是晚上9点开始值班的吧？”“没错啊。”“那你为什么能一口咬定在你值班间只有被告一人去过操场呢？”“反对！”金御剑突然喊道“证人已经说过，要去操场一定要经过警卫室值班，他只看到了被告！请辩护方不要提出明明已经回答了问题！”“嗯，反对有效，律师，你的问题不可以没有意义！”法官说。“知，知道了，”我被金御剑的大喊吓个半死“证人，难道中途你从未离开过？”“没有。”

　　还真是个敬业的好门卫呢，坚守岗位。咦？等等，一步也没离开过，9点开始，只看见了被告，那么……“证人，从9点你值班起，便只看到了被告去过操场对吧？那么我问你，为什么，你没有看见死者去操场？！？？”“啊！？这个，这个……”我看到他的胡须帮一下鼓了起来“或……或许是在9点之前，我值班前她就去了呢？”“呵呵，据死者的数学老师说，死者从8点开始便在接受他的数学补导，直到9点才离开，也就是说，死者不可能在9点前去操场。证人我再次问你，既然死者是在9点以后才去操场，为什么你却没有看到？？你咬定的只有一个人去过操场到底是不是真的？？”

　　顿时，“土匪”变得手足无措“我……我……其实……其实……”“反对！”金御剑再次喊道“就算证人没有看到死者去操场，只能说明他疏忽大意看漏了，不能说明别的问题！”“不，他的确只看到了被告一人去过操场，他没看见死者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证人中途离开过！！对不对，证人！？”我开始对证人施加压力。“是啦是啦，我是有离开过啦，俗话说人有三急，我不就是去方便了一下嘛，难道法律规定值班时不能方便呀？”

　　呵，总算被我抓到小辫子了，继续！“证人，你什么时候去方便？大概用了多久？”“嗯，10点20左右，大概20分钟吧。”我的天啊，方便而已，要不要那么久啊？你该不会想拉满整个厕所吧？“证……证人，为什么这件事你没有事先告诉我？”金御剑显然被打乱了阵脚。“我以为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就忽略不计了嘛。”一条重要的线索就差点给他忽略掉了。“法官大人，很明显，证人有20分钟并不在警卫室，相信死者黄巧美也是这期间去的操场。但是，在这20分钟里，同样也有可能有其他人去了操场，这也就推翻了当晚除死者外，只有被告郑新去过操场的结论！”我说道。“嗯……的确是这样啊……”“反对！就算不能证明只有被告去过操场，但死者在被告离开后2分钟便因失血过多而死，这才是决定性的证据之1”“证人，你说被告是11点30分离开的吧？准确吗？”“绝对准确！”“从何得知？”“土匪”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郑新回来时我恰好看了看手表，当时指着11点30分，我可不会看错！”“土匪”右手带了一只手表，看来他当时的确有看了手表，才会这么肯定，这样的话，从时间上来看，除郑新外，的确没人能作案。“律师，有什么疑问吗？”“这个……”我犹豫不决。如果时间问题不解决，郑新也只能被看作唯一嫌疑人，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证人，看着你的手表回答我，现在多少点？”“反对！律师，你搞什么鬼，如果你没有问题可问，就请法官宣判吧！”“是啊，辩护律师，你的问题似乎没有意义。”法官也不得其解的说。“大家别着急，这个问题意义重大，请证人回答！”我坚定的说，如果估计的没错，事情就是那样！“哼，真以为我会看错时间啊！我才没那么蠢，现在是……10点45分，不多不少，正好10点45分！”“法官大人，请告诉我，你的时间是多少？”“咦？”法官看看自己的手表“什么？我的是10点35分！”“不错，怎么会这样？”人群三度议论。“肃静，肃静。辩护律师，看来的确是证人的手表快了10分钟，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刚才在候审室里，我听到证人说，法院每日三餐是正点给证人提供的，可证人却说每次都晚了10分钟，其实并不是晚了，而是证人的时间快了10分钟！”“原来是这样，那么……”“就是说，证人看到被告离开的时间是11点30分，而实际时间是11点20分，从被告离开到死者死亡并不是相隔2分钟，而是12分钟，减去流血过程的2分钟，这期间，还有整整10分钟！！”“10分钟啊！那他人作案就成为了可能啊！”法官说。“反对！”金御剑立即喊道“想不到律师竟能从鸡蛋里挑出这么多骨头啊！不错，我当你的推论不错，可我这里还有一项证据，可能律师永远无法推翻！”不会吧，还有证据，我还以为赢了呢。不过现在形势有了好转，继续加油！“律师应该也了解，被告郑新是学校武术兴趣班的成员，我们查过，被告在4月20日下午曾购买过一杆武术用的长枪，我们询问过经销商，被告所买的是一杆长约2米，木制，枪头为铁制的长枪。据法医鉴定，死者黄巧美系左手手腕处被一尖硬铁器刺穿，大动脉出血，最后流血过多而死。其伤口的深度，宽度，形状与叙述的被告购买的长枪枪头基本一致！”“基本一致？”“嗯，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为警方并没有发现凶器，但被告声称长枪在当天晚上丢失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被告将凶器毁灭所作的伪证，不可能那么巧，死者被疑似长枪的物体刺死，被告的长枪也跟着丢失？”“啊！还有这种事？郑新怎么没向我提过？”我失声说。“呵，杀人犯怎么会将凶器的事告诉你！”金御剑不屑一顾的说。我现在才察觉到，从一开始调查起，便忽略了凶案的一条重要线索，也就是凶器，现在突然这么一出现，我也不知该如何应付了。“警方也只是凭推测，并没有实证啊！”我只得强辩。“反对！推测是建立在既有的事实上，多重的巧合就不成之为巧合了，有果必有因！”“反对有效，很多案子也会是无法找出真凭实据的，但只要符合逻辑，也是可以下定论的！”法官说。唉，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这凶器也出现的太突然了，之前一直没提过嘛，咦？一直没提过……“土匪证人，噢不，陈土翡证人，被告去操场和离开操场你都有目击，那我问你，被告有没有拿着长枪？”“这个嘛，好像没有。”“请准确回答！”“没有啦，我确定！”“这就怪了，既然检控方认为被告是用长枪将死者杀害，那为什么证人没有看到被告携带凶器？”“律师的想象力不是很丰富吗？怎么这次不行呢？被告完全可以事先将凶器藏在案发地点的某处，将被告杀害后再次藏起来，这又有什么问题呢？”“可警方并没有在案发场发现凶器啊，如果凶器真的是长枪，它又没有被被告带走，那么凶器只能是仍在案发现场，难不成你想说凶器自己怕被抓开溜了？”

　　堂下一阵笑声，金御剑的脸颊顿时涨红了起来。“检察官，律师的话很有道理，你怎么看？”法官也偷偷歪着嘴笑了一把。“这……这个，可能是我们搜查的不够彻底，我会加派人手继续搜查，但……但是，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凶手只可能是被告，除非律师能提出其他有作案可能的嫌疑人，否则……”“我反对！”我怒吼，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三个字说得惊天动地。“老师，你能不能小声点，吓死人啦！”绫子冲我翻着白眼。“律师，说话请注意音量！”法官也扰了扰自己的耳朵。“呵呵，大家，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法官大人，之前我已经证明了案发当晚有可能去操场的不只被告与死者，而被告离开与死者死亡相隔的时间也由2分钟变成了12分钟。这意味着，除了被告之外，其他人进行谋杀也成为了可能！而本案的凶器还没找到，我认为，现在根本无法判定被告人郑新有罪！所以我请求法官将审判时间是后一天，让警方寻找更确凿的证据！”“反对！我已经说了，除非律师提出新的嫌疑人，否则不能将审判延后！”“但警方的确没有证据，当然能将审判延后！”“不能！”“能！”“能！”“不能！！”“能！！”“够了够了！到底是你们是法官还是我是法官啊！”法官一槌子敲断了我与金御剑的“能不能”攻击。“律师，既然你认为被告无罪，那你就应该有其他的怀疑对象吧？请你告诉我！否则你的请求将无效！”“啊，怎么这样啊？”我哭丧着脸，看着金御剑得意的笑，我一咬牙“唉，只好先委屈你了……”“嫌疑人嘛，当然有啦；……”我的眼神突然转向证人席“不就是那个满脸胡子的门卫员咯！”“什么！！！你敢说我是杀人犯，我！！我！！我要杀了你！！！”“土匪”看来是想冲过来揍我，可一气之下竟晕了过去，真是个脆弱的男人。“大家别忘了，今天所有的证据都来自于这位大胡子证人的证词，而这位证人也是本案的唯一证人，即没有证据证明证词本身的真实性，我们也就有理由怀疑证人是在作伪证，而证人从案发当晚9点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尸体报案为止，都在学校内，他完全有时间在被告离开后的10分钟内将死者杀害，更有充分的时间处理掉那件凶器，从这个角度去考虑的话，证人陈土翡甚至才是本案的唯一嫌疑人！”“什么？？？你！！”金御剑彻底败北，而堂下也一阵骚乱不止。“肃静！肃静！肃静！看来本案出现了重大转机，被告的”唯一嫌疑“被消除，而且还出现了新的嫌疑人。本庭宣布，本案于4月26日进行终审，金御剑检察官请做进一步调查！”“Yes，Yes……sir”“那么今天的审理到此为止，退庭！”“哇，老师！我太崇拜你啦，来，抱一个！”刚从法庭来到候审室，绫子便迫不及待的伸开双臂朝我扑来，活脱脱一母的华南虎！“别，别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她强行揽入怀里，头却一不小心扎进她那对发育良好的双峰之中。“哇，你吃我豆腐！”绫子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重重的铁在地上，但说实话，靠在那软绵绵的物体上的感觉，还真好。“是你要抱的啦，还怪我！”“哼，色狼！”

　　郑元吉夫妇也走进了候审室“律师，太感谢您了，我早就说过我儿子是无辜对不对？要不你怎么会赢啊，多亏了我儿子啊！”我的天，你好像把话说反了吧。“呵，其实没什么啦，不过还没有真正的胜利，26日的终审才是关键。”我谦虚的说。“你说的没错，律师先生！”身后传来金御剑的声音“今天是我的疏忽才让你走远。我一定会找到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你的愚蠢，哈哈哈，26日见！”没想到遭受挫折的金御剑还能如此狂傲啊。“豺之狼律师，今天表现不错啊，其实连我一开始也认为你毫无胜算呢！”法官老头儿也来向我祝贺，全然没有了法庭上的严肃。“哪里哪里，还是要多亏您的明察秋毫，公正严明，明镜高悬啊！”“哈哈，是吗？那倒也对啊。”法官笑得像个小孩子，原来也是个平和的老头儿啊。“对了，法官大人，您能不能跟警察们说一下，让他们允许我查看他们搜集的资料和线索，并允许我做为官方人物去案发现场调查询问？”“这个当然没问题，虽然律师与检察官好像是对手，但其实都是为了找出真相。你等等，我写个证明给你。”

　　太好了，只要有了法官的证明，我便可以轻松的获得更多有用的线索了，呵，法官老头谢了！“律师，您帮我了儿子，我请您和这位小姐吃饭吧。”郑元吉说。没等我回答，绫自又抢先一步“好耶，我最喜欢吃免费的午餐了，走吧，走吧，去吃什么呀？”“法国大餐怎么样？”“太好啦！”“喂，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