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谋

　　自从那天被安祁轩强行抱出琉璃阁之后，来镜翡宫请安的妃子渐渐就多了起来。

　　此时，雨依然正坐大堂之上，一脸干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妃子手舞足蹈地在说些什么。

　　“娘娘，珍妃娘娘求见。”七夕适时地出现在大门外，硬生生地将那妃子的高谈阔论给打断。

　　“啊？珍妃要来啊？”那妃子看了一眼雨依然，然后有些神经兮兮地凑到雨依然耳边，轻声说道：“姐姐您和珍妃娘娘走得很近吗？”

　　“怎么了？”

　　“姐姐您别怪妹妹多嘴。”那妃子又往前蹭了蹭：“珍妃娘娘虽然看起来很天真，但其实她是心狠手辣的呢！”

　　雨依然微微抿起嘴角，目光沉了沉，却不答话。

　　“上次，我看见她…亲手把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掐死了！”

　　手猛地一歪，杯中滚烫的茶水迸出杯沿，溅到雨依然的手上。

　　“啊。”突如其来地疼痛使得雨依然不禁轻呼出声。

　　“娘娘！”七夕忙跑上前来接过茶杯，略带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个惊慌失措的妃子：“文才人，您也不能这么莽撞啊！”

　　“夕儿，是我自己溅到手的，不关文才人的事。”

　　“姐姐……那，文儿先告辞了。”文才人的脸色发白地说道。

　　微微一颔首，雨依然朝她笑了笑：“欢迎再来。”

　　夕儿瞪一眼文才人离去的背影，然后转过头来：“娘娘，珍妃娘娘求见。”

　　“请吧。”若有所思地将茶杯又推得远一些，雨依然心不在焉地开口。

　　“是。”

　　“姐姐！”珍儿衣着华丽地踏入门槛，带上了门外的一派灿烂，笑容明媚地向她们走来。

　　“珍妃娘娘吉祥。”七夕笑意盈盈的朝她行了个礼。

　　“夕儿，我都说过了不用这么拘束的！”珍儿拉住想要行礼的七夕，粲然一笑：“对了，陛下昨天赐给我一些首饰，我拿了一些过来，你们看看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吧！”

　　闻言，夕儿的眼睛一亮，看了一眼坐在红木椅上的雨依然，踌躇着不敢动。

　　雨依然自红木椅上起身，对着想去又不敢动的夕儿微微一笑，开口道：“想去就去吧。”

　　“谢娘娘！”夕儿拉上身边的一个好姐妹，两人便迅速地向门外跑去。

　　雨依然看向身旁的珍儿，笑了笑，便道：“珍儿。”

　　“什么事？姐姐？”

　　“你来一下。”雨依然说完就自行转身向院子走去。

　　珍儿一愣，便马上跟了上去。

　　——————

　　亭中，雨依然和李珍珍面对面地坐在石桌旁，两人各怀心思地品着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轻轻放下茶杯，雨依然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侍女：“秀儿，你去叫喜儿来吧。”

　　“是，娘娘。”秀儿应道。

　　李珍珍的眸光闪了闪，有些心虚地避开雨依然的视线。

　　雨依然微微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径直拿起桌上的水果送入嘴里。

　　“娘娘。”秀儿朝着雨依然说道，“喜儿来了。”

　　“你下去吧。”

　　“是。”

　　雨依然看了看站在亭子外的喜儿，又望了望心不在焉的李珍珍，嘴角勾起让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喜儿，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给珍妃娘娘沏茶啊。”雨依然闲闲地开口道。

　　“……是……”喜儿踩着小心翼翼的步子缓缓靠近李珍珍，她的嘴唇紧抿，像是正抑制着心中的什么情绪一般。

　　“对了。”雨依然轻声说道，“珍儿，上次你和淑妃大吵了一架，后来怎么样了？”

　　“没什么的，不过是道歉罢了。”李珍珍侧过头，似乎在闪躲什么。

　　点点头，雨依然然后又开口问道：“淑妃她。。。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的。”李珍珍甜甜的回答。

　　雨依然笑了笑：“这样，我的这个侍女办事很利索，而且心思缜密。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戏还不能骗过她。”雨依然的目光温柔，落在李珍珍的脸上，“你还太小，在宫中难免会碰上一些比较难缠的问题。我觉得，你该要一个有实力的侍女来保护自己。”

　　李珍珍抬起头看雨依然，似乎很疑惑。

　　微微笑了笑，雨依然拿起茶杯，缓缓道：“她叫喜儿，我让她去保护你。”

　　“不用了姐姐，珍儿这怎么好意思？”李珍珍连忙推辞。

　　“我担心你啊珍儿。难道你就不害怕自己哪天被陷害吗？”雨依然用茶盖轻轻掠过杯中的茶水，带出道道涟漪。

　　从杯中升腾起的雾气将雨依然的脸朦胧地遮挡起来，让李珍珍看不到她的表情。

　　“真的不用了姐姐，您不用担心珍儿的。”

　　“哦？那就是说，珍儿已经有了得力助手？”

　　她的话让李珍珍的心里没由来地一滞，险些将手上的茶杯打翻：“这…还没呢。”

　　“那就是了，别再推辞了。嗯？”雨依然的语气温柔，但在李珍珍听来，却像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午夜尖叫声。

　　李珍珍紧抿嘴唇，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细细权衡着什么。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是要压到地面上。闷热的风带着浑浊的气味迎面扑来。空中盘旋的蜻蜓越来越多，它们低矮并且快速的飞着，不着痕迹的搅乱李珍珍的心绪。

　　“珍儿，想得怎么样了？”雨依然轻笑道，“我又不是让什么可怕的东西去你那里，你怎么想这么久？”

　　“既然…姐姐这么说，那珍儿也不推辞了。”李珍珍脸色有些发白，很勉强地对着雨依然笑道，“看天气像是要下雨了，珍儿就不叨扰姐姐了，珍儿先行告退。”

　　微微一颔首，雨依然微笑道：“不送。”

　　李珍珍站起身来行了个礼，便忙不迭地转身走掉了。

　　直到李珍珍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站在一棵大树后的七夕才缓缓走出来。

　　“娘娘，您这么做…是为什么？”七夕的手上拎着纸伞，轻缓的走到雨依然身前，神情凄凄地问雨依然道：“珍妃娘娘…不过只是个孩子。”

　　雨依然有些颓然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向闷雷阵阵的灰色天空，她的目光黯了下去，然后深深的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七夕。

　　茶的香气掺杂着泥土味，浅浅萦绕在亭子内。

　　轰——

　　一道闪电带着惨白的光划破天际，刺耳却浑厚的雷声像是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一个接一个，想要炸开天空。

　　“娘娘，要下雨了，请您移驾回宫吧。”七夕接过雨依然手中的茶杯，放到石桌上，然后像是喃喃自语道，“这场雨，是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呢。”

　　“是吗。”雨依然目光略为空洞地盯着被强烈的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大树出神，漫不经心地回答七夕。

　　“娘娘？”七夕见她没有反应，于是便再叫了她一声。

　　“我知道了。”回过神，雨依然自石椅上起身，向寝宫走去。

　　前脚才刚踏进门槛，门外的雨便如倾盆一般地下了起来。转过身，雨依然凝望着眼前肆虐的风雨，纯黑色的眼睛内似乎翻涌着阴暗的波涛。在这个时代，这个处境，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要是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方法只有……坐得最高。

　　“娘娘，您站在这里会被淋到的。”七夕柔声劝道。

　　猛地收回眼中的情绪，雨依然的神情又恢复成了以往的淡漠：“知道了。”

　　雨一直下个不停，窗外只留下一派灰蒙蒙的景象，看不到五十步远的地方。雨水拍打窗沿的声音吵得雨依然有些心烦意乱。丢下手中的书本，她信步走到窗前，透过昏黄的油纸看向窗外，只晓得一棵临近窗口的大桂花树正剧烈地摇摆，树上刚开的几朵桂花禁不住风雨的洗礼，纷纷落到地上，留下一地香甜。

　　油纸牢牢地遮住猛烈的暴风雨，不让一滴水穿透。油纸就是一页纸张这么厚薄，只是外面被涂抹上了一层厚厚的桐油，通明却不柔弱。

　　“娘娘，水已经放好了，您该沐浴了。”七夕撩开书房的帘子，柔声道。

　　“嗯。”

　　褪去衣物，雨依然踏进偌大的浴室里，空气中弥漫清幽的玫瑰花香，夹杂着温热水汽扑面而来。

　　七夕搀着雨依然走浴池边，舀起一小勺递给她。

　　将手探进水中试了试水温，雨依然便缓步走下四级阶梯，将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水上漂浮着厚厚一层艳红的玫瑰花瓣，把清水下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娘娘。”七夕用手轻轻地帮雨依然按摩着，“珍妃娘娘带来的首饰很别致呢。”

　　“是吗。”

　　“而且，好象都很珍贵似的。”七夕不自觉地抚了抚手腕上李珍珍硬塞给她的金链子，“沉甸甸的。”

　　垂下眼睑，雨依然拨了拨额间的发丝，没有再说什么。

　　“娘娘，您说珍妃娘娘这么小，会不会怀上龙种啊？”七夕将雨依然的头发拢成一束，随意地绾成一个髻。

　　“你说呢？”

　　“嗯……夕儿也不晓得。”

　　雨依然沉吟了一会，黝黑的眼睛似乎更加摄人：“夕儿，你喜欢珍妃吗？”

　　“嗯……喜欢啊！不过夕儿更喜欢娘娘！”七夕的嗓音清脆而干净，没有一丝一毫地假装，清甜地回荡在浴室里。

　　“可是……她却不太喜欢我们呢。”想了好久，雨依然觉得不应该再让七夕单纯的付出真心，她应该了解到人心的险恶。

　　“怎么可能？娘娘，您弄错了吧！”

　　七夕虽然天真，但却机灵。而且是从小就服侍雨樱若的，况且雨樱若对她也很好，她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怎么不可能？”

　　“珍妃娘娘…那么小，那么天真，对我们那么好，而且还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们。”

　　“夕儿。”雨依然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一下，摇摇头道，“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假装的。”

　　七夕没有说话，垂下头，面露哀色。

　　“我来说给你听。”雨依然把玩着身旁的玫瑰花瓣，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一开始，她就已经盯上我了。确切的时间，应该是在淑妃将箭射向我的那时。至于她接近我的目的，不过是想借我之手，除去淑妃。还记得她的鹦鹉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只是她想让她与淑妃的关系更加恶化，从而达到激怒我的效果。不过失误的是，她并没有想到我竟一点反应也没有，更不用说是和她一起联手了。”

　　七夕的嘴唇紧抿着，眼睛失神地盯着一池旖旎的温水。

　　“你肯定在想，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要送这么一些首饰过来。”捻起一片花瓣，雨依然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很简单，平常她只是来窜门，从未带过东西来，但这次却带上了这么多陛下赏赐的名贵首饰来分给你们，而且是在传出陛下抱着我出琉璃阁之后才来的。无非是想告诉我，陛下最宠的是她而已。”

　　“您…”七夕的嗓音变得沙哑，有些困难地开口。

　　“她只是个孩子。”说到这儿雨依然不禁松了一口气：“知道为什么，我把喜儿送到鹿鸣宫吗？”

　　“为。。。什么？”

　　“喜儿……就是她的眼线。”

　　“不可能！”七夕猛地站起身，神色慌张又很无奈地说道，“不可能的娘娘…喜儿…她不是的！”

　　“夕儿。”雨依然的语调忽然降低了很多，“在宫中，是不可能有真心的。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权利、地位而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真心出卖。”叹了口气，雨依然侧过头，心疼地用余光望向七夕，“我知道，喜儿是你的好朋友。但是…她却没了真心。所以，她未必会像你一样地，把对方当成好朋友。”

　　“娘娘…不是的不是的！”七夕颓然地跌坐在浴池边，眼神空洞地摇头道：“不是的…喜儿…她说过我是她的好朋友的…”

　　“夕儿，知道为什么我要说这些吗？”手指一松，艳红的花瓣便华丽地转着圈，落入浴池中，淹没的更多的花瓣里：“因为…我只有你了。小姐…不想失去你。”

　　七夕眼眶一酸，泪珠便像断线了一般，一滴一滴地向下落去：“…小姐…”

　　沐浴结束后，雨依然望了望窗外，天似乎更加阴沉。但原本滂沱的大雨却变成了淅沥的小雨。又是“轰”的一声，闪电以撕破天空之势从天上直劈地面，刺耳的雷声令一屋子的侍女们都变了脸色。

　　“趁着雨小，你们都回舍里去吧。”

　　侍女们的住宿间离这里不算远，但是从镜翡宫到那里，却没有一处是可以遮挡风雨的。

　　侍女们面露喜色，但又没有人敢先走。

　　“轰！”又是一阵闷雷，气势似乎比先前的又大了一些。

　　“再不走，雨又要下大了。”雨依然轻声说道。

　　“谢娘娘恩典！”侍女们匆忙行了个礼，便忙不迭地退下了。

　　微微侧过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七夕没有动，雨依然不禁问：“夕儿不走吗？”

　　“您会怕吗？”七夕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自行打开了另一个话题：“您还会怕打雷闪电吗？以前，您可是最怕了。。。”

　　转过身，雨依然望着她，一语不发。

　　“如果您会怕，夕儿就在这里陪您吧。”

　　鼻尖微微一酸，雨依然走到七夕面前，柔声道：“我不怕。”

　　七夕猛地拉住雨依然的手，眼中灼灼地闪耀着雨依然看不懂的光芒：“娘娘，夕儿从小侍侯您，您待夕儿如姐妹，夕儿…不允许谁伤害您！”

　　雨依然不禁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七夕。

　　“谁…都不允许！”

　　“轰！”又一道闪电直劈而下，带着惨白的光，划破天际。

　　“夕儿…”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将雨依然的话硬生生掐断，甚至盖过了天上的雷声。

　　“陛下？！”七夕瞪大眼睛，望向窗外，“不是说陛下今晚要去淑妃那儿的吗？”

　　雨依然皱了皱眉，想了一会，便说道：“夕儿，那你就先走吧。”

　　“娘娘…夕儿还是留在这里伺候您和陛下就寝吧！”

　　忽然门被重重地推开，细小的雨点便伴着风迎面扑来。安祁轩撩撩额前的发丝，紧皱的剑眉显示了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陛下圣安。”七夕连忙行礼。

　　桐轩把他身上的披风拿下来揽在手臂上，并递上一块手帕。

　　“平身。”安祁轩接过手帕，把脸上的雨水拭掉，“屋子里的侍从都下去吧。”

　　七夕看了眼雨依然，见她轻轻点了点头才应道：“是，陛下。”

　　桐轩和七夕退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安祁轩和雨依然。气氛有些尴尬，雨依然抿抿嘴，走到红木桌前，斟上一杯茶。

　　安祁轩瞥了一眼雨依然，然后径直向寝宫走去。

　　端起茶，雨依然走到安祁轩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剑眉一皱，安祁轩绕到左边去。没想到雨依然也绕到左边，接着，他移到右边，她也移到右边。动作猛地一停，安祁轩沉声问道：“做什么？”

　　雨依然将茶递到他面前：“喝。”

　　安祁轩扬扬眉，似乎并不领情。

　　轻笑一声，她又将手上的茶往上送了一点：“没下毒。”微微一挑眉，雨依然接着说，“你浑身都淋湿了，不喝些温水暖暖身吗？”

　　勾起嘴角，安祁轩将头又低下来一些，对着雨依然邪邪一笑，“要暖身的话，不只有喝温水这一种办法吧？”

　　悟到他语气中的轻佻，雨依然有些羞窘地别过头：“好心没好报！”将手上的茶杯放回自己面前，她拿起茶杯，想自己喝掉。没想到茶杯才刚拿起来，就被另一支手拉走了。

　　安祁轩握着雨依然的手，将茶杯递到自己嘴边浅浅地抿上一小口。

　　雨依然愣住了，竟就这么由着他握着。他的掌心温暖，用力而又不失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这感觉…就像…就像是与情人轻说耳语般的甜蜜与窝心。

　　“泡得不够久，有些难喝。”松开她的手，安祁轩便径直走向寝宫。只留下在原地发愣的雨依然。

　　安祁轩走到一个拐角，猛地停下脚步。他背抵着墙，微微出神。忽然带出一个微微的笑痕，褐色的眼睛中游走着淡淡的温柔。

　　猛地，噙在嘴角边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的温柔被安祁轩硬生生地压制下来，咬紧了牙根，安祁轩伸手按了按额角。再放下手时，他的神态又恢复成了往时的不羁与漠然。

　　沐浴结束后，安祁轩走到寝宫，在床上躺下。瞥了一眼坐在梳妆台前发愣的雨依然，安祁轩侧撑起身子懒懒地问道：“还不就寝？”

　　放下手中的梳子，雨依然从铜镜中看向安祁轩：“今晚你不是要去兰淑儿那儿的吗？”

　　“这么大的雨，你是想让朕淋成落汤鸡吗？”

　　雨依然站起身，有些疏远地开口道：“另一个原因呢？”

　　安祁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条赞赏的弧度：“德妃娘娘好聪慧，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呢？”

　　“原本说好要去兰淑儿那里，但却来了我这里。你不就是想让兰淑儿怨恨我吗？”雨依然转过身，朝着安祁轩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拖着不动手是因为下不了手，所以，只好让兰淑儿先攻击我，我为了自保，就一定会出手的对吗？”

　　安祁轩微微愣了愣，接着懒散一笑：“很好，全对了。”

　　雨依然紧抿起嘴唇，把头别到一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寝宫里的蜡烛摇摇曳曳的拉出很长的光影，窗外的雨一直在不停地下着，一会儿是倾盆大雨，一会儿是淅沥小雨，就像是这烛光般摇曳不定。

　　“朕乏了，熄灯吧。”安祁轩翻过身，背对着雨依然，幽幽地说道：“要是你还不觉得困，朕也可以陪你做一下运动。”

　　雨依然浅浅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开口：“你为什么不想到，我那么久不动手是因为不屑于动手呢？”

　　安祁轩没有动，但却睁开了眼睛。

　　“如果我真的帮你把你的心头大患除去，你要记得履行你的承诺。”雨依然转过头望着安祁轩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安祁轩重新闭上眼睛，但那对漂亮的剑眉却不知为何皱了起来。

　　雨又下大了，雨滴重重地打在宽大的芭蕉叶上。窗外只留下一片的淅沥声和雨水掉落水洼的滴答声。

　　————————

　　雨依然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望向身边的安祁轩。他还没醒，那对浓密的剑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在做着什么痛苦的梦。他的手搭在枕边，雨依然知道那里有一把精致的小刀。到底是什么，让这样一个年轻的君王，有着这般毫不简单的神态。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冲动，想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她的手才刚抬到一半，安祁轩就醒了。那双褐色的眼睛此时没有了平常的犀利，正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

　　雨依然慌忙地低下头，有些心虚地避开安祁轩的视线。

　　“你看了这么久，是想亲朕吗？”安祁轩调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雨依然的眉头倏地皱在一起，猛地抬起头，却对上了安祁轩笑意盈盈的眼睛。她不禁愣了愣，不经大脑的话便脱口而出：“你刚才那样，挺好的。”

　　安祁轩挑起眉：“什么？”

　　微微一惊，雨依然暗自埋怨自己：“我有说什么吗？”

　　轻笑一声，安祁轩侧撑起身子逼近雨依然：“没想到你居然自己睡在我身边。是在暗示我吗？”

　　雨依然猛地推开越逼越近的安祁轩，朝门外喊道：“来人！为陛下更衣！”

　　————————

　　安祁轩离开后，镜翡宫便热闹了起来。一些雨依然根本不见过的妃子陆陆续续地来拜访她。还带来了一大堆的礼品，一时间，整个大厅都被一些包装得艳丽的礼物堆满了。这情况一直持续到晌午。

　　“呼！终于弄完了！”七夕将最后一个礼物放好后，便高兴地走回大厅。

　　雨依然懒散地躺在凉榻上，悠哉地看着书。

　　“这会总算安静了。”七夕笑着走到雨依然身旁，拿起扇子为雨依然轻轻扇着风，“今天可真忙，镜翡宫好久都没有那么热闹了！”

　　浅浅地叹了口气，雨依然揉揉眉心，一脸疲惫地说道：“我倒还希望她们别来。”

　　“娘娘，您也别太闷了，我们不是收到了很多礼物吗？”

　　“对了，那些礼物，你拿去分给你的姐妹吧。”

　　“娘娘！这些…可珍贵得很呢！”

　　“反正我也不想要，搁在那可惜。”雨依然心不在焉地说道，眼睛不自主地望向大门。

　　七夕抿嘴一笑，随即捂住雨依然的眼睛：“娘娘是不是在等陛下啊？”

　　“别胡说。”雨依然轻斥七夕，道，“小丫头知道些什么。”

　　轻轻将七夕的手拉下来，雨依然皱起眉。奇怪，按照兰淑儿的性格，她应该是最早来踢馆的才对啊。可这都晌午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那您说您在等谁呐？”

　　“淑妃娘娘到——”门口小太监的通报声紧接着七夕的话尾响起。

　　雨依然的眉头挑了挑，便缓缓自凉榻上起，目光变得深邃。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