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出现让唐小嫣和刘子孟顿时愣在门口,丢了魂一般,半天回不过神来。那是一个长得十分酷似刘子孟的父亲的男人,除了眼神和衣着,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父亲活了吗?难道这真的是在梦里?”
“这不是刘教授吗?他不是死了吗?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我见到的是传说中的鬼魂?”
他们的神情使眼前的这个男人莫明其妙:“请问你们找谁啊?”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确定不是在梦中。
“我们找刘承云,请问这是他家吗?”
“是他家,我就是刘承云!有什么事吗?”
刘子孟和唐小嫣一下子明白了,刘子孟的父亲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双胞台兄弟。他们一下子松了口气。
“请问您认识刘承志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脸突然变了颜色,浮上一层乌云。
“刘承志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孪生兄弟”。男人有些不快的说道。
男人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您还认识龙湖村的张丽吗?我是她的女儿!”
男人看着唐小嫣,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唐小嫣以为父亲看到自己,至少会激动给自己一个笑容和拥抱,她没有想象父亲对自己竟然这样的冷淡。
“您不想见到我,是吗?”
“不,不是的,可是你不是我的女儿啊!”
这句话像一声晴天霹雳,把唐小嫣和刘子孟两个人都震住了!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这样?
男人看出了他们的吃惊,缓缓说道:“我知道我的哥哥去世了,可是我恨他!我替他背了这么多年的罪名,他说走就走了。我恨他!我恨家里所有的人!二十多年前,强bao案发生后,警察很快找到了我家。哥当时刚上考上大学,是村子里几代人当中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哥给家里增添了莫大的荣耀,也是家里人唯一的希望。而我从小就不爱学习,初中都没毕业就呆在家里了。事情发生后,家里人商量了很久,为了不耽误哥的学业和前途,为了家族的荣耀,家里人最后决定让我代哥去坐牢。他们安慰我说不会坐多久的,顶多一年半载的,家里会花钱很快把我弄出来。我听信了他们的话,其实不光是家里人,我也一直以有一个上大学的哥哥为荣,所以为了家里人,为了哥哥,我去了。至始至终我都以为我不会在里面呆多久,我也相信自己出来后,哥哥一定会待我不薄,我们一家人会更亲密,因为血浓于水啊!可是直到审判时我才知道,我被判了八年!家里除了供哥哥的学费,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为我减刑。我坐了八年牢,而哥从案发时验完血走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后面说些什么,刘子孟都不知道了。他的脑海里一时闪现着母亲身上的那些疤痕,忽然明白了一切。他相信母亲其实是知道当年的这些情况的,而当母亲因为丢了儿子疯了以后,父亲怕神志不清的她会说出当年的那些事实真相,所以才把母亲关在阁楼上,并说是他的表妹。一时间,刘子孟感到天昏地转!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是强bao犯的儿子!他是一个自私鬼。魔鬼的儿子!二十多年前他强bao了一个读书的学生,二十多年后他强bao了自己的学生,强bao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他深爱的女孩,他的未婚妻,他好不容易得到她的真爱,她竟然是自己父亲的亲生女儿,他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他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佝偻着身体,眉头痛苦的皱着,一时间满脸挂满了皱纹,只在一瞬间,他苍老得厉害。他的眼神游离,里面空洞洞的,找不到支点。这些使他本来丑陋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狰狞。
“啊!……”山谷里回响起声嘶力竭的一声嚎叫,刘子孟踉踉跄跄的冲了出去,他跑得很快,他的瘸腿使他的身子摇摆不定,使他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看着刘子孟向山谷跑去,唐小嫣想追出去,可是她挪不动自己的身体。她潜意识的将目光移向他的瘸腿,可是再也起不到安定的作用了。只在一瞬间,她给人的感觉瘦得厉害,刚才看去还丰满的身体,突然的缩小在宽大的衣服里,只看到骨骼的架构支撑着轮廓分明的suo大的头颅,所有的精神都浓缩在这张瘦小的脸上,生命的迹象只闪烁在那双用力睁着的眼睛里。夕阳的余辉落在她眼里,折射成千万条方向,天空在她的眼前忽明忽暗。
她跑了起来,她伸出手想接着那最后一缕阳光,可是那片阳光突然的碎了,碎成粉末,像尘埃在飞舞。
唐小嫣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肉ti的空壳。悬崖边,她倒了下去,像片树叶,轻轻的,没有重量,就在那一瞬间,一双有手的手突然接住了她。她朦胧的看到一个面容模糊。扭曲的男人,紧紧的抱住了她,然后他们从高处飞了下去。风灌满了耳朵,像海浪的呼啸的声音,她感觉他们像在色彩斑斓的海洋里漂浮。她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一道白光闪过,接着一阵滚滚的巨声像雷声一样响起。她感觉他们好像正在一座巨大的楼塔里,随着那道白光快速降落,降落的过程中,她想起那只枯叶蝶:飞翔时是一只蝴蝶,落地时却是枯叶。
他们落到了塔底,进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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