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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苹果的故事

作者: 初荷 完成状态:已完结

青苹果的故事

  我在心里已经骂了他一万次,咒了他一万次,最好是抓着他,再暴揍一万次,方解我心头之恨。不错我是被称为又酸又涩的青苹果。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的难缠,多么的不讲道理,是因为,我喜欢吃又酸又涩的青苹果,而我的同伴不喜欢吃,所以他们个个都叫我青苹果。青苹果有什么不好?它是夏日的温馨,秋日的希望。我颇以它为自豪。我的初恋也是从它开始的,当时我和禄是在一家报刊亭里认识的,我在报刊亭订的小说月报,取书,他买《读者》,天空下起了雨,卖报刊的大嫂要我们到书亭里避雨,他突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青苹果,他大笑,说是好名字,以后我们就开始了我们的浪漫之旅。花前月下的自不必说,我们终于可以谈婚论嫁了,他的工作却忙了起来,我想做一个贤惠的妻子,虽然婚礼还没有举行,也没有同床共枕的暧昧时光。我想我既然要做他的妻子,就该有妻子的样,帮她收拾屋子,做饭、洗衣服。可他就是不肯。最初我不以为意,直到有一天他换了门锁,我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对于爱人没有必要像防贼一样地防着,我提出要和他登记结婚,拍婚纱照。他还是支支吾吾的推托。我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说不,只是工作忙。我说我去同他们单位的领导说这件事,再忙也得给出结婚登记的时间。他突然跪下来,对我说,他有妻子,还有一个女儿。要我们先做情人,不结婚,他们的领导很看重它,等他想办法同他妻子离婚就好了,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我记得我当时气昏了头,也许是打了他一个耳光,也许是两个。一门心思想找刀宰了他,他是夺门而出的,我骂他是背叛,是骗子。我是一个守旧的女子,把婚姻当成爱情的归宿。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失恋已经是人生不幸的大事了。可我们的公司又不景气半年已经开不出工资来,要不是姐姐和老妈的接济,我已经是吃上顿没下顿。禄也许怕我真地宰了他,就如躲在老鼠洞里的耗子,说什么也不肯见面,说心里话我也不想见到他,没有责任感的男人就是一推垃圾,背信弃义的男人更加不可比喻。我伤心我落泪全然不值,我为他空耗了三年光阴,本想向他讨回青春损失费,可是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这文章虽然是天下事,可是为他再做一笔不值得。姐姐要我到内地闯一闯,因为我已经考取了会计师,姐姐说内地的发展空间要比这小山区广阔的多。我背起了行囊就开始了我的求职之旅。

  这是一个海滨城市,我喜欢大海,虽然在我来到这个海滨城市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大海。我喜欢大海的波澜壮阔,也喜欢暮霭沉沉时的海天一色。我寻了一个小旅馆住下,旅馆的服务员是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大嫂,她得知我是找工作的,建议我找一房子租着住要划算得多。我求她帮我联系一下,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怕被骗,同旅馆的老板娘说了这事,老板娘到通情达理,说她也是出来打工才赚了这样一间铺面。鼓励我要努力。我想外面的世界没有想象的那样可怕,或者危机四伏。

  招聘的广告到处都是,我是学商业会计的,就找来一些商企作为求职的目标,有几间商厦我看过了,都觉得不够规模,工薪又不够理想,那个叫阿朱的大嫂帮我租了房子,是她家的邻居,房东是一个老太太,已经七十三岁,儿女们都已经成家立业,老伴去世有七年了,儿女不是常回家看看那种的,一年之中也见不了两次面。老太太有退休金,以前是一名中学老师。这倒好,我们两个倒成了伴。

  在星期二的下午,我到一家三星级的酒店去应聘,月薪三千,这已是我在的那个小城工资的五倍,我心下欢喜,不过要等到星期五才可以知道自己是否被录用,因为当时还有两个人应聘,一个是中年男子,一个是和我年龄相仿的女人,资历看上去都很丰厚。我怀着惴惴的心理进行了看是漫长其实短暂的等待。在这几天的等待中,我帮我的房东老太太把所有的房间都彻底的打扫一遍。老人也许是年龄大了,不适打扫,也许是对生活已经没有过多的期盼,能过一天算一天,偌大的房间到处灰蒙蒙的一片,见不得朗照。老人家一开始不十分愿意我东擦西摸地,不过我是真心的,呆着也是呆着,与其痿到哪里等消息,仿佛病魔缠身一样,还不如,用疲劳掩盖一切。老人见我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净彻底。晚上给我煮了螃蟹,我知道螃蟹是美味的东西,面对着横着走的东西,我一时不知该怎样吃,老人笑道:“不会吃吧,这东西吃起来很简单,在屁股那里把壳揭开就能吃到黄和肉了。这腿里的肉也很美,只要用牙把壳可开里面的肉也就吃到了。”我按老人的说法吃了起来,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吃到这样美味的螃蟹。可也说是在一个不相识的老人那里。

  星期五的清晨,我早早的起来,在老人住的小区里,开始晨练,旭美的朝阳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花草上的晨露,很快地升腾而去,我的心还是不够踏实,不知,能否被录用。我到小吃铺,吃了一碗豆腐脑和一个包子。就向应聘的单位走去。应聘的单位离我的住处有三站地。我不是为了省一元钱公交车的车费,而是为了平和慌乱的心绪。

  望着这家名叫金苑的酒店,我突然觉得有些目眩。我真不知道,自己一旦被赶了出来,会怎么样?人们不是说,发昏当不了死吗?不管是鬼门关,还是天堂之门,都是要闯的。

  我到了人事部,人事部的经理是一个五十左右岁的男子,见我一进门就对我笑脸相迎说:“恭喜你,何女士,你被录用了。”

  我是几乎要跳起来高呼万岁的,可是我要拿捏得住,不能露出自己的轻狂,好像我多么需要这个职位一样,其实我真的希望得到这个职位,我想我当时表现得一定非常到位,只是友好地握住人事部经理伸过来的手,微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人事部经理:“现在,请跟我来。”

  财务室里只有一老一小两个人,老者是一个老太太,看上去有六十左右岁,小者也就十八九岁的一个小女孩。她们两个见我跟着人事部经理进来,都明白我是谁,老者一脸的冷漠道:“来了,我们交接一下工作吧。”小女孩倒是面带微笑对我点一点头。

  我的脸微微发烫,有些不敢对视老者。人事部经理:“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何丽小姐,这是武昌荣大姐,这是李娜小姐。"

  我友好地把手伸给武昌荣,武昌荣仿佛没看见一样,浑然不觉。我尴尬地放下了手,李娜微笑着把手放在背后,对我遥着头,李娜是怕我把手伸给她,我们的手握在一起对我、李娜、武昌荣都是难堪,我也给李娜一个微笑。我明白为了少有的那份尴尬,我不能伸出想要握手的手。我想我的微笑一定不会甜美,我对自己的到来感到尴尬,眼前的武昌荣脸色铁青,眉心皱到了一起,我是一个第三者,是我的到来才把她赶走的,事前是不知情的,可是现在知道了,我突然想退出,我是不该来撬行的。我道:“怎么,原来有人啊?”我的心很乱,这话我不知该说给谁,是对自己破门而入的一个解释,还是对自己不安的心的一种安慰。

  人事部经理皱了一下眉显然不高兴我有这么一说:“武大姐体弱多病,要说武大姐可是咱们这的元老,不是身体状况不佳,还舍不得让她走。”

  武昌荣:“这人老了,两不顶一个,我们家老王也退休了,不知他有没有人接替。”

  人事部经理:“武大姐,我们也有退休的那天,总经理说了,他回来给你和老王潜行。”

  武昌荣:“不必了,我明天去北京,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

  人事部经理:“是这个样子,等你回来再说吧。”

  交接工作并不顺利,总账并不平衡,现金,银行帐也对不上,这交接书根本就无法写下去。武昌荣涨红了脸,我也是一脑门子的汗。我想我来这里是错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不上账,这似乎不是我该管的范畴,我只是为了求得一份工作,对不上账,我自然不能接手,不能接手是一件小事,而这不能接手的内幕,如果是技术上的失误也就罢了,如果是什么实质上的问题。我不愿做这样一个揭幕者。工作接不下去,人事部经理慌了神。武昌荣也显得手足无措。任何人的目光我都不想迎视,可我必须得面对。人事部经理给在外面开会的老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老总在电话里问我长怎么会对不上?我能解释的就是也许是记账失误,慢慢找会找平的,只是现金账、银行帐对上要费些力气。我说,我还是暂时不接的为好,等武大姐把帐对平了再说。老总要我等他回来再说。我一想,还是开溜吧,银行帐竟然有八十多万对不上,月月报表是怎么平的?

  武昌荣急着对帐,我说我先回去。人事部经理要留我吃午饭,说张总午饭的时候就回来。我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不行下午的时候我再来看看。我是想做黄鹤一去不复返的,武昌荣即使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那是政法机关,检察机关的事,和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懊恼地行走在大街上,看看灿烂的天空,白云朵朵,晴空朗朗,物外的却不是我。还去找工作吗?找到了,还会遇不遇到类似这样的情况?我心里没有底数。也许我的性格就不适合干财务这行。不是业务不过硬,而是财务这项工作,里面的情由种种,大有袖里乾坤之状。我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没有能力理会这里面的纷纷扰扰。我突然羡慕起路边卖水果的大嫂,只要把这一车水果卖出去,今天的生活也许就不成问题了。我买了几个桃子,吃了一碗炸酱面。开始忧愁起自己的未来了。那家三星级的酒店是不能回去的,武昌荣的嘴脸还是不要看的好,也许她那张铁青的脸会把我给吃了。

  我一个下午都赖在家里,心绪破败着,我自己已经独自看过了海,是在一个美丽的黄昏,那海天深处的云霞,那波光汹涌的大海,还有那夕阳西下的归帆,椰林、海风,海鸥,都是那样地叫我迷恋。我庆幸选择了这个海滨城市,可是眼下的棘手,要我好被动。我还是鼓足了勇气,给人事部经理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下午爽约的缘由。当时老总也在那里等我,老总接过人事部经理手中的电话说要与我面谈一次。态度很强硬,我心里有气,我又不是你们单位的职工,同我耍什么大牌,可是我无形中却被他牵动住,虽然违心,可是不得不到酒店与他会面。

  我的目标直接是总经理室,总经理室的门洞开着,张总经理坐在老板桌的后面,埋头在看文件。我在门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张总经理抬起头,看到门前的我笑道:“何丽,好久不见了。”

  面对抬起头的张总我不禁哑然失笑:“是你,张庚。不,张总经理。”

  张庚:“有六七年不见了,你还好吧。”

  我道:“还可以。”

  张庚同我握着手:“为什么,不想在这里应职,是不愿意同我一起共事吗?”

  我道:“谁知道,你是这里的老总,不愿意共事更谈不起。”

  张庚:“我说的嘛,你是没见到我,见到我以后,想逃都逃不掉。”

  我道:“突然觉得,自己不胜任这份工作,所以。。。。。。”

  张庚:“你不会知难而退,你不知道,我看了你的简历,知道是你以后,我多高兴,我的帮手来了。”

  “张总,我。。。。。。”我支吾着,我想如果我介入,也许就是介入的一池浑水。

  “我。。。。。没有我什么的,我们公司是有前途的,我们正在申请五星级酒店,还要开发旅游公司,在海湾置了地皮,做仓储生意。”张庚挥舞了一下手臂,强有力地打断我的话。

  我只好把我要说的后半截话咽回去,接道:“是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的很能干。”

  张庚:“这样夸我不像老朋友说的话。帮我看看账,武昌荣的帐不是有问题吧。怎么会对不上账?银行存款差八十万,怎么回事?”

  我道:“也许是记帐失误,帐不平,找一找找出问题所在就好了,这是财务上常有的事。”

  张庚:“如果不是记帐失误哪?”

  我道:“不会吧。”

  张庚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你同他们一起对帐吧,有问题随时告诉我。”

  “我?!”我低下头不敢应视张庚诚恳的目光。

  “你这青苹果,哪里有这么多的顾虑?”我愕然地抬起头凝视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青苹果的绰号?”

  张庚:“青苹果。在你们商学院可是红极一时呀,我们武警中队的小伙子们对你爱慕有加。我们队长说如果不是家里有贤妻,一定娶你为妻。”

  我红了脸:“那些老皇历了,提起来让人不好意思。”张庚当时是一个勤务兵,每天围着他们的队长转,我们学校,还有卫校的学生喜欢和武警官兵搞联谊活动,我记得我们学校年年被评为拥军爱民模范学院。我们九二级的六姐妹是武警中队的联谊好伙伴,我们的大姐,还和武警中队的陈和谈恋爱,嫁给了陈和。九四年元旦,张庚送我一大把青苹果气球,我一时没握住,气球飞满了整个舞场。后来张庚就复原了,我们毕业以后,也就各奔东西。现在想起往事恍如隔日。

  张庚笑道:“想起那时候,日子过得多温馨,你现在嫁人了吗?”

  我不自然地:“没有。”

  张庚:“你的那个文先生哪?你没嫁给他?”

  我知道张庚是在说文涛,文涛只是我记忆长河中的一个瞬间,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文采很好,诗写细腻温柔,喜欢她的女孩很多,其中就有我们六大姐妹的四姐。也许现在他正和四姐过着甜甜美美的日子,也许和其他的人。他的诗虽然写得很美,可是我不喜欢她的女孩气。我一口否认我同文涛的关系:“没有的事,我们只是要好的朋友。”

  张庚:“一起去看帐。晚上我请客。”

  帐从2001年就对不上,眼看着武昌荣的汗从额角上滚落。说话的声音发颤,似乎有牙齿撞击的声音。我后悔,不该插手此事,心中恼起张庚来。李娜一脸的天真,沏茶倒水自然不在话下。既然接手了,就没有退路,我拿出我的干练,不明白年年的审计都是干什么的,他们如果早些发现问题就不会有我今天的尴尬与被动。他们的财务还没有上电算化,我找来软件安上,用来核算,要快得多。一晃半个月过去,我把帐对得差不多了,除了几笔帐务有问题外,大都是技术问题,有问题的帐务,也就五六万元,武昌荣承认自己拿公款做生意了,张庚要移送司法部门处理,我同情起武昌荣来,希望张庚从轻处理,让她写个检查,把公款交回。张庚开了领导班子会议,与会者对这个处理意见没有异议。我以为武昌荣会以感恩的心态对我,从会议室出来,我给武昌荣一个微笑,武昌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想到,我栽倒在你的手里。”一股寒气直逼我的脊梁。

  我不愿与人结怨,有时候,这怨结起来却有莫名奇妙之感,武昌荣的错根本不该归结于我。可是这恨却由我起。夜幕下,一个人走在路上真想大哭一场。张庚的车子从后面驶来,在我的身旁停下。他唤我上车。送我归家。我说前面就到了,不肯上车,他就下来要同我一起走。我只好上车,他要拉我去卡拉ok跳舞,我婉言谢绝。他把我送到我的居所,我没有勇气邀请他进来坐一坐,我的心情坏透了,我现在有些恨张庚,是他让我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第二天的早会上,张庚突然宣布要对我进行嘉奖,奖金三千元,说是对我纠正财务工作上误差的表彰。我红了脸。我一想到,武昌荣的恨意手心都发凉,哪有激动的心情。李娜一出会议室就对我说恭喜。我心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武昌荣不恨死我才怪哪。我气张庚的多事,不想理他,回到办公司室一个人生闷气。李娜到银行取备用金,和差旅费。我就把办公室的门关紧,仿佛这样才能把张庚带给我的不愉快赶到门外去。真想有一个世外桃源我可以进去躲一躲,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青苹果何时变得胆小怕事了。

  李娜叫我何姐,她去银行很快就回来,我虽然来酒店工作有半个多月了,我们几乎没有机会闲聊,武昌荣的帐把大家搞得焦头烂额,现在武昌荣已经成为过去。李娜欢天喜地地说,那个老妖婆不知道有多么不可一世,员工们除了老总以外都怕她,我也怕她,这回她走了,我可松口气了。我不想提武昌荣,也许武昌荣在我的生活中是不该出现的人物。我不想武昌荣因此很我入骨。我的懊恼是不应该对眼前的小女孩提及的。餐厅经理王璐来算差旅费,她对我是异常的热情,夸我业务精,办事干练。说总经理给我的奖金少了些,还应该多加。我只有勉强给她一个微笑,从公论,这只是我的职责所在,论事理我不愿意插手,揭人伤疤的勾当。王璐的衣装穿着入时而体面,手腕上的那对玉镯就价格不菲,她问我,有没有意思去商厦购物,我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没有过多地积蓄可以肆意地购物,就是这三千元奖金,也是留着考注册会计师用的。王路总算风风火火地走了,李娜望着王璐离去的背影掩嘴而笑:“你不知道,她旁一个大款,是常来咱们酒店住的一个广东商人。”

  我道:“是吗?我看她对咱们经理也不错,鞍前马后的,多周全。”

  李娜:“张总不会看上她的,你不知道,张总的夫人多厉害,人家可是在美国加州读研究生。”

  我道:“是吗?我说嘛,下班以后不急着回家,到处乱跑。”

  李娜:“何姐,你想在这里安家吗?”

  我道:“还没决定,看情形吧,如果在这里发展的还可以,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李娜:“我一个表哥,是一个业主,养鱼的,每年收入五六十万,没问题,那天他看到你,对你比较有好感,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和他交往。”

  我笑道:“你小小年纪,竟然保起媒来。”

  李娜:“好男人不容易遇的,我表哥非常优秀,就是眼光高了些,这几年女朋友不知看了多少,你看他为了让我把他介绍给你,给我换了一部新手机,你就算帮帮我,同他见一面,同我就没关系了。”现在的小女孩竟然如此,我真的不敢小看了她们。我有意加重了语气:“见一面到可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对我有什么表示?”

  我笑道:“你安排时间吧,只要你不是把我推荐给色狼。”

  李娜办事情火速,晚上下班后就要我去乡亲,我不由得瞠口结舌,可是已经答应了李娜,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李娜把我领到他表哥的面前,在我的印象中鱼民该是皮肤粗糙,古铜色一般,高矮胖瘦就因人而异了。没想到,李娜的表哥殷东竟然是一位白面书生,温文尔雅,大有玉树临风的架式。给人的感觉情切,随和。李娜见我们谈得来,就识趣地走了。

  从那以后,殷东约我,我没有理由回绝,有一位异性的朋友可以倾心相诉没有什么不好,有了和禄的经历,我不想很快地就谈婚论家,尽管我已经二十九岁。在我们那个小城已经到了愁嫁的年龄。,殷东开始开车到单位来接我,一天正好被张庚撞到,我红了脸,把殷东介绍给他,他显然不友好,面色阴沉着。我同殷东去参观他的鱼塘,在渔舟上,我学着渔民撒网打鱼,没有打鱼经验的我,站在船舷上,网没撒出去,人没站立稳,飘飘飘飘摇摇地掉到了海里,殷东知道我是一个旱鸭子,他慌忙跳到海水里把我拉上船,我还是喝了几口海水,浑身湿透。我们到了殷东的家里,换上殷东的衣服,殷东的妈妈恰巧回来,是一位非常和顺的女人,留我在家里吃饭,殷东把我带到他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雅致而温馨 ,殷东试着吻了我,我没有抗拒,殷东吻过我后就红了脸,我淡淡地笑了,一看就不是情场老手,不像禄总是让你心意缭乱以后,在你无法抗拒的情况下才吻你。吃过晚饭我就要求回去,殷东开车送我,夜幕徐徐地拉开,他在路旁停了车,要求抱抱我,我突然觉得我们是在演戏,恋人之间的那总情不自禁,似乎不是发自内心,而是演出来的。她抱着我是那样的拘谨,仿佛是在抱着一个易碎的花瓶,小心翼翼。我无法投入,想到禄,想到禄的拥抱,武昌荣的嘴脸又来到了眼前,她那恶毒的目光让我机灵灵抵打个冷战。殷东感到我的不适应,松了手,欠然地说:“我表现得不够好?”

  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殷东:“我想我们更像朋友。”

  我道:“像朋友不好吗?”

  殷东:“我想你把我当成恋人。”我无言以对,其实有时我也会想,如果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让她爱抚着,自己能得到少许全身心的放松和忘忧多好。可是见到他以后,自己的这种欲求,就都变了味,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满身是刺的刺猬,不允许殷东靠近。殷东把我送到了住处,房东老太太已经知道我在谈恋爱了,见殷东离去,夸了殷东。对于房东的赞扬,我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内心不是滋味,有如打开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这个晚上我莫名其妙地哭了。

  第二天,上班,我尽管想尽了办法掩饰双目的红肿,可是哭过的痕迹依旧残留着。李娜去银行了,张庚坐在我办公桌的对面,不看我的眼,只是一言不发,我没有赶他出门的理由,他是老总,他有权利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他突然道:“我们出去办点事。”

  我木然地:“好,什么事?”

  张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不太习惯对人家不愿意说的事,刨根问底。跟在他的后面,来到他的车旁。上了车,他把车开出了市区,在郊外的别墅区的一户门前停下。他打开门,我跟在后面走进去。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别墅气派而别致,有些欧式风格,进门是间客厅,壁画是一幅巨幅的油画,金秋的白桦林。秋的韵致,被这张画渲染的淋漓尽致。屋里的家什华贵而不庸俗。他让我坐在米色的羊皮沙发上。给我拿一瓶矿泉水,自己也打开一瓶。

  我笑道:“这是你的家吧?”

  张庚:“这是我二十岁生日,爷爷奶奶给我的礼物。”

  我道:“你好幸福,张总,如果我有这样的爷爷奶奶我就不用出来打工了。”

  张庚:“这个别墅,我一直没带人来过,你是我第一个客人。”

  我隐隐的不安起来,这个房子,我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他不是说要带我去办事情,为何却来了这里,我用调侃的语气道:“谢了。”

  张庚一本正经,毫无商量余地地对我说:“我们跳舞吧。”

  我由不得慌乱起来,道:“一个大老总,不上班,带职员回家跳舞,这像话吗?”

  张庚:“像不象话,我自己知道,你可够神速的,来了不到两个月,想要出嫁的老公都找好了。”

  我无法忍受他恶狠狠的语气顶撞他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我都二十九岁了,不把自己嫁出去,你让我当老姑娘不成?你这话说得有些不伦不类。”

  张庚:“你想嫁他,他那里可爱?”

  我被问得张口结舌,是啊,他哪里可爱?

  张庚接着说道:“你说不出来,是吧?我告诉你。”没等我反应过来,张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我,狂野地吻我,我无法喘息,我想用脚把他踢开,可是我的反抗是那样的微弱,就像蚂蚁撼树一般,他终于肯放开我,我已是满脸泪痕,气逆着问他:“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那里让你看轻了,你觉得我很随便是吗,你是老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员工。”

  张庚:“ 我是想追求你的,我正同我的妻子协商离婚,可是你不给我机会,你想嫁给别人,我不会答应的。”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叫:“天哪,这是怎么了?我不想但第三者,才来到这里,到这里遇到了你,又是这个样子,我哪里不对吗?”

  张庚:“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可是那时候,你正同你们那个学生会主席搞的火热,学生会主席又会写诗,我是粗人一个,你高傲的像一文公主,正眼也不瞧我一下。后来我复员了,你也毕业了,我想我们今生无缘,可是你出现了,我想这是老天赐给我的,我不能拒绝。”

  我道:“那你就抛弃你的妻子不成?”

  张庚:“他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她承诺过,只要你有可能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她就退出。”

  我道:“你,张庚,我。。。。。。岂有此理,我看。。。。。。”我不明白男人对女人的哲学,可是我是那种传统的,视男人抛弃妻子为异物的女性,我几乎把我看轻你这句话冲出口,我从沙发上站起向门外冲去。张庚没有拦我。我不太熟识方向被张庚气昏了头,就更不知何去何从了。别墅区的路径都是一样的模子,我晕头转向地往外走,这个时候,这里面也没有出租车出现,我转来转去,又转回了张庚的别墅,张庚从里面走出来,见我没有离去,惊喜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哪。”

  我气馁地说:“不是我不想理你,而是我还没走出去,你住的事什么破地方。”

  张庚大笑:“这是老天助我。你注定离不开我。”

  我没好气地:“无赖。”

  张庚:“我把它理解为可爱成不?”

  我哭笑不得:“你哪像一个老总?”

  张庚:“此时,我才感觉找到了我自己。”我无法理会他的感觉,但是当务之急,我必须离开这里,想离开,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对自己说,我必须由他把我带出别墅区,我能找到出路我就赢了,我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远离他,辞去工作,也远离武昌荣的恨意。

  我和张庚回到酒店,李娜正拿着殷东给她买的手机玩游戏,她小巧玲珑枣红色的手机却成了我的刺痛,看到它我就想到了殷东,想到了殷东我就想到张庚,张庚看上去欢欣鼓舞,我想给他两个嘴巴子,我想到了我打禄的情形,我下意识地弩了一下嘴唇,恰巧李娜抬起头来看我,惊道:“何姐,你的嘴唇怎么了?”是张庚在亲吻时咬的,我红了脸。李娜怪笑道:“一定是殷东哥哥亲的。”

  我急切地辨道:“我是吃药吃得过敏了。”我小时候由于经常吃土霉素,后来只要是吃这种药就过敏,嘴唇就红肿的像猪八戒的一样,向上翻翘着。

  李娜也不以为意继续她的游戏。我才知道自己是神经过敏。快下班的时候,张庚走了进来,对李娜道:“你何姐得了三千块奖金也不说请客。”

  李娜:“你那三千块钱让何姐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还好意思提呐,那头武大姐被揭了短,这头你奖励何姐,张总,你是在给何姐上眼药。”

  张庚非常认真地审视我:“是吗?”

  我道:“是啊,不小心上了你的贼船,这回我要下船,辞职不干了。”

  张庚:“贼船你已经上了,马蜂窝你也已经捅了。工作上的事,有误就得罚,有成绩就得奖,我还希望你们同我一起开辟新天地,李娜,你说,你何姐该不该打退堂鼓。”

  李娜:“张总说得对,何姐,咱们老总很好的,你如果辞职了,再找这样的老总合作不容易。”

  张庚:“是不是怕请客,想炒我鱿鱼。”

  李娜:“老总,这回你可冤枉何姐了,我们何姐大气着呢,不说请你一顿,就是请你十顿八顿的也不成问题,不过,何姐请客老总付账。”

  正在这时,王璐袅袅婷婷地走来,一脸的妩媚,笑道:“我看行,这人不吃胖子吃瘦子,怎么也说不过去。”

  张庚:“好说好说。”我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可是看着张庚一脸的得意,气就从胆边生起。我嘴里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张庚笑道:“何小姐,看样子今天心情不顺,一脸的阶级斗争。”

  王璐有模有样地来到我的面前,那副执着劲让我看了心里都感动,一定要在我的脸上寻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好宛然笑道:“看什么,我的脸上又没有长花。”

  王璐笑道:“没有长花不假,可是满俊的。”

  我笑道:“你是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

  李娜喝得高兴,王璐也喝得高兴,吵着要跳舞,张庚道:“你们何姐,不会跳舞,你们自己去。”

  王璐醉态可居地:“何姐会不会跳舞,你怎么知道,你们又没一起跳过。”

  张庚:“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是旧相识。她还是大学生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王璐:“那时候?你们之间有没有浪漫的故事?”

  我慌忙道:“没有,你们可不要瞎想。”

  张庚笑道:“我送过她青苹果,结果她撒了一地。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很烂漫的事。”

  李娜醉眼朦胧的,酒桌上以手支着下颌:“看怎么理解,应该是吧。”

  我辩解道:“什么呀,我们看联欢会,他负责采办气球做装饰。”

  王璐:“可爱的姐姐,你错过我们的张总可是你的损失。”

  我恶狠狠地白了张庚一眼,怪他多事,怪他别有用心。

  夜上阑珊的时候最好,漫天的星斗可以尽情地享受,如果是一个独我,独拥的心事可以如平静无波的湖水,也可以似波澜壮阔的大海汹涌着波涛。坐在张庚的车里,惆怅的心都别样起来,张庚不再野蛮,温柔的脸上,也许是幸福在握的感觉吧。 殷东的车停在我的住处附近,他就倚在车旁等我,张庚在车里给了我一个怪脸:“别忘了,你是我的,你知道该怎样对他说。”

  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选择你,而不是他?”

  张庚凝视着我少许认真地问道:“真是那样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心乱如麻。我想我的心此时是靠近他的,我没有对日间他的无理而感到不安,反而有一份欣喜在里面。对他妻子的愧疚仿佛是山间的迷雾随着朝阳的升腾而渐渐地散去,人真是怪异的动物,理念的东西并不是坚不可摧的,倒是感情这东西无坚不摧。殷东看到车里面的张庚,他脸上的笑容透着张皇,他对我说,给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都是关机,到这里来找,人又不在,怕我出现什么状况,所以在这里等我,看我是否能平安回来。我让他进屋来做一会儿,他说天色太晚,见上我一面就已经很好了。夜不能寐再一次归我。理智告诉我,殷东的温文尔雅非常适合我,我一旦把自己的情感偏向殷东,每当这时,张庚就像恶魔一样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心际。我告诉自己不能接受张庚,他是有妻室的人,不能接受禄,同样也不能接受张庚,我忽地从床上爬起,写起了辞职书,就这样写了毁,毁了写,地下的纸已经堆满,就是写不成。

  第二天,我头一次主动约殷东出去玩。我怕见到张庚,又没有勇气把辞职书交上一走了之。我希望殷东能给我信心,要我选择他。我给李娜打了电话,告诉她我身体不舒服,有事他看着处理,大事情就问张总。殷东来接我的时候。穿的是一身南韩面料的白色运动装,人显得脱俗而高雅,我牵着他的手在海边漫步,习习的海风温润而爽气,在海风中,我的衣裾翩翩,秀发飘飘。海面上有游艇滑过,殷东提议玩游艇,说得实在一些,对于海上的行径,我都没有做过,就是船,还是那天同殷东一起捕鱼时才乘过。在来到这个海滨城市之前,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人,殷东租来游艇,他驾驶游艇的技术,娴熟而优美,他说等我们结了婚,他会拚命的赚钱,自己要买一个游艇。我没有因为他有这样动听的话而感动,心绪一下子寥落起来,游艇乘风破浪的感觉不再豪爽快意。我想把自己嫁出去,结婚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那时候是那样的想嫁给禄,现在的殷东是那样的优秀,温文尔雅为什么,一谈到婚嫁我就无法快乐?甚至几觉得自己的心海是深渊,搅动着恐慌的风暴。殷东已经习惯把我搂在怀里,我们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已经是像模像样地一对情侣了。我们出去了一整天,黄昏的时候归的家,我洗漱完毕,才想到要把关闭的手机打开,一见显示屏,我惊呆了,竟然有十六个未接电话,全是张庚打来的。我正犹豫是否给他回电话,手机铃声响起,是张庚的电话。张庚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急急忙忙地跑去看你,你的房东说你和你的那个狗屁情人潇洒去了。你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我青苹果就是不怕横的:“对,我就是这样干工作的,我不像某些人,堂而皇之地去无礼人家。”

  张庚发觉自己的态度出了问题,柔和地改换了口气说:“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道:“我累了,我不舒服,有话明天再说。”

  张庚:“我的车,马上就到你的住处,你不要让我薅你出来。”

  我道:“我已经领教你的野蛮了,你再敢无理,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你。”

  张庚:“你出来,我保证不动粗,否则,我就找殷东那个家伙去。”

  我知道他说到做到,我投降了。我穿着拖鞋出来,是想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的,张庚见我出来,一脸的笑容相迎,我冷着脸。张庚:“高傲的公主,上车吧。”

  我不肯上车:“谁知你又把我拉到什么地方去?”

  张庚:“只是请你吃晚饭。”

  我道:“我吃过了。”

  张庚:“为了找你,我一天没吃了,就算陪陪我。”

  我道:“那么大的经理,吃饭还愁没人陪,瞧你天天前呼后拥地,多风光。”

  张庚笑道:“吃醋了,以后就你一个人陪好了。”

  我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嘁,真是的。那个喜欢陪你,我没穿鞋。”

  张庚 :“咱们去买。”我稀里糊涂地被张庚塞到车里。他真的带我到商场买鞋。我想这个人,八成是疯了。他一口气买了四双鞋,我无法不收受,我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中。然后她带我去吃清淡的小吃,我不吃他就往我的嘴里塞。被他折腾得我真的有些饿了,同殷东一起吃饭真是没什么胃口,原本没吃饱。吃过晚饭,我们一起逛了夜市,他买了玫瑰花送我。我想把花砸向他,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拿在手里,放在鼻子下尽情地呼吸着玫瑰花得芳醇。

  这个夜晚,他再次把我带到他的别墅,他替我给房东老太太打了电话,说我要加班,晚上不回去。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我不再惊慌,甚至有所企盼,他是自己生命中刹那的决定,也许今生自己真得要属于他,不管这种属于是否长久,今日既然拥有,就让自己珍惜,也许他不够美好,但是只要铭心刻骨。

  他问我喜欢喝什么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我不记得自己有喝茶的嗜好,和经历。我说:“随便。”

  他说:“绿茶怎么样?”

  我道:“好吧。”

  他找来电水壶,开始烧水。我突然记起,他以前是一个勤务兵。问道:“你为什么去当兵?”

  他道:“我不喜欢学习,又爱若事生非,爸爸妈妈管不了我,爷爷奶奶也对我无可奈何,最后,他们决定要我去部队锻炼。军旅生活是我的向往,就去了。”

  我道:“我说的吗?一看你就不是善良之辈。”

  他道:“我有那么坏吗?”

  我道:“你说哪?”

  他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现在有没有爱上我?”

  我笑道:“谬论,女人怎么会爱上坏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优秀的男人。”

  张庚再次拥紧我:“这么多年你生活的好吗?”

  我道:“一直是惨淡经营,要不然也不会出来打工。”

  张庚:“换单位吧,这样有助于我们交往。”

  我道:“这么快就炒我鱿鱼。”

  张庚:“你做我的爱人,自然不适合做财务工作。”

  “你想的久远,我还没考虑好是否做你的。。。。。。”我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张庚凝视着我的双眼问道:“做我的情人?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以为我带你来,就是为了寻一夜的欢愉,那个殷东不适合你,离开他,我怕你一个人过夜心里只想着他,而没有我,所以才带你来这里。”

  我道:“同床异梦的多了,你就能控制住我的心智不去想他。”

  张庚:“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如果经过今夜,依旧放不下他,我也无计可施了,只有由着你。”

  张庚的茶沏好了,入口有丝淡淡的苦涩,细品却甘爽沁人心脾。我们就这样相对着品茶,谁也没再多说什么。我的困意袭来,我一直若有所待,以为他会对我做些什么,可是他没。他到另一间卧室去了,我突然有躺到他的臂弯里去的冲动,可是我没有,现在我们彼此需要的是自重,而不是忘情。

  第二天一早,张庚准备好早餐,我一向有早起的习惯,可是今天却睡得异常安稳,他不忍心叫醒我,过了上班的时间,才起来。他在我的床头留一张字条写道

  丽:

  我去上班了,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你的家,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无赖,其实我很自重,我不想你是我一个遥远的梦,对你的倾情,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的。我已同我原来的爱人离婚了,不是我想抛弃她,也不是我想诋毁她,她已经在美国与人同居,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接受我就来单位辞职,不接受我,没关系,你是我的好职员,我是你的好上司。

  张庚手书

  另:早餐在餐厅里。

  字条上放着房门的钥匙。

  我没有去公司,也没有交辞职信。我回到了房东那里,房东老太太去了老年活动中心,我不知自己该做什么,我不知该向殷东如何解释,对于男人的痴情,拥有一份已经是很厚重了,我突然希望自己有一个孪生姐妹,也好让我分身有术。不去伤害对我用情至深的人。一直到晚上,张庚都没有来电话,殷东也没有。我有出去转一转的欲望。房东老太太说,如果不是约会就早些回来。我答应了。

  天空有沉闷的气息,眼看就要下雨了,我急匆匆地往家赶,路灯下我看见有三个带墨镜的男人,年龄看不真切,像是要寻找是非一般,东张西望的,我有些胆怵起来,加快脚步想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人道:“就是她。”

  直感告诉我他们是从我来的,路上只有我一个行人,我本能地跑起来,想冲过去,可是没用的,他们的速度要比我快得多,一下子就形成了合围之势,我厉声质问:“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子道:“听说,你挺爱管闲事的,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想教训教训你。”

  我大声呼救:“救命,抢劫了。”

  突然间拳脚在我的身上暴雨般袭来,我拼命地护住头部,不停地呼救,这时他们早已把我打翻在地,我在地上滚动着,为了躲闪相加在身上的拳脚。一只脚踢到我的脑部,我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是七天以后的事情了。我的右腿被打断了,加固着石膏,疼痛钻心,守护我的是特护人员,我不想开口,我想这一定是武昌荣干的,可我根本就看不清打我的人的面孔。李娜来了,我不想理她,张庚已经占据了我的心,李娜的出现,要我想起殷东的存在,我怕面对这个事实,我继续我的昏迷。李娜小心翼翼地问:“何姐,怎么还没醒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特护人员:“也难说,按理也该醒了,去年有一个人也是脑部受伤,昏迷了二十天,醒来后就成了植物人。”

  李娜:“这是什么人干的?缺大德了。”

  特护人员:“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李娜:“她是一个大好人,雨点大了都怕砸着人,能得罪什么人。”

  特护人员:“这里也就这个样子,你们回去等我的消息,她一醒来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们。”

  李娜离去了,我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的介绍,我的空虚孤寂由来已久了,捺不得寂寞怎么能算真英豪。我也气,张庚为什么不早些表白,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我突然心生一计,装成植物人,试试张庚和殷东的耐力。

  张庚的嗓子哑了,他握着我的手,唤着我的名字希望我醒来,我几乎被他感动了,医护人员对张庚说,病人没有特别的异样,很正常,为什么还不醒来。

  张庚:“有些现象现在医学上不是也解释不了吗?”医生没有出声,似乎是无言以对。医生走了,特护人员来给我擦身子了,他在一旁帮忙,我虽然担心我身体的隐私被他窥去,可是自己必须装下去,所以硬着头皮由他去。我的饥肠辘辘,腿上的痛又是疼痛难忍,我皱了一下眉心,张庚惊喜道:“丽。你知道痛了,是吗?你醒了。”我恨自己意志不够坚决,但既然决定装下去,我对他的呼唤是浑然不觉的。特护人员不忍心他再呼唤下去。对他说:“张总,我看她没什么大碍,如果她昏迷着,你叫她,她也听不见。”这时候我的肚子又擂起鼓来,骨碌碌地叫个不住,张庚道:“她一定很饿,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能喂些东西才好。”

  特护人员:“她不醒来,只有用葡萄糖和盐水维持着。”

  我想我不醒来,饿也要饿死的,没有人喂我饭。植物人是可以醒来的,我在电视上看过,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动一动手指,动得要轻微。这个动作被特护人员看到了,她惊喜道:“张总,你看她醒了,她的手动了。”随着她的话音我又动了动手指。张庚握住我的手,我听出他的惊喜:“何丽,你听到我的说话了吗?”我依旧装出浑然不觉的样子。过了一回,我睁开迷茫的双眼,我想我不用刻意刻画,一个星期的昏迷足以无法让我目若寒星一般的星光乍现。张庚已无法形容的激动:“何丽,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这次害死你了,打你的人找到了,武昌荣也绳之以法了。”

  我迷茫着,不去理会张庚的言语,张庚觉出我的不对,把他的手在我的眼前晃动,我还是浑然不觉,他急切地用双手拍击我的面颊,拍得我几乎落泪,我在心里骂他,可恨,可是我必须装成浑然不觉的样子。张庚哭了:“何丽,你不要这个样子,我求求你。”特护人员张大了嘴巴:“不会是成为植物人吧。”我窃喜我的表演成功。张庚吩咐特护人员去叫医生。医生来了,医生说不该有这种状况,脑部没有严重的后遗症。我才不理会医生的言论。张庚要转院,医生笑着说,咱们的院长,就是脑科世界级的大腕,听听明天的会诊你再决定吧。真要是转院,我这游戏可就玩大了。我不安起来。特护人员到:“就是大医院,有特殊的病人还请咱们院长去会诊。张庚送出主治医生,我以为他会回来,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回来,我有些失望。我睡得太多了,特护人员也出去了,我趁这个时候,活动着身体的各个部位,我听到走廊的脚步声,马上就停止活动。原来脚步声是走向别的房间的,我静耳听了一会,没有被发现的可能,又开始了我的活动,打石膏的腿奇痒难忍,我坐起用手挠石膏的边缘,用手捶打着石膏来解除痒痛。走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我马上躺好如初,张庚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电饭煲,我知道我有饭吃了。张庚到洗手间给我洗了手巾替我擦手,然后抱着我喂我吃饭。我吃饱了就不再吃。他叹口气:“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为了你我已经众叛亲离了,老妈老爸已经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谁让你选一个没有身价,没有地位的打工妹,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活该。”心里是这样的就事论事。不被接纳,不被承认终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我的心底荡起了层层苦涩。

  第二天,我希望殷东能过出现,可是殷东没有,张庚也没有。我有的是时间可以不为外界打扰地想一想自己所走过的路,一路的蒙昧,一路得牵强,即使考学有过霎那间的辉煌,也是姐姐头一天晚上给我讲了二十四分的题,我才有幸金榜题名。爱上禄,是一个错误的插曲,遇见殷东又仿佛是一场游戏,我不是高手,不得不退出,因为我已经玩不下去。张庚算什么?挚爱所在吗?又是似是而非,犹如迷雾后面的峰峦,我看不清自己的真面目了。我倒不担心殷东会不会来,在那个晚上以后,我已经决定同他分手,不来到省了我些许的尴尬面对。张庚的不出现让我隐隐的不安,我担心他是不是出现状况,担忧起他会不会抛弃我这样的“植物人”。

  既然装了,我决定一装到底。医院没有赶我出门,显然有人替我付医药费,那一定是张庚,这是他欠我的,不是他,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我的腿已经可以拆去石膏了,张庚一直冷漠着脸,我想他既然对我已经开始厌倦,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张庚给我办了出院手续,把我接回别墅,家里有两个保姆照顾我的起居生活,所谓的保姆,也就是照顾我的吃喝拉撒睡,没事的时候他们就跑到一边闲聊,只有张庚在家的时候,他们才显出他们的勤奋和热情。就这样三个月过后,张庚又带我去了一次医院,给我的腿照了x光。我的腿已经好了。

  我犹豫着是不是结束我的演技,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他,他的妈妈来过这里,要他把我赶出去,他只是无言相向。他的母亲给了他一记耳光气如斗牛似地走了。他母亲骂他昏了头,骂他是一个混蛋。决定不再认他这个儿子。家产一分也别想得到。全部给他父亲在外面生的女儿。从那以后张庚竟然有七天没来看我。我现在是他一个烫手的芋头,不只是该扔掉还是留下。我体会到我体内,心态的彻骨寒凉。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外面很好的艳阳。张庚请来了服装设计师,要为我订做婚纱,他说我们的婚礼得不到祝福,可是他又不能委屈我。我流泪了,我扑向他,紧紧地抱住他。对他说出,我的对不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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