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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夏天到

作者: 秋江寒 [签约作家] 完成状态:已完结

又是一年夏天到

  我忘不了她。是的,永远!

  我和她是两年前的夏天,在北海白虎头认识的。那时候,刚高考名落孙山的我,心里感到无限的惆怅,总想到什么地方去散散心。恰好这个时候,北海的表妹来信邀我去黄山玩,我便去了北海,但我没有和表妹去黄山,而是留在了北海。为此,表妹恨了我很长的一段时间。表妹出发去黄山的那天,我也不甘寂寞,独自一个人蹬车去白虎头游泳。

  那天天上火镜倒悬。地上酷热炎炎,而在烫人的沙滩上却还是游人如织,海里的就更加热闹了。我换好了泳装后,并不急于下海,而是沿着海岸向上游溜达。我一边走,一边做着各种各样泳前的预备动作,以活络筋骨。当我选好了下海的地点,正要张开双臂扑向大海的时候,突然发现左前方很远的海面上,有一个篮球大的红点随着海水的波动,正一上一下的颠簸着。我周身神经一下子收缩了许多,闪过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有人遇险!我不顾一切地扑向大海,奋力朝那个红点游去。

  当我喘着粗气,喷着一口口咸咸的海水,将要靠近那红点的时候,突然红点挪动了一下,“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飘了过来:“怎么?你小子想和姑奶奶比赛啊!”我仰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这才看清楚前面不远的海面上,正仰游着一位《小街》中的“假小子”。此刻,她正春风得意地在水面上悠扬着。我一听她那挑衅蔑视的口气,以及瞧她那副旁若无人的高傲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游过去把她按到海底去,但想了想后,还是好男不跟女斗的一声不吭地往回游。

  然而,游不了一会,“假小子”又不知不觉的跟了上来,“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便飘进了我的耳朵:“你真小气。”我目不斜视地一边游一边回答说:“对待你这种人就应该如此。”但我一说完,“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又在海面上荡漾开来:“你不觉得你用这种态度去对待一位美丽的姑娘,有点过份了吗?”我依然目不斜视地一边游一边回答说:“可对待一个巫婆却恰到好处。”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前面有一股巨大的水浪朝我迎面扑来,我一不小心便给呛了一口,而“假小子”却杏眼圆睁地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看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再敢说一声‘巫婆’,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回,我反倒来劲了:“那说母大虫,母夜叉总可以吧。”而话一出口又惹祸了,“假小子”左右开弓的向我开起战来,一股股水浪一阵阵的向直压过来,我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甘示弱地和她对起阵来,水战便在我俩之间展开了。“假小子”看战了很久,却也沾不到我一丝儿便宜,便使出拼命的蛮劲,迎着我击起的水浪,朝我猛扑过来。我懵了,就在这一刹那间,“假小子”已扑到了我的跟前,举起手便向我的脸上抓来。我手疾眼快,一把捉住了她的双手,她拼命挣扎了一会,看挣不脱,便静下不动了,杏眼噙着泪珠。我这时才注意到她的确很美:鹅脸蛋,柳叶眉,杏眼,笔直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真有点“怒态万千风扶柳,嗔情种种玉生香”。反正此刻的她,既有古典仕女的典雅温柔,又含现代女郎的热情奔放。我的心不由得一颤,松开手道:“对不起,你打吧!”说完,我便闭上眼睛,等待着她对我的惩罚。但等了一会儿,等到的不是她纤手的抓打,而是又一阵“咯咯咯”拖得很长很长银铃般的笑声:“臭小子,没关系……”

  她就叫亚 斌。我们相打便相识了。

  后来上岸的时候,她看到了我下海前写在沙滩上的一行字:“上帝!我活腻了,我要跳海!”落款是:混帐东西。她笑了,“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弯了腰。我知道她发现了我的杰作,便不睬她默默地走开了,我心里闷得慌。等到她发现我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她又冲着我的背后喊道:“混帐东西,你等等!”可我却懒得睬她,照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地一声不吭的往前走。待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我的身旁的时候,她不无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而我呢,这时便扭过头去,微笑着冲着她拿腔拿调地说:“臭小子,没关系!”但此时“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我饿了,咱们到那边的小吃店去吃碗老友面,我请客,你出钱,好吗?”我一本正经地说:“不好。”“为什么?”她反问道。“因为你是巫婆请客——无赖透顶。”我的话刚落下,她便扬起手要打我,我一闪也便跑开了。可她呢,在后面一边“咯咯咯”银铃般的笑,一边气喘吁吁地追。沙滩上,洒下了一串长长的欢乐。

  尔后,一连几天,我们都在一起游泳。游累了,我们就在沙滩上铺开塑料布,吃着蛋糕饼干,喝着香槟啤酒,天南海北地海聊,无拘无束地嬉戏。她告诉我,她叫亚 斌,去年刚师范毕业,现在一所中学任教,七月份的时候,她失恋了。她的男朋友与她分手后,逢人便说她太泼辣,像巫婆、母大虫、母夜叉。为这,她狠狠地去跟他干了一仗,而后便独自一个人的跑到北海来散心。可我在那天的游泳中无意触怒了她,所以,她当然要和我拼命了。她一边讲,一边“咯咯咯”银铃般的笑了起来。笑过后,她又问我:“为什么要跳海?”我告诉她说,我高考落选了,感到满世界的人都瞧不起我似的,就连邻居家的狗也有点看我不顺眼,整天价的朝着我“汪汪”地叫,因此觉得做人没意思。她听了我的话后,用手扣扣我的脑门说:“人嘛,总得活下去才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在一起虽然谈得来,玩得开心,但最终也还有分别的那一刻。记得分别前的一天傍晚,我们从海里游泳回来,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吃东西,好像都预感到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谁的心里好像都明白,又好像都不明白。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着;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坐着。天渐渐的拉开了夜的序幕,海面上、岸上开始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火,海风也不知什么时候刮了起来,海水哗啦啦的,波浪拥着波浪。天上的星星也一颗接着一颗地跳出了湛蓝的天幕,还眨呀眨的直眨眼睛。突然,亚斌把头埋到我的胸前,眼睛含着深沉的忧郁,幽幽地说:“我真不想离开你。”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背,不无伤感地说:“我也是。”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很久,并约定亚斌给我写信,和明年夏天白虎头见,不见不散。分别的时候,我们四唇相接,我看见亚 斌忧郁的杏眼溢出了晶莹的泪滴。

  去年夏天,当我怀揣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赶到北海,一连十几天都在白虎头的沙滩上徜徉。然而,哪里有亚 斌的影子呢?我真想一直等下去,因为我们相约不见不散。但是,开学的日期又迫近了,我不得不赶回学校去上课。冥冥之中,我大病了一场。

  今年夏天,我又整装去北海旅游了。亚 斌,你会来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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