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作品集之媚娘和猫

媚娘和猫

　　“媚娘是谁？”

　　“媚娘即武媚。”

　　“谁是武媚？”

　　“日月当空曌的武则天。”

　　“绝代乱国妖后的武则天？”

　　“也可说是领袖群雄的一世女皇。我们不用去说她的好坏功过是非，我只想说一说一个关于她的故事。”

　　“什么故事？”

　　“猫的故事。”

　　今天天气真不错，太宗在内侍的侍候下穿戴停当后，走出“承露宫”的大门时这样想。正是三月江南草长莺飞时节，在这长安城里也感受到了几许春天的气息。

　　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迎着轻拂脸庞的和风太宗觉得心头愉快极了。这样好的天气却不得不去早朝，当皇帝有时也不自由呐。太宗想到这儿，心里便觉得有点不痛快了。

　　早朝百官议事，也没有什么事可议。经过他的一番整治后也称得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了吧。纵不能德比尧舜，功不能比本朝高祖，但也差不了多少。太宗一向是很有自信的。

　　早朝议罢，太宗就径直驾奔御花园。如此大好春光，美妙景色怎能错过了？就是跟着輦后的一大群内宦、宫女有些讨厌，不如遣了回去。

　　太宗只带了几个近身侍从来到了御花园。

　　花什么时候最美？含苞欲吐，半绽半闭之时。如此的娇嫩，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跌下来；如此的柔美，只怕它经不得看一眼，就闭合上了，不再绽放；如此的牵情，唯恐不留心它就开了，看不到那最灿烂的一刻。

　　太宗最爱将开未开，似绽还收的花蕾儿，最爱新蕊微露，鲜片半卷的花骨朵儿。

　　御花园中许多的花正是这样，蓄势待放准备在一夜间尽占春光，当然也有许多送残冬，迎早春的花儿在和风中摇曳。一见此情此景，太宗龙颜大悦，开怀大笑。

　　忽然，太宗听到了一些别的声响；有人在花丛怪石间？内侍们顿时紧张起来，太宗却仍是无所谓的不在乎。

　　霍的，从花间传出一串银铃般清悦的笑声，一阵黄鹂般清脆的语音，笑语花间闹，是谁？太宗奇怪的想：在皇宫御花园中，如此肆无忌惮说笑的人是谁呢？又会是谁呢？

　　“那是谁在花丛中？”

　　“当然就是武曌。”

　　“武媚？”

　　“不，她那时还不叫武媚。武曌十四岁入宫做才人还不到半年，三宫六院，四妃九嫔……佳丽众多，武曌只不过是九名才人中的一位罢了。太宗还未识得她。”

　　“所以说，深宫怨妇。”

　　“就是这一次，她终于无意间遇见了太宗，从此俘惑圣心，甚被宠爱，开始进行她从小立下的宏图伟业。武曌本是高祖时工部尚书武士頀之女，及幼便饱受熏陶，胸藏雄心，非世俗女子可比，这次遇上太宗真是她向上攀越的千载良机，也是她苦苦等待的良机。说她是无意遇上其实并不是，她多方打听到太宗喜欢半妍之花，是故残冬初春交季便日日到御花园中游赏，只盼能被天子宠幸。这次终于是了了心愿，达到目的了。也就是在这一次，太宗迷恋上了她的如蕾娇、如花嫩，赐其名为‘媚’。”

　　“都说帝王家深似海，其实生长在帝王家的人那一个又不是心机深似海？”

　　“宫廷纷争最是激烈、残酷。这也是必然和必需的。我们还是继续说媚娘和猫的故事吧。”

　　已不是唐朝，已是周朝。

　　一想到上次号令百花竟春，唯独牡丹不放的败兴事来，武则天就心头一阵烦躁。可恼的牡丹！贬到了洛阳竟一夜尽开了！简直不把我则天大帝放在眼里，让我堂堂周女皇扫光了颜面。纵然我下令烧掉了洛阳牡丹园，但必已招来了天下人的嗤笑，唉，真是可恼。武则天想到这里，忽听宫外传报：有山西某某进奉灵猫一对。

　　“传。”武则天懒懒的挥一挥手。

　　果然是好猫，一只纯白而尾独黑，一只纯黑而尾独白，皆是圆头耳薄，闪着金光，威武雄健之猫站，温柔蜷缩之猫伏。两猫隔在一小笼中，内侍搁下。

　　“妙猫。”武则天自小喜爱猫儿，对猫之类种之形体之优劣颇有研究，一见便知是一对极罕见的‘阴阳灵’，虽然曾因萧淑妃的缘故，猫儿令她很不高兴了一阵，但是见了这绝代双猫也不由心喜。

　　“取前近观。”武则天想在仔细看一看这双稀世奇猫。“是。”

　　说也奇怪，这一对灵猫见了武则天犹如见故主般，又叫唤，又跳跃，这一来更让武则天欢喜非常，亲手打开笼门，把一对猫儿捧入怀中嬉戏。这两只猫说妙也真妙，竟让武则天难得的开心的笑了一次。

　　“来呀，”武则天一边逗弄怀中的两只“阴阳灵”，一边下诏道：“传我口谕，进猫者升山西布政使长官，赐黄金万两，锦帛千匹，下去吧，我不用侍候了。”

　　“是，”“是”。内侍都退出宫门，心头又是嫉妒：这次那送猫的小子发了，一对猫就换了个肥差，捡了一大笔钱。妈妈的那个奶奶！又是纳闷：怎么皇上这回这样高兴呢？往日她可不是这样的呀？自从那次萧娘娘的事后就从没像今天这样呀？

　　萧娘娘就是萧淑妃。

　　原来，高宗因宠爱武则天，废了王皇后和萧淑妃，萧淑妃便在宫中四处谩骂。“啊武专媚倾覆至此，愿得一日吾为猫，啊武为鼠，扼其喉，以报今日。“武则天当时已被册封为皇后，听得传言，当然不悦，便约之宫中不许养猫。这是一次。

　　至后来，萧妃临死曰：“愿武为鼠我为猫，生生世世扼其喉。“所以后来俗称猫为王子妃就源于此。武则天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竟下令长安城内不得养猫，以至鼠患肆虐，这又是一回。

　　这两件事后，原本极爱戏耍猫儿聊以开心的武则天便再也没有那份兴致了。不想这日，竟又兴之所至，把一双奇猫玩得个爱不释手，也难怪内侍们奇怪不已了。

　　“看来，武则天还不算太坏，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再坏也坏不了哪儿去。“

　　“一般说来是这样，但也不一定。象武则天这种旷代奇女子是不能用一般的好坏标准去衡量的，所以说从来对于她是好是坏没有个定论。而我们也无须去论。何况故事还没有说完呐。”

　　“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后来，武则天又突发异想，上一次她下令百花竟春，独牡丹不行，很让她无颜。这一次她便想再创造一个奇迹，一来挽回点颜面，而来可证明她是真正的天授女皇帝。”

　　“她怎么办的呢？”

　　“她把猫儿和鹦鹉同关在一笼器中共食，取示百官，哪知佳音未遍，猫儿饥饿之下便咬死鹦鹉，吃掉了。武则天甚是惭愧，立令退朝。”

　　“真是可笑，谁又能违背自然的法则？皇帝也不能。”

　　“也是可悲。历代任何一位皇帝都不断想证明给天下人看：他就是真正的天之子，以让百姓无怨无恨的顺应天命。诸多的圣迹，亦不过把戏罢了。”

　　“那么媚娘和猫这个故事的结果又是如何？”

　　“武则天自此下令‘不再言猫’，周朝宫廷遂无人敢言猫事。”

　　（按：武则天后利用太子李治，步步高升以揽皇权，最终终成一代女皇，不过那是正史之事，与本文无关。）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二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