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情之旧日情梦

旧日情梦

　　这是一个很现代很浪漫的爱情故事，然而我却是用写武侠小说的来写的，为此我取了一个说法“现代武侠式言情小小说”。

　　久久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因为久久是一个真正至情至性的真男人。在他身上发生的许多事在常人看来都有些离奇，甚至不可思议，但对于他却是很自然而然的。但无论久久对我描述的故事是怎样古怪或者匪夷所思，我却绝对相信这些事都是真实的。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久久，一个善良而诚实的人。

　　下面就是久久亲口告诉我的一个故事当然也是他的亲身经历。

　　当他在面无表情，就像在谈与他无关的事的时候，他的语气却已表露了他没有表情掩饰下的太多的心情，遗憾、无奈、苦涩、伤感……还有隐隐作痛的痛！

　　也许这并不能算是故事，因为毕竟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如果时光流逝，物是人非之后，谁又能说这不是故事呢？

　　一个短暂而凄美的现代浪漫爱情故事开始了……

　　男主角是久久，女主角？——久久没有说她的名字，他只称她为“她”。一开始，我便被激起很大的兴趣：是个什么样的她，才可以迷乱这样的一个他呢？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久久这种经历了很多情感的早已平淡回归的男人心动、感动一至如斯？下面便是久久的诉说。

　　“她很纯、很乖、很可爱、很……我想如果是你看到她，你一定会喜欢她，说不定还会和我一样去爱她、疼她、怜惜她……”

　　“九月十四日晚八点二十五分我接到她打的第一个传呼……你知道我在电话交友热线中留了言，本来我的意思是用自己所学的专业：心理学、社会学等等去帮助那些深陷泥潭的人爬出来，但没想到反而让自己陷了进去……”

　　“我回过去的时候，她用一种很小心很轻柔也很好听的声音，犹豫着问我是否留过言，我说是……然后她就说她是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到这个城市来的，没有一个熟人和朋友，无疑中拨打电话听了我的留言，才给我打的传呼，还问我介不介意……我就说没什么，并且告诉她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说她很无聊、寂寞、也很心烦……接着她告诉我她来这儿的目的本来是给她母亲买药，她母亲得了一种什么病……当天晚上我们谈了许多，挺愉快的……大约到了十点钟，我们挂断了电话……然而到了十一点过几分时，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因为心烦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出来……她说她下午心烦之极，喝了两瓶啤酒才昏昏入睡的，我担心她又会喝酒出了事就不好了……于是我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她接了，只说了一句：晚上请不要打电话过来好不好？说完就挂了……我呆了呆，我当时当然没想到一个小时前大家还谈得开开心心、热火朝天的，怎么这么快就成这样了？我只好感慨的对自己说，女人就这样。然后我就准备睡上一个好觉，做上一个好梦，就当两个多小时前，我没认识这样一个人一样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然而谁又料得到后来会发展成这样的呢？”

　　久久点燃了第三支烟，接着道：“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想睡了，我刚关上灯，电话响了，一接，居然是她……她在电话那头轻声的哭泣着轻声的诉说出她的烦恼……她方才给家里打了长途，她妈妈病的更重了——她说这肯定是她出走给气的，我就问为什么她一个小女孩，——她才十九岁——一个人跑这么远？她这才全无戒备，十分信任的把所有的心底话告诉了我，原来她的父母是在当地开餐馆的，生意很好，但她父母为了某些原因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一个警察。你也知道，警察在当今社会中是很吃得开的，何况她那个男友的父亲还是她们当地的公安局长呢？”活生生一个权钱联姻的现代悲剧！……唉……但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没有什么，假如双方感情好，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关键是她的那个男友完全只是看重了她的美丽和家产，把他当作花瓶和聚宝盆，用以满足他在外面得到别人羡慕的虚荣心，……她的男友根本不爱她，却又偏偏在她面前做出很在乎她的样子……让她有苦难言，而她的男友却明目张胆的在外面找小姐玩！你说，她的心头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可她没有办法……她从小在父母的包办一切下长大，不能独立自主，甚至可以说是在家里只是百般受宠却没有自己的地位……这真的是很可悲的事……一个人本来也只有经济上独立了，人格上才能够独立。可她又是读完中专之后，在幼儿园当老师，一个月薪水微薄，自己的开支还从家中拿才够，然而她又能怎么样呢？在这样一个封闭、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家庭，她想学什么，做什么都是不可能的。连这一次她偷偷跑出来也都是用的父亲平日给她的零花钱，要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到外面来呀！对这样的一个无依无傍、孤身飘零的可怜小姑娘，我又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呢？“

　　久久点燃第四支烟，看了一眼旁边默默静听的我，又垂下头去，说：“当天晚上谈了很多很多，我担心她一个人胡思乱想、精神恍惚会出事，就很是担心，便说如果方便我到她那里去和她面谈一下。当时我只是想帮一帮她，可是没想到后来却……她说不用了，她没事，我就说那你好好的，早点休息，不要想得太多，有什么事你给我打传呼，她说好的，很小声，就像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孩子，虽然我认识她不过几个小时，还没见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打心眼里我真的是有点喜欢她了……就像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那种关心和怜惜……她说打扰了我的休息，第二天她会和我联系的，我就说第二天一早就去宾馆看她，她说好的，不过在去之前先给她打个电话，我也说好的，最后她说我是一个好心人，她很庆幸认识了我。我告诉她不要客气，大家是朋友，本就该互相帮助……这就是我和她认识的第一个晚上发生的事。”

　　我接过话，问道：“那第二天一早你去了吗？”

　　“没有去成。”久久摇摇头，“第二天一早我给她打电话，说我马上过去看她，她说她现在很烦，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她说她会同我联络的……”

　　我又问：“她一定是一夜没睡好，才这样说的，那你又怎么想呢？”

　　“我同样一晚上没睡好，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妥当……”久久点烟，第五支了：“我当时听了她的话，也无话可说，只好等着她的电话。结果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她就给我打了传呼，她说她到我这儿来，问我怎么坐车，我兴高采烈的把路线告诉了她，……现在想起真的好奇怪，我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在意呢？真的是潜意识在作怪？……很快我见到了她，不是十分漂亮，却很耐看，也就是所谓越看越好看的那一类女孩，，挑而苗条，路的姿态很不错，其是她说的话我总认为很好听，不出来的让人舒服……也许这些是我主观上对她抱有一份好感吧……我们找了个地方，谈了谈，她说她喜欢这个城市，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她说她好想就在这儿不再回去！她还说她想在这儿平淡的生活，找一个爱她她也爱的男朋友，结婚生子长相厮守，我就笑她想得太多，太远了点，她也笑，笑完了却很是黯然的摇摇头说，”也许，这些都只是我的一些可笑的想法而已，因为我住的宾馆再有两天就到期了，出门这么久，也没带多少钱，只有回去了，除非我在这儿找个工作，安定下来……“我就说，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她说她出门匆忙，除了身份证，什么都没带，想去应聘都不行。后来，她说回去了，我送她到车站，她说她很高兴认识了我，十分感激我对她的帮助，我却只有苦笑，实在我是无能为力，什么都没有帮。我问她，我还能见到她吗？她说也许可以，也许再也见不到了……说这些时，我和她都是很黯然的，的确她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孩，就这样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也不禁很有些怅然之感，但当时我看见她挺难过的样子，什么都不想说，我就知道她开始喜欢上我了，对此我很敏感的，但这不是我想发生的事，我当时只是想如何让她平安的回家，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帮助她的了，但还是那句老话，事情的发生和发展，从来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第六支烟在久久的手上点燃：“当我当天傍晚六点二十分再次接到她打的传呼，我就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问：“她想你了？”

　　久久重重的点点头：“她说，她很无聊，想让我带她去玩……本来下午分手之前，我就曾说过她大老远的来，我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请她玩一下，但她不干……当时我听她这样一说，我知道她并不是想玩，而是想见我。我还能怎样呢？虽然我心里早已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好，但……她也说让我叫两个朋友一起，人多热闹一点，最后她吐露了一句心声，她说：”火把已经点燃，她不想再继续燃烧下去……“我当然听得懂她的意思——烧伤了谁都不好——但不知怎的像鬼迷了心窍，虽然我和她都是心知肚明在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人会受伤，可是却都像是傻呵呵的飞蛾，明知前面是火，会烧伤自己，可还是扑了上去……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子……”

　　我摇头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见《女人是老虎》这歌唱得一点不错。也许只有半点错了，女人给男人带来的伤害有时远远比老虎造成的更大更深更痛！更难愈合。

　　“也许在这个意义上来说，男人也比老虎更凶险。”久久微微一笑，然而却是湿湿的，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也是最后的一次笑。“爱情猛于虎也！”最起码我给她造成的伤痛，她毕生难以平复。毕竟我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也是迄今为止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如果这段短暂的情缘也算是爱情的话。……其实我也没想到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交往中，她竟然对我沉迷如此之深……不过也不难理解，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在异乡无依无靠，一旦遇上一个长得还不算差，对她又百般呵护、万般迁就，甚至可以说是关怀、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成熟男人，那种孤独、寂寞感和依赖心理必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爆发成一种深深的依恋，因为她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对她好，尤其是在她心头愁绪满怀之时是容易这样……你认为呢？“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久久这种能很客观、冷静、清醒的剖析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的超然态度，让我也很是钦佩，很容易让我想起方外的朋友。我继续听他说下去：“当天晚上我带她去了很有名很热闹的歌城，要了一个包间和一些饮料，就任她疯狂的唱疯狂的喝，她很开心，但在开心底下却是更大的不开心！我笑着看着她，心头充满了一种久违的温馨感觉和淡淡的爱怜。我们边说边唱，边唱边笑，我很随意而自然的拥住她的肩，她也随意而自然的斜靠在我肩头，毫不做作，没有矫饰，在那一刻真的是纯洁、纯粹得让人感动，我甚至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的美好感觉……也许就在那一刻，我不知不觉的喜欢上她了：在此之前，对她我只是当作一个朋友，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到了后来，说得越多越深，她隐藏的悲伤和哀愁就越来越流露出来，直到她唱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时，她彻底的……我不知怎么说，她唱着唱着忽然就伏在我肩头痛苦起来，她说她就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她不想受伤，也不想去伤害别人，可为什么别人却要来伤害她！……她说她很听父母的话，父母对她也很好，可在她一生的幸福上，父母却为了别的一些利益而牺牲了她。她想不通父母为什么这样狠心，她的男友为何这样忍心，都来伤害她。……你知道我最害怕听到、看见女人流泪的，我会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我一边轻拍她的背，说：”别哭，别哭，乖，好不好？“一边用手托起她的脸，看她泪眼朦胧，可怜之极的无助的望着我，我无语了……她抽泣着，看着我，就好像我是她的精神支柱和救世主一样，那样的乖巧、柔顺，看着她欲言又止，微微颤抖的红唇就在眼前，我不知哪根神经出了问题，我竟然就……轻轻的吻了她一下，她当时一下子呆了，盯着我，我也一下呆了，瞪着她，我想当时我在她心头恐怕都是乱成一团糟了……对视了半天，她忽然笑了，眼睛也亮了，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她对我温柔的说了一句话：”我想留在这儿，找一个工作，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回去……“”好，好……“我呆头呆脑的应着，她却十分的高兴，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找却一直没找到的什么东西一样。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和安全感，就好像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得到一样……”他越说越低沉、缓慢，弄得我也跟着压抑起来。

　　他又点燃第七支烟，看着香烟袅袅，似乎眼光也变得朦胧起来，就好像在烟雾中能看见往事一般，“接下来的事自然不用说了，她无可逃避的陷入了感情漩涡，而我……也许也好不了多少……说实话我的心里是很矛盾的，一面想让她早点回家，免得在外不安全，家里父母也担心，而另一面却又舍不得她离开，毕竟这样纯而率真的女孩子是很难找得到了，我也并不是一个麻木不仁的人……其实直到现在我心中还是充满这种矛盾。我想你懂的。……在唱歌时，她忽然笑着问我粤语中有三个字是怎么说的，她说我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是哪三个字……我也是聪明过了头，我不想轻易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一个女孩说那三个字，可又不能不说，于是我便倒过来说：你爱我……她就笑，边说你在说谁呀，边依偎进我怀里，我又怜又惜的抱拥着她，心里很是复，我该何去何从，是进是退……如果她还没离开，这个问题此刻还会困扰着我。我害怕这种事来得太快太突然，反而承受不起，我更怕大家都深陷其中会互相伤害对方。我原想是趁我还稳得起时，低调处理，慢慢来……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玩到凌晨三点钟，都倦了，便在包房中分头睡觉……她非要我抱着她，可怎么能睡着呢？……第二天依依不舍的分手，她回宾馆，我回公司，才一到公司就一连收到她两个传呼，其中一条赫然便是：I LOVE YOU……这很是让我惶恐不已，我不怕别的，就怕自己无意间伤害了一个象她这样纯真的少女的心，那会是一生的伤痛……我怕自己对她不起……”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一个象久久这样一个从来都充满自信的大男人，在这件事上竟会害怕，万万没想到，真的！”

　　久久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其实，我又何尝想到会这样呢，我又何尝想这样呢？”她是那样纯，我真的好怕伤害她……我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可是就算有所谓又能怎样呢？斯人已去矣，此地空余恨！……“

　　“你恨谁？”我有些惊讶了，在我印象中久久是很少说这样偏激的话的。

　　“我恨我自己，不能让一个爱我的女人快乐，恨自己没本事。”久久又点上烟，第八支了。

　　“那么你爱她吗？”我反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爱这东西太玄妙了……但是谁又知道呢？你吗？”他居然又来反诘我。我不能回答，只好沉默。

　　沉默片刻，久久又开始了他的诉说：“她开始找工作，我也替她到处打听，事实上她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因为她无意间在带出来的一个笔记本中翻出了她的文凭……到了十七日中午十二点十八分，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她打传呼的时间我记得这样清楚吧？因为，很简单，我把她打的所有传呼都锁在传呼机上了，我也不知反复看了多少次了……那天中午她打传呼给我，笑嘻嘻的说下午她会去另一个招聘会，应聘更好的职业，还说第二天会有人给我打传呼，告诉她应聘是否成功的事。她是留的我的机号。并让我收到传呼后，给她打电话……并一再重申我和她的约定：她不呼我，我不许打电话给她。她说，她不想每天都在想我！……在头一天晚上，我和她通话之后，她又连着在我传呼上留了两句话，一句是。”我好想你，希望我能在这里安定下来。“接着两分钟之后又留了一句：”我不想离开你，希望我们明天一切顺利，永远在一起。“当时看得我心头一阵紧张，也不知为什么……在通话的最后她笑着说不祝福她吗？我就笑道：”希望你成功“，她便笑起来，说：”你就悲哀吧“，言下之意她是”缠“定我了，我的”麻烦“来了。我也笑，也只能笑，的确在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她能留下来，真的想永远在一起……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顺利，然而没曾料到这竟是最后的对话！……现在一想起她小鸟依人般玲珑可爱的偎在我怀中，边唱里的那句：”是你，是你，我梦见的就是你。“边笑问我：”是不是你呀？“的动人摸样，我就难受……当天，就是十七日下午，我收到叫她第二天，就是今天上午九点半去面试的传呼，我当时的心情很难说得清，又高兴又犯愁，高兴的是她也许就真的可以留下来陪我一起渡过，犯愁的是我不知将来是否对得起她，我害怕伤害她……我得到消息就给她打电话，没人，没有……也不知打了几十遍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我这才隐隐觉得不妙了……我担心她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什么事，可又没办法和她联系得上……直到半夜快十二点了，她房间还是没人，我就打电话给宾馆服务台问她退房没有，回答是没有……我忽然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了，一定有什么非常变故，……结果，今天凌晨零点零一分，她打来一个传呼，又留了一句言：”我坐今天晚上的火车回去！“没有告别的语言，没有最后的再见，就说要走了……我立刻慌了，在这时我才猛然发现，她在我心里的分量竟突然变得很重，于是马上打电话问火车售票处，到她的城市的火车几点出发，对方告诉我是上午八点半。我想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火车站送她，就算真的要走，也是见上最后一面……直到那时候，我还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想留她下来……我只是好想她，好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我不愿她悄悄的来，又静静的离开……然而，我一大早赶到车站，守着检票口看得眼睛都痛了，却还是无缘得见最后一面……我知道，她不见我最后一面，是怕见了我，舍不得离开我……她会不知怎么办才好！”

　　久久愈说愈激动、愈快，然后又越来越沉重，戛然而止。

　　“也许，她改变了主意，并没有走呢？”我说。

　　“她走了，我知道，她真的走了……”久久摇头道：“我等到那班火车一发，立刻跑到她住的宾馆。开始我也心存侥幸，想她没走，可是一询问服务台的小姐，才知道她一大早就退了房，走了……”久久点燃第九支烟，缓缓道：“如果，昨天晚上，我就直奔她住的宾馆，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我真是很笨。”

　　“但，你就算去了，也未必能留得住她呀？”我说。

　　“但，也未必不能留住她。何况，我只想能见上最后一面，也就不错了……还能怎么样呢？她原本还说昨晚到我那儿来玩的，还说不会让我失望的……可事实又如何呢？有很多事，人都是无可奈何的。”久久吐出长长的一股烟雾，接着道：“我们悲哀，因为我们无奈：我们无奈，因为我们是平凡的人……”

　　“那……你现在怎么想？”我问他。

　　“此情可待成追忆。不可追，只可忆！我还能想什么？”他又问我：“你如果遇上这种事，你怎么想？”

　　我无言以对，只好换了个话题：“按照时间上算，她到家时是明天下午六七点钟，如果她又给你打传呼，说她想你，你又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久久望着窗外的秋夜星空沉默着，繁星点点，凉风习习，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又有多少故事开始在上演？

　　“我只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城市，不会忘记我这个人……就像我也永远不会忘记她一样……别的，已经不那么重要，……就算真的很重要，又能怎么样？！”

　　我望着久久，久久久久的沉默不语。不是已说得太多，也不是话已说完，而是想说的太多，怎么说也说不完——于是，沉默不语，一如这秋天的夜晚。

　　“咯咯……”久久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沉默。

　　我皱着眉看着他，“你烟抽得太多了……你平日没抽这么多的！”

　　“这包烟抽完，我就戒烟了。”久久又点燃一支烟。

　　“为自己，还是为了她？”我问。

　　“为自己，也为她。我会记住这分手的日子，一个历史上非比寻常，如今对我而言更是非比寻常的日子——九-一八，如今我一抽烟九想起她，一想起她就想抽烟，简直是恶性循环。我当然不想这样，又伤身又伤心的事我干嘛还要去做？我不想再抽烟，也不想再去想她，这两者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久久吐着烟雾，眼神专注的看着，就好像透过烟雾可以洞悉缘分之谜般。

　　“烟，我相信你想戒一定可以戒，可不去想她，你能做得到？”我也不由得苦笑道：“有时候，有些人和事你想不去想都不行……”

　　“我想她倒还没什么，我只担心她想我……虽然她也不可能不想我，但我真的希望她把我给忘了，就像我希望自己忘了她一样。”久久说。

　　“可惜就是忘不了？”我又一次苦笑，不仅为久久和她，也为自己和所有的人苦笑。

　　“所以，我说希望，也只能这样了。”久久连苦笑都没有，平静之极的说，像他在劝慰我一般。

　　“你为什么不去希望你和她以后还能有缘重在一起呢？”我问久久。“这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就像你说的这世上的事谁又料得到、说得清呢？”

　　久久呆了一呆，点点头，说：“希望如此，希望真的能够实现！”

　　我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事：“希望在人间，希望总是美好的，我也希望每一个故事的结局都是美满幸福的大团圆，而不是凄美、残缺。悲剧虽然更动人心弦，但我却更喜欢乐的喜剧！你一定要记住，很多机会上天只给你一次，若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我想你一定听懂了我说的意思。”

　　久久也笑了起来：“我当然懂你的意思——别离只为相聚：没有别离哪来相聚？”

　　我笑着看着他：“现在已是十九日的凌晨，我们该好好的做个好梦，明天睁开眼，就是一片光明，就是新的一天了。”

　　久久笑笑，说：“明天，永远都是让人兴奋不已的，这也是因为它的不可预知造成的，明天会是怎么样的一天呢？”

　　我轻笑着轻唱出一句歌词：“明天会更好！”

　　夜已深，人未眠，夜已凉，心却是新鲜而丰盈的——忽然想起一个老友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人不能老是在追寻过去的回忆，而应该生活在希望之中！”这个老友，就是久久。

　　----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九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