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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界找你

作者: 贾平凸 完成状态:连载中

二 开在心中的花

  杨兰将她的细长胳膊刚刚抡起,外面响起了凌乱的敲打门板的声音。

  他们的宝贝儿子亮亮放学回来了。

  亮亮打开门锁时,正好,杨兰的五个右手指尖戳在了赛贝的下巴处。

  “妈妈,你这是干啥?”

  亮亮的嗓音有点沙哑,男子汉的第二特征开始出现了。

  杨兰听了,脸上顿时灿烂,笑容可掬地转身,边抬头看身高已经明显超过自己的亮亮,边幽默地说:

  “好娃哩,妈妈这么大年纪了,能干个啥。你爸不知咋了,下巴上沾了一根长头发,妈妈帮他摘下来。”

  亮亮明亮的眸子立即投射向赛贝的下巴处,赛贝脸唰地红了,慌忙掩饰说:

  “亮亮,别听你妈胡说,哪里有什么长头发?是短头发。爸爸今下午去理发室理发,那个师傅不懂规矩,嘴里喷大蒜味,爸爸受不了,罢了没等洗头,就回来了。这样,脖子上就落下一圈细头发,你妈在帮爸爸清除呢。”

  赛贝的话一完,亮亮的眼光又扫向他的头。

  “哇,爸,你的头这么不值钱,发际曲里拐弯,像海岸线一样了。”

  亮亮放下沉重的书包,过来搭手刨头发。

  赛贝见儿子这样,赶忙退后一步,扭过身子,慌乱地阻挡儿子说:

  “不要沾手,弄脏,等会怎么吃饭?爸爸头发硬,扎了手,或者头发屑跳眼睛了,就不好办了。”

  杨兰本来是翘着嘴角的,赛贝的话还没说完,她便立即拉下脸,拽了亮亮走向一边,害气兮兮 地说: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完,娘俩坐沙发休息去了。

  这一顿饭注定是没味的了。尽管赛贝早早溜回家,做了黄瓜,豆芽,水萝卜,油菜四个凉菜,另外切了一盘猪头囟肉,弄了细长酸汤面,把一家人最喜吃的饭菜,奉献出来,但缘于匡妮那档子事,气氛一直郁闷着。俩大人缺乏了兴致,亮亮挑什么话头也是白挑,只三两回,亮亮啥也不说了,胡乱扒拉了一碗汤面,钻进他的房子去学习了。

  亮亮在家,杨兰不好再接着追究匡妮的事,蜷缩在沙发,烦躁地摁遥控器。

  “多亏摇控器是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人的话,早捏死了。”

  赛贝实在看不过眼,压着腔,丢给杨兰一句。赛贝本来这些天集集不拉地看中国版电视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杨兰如此捣鼓,这一集,他根本没法看了。而正播的这一集,是全剧的重要部分,保尔与冬妮娅第一次同房共忱,情话绵绵,虽然他们纯洁得不曾发生性关系,但毕竟,这是他们相爱以来,首次在同一屋檐过夜,其情其景,很是令人神往,心颤。上中学时,小说的这一章节,赛贝不知看了多少遍仍不觉过瘾,现在,重新欣赏美丽的篇章,他怎愿意放过呢。

  赛贝准备从杨兰手中掠来遥控器。

  “你敢!”杨兰三角眼一瞪,声色俱厉地说:“我大声喊亮亮了,你可别后悔。保尔的屁初恋!触景生情了么,联想到匡妮了么。把你那几根花肠子,我还看不明白。甭想得美,今晚就让你看不成,叫你回忆不了。过去的事,要回忆,快到婊子家,一块回忆去。”

  赛贝气愤得脸白纸一般了,怒不可遏道:“你,你,杨兰你怎么这样啊?”

  杨兰勃然火起,说:“哼,我就这样,嫌不好,离了去。现成的等着,完全可当第一房,用不着假惺惺地在呆头呆脑的殷建军那儿做样子给人看。”

  亮亮的房门吱呀地一声开了一条缝,大约小贼东西听到了崐什么,躲在里面观察着。赛贝看见了,毛骨悚然,无奈地闭了眼。他说什么也不想跟杨兰斗嘴了。

  赛贝偃旗息鼓。除了电视的杂拉声,屋里顿时安静了。

  “匡妮!”

  “殷建军!”亮亮丢了两句,忽地闭严了房门。

  赛贝惊异地睁开了眼睛,杨兰则呆呆地瞅赛贝。亮亮显然偷听了,赛贝与杨兰虽经常争吵,甚至偶尔拳脚相向,但他们似乎有某种默契,丝毫不把大人的矛盾暴露在亮亮面前。他们不想对亮亮造成伤害。谁知,这个规矩今天被打破了。

  赛贝气愤异常,不能再忍了,他忽地站起来,向杨兰喝道:

  “杨兰,外面有人找,咱们出去一下。”

  他打算将杨兰弄到楼外远离亮亮的地方,再讲理,甚至叫她知理。

  赛贝拉开入户门,哪料,殷建军涎着脸,踢门进来。

  “嚯嚯,平原这地方,好他妈的邪呀,我还没来得及敲门,你就知道我来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

  赛贝听了,苦笑一声,拍打一巴掌殷建军案板一般宽的脊背,算是迎了他了。杨兰搭眼看了,扭过头,又在玩手中的遥控器。

  殷建军肥胖的身子压进沙发时,赛贝将香烟和打火机送至面前。殷建军瞥一眼,不屑的口气说:

  “拿远,拿远点。烂脏白鲨,人还能抽。”

  说完,他伸展直腿,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包硬皮中华烟,打开,抽出一支让赛贝。赛贝见状,摇了摇头。

  殷建军嘻嘻着偏脸朝杨兰说:“为了嘴好味,舌头软绵光滑,把人家的口福都禁了,杨兰你损不损。”

  杨兰依然不语,吸一口长气,瞅电视图像。殷建军讨了个没趣,一口一口吞云吐雾,改变了话题,吹起了匡妮。

  “匡妮真好!”

  殷建军朝赛贝挤了挤右眼,似咂品一件耐人寻味的东西,意味深长地说。

  听殷建军挑起了匡妮,赛贝的心立马悬起来,他心里咕叨说:“这个炮筒子,怎么偏往火上浇油呢。因匡妮而起的家族纷争还没平息,他竟又提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必须设法制止他胡言乱语,要不,家里晚上又要安宁不了了。”

  想好了,赛贝赶紧说:“殷建军,这几天是不是又发大财了?发了的话,救济救济我们。我这就摆麻将桌吧,给你个机会,千万甭吝皮,消财还能免灾哩。”

  殷建军洋洋得意地说:“乱放你的狗屁!谁今还有心思摸那硬东西,匡妮的软奶头还都摸不过来呢。”

  赛贝感到自己的话引不开大炮殷建军的注意点,便踢了一脚过去。

  “甭踢啊,我又不是瓜子,我说的是实话呀。唉呀,赛贝我给你说,你没享受过匡妮,真神了。都养一个孩子了,还那么性感,手一摸身子,就开始吭吭嗤嗤,巅得躺不住。我原来不知啥叫销魂荡魄,睡过百十个女人了也不懂,昨跟匡妮睡了一夜,我才恍然大悟。”

  “你都睡了?”

  赛贝倒吸一口气,惊讶地问道。他已经顾不得遮遮掩掩了。

  “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殷建军得意地说。

  赛贝上下打量殷建军,惊讶地说:“好呀你个殷建军,色胆包天了,第一次见面,就──”

  殷建军又吐一口烟气,平静地说:“见面三个小时还不上肚子,不阳萎才怪哩。你道我是平处卧的兔?!”

  赛贝说:“问题是,匡妮跟你见面后,不是与我一块儿从你家出来走了嘛?”

  殷建军说:“瓜子,十足的瓜子。怪道你三十六七的人了,还在当那个小秘书。你脑子简直有问题嘛。邓小平谆谆告诫我崐们换脑筋,换脑筋。老人家的话,看来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理解透彻。你那榆木疙瘩脑筋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匡妮走了就不能再返回了?她没长腿吗?”

  赛贝说:“那是,那是啊,腿她肯定长了。既然样,又何必当着我面回家?看起来,样子还挺认真的。”

  殷建军说:“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天天抱着杨兰揉搓,而匡妮呢,几十天,几个月得不到男人的滋润,她受得了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正当年呢。有了机会,她哪肯放过。更何况,都是过来人,七折八拐都是熟悉了的,没有思想和感情障碍,一拍即合。我这把干柴稍稍一点,她那堆烈火一秒不差地就熊熊燃烧了。当然,如果是黄花闺女,也许要一步一步地来,慢慢培养。感情这事,一点儿也造次不得。”

  赛贝欲言,不意被杨兰打断了。杨兰哈哈笑了几声,接着拍了几拍手掌,兴灾乐祸地对赛贝说:

  “偷鸡不成反蚀米。赛贝想不到世上还有比你能成的人吗?这人在哪里,就在你的眼前,就是殷建军。你看看,暗恋了几十年,还不如大炮殷建军。人家几个小时就把问题全解决了。你倒好,拉了皮条,至今连个边也没沾上。真是羊肉没吃着,白惹一身臊。”

  殷建军听了,睁大迷惑的眼睛。他与赛贝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不安地问:“老天,你果真有哪心?”

  赛贝涨红着脸否认,腼腆地说:“殷建军,你甭听信杨兰的一派胡言。她是脏派我哩,我哪有这回事。你放心和匡妮搞去。”

  殷建军听了,如释重负一般,欢喜地对杨兰说:“就是嘛,赛贝是坦坦荡荡的君子,咋能端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再说了,即使他一直有这心思,现在我占先了,他就要让了。要不,我会翻脸的。别的女人,我都可以让,匡妮魅力无穷,我断然不会让的。”

  赛贝说:“殷建军,杨兰,你们都甭说丧德的话了,好歹亮亮在家。那么点小娃娃,脏话灌耳朵,会出不来的。”

  正说着,亮亮闪出半个头,朝殷建军扮了个鬼脸,殷建军笑骂说:

  “龟儿子,你听啥?叔叔和你爸妈说逛话,你千万不敢听。听了,会变坏的。”

  亮亮被殷建军话逗得索性打开房门,倚着门好奇地问殷建军道:

  “殷叔叔,性感是咋回事?”

  殷建军点着一根烟后,笑嘻嘻地说:

  “龟儿子,越说越上脸了。性感就是感性认识嘛,这是毛泽东《实践论》上的一个很深奥的话题,你现在年龄小,怎么讲也不明白,也感受不来。大了,你自然知道的,也会体会出来的。”

  “拉倒吧,殷叔叔甭蒙人了,”亮亮不满地啪一下关了房门,在里面大声嚷嚷说:“性感不就是冷劲地亲嘴么,用咱平原话, 叫吃包子, 能骗了谁呢。你们几个,都是带了色的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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