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综合治理办公室打来电话,通知说市上现在立即前来研究院突击检查综合治理工作,要求搞好接待。
赛贝放下电话,捋袖一看手表,妈唷,五点半了。这哪儿是检查工作,明明是来蹭饭,吃大户么。赛贝慌忙去给石新元汇报情况。
齐林涛也在,齐抢先说:
“要吃饭,就给安排吃。吃饭也是工作。吃一顿饭能给研究院带来荣誉,就划着吃。该吃不吃也不对啊。”
石新元笑眯眯地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次,就按齐调研说的办。赛贝,你准备汇报提纲,我去门口迎接,让东方月白去定饭。标准嘛就定为最高标准。我的原则,既然给人家吃,就吃好。筷子前头,人嘴无大小,不要因一顿饭的小事,落下一个笑话,让人家说咱研究院狗眼看人低,见脸色下菜。”
所有的准备在紧张之中进行,可是,市综治办哪里是工作检查,完全是**散心游玩、蹭饭的派头。石新元接了检查团,领院子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团员就上办公室喝茶,抽烟。赛贝龙飞凤舞准备的五张汇报提纲,石新元拿起,装模作样预备念读,被检查团长有力地手阻挡住了:
“石主任,甭客气了,情况都了如指掌。自己人,还见外个啥。”
石新元见赛贝的苦心孤意,一个字也没派上用场,惋惜状朝赛贝看了看。赛贝装着没感觉到,一句接一句劝客人用茶,吸烟。
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客套几句,步行至饭店,大家吃了起来。
检查团员多,加上石新元,聚集了一桌。齐林涛落寞地被挤在了赛贝、东方月白所在的小方桌上。不过,酒菜是一样的,大桌上什么,小方桌同样上什么,齐林观察了一番,脸上就没了不平色气。赛贝拧了天天香酒瓶盖子,与赛贝吆五喝六起来。东方月白闻不得酒气,她有胃病,喊服务员温了几罐露露饮料,自斟自饮。
一瓶酒快过多半儿了,赛贝看齐林涛的脸色黑得像墨汁,提议收了酒杯,吃菜吃饭。齐林涛执拗得不依不绕,说:
“小赛你不行了吗?才喝这么一点你就撑不住了。今天你也听见了,石主任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他说的百分之百准确,是真理,你不信不行。喝,我肚子留着哩,再喝它半斤八两不成问题。”
赛贝忧郁地试探说:“齐调研,你身体不好,酒多了,会出事的。”
齐林涛果断地挥手说:“酒烈,只会消毒,不会添病。正好,我那肝炎,酒下去就病除了。”
东方月白听了,秀眉不断挑齐林涛,赛贝也木木地,不知规劝齐林涛还是继续陪着喝。哪料,齐林涛更来了劲,重新打开一瓶天天香,激赛贝的将说:
“年轻人,没胆量了吧。有种,咱俩把它干个底朝天。”
赛贝看硬劝不成,心想:“老东西不要命,我能奈何了他。干就干,我不信我的斤半酒量较不过喝不了几杯的齐林涛。”
也许是酒的问题,抑或是冥冥之中老天助帮着齐林涛,新一瓶天天香酒又过了半,老头子依然脑子清醒,口齿伶俐,谈笑风生,脚步不乱。除了饮酒而外,他筷头麻利地这盘菜里翻翻,那盘菜中捡捡,找寻最好最对他心思的吃物。
“唉呀,一生酒席吃了成百上千,这一次是最可口最开心的。”
杯盘狼藉时,齐林涛打一个饱嗝,得有感触地说。
东方月白撇一眼齐林涛,小声对赛贝说:
“他难忘了,可苦了我。”
赛贝笑问:“你什么意思?”
东方月白说:“传染病源,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他根本不顾忌别人, 筷子乱搅, 真叫人恶心。谁还有味口吃他动过的东西。”
赛贝说:“这么说来,你没吃饱嘛。”
东方月白说:“那当然。”
赛贝说:“既然这样,你挑地方,我请客。”
东方月白莞尔一笑,说:“说话算数?”
赛贝假恼道:“什么呀,好像我老骗人。”
东方月白条件其实并不高,仅只在一个僻静的小饭馆要了一小碗涝漕汤。
赛贝瞧东方月白优雅地一小勺一小勺尝涝漕,打趣地说:
“请客这么容易? 早知这样俭省, 我天天请了。”
东方月白抿了抿嘴,歪头说:
“你以为呢?好像我是个母老虎,一张血盆大口,就不知要吃什么呢。吓得你退避三舍。”
说完,她不晓怎么的,脸唰地红了。这样,她专心勾了头,喝汤,不再与赛贝逗笑。
赛贝的阴郁,被一场酒和东方月白的几句话扫除得一干二净。跳罢舞后,东方月白礼节性地让去住处小坐,赛贝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
东方月白打开房间所有照明设备时,赛贝被豪华和辉煌惊得不敢睁眼睛了。
带着几分妒意,他说:
“这是皇宫么?你家出了什么老板?”
东方月白关好入户门,背了手,倚着门楣,瞧着赛贝甜甜地笑。罢了,她解释说:
“我只是一介平民,哪有钱住这样高级的房子。这房子是我一个女朋友的,我替她照看。她这几年搞建筑,在平原发了。像这样的房子,她还有几套哩。现在,西部大开发正热,她嫌咱这儿偏僻,闹不出大文章,上新疆去了。新疆有个哈那斯,被喻为中国的瑞士,风景如画,旅游潜力极大,已被国家计委列为西部大开发重点建设区,她折腾去了。前几天,她还串通我去呢。我拿不定主意正犹豫呢。”
像是来自天外的声音,赛贝努力睁大眼睛端祥这位朝夕与共的美丽女子。以前,他什么都想到了,惟独没有想到她单身住着这么一套豪宅,更没想到她掌握那么多西部大开发的信息。
赛贝这刻投出去的,是充满千万个问号的目光。但是,他欣喜地发现,东方月白一双眼睛,如静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养着的两丸黑水银。她那眼睛,放射出来的,是一种明亮的光,这光给她热烈、活泼的脸增添了新的妩媚。
“灯下的女人真好看!”
赛贝心里想。
东方月白已经敏锐地捕捉到赛贝的思想动态了,她柔柔的声音问:
“赛贝,你要说什么?”
赛贝羞涩的目光闪了闪,重复了刚才心里说过的那句话。
“是吗?”
东方月白兴奋地三两步旋至电视前,一只手抖抖索索地用摇控器打开电视。
“哎唷!”
东方月白将放摇控器的手迅即缩了回来。大约是茶几上玻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刮了手,她握了,瞅一眼赛贝,继续呻吟着。
赛贝急了,赶忙走过去,一把攥了东方月白的纤手,翻过来转过去看。
他没有看到什么划痕,却发现东方月白荡漾着秋波的眼睛含情脉脉地大胆看着他。
赛贝受了暗示一般,顺势将轻轻合拢了眼帘的东方月白揽入怀中。
两面同样灼烧的脸颊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想死我了!”
赛贝颤颤地说。
“我也是,天天晚上都能梦见你!”
东方月白激动地说。
赛贝听了,双手从东方月白的腰部绕上来,捧着她的下巴,再次看了看这张熟记心中的脸。然后,噘起厚殷殷的嘴唇,扑向东方月白温润的同样部位。
两唇深深地接吻在了一起。
赛贝到底是男人的力气男人的彪悍男人的雄壮,动作猛烈,东方月白的出气口似乎被堵严实了,她嗯嗯地喊叫,身上漫过一阵颤栗。
就在东方月白开口呼唤的同时,赛贝见缝插针,把他的舌头输送了过去。
两条柔软滑腻的舌头刚一接碰,东方月白再一次抖抖索索跟着。她周身筛糠一般,剧烈地摇动起来。再跟着,她腿部抽筋似的,绵软得不能支撑自己的身子了。她向地下滑去。
赛贝环起东方月白。
两只嘴巴,像磁石那般,正负极牢牢地接着,一刻也不分离。
赛贝的手,趁机急切而坚决地探向东方月白丰满的胸脯。
这哪里是女人的乳部,简直是千层万层海绵垫辅着的两座挺拔巍峨的山峰。
“妈哎!”
东方月白失声喊道。
赛贝也要晕厥了。
赛贝何曾享受过如此宏大丰富的尤物。
似乎耐心等待了千百万年,忽然间来了一位魁伟英武的耕耘者,荒草地的拥有者东方月白急遽地敞开胸怀,逢迎着,配合着,奉献着。
她奋力挺起脊梁。
在赛贝的不倦搓揉中,东方月白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张开了嘴巴,等待着甘露的淋浴和滋润。
她舒畅极了。
她兴奋极了。
她幸福极了。
恰这刻,中央电视台8频道播放的《大明宫词》开始了。
这是极其精彩的片段。
太平公主与张易之关于爱情的对白激烈地进行着。
太平公主深情并茂地说:“爱,就意味着忠诚。”
张易之振振有词地反驳说:“爱,是自由的代名词。”
东方月白听至这儿,松开赛贝舌头,端起赛贝的脸问:
“你说他们讲的对吗?”
赛贝吮了吮自已略略疼痛的舌尖 ,点点头说 :“对,都对!”
突然,赛贝眼睛唰地涌出两股泪水。
“怎么了?”
东方月白惊厥,急问。
“我──,” 赛贝顿了顿, 哽咽着说:“想起了我的辛酸。”
东方月白知道赛贝要讲杨兰,断然拦阻赛贝又要伸来的手,拧身坐至沙发,说:
“讲她? 你不要摸我。 我嫌她的名字玷辱了我洁净的身子。”
赛贝正伤心着,哪能因东方月白一两句气话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肩膀仍然一上一下起伏怂动着。
东方月白意识到自己过份了,便挪到赛贝坐的地方,抚弄着他的头发,说:
“要不,你讲出来。讲出来了心里会好受些。”
赛贝抹了一把眼泪,瞧着地板缝,说:
遭了十几年的孽!我的苦,又有谁知?”
东方月白同情地点了点头。
赛贝说:“中学时,我本来是倾慕匡妮的,其余谁也没搁眼里。”
“嗯?”东方月白下意识目光敏锐盯一眼赛贝。随即,她释然,笑了笑说:
“我是随便喊一声。你继续讲,不碍事的。”
赛贝说:“当时,匡妮是校花,谁不上心她呢。我只就痴迷了那么几年,上大学后,再没见过匡妮,却与杨兰同班。大学里县上同学少,李志丹,杨兰,我们三个人,来来往往相对多一些。一次,宿舍同学开玩笑,我鬼使神差喊出了木易兰,同学说我有所思,便有所说,有所爱便有所叫。稀里糊涂,我与杨兰就让人撮合一块儿了。那时处于饥渴状态,脑子一热,就天不怕地不怕,毕业之际,杨兰肚里就有了亮亮。这样,我还有什么选择的。生了亮亮之后,杨兰对性生活失去了兴趣,有时一月也不愿意进行一次。我们为这事常闹。每次我要求,她就骂我耍流氓。已所不予,勿使与人。她多年来,一直一个德性,见不得我跟女人说话,一说她就准找岔子,跟我淘气。你刚分来,她知道了,专门在你经过的路上偷窥你,也曾悄悄地跟踪,甚至哄骗李志丹那二杆子用酒灌我,从嘴里掏与你有关的话。你想一想,我成了什么人了,有一点自由么。刚刚听了张易之的话,我感到太对我的心路了,鼻子就酸了。”
东方月白也同病相怜起来。她眼里迸着泪花,说:
“赛贝,你咋这样苦哇?这几天,我听人说你被赶出来,心里像吃了猫肉一般难受。赛贝,你被撵走,是全因为我的缘故么?”
泴 赛贝沉思了一会,真诚地说:“有一点,但不全是。”
东方月白眼珠转了几圈后说:
“赛贝,我也不想隐瞒什么。咱都是新世纪的年轻人,我想你跟我的观点差不多吧。我敢说敢爱敢恨。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有了好感。工作上你无微不至帮助我,生活上你热心周到地照顾我,我内心对你极为感激。但这只仅是同志之间的正常关系,却没到爱的份上。我想,爱是神圣的。爱与好感以及友情决然不同。好感跟友情可以同时发生在多人身上,爱却只能给一个人。那是这一个人的专利,别人,即使家有万惯,貌比潘安,也不能够得到。我坚持着这样的观点,我恪守着这样的信条,我憧憬着爱情的及早到来。可是,令我始料不及的是,杨兰居然作为一个文化人,连起码的道理都不懂,更不了解、相信自己的丈夫,胡乱猜疑,屎盆子往我身上叩。她几乎使我的人生信念毁灭殆尽。我暗暗发誓,我要报复她。而报复的最直接办法,就是从她身边将你挖出来。在这样的思想导引下,我千方百计与你接近,施你以温慰,甚至给你充盈爱意的目光。但是,这样做,太危险了。我没有想到,你的感情如此赤诚,如此浓烈,如此诱人,我彻彻底底被你征服了。现在,我成了你感情的奴隶,被无形的爱情金线来束缚着的奴隶。即使怎样设法,怎样摇摆,怎样努力,我也挣脱不了。与你这种纯洁的感情,我曾犹豫过,我曾怀疑过,我曾动摇过,但激烈地思想斗争,最后都被‘坚定不移’,‘忠贞不屈’八个字所扼杀 ,所抚平,所替代。赛贝,这一生,我就只有你一个爱人了。祈愿上苍佑庇,让我们终成眷属吧。赛贝,即使环境不容,要我们天各一方,我依旧爱你。爱你,是刀刻斧凿在我肉体、骨骼、灵魂里的深深的记痕。哪怕我的肌肉糜烂,我的骨髓消散,我的灵魂泯灭,爱你,仍然是闪闪放光,惊天地泣鬼神的两个醒目大字,是永恒的物质不灭。”
说至这儿,东方月白激动得泣不成声 ,赛贝赶忙慰藉她,走过去,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肩头说:
“月白,你甭说了,别再慷慨陈词了。我什么都知道。你的眼睛,你的话语,你的行动,一切的一切,全已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了,那个神圣无比的爱早就根植在了我们的心灵深处。现在,可以告慰我们的是,历经风霜雪雨煎逼,爱的种子,已经健康成长为勃勃的参天大树了。世界上又有何种丰富的语言,比庄严的现实更有力, 更直接, 更全面地说明佐证我们的爱呢。”
东方月白亢奋地捧了赛贝的脸颊,连连点头,赞许地说:
“就是,就是的!”
相爱的嘴巴,再一次昂扬地接吻在了一起。
《大明宫词》又一集开始播放,片头曲缠绵地响了起来。
“噢,对了,”东方月白又是一阵兴奋,说,“听人讲,你酸曲儿唱得特棒,今晚给我露一手,好么?”
赛贝毫不犹豫地说:“哪咋不成。只要是你要我做的,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
“唷!”东方月白轻轻地去堵赛贝的嘴巴,说:“净拣不吉利的话说。以后不许作贱瞎说了。”说完,东方月白流溢着甜甜的笑,恬静地等待赛贝。
赛贝清理嗓子,兴冲冲地说:“恭敬不如从命,我就献丑了。我唱《看干妹》吧?就是太酸了。”
“好哇!没关系的,反正这儿没外人。”
东方月白笑盈盈地说。
上原的干妹
呀么下原里转
我拿
呀么一对毛眼睛看
干妹了呀么你
白生生的脸脸
呀么软灵灵舌
细腰腰
呀么一步步颤
大奶头
呀么熟桃一样鲜
哎呀
干妹子
你一身身
呀么都是个宝
干哥哥
呀么我,我
馋得
呀么不想眨眼窝
赛贝感觉良好地去牵东方月白的手。
“坏蛋,你快走!”
东方月白红着脸,掀一把赛贝。
赛贝急了,说:“月白 ,你就那么狠心,舍得我走?”
东方月白起伏着胸脯打开入户门,说:“不舍得也得走。猫吃甘蔗,从梢子往根上一节一节吃,最甜处总要留后头嘛。”
啊呀么,你是哥哥的命蛋蛋
啊呀么,搂在怀里打颤颤
赛贝附在东方月白耳门,又唱了两句酸曲儿。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喊人了!”
东方月白吓唬赛贝说。
赛贝猛跑两步,悄声央求东方月白说:“别,千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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