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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凤虚凰》全新版

作者: 石亭 完成状态:已完结

第1章 相知

  前言:

  忠义镖局的镖头欧阳忠义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欧阳文英。欧阳镖头与妻子感情深厚,自然不曾动过纳妾的念头。夫妻俩偶尔给女儿换上男装充作儿子取乐。未曾想这小女孩儿换上男装倒十分俊俏,还骗倒了远道而来上门拜访的义兄上官威龙。欧阳镖头因此十分畅快,就干脆以后只叫夫人为女儿扮成男装,好带出去四处游历,使孩子也长些见识。欧阳夫人对丈夫向来言听计从,再加上感恩于他对自己感情的一片忠诚,也乐于将女儿改装博取丈夫欢喜。谁知日子一长,那欧阳文英的心理成长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发生了变化。穿惯了简洁、方便的男装,她自然就不喜欢再套上烦琐、累赘的女装。虽然也与丫头们混在一室,为她们描眉敷粉,但自己却从不尝试,总是素面朝天。夫人也劝过她该学一些女功、女红之类,她却笑道:“我每天舞剑弄棍,累得一身臭汗,那些脂粉岂不是糊成一团浪费了?”夫人被驳得无话。欧阳镖头也不在意这些,他认为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孩儿自然多些豪爽,少些小家子气。

  数年过去,又搬过几次家,历经一番人事变化,外头倒不知道欧阳镖头有女儿,只知他家有个出色的公子,已行走江湖多年,且经验丰富,在忠义镖局里能独当一面,声名在外。后来又因欧阳镖头在走镖途中染上风寒,加之年岁也大了,竟一病不起,熬了半月就身故了。事起慌乱,欧阳夫人闻得消息后伤心过度,卧病在床数月。镖局里管事的也只有欧阳文英一人独挑重担了。夫人自知这样不是终了,便写了书信给北方的义兄上官威龙。

  上官明月刚回来,他父亲就叫下人让他去议事厅相见。

  上官威龙双手背后,眉头紧锁,面色忧戚。上官明月心中一紧,关切道:“父亲,何事烦恼?”

  上官威龙瞅了瞅儿子,嘘叹道:“忠义镖局又出事了。”

  “什么事?”

  “你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他家吊丧吗?”

  “记得,是欧阳伯伯去世了。”

  上官威龙点点头道:“不错。可惜眼下欧阳夫人也病重了,叫人送信来,希望我前往商议后事。”

  上官明月想了想,道:“他们家不是还有文英贤弟在打理一切么?” 上官明月对上次见过的欧阳文英印象深刻:人不但长得清爽,而且行事稳妥,言语利落,是个难得的人才。两人也相谈甚欢,兄弟相称很是亲近。

  上官威龙道:“文英侄儿固然能干,但毕竟还是嫩了些。欧阳夫人不放心,希望我能前去相助,扶持这孩子一把。”

  上官明月道:“父亲是应该伸手援助。只是,近日皇上才交托了您一件重任,怕是脱不开身吧?”

  上官威龙道:“正是这事牵绊。所以我叫你来,打算让你南下,去一趟忠义镖局,代为父帮帮他家。”

  上官明月道:“父亲交代,儿子必然全力办好。不知何时动身?”

  上官威龙道:“越早越好。怕只怕欧阳夫人熬不了多长时日。等为父手头事完,就和你母亲一起赶过去。”

  上官明月领命出来。

  忠义镖局内,欧阳文英侍奉在母亲的病榻前。欧阳夫人病体缠绵,已久未起身了,只能半依着靠枕,语气孱弱地与坐在床前凳子上的上官明月交代后事:

  “文英全仰仗贤侄扶持了。她有做不好的地方,你多提醒、担待些……”

  上官明月道:“伯母请放心,我决不会让他吃亏的。”

  欧阳夫人点头,又道:“如果镖局经营不下去,也就算了……我不指望她继承父业,只求她有个安稳的日子过。”喘息了片刻,又道:“你若不嫌弃,带她回你们威龙堡也行……”

  上官明月诚恳道:“只要文英贤弟愿意,威龙堡会把他当作自家人看待。”

  欧阳夫人欣慰而笑,伸手抚摩着文英的头,心里想:托付了女儿的将来,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地去与九泉的丈夫相见了……

  心愿已了,欧阳夫人阂上双眼,撒手尘世。

  欧阳文英恸哭失声,屋内的下人们也掩面而泣。即便是感情内敛的上官明月,看到如此生离死别情景,心也不由得抽痛起来,眼角滴下泪来了。他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然后一面劝慰文英,一面指派管家安排夫人的后事。

  欧阳夫人的丧事全是在上官明月的妥善打理下进行的有条不紊。上官明月也即刻飞鸽传书回威龙堡给父母大人。上官威龙因皇命在身无法前来,倒是上官夫人带着一行人来了。

  忙碌了数天,丧事完毕。上官夫人征询欧阳文英如何安排以后的生活,是否愿意移居威龙堡?

  欧阳文英婉言谢绝,说是打算继续经营镖局,也不忍心跟了自己几年的手下人一时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于是上官夫人先回威龙堡,留下上官明月继续协助文英料理镖局事务。

  转眼三年已过。

  这日,风和日丽,正是踏春的好时光。欧阳文英难得从镖局繁杂事务中脱身出来。先去父母坟头缅怀,然后着仆人先回去,自己随处逛逛。

  江南好风光,花红柳绿,山秀水温柔。欧阳文英沿着湖堤,迎着暖风,不由得心情舒畅。前面是座茶楼,正可登高远眺。欧阳文英信步进入,抬眼打量:“湖光楼”三字墨香犹在,这是好友唐玉的字。茶楼里面布局雅致,没有多大变化。小二上前招呼,是张新面孔:“公子,请楼上坐!” 欧阳文英点头,由小二引领,踏上木梯来到二层,拣个靠窗眺湖的好位子落座。

  “您要点些什么?” 小二问道。

  “来壶上好的茶。” 欧阳文英道。

  小二爽快地道:“您放心,我们这里都是上好的茶,保管您满意!您还需要些什么点心呢?”

  欧阳文英道:“你们现在有什么特色的糕点?”

  小二道:“我们这里的特色糕点可多了!要说新的,也有十来种,还分荤素,素的主要有桂花糕、莲子糕、玫瑰糕、香米糕、黑米糕、绿豆糕、芝麻糕等等;荤的有:鸡肉糕、羊肉糕、猪油糕、葱油糕、奶油糕等;不知您需要哪些?”

  欧阳文英道:“就来一小份桂花糕罢。”

  小二道:“您稍等,茶和糕点马上就为您送过来。”

  欧阳文英点头。转头凭窗欣赏外面的湖光山色,正在陶醉中,“噔噔噔”的楼梯声响,小二又引上来三位客人,两女一男。欧阳文英眼前一亮,马上就被前面走着的年轻小姐吸引住了。

  只见她身段婀娜,面容娇羞,两道细眉如远山含黛,小巧朱唇尚带着俏皮,走路似弱柳扶风,令人一见便生怜爱。扶着的丫头和后面跟着的老仆人都还看得出忠心。

  欧阳文英心道:“这是谁家的小姐?真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啊!可惜没有多带会功夫的家丁在身边,要是碰着什么痞子无赖可就麻烦了。她家的老爷也真够大意的!”毕竟是江湖阅历多了,欧阳文英不由得为那小姐暗暗多了份忧虑。

  那小姐也拣了靠窗的桌子,落坐的方向正好对着欧阳文英。她一抬眼,竟与欧阳文英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不由得怔了怔。欧阳文英倒是大方,含笑点点头,算是招呼。慕容雪顿时脸颊一热,漾起两片红霞,头微低,躲开对方友好的目光。她这娇羞的模样,在欧阳文英看来,简直比带雨梨花更让人心旌荡漾,恨不能马上过去搭讪,结为知己。

  此刻,小二送上茶点,才缓了缓欧阳文英内心的冲动劲儿。待小二离开,欧阳文英再看对面,她们主仆也正跟伙计点茶呢。偶尔小姐开了口,那声音竟比黄莺还娇滴悦耳,直钻进欧阳文英的心底深处。他打定主意:不管她是谁家的小姐,待会儿都得找机会跟她结识,不枉了今日一见如故的缘分。

  慕容雪此刻也是为对面坐着的年轻公子意乱情迷:但见他素白装束,眉清目秀,黑瞳炯炯,嘴角含春,桌上摆着一管长笛,坠着红流苏,便让人联想到他是个重情重义有才情的公子。平日在家里,哪里去见到这样出色的公子!今日难得祭祖出来,就碰上这样的意外,怎不心动神摇呢——可惜了自己一个女孩儿家,哪能主动与陌生男子搭识?一会子他要是走了,或者自己的父母也过来了,就更不能与他说话了……

  想着想着,慕容雪心里又焦虑起来,不由蹙起了两道细眉,恋恋不舍地望向对面,心里轻叹一口气:“难道是上天弄人,让我们见面却又不得搭话?”

  即便是慕容雪忧戚的神情,也令欧阳文英看得痴了。

  俗话说:世俗本就不太平,无事生非亦寻常。这不,真就有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找上门来。慕容雪如此超凡脱俗,只要一现身在大众面前,就早有心存歪念的不良子弟跟上了。眼下她正好与父母分开落了单,前脚方进了茶楼歇息片刻,后脚就有一帮招蜂引蝶的主儿专门追她而来。一群皮赖蜂拥上楼,一见她的座儿,立刻过去团团围住,深恐她变成蝴蝶飞了似的!

  如此存心不良,吓得主仆三人忙起身退至窗边。老仆人毕竟是男的,见过些世面,也懂得舍身护主的道理,便以身挡在主子的身前,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家老爷夫人马上就到,还不让开!”

  混混们色胆包天,嬉笑道:“你们老爷夫人来了正好,我们公子爷正好与他们提亲娶了你们小姐……”

  老仆人怒斥道:“休得胡说!你们可知我家老爷是什么人么?小心你们的脑袋不在脖子上了!”

  混混们听了哈哈大笑,摸着脑袋道:“你家老爷能是什么人?玉皇大帝还是阎王爷?左不过就是我们公子爷的未来老丈人嘛……哈哈哈,至于我们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这个你老家伙就放心,这脑袋还好好地要吃喜酒呢……”

  老仆人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胡来!”

  打头的一个混混抱臂在胸道:“明白地告诉你罢,我们也不是等闲人家,我们公子爷可是当今赵贵妃娘娘的亲弟弟,皇上的小国舅。今天在安国寺里看上了你家小姐,这可是你们老爷小姐修来的福分!”

  此话一出,不但慕容雪主仆吃了一惊,就连另一旁的欧阳文英也有些意外。本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令人厌恶的家伙,以免他们玷污了这雅致的环境,美丽的可人儿,却不想他们是国舅府的打手。对国舅府他略有耳闻:府里的老太爷还算明理之人,只是老夫人有些溺爱小儿子,使得这家伙越发瞒着老太爷做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臭名远播。赵国舅也曾经耳闻他欧阳文英的名声,派人想要拉拢他。奈何欧阳文英最厌恶与这等粉头油面的纨绔子弟打交道,所以根本不予理会。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只是不知这公子哥今日是否现身?但不管怎么说,救那小姐脱身才是紧要的。欧阳文英寻思着:怎么做才不会沾上是非又救得了人呢?

  国舅府的打手们与老仆人僵持着,一面派人去寺庙里请国舅爷快来,又交代千万别让老夫人知晓。

  欧阳文英马上明白了:为何那赵国舅不在眼前,原来是在他娘面前卖乖呢。好吧,就趁眼下出手。计定,欧阳文英抬手取了长笛,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正欲过去为小姐解围。

  却不料,那桌前众人忽然一起惊呼:“ 哎呀!小姐跳楼了!”

  欧阳文英心中一凉,不由多想,立刻也纵身从旁边的窗口一跃而出。这一出来,视野顿时开阔了:但见脚下碧波粼粼,那小姐正似一只断线的风筝向湖面飘下——

  欧阳文英急中生智,将手中长笛往水面一抛,施展蜻蜓点水的轻功,踏笛在水面急速滑行,先一步接住了落下的小姐。

  呀,好轻的身子!欧阳文英心里一喜。但也不能过久地在水面滑行,得赶快找个落脚之地。

  一寻望,前边正划过一艘小篷船。欧阳文英当下脚尖上运功,长笛往小船滑去。近船时,欧阳文英脚尖挑起笛子纵身飞起,在身子落在船上的一刹那,空出另一只手就势接住了挑飞的长笛。

  他这一番漂亮的救人功夫,只看得茶楼上、湖岸边的游客纷纷道出“好!”来,掌声如雷鸣一般……

  欧阳文英也不往心里去,只叫醒已经看得呆住的老船夫快将船驶离这是非之地。

  船儿向湖心方向而去,渐渐远离茶楼。欧阳文英抱着怀里的可人儿,钻进还算干净的舱里,舍不得将人放在冰凉的舱板上,就依然横抱在怀里就地坐下。

  细细打量美人:双目紧闭,已然昏厥过去。“好烈的性子呀!” 欧阳文英暗暗惊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外表虽然柔弱,骨子里却是守身如玉,令人又喜又爱!” 欧阳文英用手指轻抚她白里透粉的面颊,肌肤细滑而有弹性,真令人想要一亲芳泽……

  欧阳文英就这么知足地抱着美人,也不去想那茶楼上的人们如何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只道:最好二人从此就这么徜徉于世外桃源,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也好……

  “公子,您打算上哪儿?”船家向舱里问话了。

  欧阳文英想了想,道:“湖对岸是何处?”

  船家答道:“那是桃花坞,有名的江南才子唐伯虎藏美人的故居。”

  欧阳文英一听,心中大喜:真是个好去处!书呆子唐玉就住在桃花坞,眼下正好可去找他。便道:“你就将船驶去那里罢。”

  “好喽——” 船家答应,手上用力,船改变了方向,直奔桃花坞。

  此时,慕容雪悠悠然醒转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位英俊公子的明眸皓齿,不由得惊喜交加,以为是在梦中。

  欧阳文英轻声道:“你醒了?”

  慕容雪羞红了脸,问道:“是你救了我?”

  欧阳文英点点头,嗔怪道:“你也太大意了,怎么能轻易跳楼呢。”

  慕容雪回想起方才情景,心里一点儿也不后悔,说道:“即便是死了,我也不要那些人碰我一毫。”

  欧阳文英叹道:“你如此轻生,可怎么对得起你父母的养育之恩?”

  慕容雪垂下了眼帘,不语。

  欧阳文英不忍,便道:“也罢了,以后不许如此草率行事。”

  听他语气,像是十分关心自己,慕容雪心中略喜。于是问道:“恩公何名?”

  欧阳文英道:“复姓‘欧阳’,名‘文英’。”反问她道:“敢问姑娘芳名?”

  慕容雪道:“复姓‘慕容’,单名一个‘雪’字。”

  欧阳文英笑道:“这倒是巧了,都是复姓!我有一个结拜大哥,也是复姓,唤作‘上官’。”

  慕容雪也笑道:“公子与‘复姓’者有缘。”

  欧阳文英道:“正是呢,如今又结识了你,真是缘分不浅啊……”

  “缘分不浅”几字令慕容雪心头一热,又忽然发觉这半天谈话,自己还在人家怀里,顿时又臊红了脸,就要挣扎着起身,却一下子站不起来,如此在欧阳文英怀里忸怩了几下。欧阳文英也察觉二人过于亲近,于是赶快助她起身,自己也站将起来,但舱篷太低,头碰到了顶棚。欧阳文英示意慕容雪出舱说话。

  弓着腰出了舱,抬眼看到茫茫湖泊,慕容雪奇怪道:“这是去哪里?”

  欧阳文英道:“桃花坞。”

  慕容雪惊奇道:“你住在那里?”

  欧阳文英微笑道:“不是,我一个朋友住那里。”

  慕容雪忧虑道:“你要去拜会朋友,我该如何是好?也不知眼下父母大人如何了……”

  欧阳文英宽慰她道:“不必担心,我们只是去那里小坐片刻,不会打扰人家太久。那里景色不错,值得看一看。一会子我叫顶轿子亲送你回家,怎样?”

  慕容雪听如此说,心里稍安。

  船泊码头,人上岸。欧阳文英很自然地扶住娇弱的慕容雪,二人缓步前行,仿佛熟知多年的好友。慕容雪心里十分喜欢与他这样的亲近。

  方行十数步,就来至唐玉宅第。门上的仆人认识欧阳文英,连忙迎上来。

  欧阳文英问及唐玉公子可在家?仆人回说正好出门去了,尚未归来。只有唐老夫人正在花厅待客。

  “谁来了?” 欧阳文英问道。

  仆人道:“老夫人的几个姐妹。”

  欧阳文英想想:唐老夫人虽然好客,但此时自己反而不便打扰老夫人;二来,也该早些送慕容雪回去,免得她家里慌乱。便请门上的仆人派顶轿子给慕容雪坐,二人回去。仆人连忙安排。

  欧阳文英伴着小轿,沿湖岸护送慕容雪回去。

  原来慕容雪是州府大人的千金。来至州府大人府,府内正急成一团。见女儿平安归来,州府大人和夫人十分欢喜。又见救女儿的是一位品貌端庄,武艺高超的青年公子,心中更加爱才。州府大人已从老仆人口中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国舅府的人逼的跳楼的。一方面既为女儿的安危担忧,另一方面又怕赵国舅再来纠缠不好得罪。如今一见欧阳文英,当下心中有了主意。一边让夫人带小姐回房休息,另一方面挽留欧阳文英用茶,以表谢意。

  欧阳文英推辞不过,便留了下来。劝饮了两盏茶,州府大人便向欧阳文英讨教道:“欧阳公子,老夫万分感谢您救了小女。不过,眼下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想请公子帮忙。”

  欧阳文英道:“大人尽管说,只要在下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州府大人道:“不知公子府上还有何人?”

  欧阳文英道:“父母已故,独我一人。哦,对了,还有一位结拜大哥与我同住,现今他出门做生意去了。”

  州府大人道:“公子府上哪里?经营何种生意?”

  欧阳文英道:“这里的‘忠义镖局’便是在下的陋居,我们为别人做些保镖的买卖。”

  问清楚了,州府大人心里有了底,便干脆跟他明说了,道:“小女此次遇劫,全因赵国舅看上了小女,小女宁死不从而起。我虽然官小卑微,但还不至于贪慕权势而葬送女儿的终身幸福。今天这事,只怕那赵国舅不肯善罢甘休,又来滋扰。所以,我对公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文英道:“大人但讲无妨。是否需要我‘忠义镖局’保护小姐?”

  州府大人摆手道:“那倒不必公子劳师动众,只需要公子一句话既可。”

  欧阳文英不解。

  州府大人笑着解释道:“刚才老夫细问公子家世,从公子口中知道您尚未娶亲。所以,老夫有意将小女许配公子,既为小女谋得终身幸福,也彻底断了那赵国舅继续纠缠的念头,不知公子心意如何?”

  欧阳文英听完吓了一跳!这是他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毕竟自己是女扮男装,虽然向来也只将自己看做男儿一般,但像这样谈论婚嫁的事,他可压根儿就没想过!看到州府大人殷切的期待目光,慌乱之中不及思考,便脱口回绝道:“多谢大人美意!在下江湖草莽,实在不敢高攀。”

  州府大人本以为他一定会答应:一是自知女儿如花似玉,才艺俱佳,无人不爱;二是见他二人回府时神情很是亲近,必是彼此钟情。却想不到这欧阳公子竟然回绝。便奇怪道:“欧阳公子,老夫并不嫌弃公子江湖出身。”

  欧阳文英连忙搪塞道:“大人,小姐娇贵,一定得选那将相公侯之子匹配才能安享富贵。我们保镖的,走的都是些危险的江湖道路,过的是不平静的刀尖生活,也难保哪一天不丢了性命,到时候反误了小姐的终身幸福。大人,此举不妥当。”

  州府大人一听,觉的他说的也在理,为难道:“公子的话虽然情辞恳切,不过眼下这应急的,是为了摆脱赵国舅的纠缠呀……”

  欧阳文英也忙寻思对策,一低头,看见腰间长笛,忽然灵机一动,献策道:“大人不妨先为小姐定下一门亲事,要是那赵国舅前来滋扰,大人就以此打发了他回去。”

  州府大人一捋青须,忧虑道:“眼下事急,哪里去觅得一门如意的亲事。”

  欧阳文英道:“大人,在下为您推荐一位女婿如何?”

  州府大人忙道:“公子请讲。”

  欧阳文英道:“在下的结拜大哥,唤做‘上官明月’,他家世清白,父亲在皇上身边做事,很是得宠。他个人相貌清俊,文武双全,是个君子。若是能与慕容小姐婚配,必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州府大人眼睛一亮,道:“这位上官公子可是您方才提的那位出门做生意的‘大哥’?”

  欧阳文英道:“正是他。不过他现在只是暂时给我帮个忙,过些日子就会回到他父母身边去的。”

  州府大人一听,喜欢道:“如此甚好!多谢欧阳公子帮忙。不过,还得请您做个大媒,留下凭证才好。”

  欧阳文英道:“这是应该。”往自己身上一摸,并未带什么特别的物件做凭证。

  州府大人提醒道:“我看公子身上的长笛就合适。”

  欧阳文英一想,道:“那好吧,就以长笛为凭。”

  于是州府大人收下长笛,又派人去跟夫人取一件小姐的贴身信物来。少时,丫头取来一块玉佩,上面系着红丝线。欧阳文英拿在手里仔细一瞧,是个双鱼,造型小巧,晶莹润滑。

  从州府大人府出来,欧阳文英心中畅快:想不到今日竟为上官大哥做成了一门好亲事!自己今后也更可以常与慕容小姐交游、畅谈,岂不美哉!且那长笛是上官大哥替自己定制的,今日凑巧作为给慕容小姐定情信物,还是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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