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冬季

走出冬季

　　爸爸又在发酒疯了，走到鸡圈边就听到他的嚎哭声，田雨小心地绕过鸡圈．俯着身子前进，溜到厨房，奶奶正在沫眼泪，

　　“奶奶，弟弟呢？”

　　奶奶扔下手中的抹布，疲惫的坐在小凳上，

　　＂吓跑了，不知死哪去了！＂

　　大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爸爸的嚎哭声让田雨有点恐布！

　　＂奶奶，妈妈呢？是不是又被爸爸打跑了？＂

　　奶奶忽然搂着她，大声得哭了起来，田雨不知所措，爸爸还在大屋摔着，嚎哭着。

　　后来从奶奶断断续续的话中，田雨知道，妈妈走了，被醉酒的爸爸打得头破血流，走时妈妈说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田雨不相信妈妈真的走了，她会回来的，要走也带着她和弟弟田军一起走！可是天已黑了，妈妈还没回来。爸爸睡了，倒在床上，脸色苍白，流着口水，床铺边，是一堆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田雨抓了几把草灰，散在呕吐物上，拿来扫帚扫掉．

　　家里死一般的寂静，田雨没心事做作业，坐在门槛儿上等着妈妈，奶奶的话让她的心在哆嗦，田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妈妈可能真得不要她们了！风很冷，田雨的身子慢慢得僵硬了，可她不想起来。她怕妈妈那时忽然回来，见她没等她会伤心！渐渐得田雨的思绪有些乱了，然后浑浑然得睡着了。

　　几天过去了，妈妈还是没回来，爸爸的脸色更是阴冷，出去喝酒的次数更多了，回来后还是发酒疯，田雨的弱智的弟弟田军就成了他的发泄对象，每一次田雨就抱着田军躲起来。

　　妈妈真得再也没有回来，也没和爸爸办离婚手续，可田雨已经养成一种习惯，每天作完作业就在门槛儿上坐一会儿。

　　这一年的夏季是多雨的季节，因为买不起雨鞋，所以田雨只好光着脚，把干净的布鞋和书用塑料布裹起来，头上再顶着塑料布上学去，路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所以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到了学校她会到水溏边把脚洗干净，穿上鞋，小心得走进校室．

　　田雨的同桌是一个男孩子，高高的瘦瘦的，皮肤白皙，总是干干净净．每一次他见田雨这样出现时．就会把鼻子凑到她的头上，闻一闻，＂脏死了，一股溲味．＂然后皱眉把凳子移远一点，可是田雨却是那么得喜欢他，为了他，她每天都把自已打扮的干干净净，衣服虽然旧，但从不让它沾一点灰尘．可他却这样漫不经心的污辱她．而田雨却不恨他，他在她的眼里是那么的阳光，帅气，傲慢．让她觉得自已太渺小．

　　家里有很多的田地，不知怎么回事，田雨不能做好多农活．如插秧，打棉花老叶．锄草，一做就头痛，呕吐，爸爸骂她是废物，田雨无耐，只好在床上哭着，田军见了就会笨拙的过来，抱着她的头，帮她抹眼泪，而他的口水却流了田雨一脸．

　　村考上了一个大学生，满村人都谈论，田雨也跑过去看，看见那位大学生坐在人群中，幸福的微笑着，田雨妒嫉的眼都红了，从此后一个信念在她的心中扎根．她要冲出去，象那大学生一样！

　　田雨的个子在疯长，身体也在发育着，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她只好总是低着头，弓着腰，奶奶笑着安慰她，“小雨，女人都这样。”

　　田雨用眼梢眇了眇奶奶的胸部，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衣，她看到奶奶的乳房象两只口袋一样挂在那，乳头象绳子扎成的一个结。女人以后就是这个样子吗？田雨皱起眉头，奶奶明显看出她的想法。

　　“傻丫头，奶奶年青时奶子可好看了，是喂你爸爸奶才成这样的．奶奶给你做个小背心，人家就看不出来了”

　　第二天，奶奶提着一篮鸡蛋去赶集，回来后带回来一块花洋布．然后她自已给田雨做起了小背心．

　　背心穿起来了，田雨放心了好多，这样就不用成天弓着腰上学了，可总想到喘不过气来．

　　“你家小雨真漂亮，象画上的人儿。”奶奶的老邻居们见到田雨时会笑眯着眼打量着她。“哪呀，丑丫头一个”奶奶虽这么说，可眼里满是得意。

　　一天夜里，睡梦中田雨觉得有人在摸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黑暗中一个人正站在她的床前，田雨吓得一身冷汗，舌头发硬，“奶奶，奶奶”她疯狂喊叫着，那人也慌了，没等奶奶到，就消失了，而房间里还弥漫着他身上的烟味和酒味，这味太熟悉了！奶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田雨哆嗦着坐在床头，不管奶奶怎么问，一声不吭．奶奶也好象明白了，对着门外哭骂着＂天杀的，死在外边吧．．．．．．＂

　　爸爸消失了，象被空气蒸发了一样，家里一下子清净了很多，但是很快一个危机出现在面前，家里没有一个劳力，奶奶老了，田雨刚上初一，田军又是个弱智，奶奶仿佛又老了几岁。而田雨最但心的是奶奶让她缀学，所以每次放学后，田雨都躲着她，而奶奶最终没说出口．

　　一次奶奶回娘家，带回来很多火药和红纸，“小雨，我们做鞭炮卖，这样你就能上学了。”望着奶奶一脸的皱纹，田雨大哭不止，奶奶搂着她，摸着田雨的头，“小雨，没有过不去的坎，好好学！”

　　田雨开始拼命的学习，再也不去想那帅气的男孩，也不管自已身上是否有味儿，也不管裤子太短让同学笑话。有时学到鼻子流血。终于田雨考上了大学，奶奶笑得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已的情感，只不停地夸“咱家小雨有出息！”

　　田雨走了，到城里去读书了，奶奶把她送到车站，“奶奶，你等着，出来后我养着你和弟弟＂田雨咬牙切齿的说，她相信她能做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