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一枝一叶的世界

一枝一叶的世界

作者: 傲立 完成状态:已完结

一枝一叶的世界

  没有一个吻,没有一次牵手,没有一个拥抱,只有青葱时擦肩的洁净如童年的眼神,就可以爱恋一辈子。

  似乎没有一个真正的开始,只有一个一个如逐水而漂的片片花瓣般的记忆片段。

  那时还很小,小到根本不会想到会有爱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印象中,她只记得坐在她前排的他和他同桌吱吱喳喳,比女生还聒噪,他不断地用“八卦”形容跟他说话的女孩子,其中包括她自己。那时,他无忧无虑在为怎样瞒过爸妈在外面多待一会玩游戏而烦恼,她,则还在为想父母是疼姐姐多一点还是疼自己多一点而烦忧。

  在他眼中,她是个单薄不起眼一笑却让人感觉染上一层阳光的女生,在她眼中,他是个淘气比女生还爱说话的小孩。

  她常梦见因被亲人朋友误会而被全世界抛弃,极沉浸在极其自卑的世界里。老师问抬水扫地就会满脸通红的她累不累,她就会受宠若惊,支吾着想笑又笑不出来。

  但一种知性的超越年龄的成熟的歌声却可以从这个青涩的身体发出,开始时亲近的同学都惊叹她的歌声。刚上初中,大家感觉一切都那么新鲜。那时有午唱,因了这种新鲜而沉闷吵闹。有人提议唱歌,但还没有文娱委员,她自然被举荐。这样,因为怂恿,因为期待,因为赞赏的目光,因为小女孩心里的爱出风头,她第二天吃过午饭就来到教室把一首歌歌词抄在黑板上,午间她一句一句地教全班唱,那时心里都快跳出来了,特别快上课了同学们都议论着黑板上的歌词进教室,她一直在发抖,然而教了几句后就自然了。那首歌唱起来很有难度,正是这种难度才能展现她的天赋。同样有着很美的歌声的***走进教室,安静地听她唱,笑意盈盈眼里满含鼓励和赞赏。过后老师私下跟她说: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歌声这么美。捣蛋的男同学过后倚在桌上流里流气地学她唱。

  这时候开始,他才感到她的影子在他的世界明晰起来,并且越来越大,几乎占了一半,而不在是如路上过往模糊的影子。

  是这样的欣赏的目光照亮了她的世界,她变得更开朗,挥洒去灰姑娘的阴霾,从此她就这样唱歌唱了六年。

  那一夜,在舞台炫迷的灯光下,他才发现舞台上领唱的她其实那么美丽和迷人。而她则只记得从老师的房间化妆出来准备上台在楼梯口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他一脸惊艳:哇,你是叶子吗?脂粉的香味烘染着自己的高贵,白色的连衣裙拥护着她的美丽。她那时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翘了起来,但事实没有。

  她记得一次全班去河滩烧烤,他吱吱喳喳地张罗着,比女生还热心,他会为了跟她争一块烤翅追她弄得满鞋的沙子,还差点被迫跑到河里。她给她邻桌的男同学烤火腿,他凑过来说:偏心…怎么没我的。她无奈地笑:你自己不会烤吗?他沉默,她不理,继续和好友说笑。有男同学给她吃他的鸡腿。他看着将手中的豆腐递到她面前,她故意客气地说,谢谢,我不想吃豆腐。他又沉默。

  有一次她教了一首音调特别高的歌,由于有点紧张,高音的地方没唱好,她更紧张了,想着以后大家也许再也不觉得她唱歌好听了,于是冷场。她的脸一片燥热,只听见他领着全班唱了下来,男声唱那首歌更合适。那时她似乎对他有了感激。

  有一次全班去异地的一个城市旅游,夜晚路过一个临近的城市时,老师让他们下去逛夜市,可以自由组合,只要在十点半回到车上就行。她和一些亲近的朋友逛得很开心,吃遍了夜市的小吃,女孩子们都迷恋在散发香味的水晶饰品店里。那时夏夜的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和萧瑟,她们在一个自称从小在这长大闭眼都能知道是哪儿的男同学的带领下迷了路,在一个十字路口转不出去,而时间也快到了,这时迎面走来他和他的同伴。他讥笑说:嘿嘿,这里都走不出去,叫你们跟着我还不跟。她不屑。回去时,他们被正心急如焚的老师骂了几句,她感觉很委屈,被自己那么喜欢曾经那么喜欢自己的老师骂,回到座位上她不说话,偷偷地流泪。此时依然听见他在和别人在吱吱喳喳。他们逛青秀山,动物园,逛当地最知名的大学。她记得开碰碰车时他使劲追她她没办法求饶地大喊:死林枝臭林枝笨林枝,你怎么不撞别人。他笑得人仰马翻。

  他常常和她斗嘴,还喜欢把她气哭,比如老师让她给全班分发试卷,他故意问这问那,她答了几句就没再理他,他于是讽刺似的说:什么都不知道还当老师。让她在全班同学面前很难堪。

  她有时不理经常找她吵架的他,就和她邻桌的男生聊得开心,也会和他斗嘴。一段时间下来,有天林枝在她和那男生说话时过来搭话,她没理,他沉默,定了十几秒,忽然把一本书重重地拍在那男生的桌子上,气呼呼地说: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吓了一跳,似乎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没理会。

  他跟她说他偷看了她的日记,她心里生气但不屑于理他说反正我又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还是气得狠狠地瞪他,但不解气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许久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你再敢看就死定了,看我还理不理你。他指着写有关流泪有着明显泪痕的一页,说:哇,DNA验一下,看是不是你的泪水。那时她没再笑,真的决定再也不理他。此后记得她似乎再冲动的时候给他写过绝交信。

  她常常看见他在他的日记本里哭泣,她跟他说其实我们的遭遇很相似,我们都因了学校里有认识我们的人而备受全校关注,都有着承受万人共挑刺的压力。他说他更甚,你只是有个姐姐是学校的老师,自己则是家里在教育单位的多方关系,无论我去哪儿都逃不脱这种眼光。

  她有时把他从教室走廊的这头追赶到那头,他有时晚自习下课回家是踩着他惹她生气的骂声回去的:死林枝臭林枝笨林枝,似乎没听到就不舍得走。

  三年下来,他们一直同班一直打打闹闹。她喜欢画画,时常由她主持黑板报,并且常常为班里拿第一。为了画板报,她得放弃午休或是自习,他有时路过静静地看几眼,有时一手抓了一把彩色粉笔要她追他,她有时追几步回来了,有时在生气懒得理他,他每次只好乖乖把粉笔扔回盒里,说:还给你勒,真是小气。

  她画了一幅人物画像,意境美,人也美,是素描。好友都想要留纪念,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画的素描作品。念,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画的素描作品。她送给了一个男同学在他生日的时候,在那之前,林枝也向她讨过,她不给。为此,他有天晚上忽然来问她,愿不愿意把她手工做的小卡片送给他,她想都没想,说不行。他沉默,定了十几秒,但她没看他似乎受伤的眼,他又问:如果彭涛要的话你给吗?彭涛是她送画的男生。她瞄了他一眼心里想应该会去的,但看了下他还是说也不会啊!他没说话,走回座位了。

  有一年植树节,全班要去十里外的荒岭植树,同学们都骑自行车去,这时彭涛主动要求她坐他身后,她路上甜蜜地笑,在烈日炎炎下就像秋风般恬美。她隐约只记得在一条几乎垂直的斜坡路上攀登回头时的那一眼,在她身后,他那双似乎不动声色却饱含受伤的眼睛。她已经开始渐渐明白这种眼神的意思,开始产生强烈的厌恶并要远离他,觉得这是一种对自己的侵犯,就像一个男人对修女产生了爱情的侵犯。有一天下自习后他忽然异常安静,走过来跟她说,叶子你出来一下,我有句话跟你说。她脚步迟疑似乎有预感发生什么心于是砰砰地跳,急切渴求而又急切抗拒那句话,故意笑说:说什么呀,烦死了快说,我要回宿舍了。在走廊上,只有来自教室透过玻璃的灯光,伸手之外的世界树木黑压压一片。他转身,面对她,三个字,他说。之后又定了定,过了十几秒,对不起,他说,转身跑了。她看着他,吐了一口气,笑着说,神经。

  她和知心好友在废弃了的操场上散步时说了这种感觉,并且说那天晚上我感觉他几乎要说出口了。透子很平静听着,似乎在想着自己的事,然后才说:他那个人就一个小孩儿,说话没一句是真的,他也跟我说过他喜欢我。她听了拍了拍胸口说原来是这样。之后又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真讨厌。

  在她和透子手牵手在校园里走的时候,他几次走过时都讥笑似的说:哦哦,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喽,哈哈哈。又是他仰天大笑的样子,她无奈,不理会,但那时他似乎觉得他是想说我和你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好友美子有天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我知道有个男生喜欢你。在吊尽她的胃口之后她才说我那天无意看见了林枝在桌子上摆开的日记他说:她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美子说你别跟他说是我跟你说的哦。

  那时小男生小女生都染上了过洋节的习气,他因为她送了一个亲手做的漂亮的小屋子给彭涛也来向她讨,问她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她故意说:等我心情好了再说吧。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他还挺执着。她说:看见你我的心情永远也好不了。她不理他的时候,他会过来找她说话,她明确的告诉他:我不想理你现在。他一脸平静说,又不理我,为什么?语气里似乎在检讨和自怜。她于是笑了。

  她记得他给他送了一个搞怪的礼物,打开时有小人会蹦出来吓人一跳,但他送的似乎坏了。第二天他问她是不是被吓到了,她一脸鄙夷,说:没有,你那个坏了,真没创意。之后背过身去不理他,他似乎还在检讨。事实上,她为他在礼物包装纸上用紫色水性笔写的一行字感到甜蜜:你是我心中的偶像。

  他有天很认真地问她你有没有收到过男生给你写的情书。她听得出他说得颇含意味,说没有,想了想又同样颇含意味地跟他说:你想给女生写情书啊?,快中考了,你也不怕害了人家吗?说完她又不屑地白他一眼。他沉默,定了定,安静地走开了。

  她因为他记得了她生命里中考的日子,因为他在信封开口处写着:请在6月17日后启。室友说叶子有人给你封信,那时她正在洗衣服。如果说之前还是疑惑未知,看到正面写着:瘦叶亲启,她就明白了,她的心开始跳个不停。她那天去教室特别早,同学们因为球场上有篮球赛忙中偷闲,校长来赶都还不肯回去自习。她和另外九个特优生被安排在舞蹈练功房里安静地学习。她拆开了,是他方方正正的字体。他曾对她说过你怎么不参加书法比赛,肯定拿第一。事实上,他的字也很不错。对着明亮的镜子,看着镜中自己大大的眼睛,他笑了,他说过,他特别喜欢看她笑的样子,让他没有阴霾和恐惧。

  厌恶期过去了,但心里想,他还小呢,同学都叫他小林子,把他当小孩,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长大就明白了。事实上她也还那么小。

  她给他看她的照片,趁她不注意,他夺过就跑,她使劲的追赶,他就是不还。“真是的,我只说给你看一下。”她说。他吐舌头不还。

  “那张照得不好。”她说。因为学习的缘故再好的女孩也会因睡眠不足而双眼浮肿憔悴不堪。他说我觉得很好。

  “以后照了好的再给你行吗?”

  “以后,谁知道什么时候呢?不行我就要这张了。”她还想趁他不防备时去抢但他灵巧地躲开了。终于她只有又笑又气地随他去了。

  关于照片,她想起一件想到就会笑的事。照毕业照时,他又向她要照片,她总觉得自己照相不好看,只有一张和一个同学的合照让她觉得满意,要给他,他却不要,她奇怪故作生气了说:这张不好吗,嫌我丑是吧,不要算了。他回答说不是,不想要她。他指着她旁边一个有点胖的女生说。她笑,说:为什么,那上面不是有我嘛。他就是不要,她只有作罢。

  她从小体弱,临近大考时几乎是三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老师同学都知道。有时她因病在宿舍里休息,他就会问透子:叶子怎么没来?天热时,运动完的男生到教室就哗一下把电扇全打开了,她趴在桌上,抱着双手瑟瑟发抖,他不顾男同学抗议的目光,把离她最近的风扇关了,还把窗户也关上。她昏昏沉沉,抬起头来,看见的又是他那双不动声色却饱含感情的眼睛。每次她都不敢多看一眼,赶快移开了。

  毕业的留言本上,他写着:最喜欢的你。你是我见到过最纯洁的女孩。

  中考过后的暑假里,大家都计划好好玩一回。关系较好的一群同学组织去爬山,那是一座海拔一千多米的秀丽的山,她原本怕累不想去。有谁去呢,她问负责组织的男同学。彭涛,小文,范利,朱朱,好多都去。他在电话里说。此时她对彭涛这个名字已经失去了兴趣。

  “林枝去不去?”

  “当然了,那小家伙开始家人不让去,后来不知怎么的还是来了。”

  一路上,尽管汗水像蠕虫一样不停地滑下来,但一开始还是和他吵吵闹闹。有个男同学跟她说要是走不动了,我背你。男同学顿了一下又说:你怕我占你便宜的话可以用个袋子隔开。他说得还一脸认真。林枝又哇哇地怪笑,实际上他早已气喘吁吁,对那个男生说:你那么有劲背我吧,我快不行了。

  拍照时,她总把他甩开,别人要跟她合照她却不会拒绝。有张她坐在弯得与地面平行的松树上毫无遮掩地笑,他在按下快门前跑过去,骑在树丫上…这样,他和她终于有了一张合照,唯一的一张。

  后来她去上高中,他因为没上重点线补习一年,她偶尔想起他来总会摇头发笑,她在想他的路一定走得更艰难。她于是给他写信,还是以过去和他打闹的口吻。她说我们还是好朋友。

  三年,他来看过她三次。第一次,是班里一个和她并不熟的男同学告诉说:范利发信息让你到楼梯口去。范利初中和她同班现在和她同校。她有点疑惑果真出去了,范利像客串的人一样摆了摆手一下子不知去向。这时她才看见他,他的眼神中少了一些清澈和调皮,多的是疲惫和倦意。楼梯口人来人往,她于是把他带到顶楼,因为门是锁着的,她只好带他爬窗子。

  “真是的,太失败了,你现在居然比我还高,还高那么多!”她笑着说。他却稳重地轻描淡写,说:“你也不错了,算是很高了。”楼顶的风像是与夏天格格不入的异类格外舒心清凉。“我最近喜欢上了那一列像珍珠的路灯,可以看一两个小时…”她指着远处说。回去翻过窗子时,他本是走在前面,但还是等她先过去了才爬。他说:你这样哪儿像一个淑女哟。事实上只有跟他在一起她才这么快乐开朗。

  下楼时,他故意笑着说:人家看我们的眼光就像我们是那种关系。她一脸无所谓,摆手,蹦跳着下楼梯说:管它呢,反正又不是。

  第二次,那天早晨醒来坐床上,想着昨晚的梦,似乎有种感觉今天要见到他。晚上,是她的学校的校庆,她远远看着舞台,观看着她自己策划的节目。感觉忽然他就站在自己身边了,她转过脸,声音有点高地喊: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舞台说:我怎么就不能来?

  那次他只待了一会儿,说是有人在等他于是就走了。

  第三次,离高考还只有十几天了。那时她已心力交瘁,常常捧着书本发呆。这天她看着窗外,居然看见他了,他对坐在窗口旁的同学说了什么,那个同学喊叶子有人找。她于是禁不住喜悦地出去了。她那天恰好穿了条特别漂亮的连衣裙,他看见她一脸惊艳地叫了一声。她劈头就问:你这什么样啊?头发又长又乱,没梳吧,还以为自己是个流浪艺术家呢?

  他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淡淡地说正准备去理的。

  还满脸痘痘,你怎么这样啊,受什么打击了,这么折腾自己。

  死不了。他说。定了一会,他又才说,你还好吧,听说你快被逼疯了。

  当然好了。我是巴不得明天就考了算。离开这个讨厌的世界。

  她终于如愿离开了那座城市。从此似乎和他就没有了任何的联系。当她几乎快要忘记有这样一个人时,有一天她无意进了一个人的空间,只看了一篇他的文章她就知道是他。他写着:瘦叶,曾经很认真喜欢的一个人。每次把她弄生气,第二天她还是会笑着跟我说早安。

  她总担心他走不过那段炼狱般艰难的日子,于是忍不住靠近关心,只因为他对记忆如此珍视,对美好如此珍视,只因为他曾经喜欢她。

  她学摄影,给他寄去了她所在的城市春天的颜色。

  后来,她有了自己的爱情。他给她打电话依然没心没肺,他还说:小丫头,你的爱情太虚幻了,谁知道电话那头的他是个什么样。男生都爱玩,随便跟个女生说喜欢你也信了。又或许他怕寂寞身边也有一个也说不定。

  才不是那样的。她听着有点生气和沮丧,似乎恨他把阴暗的东西给她看。

  到时别哭着来找我就行。希望没有那么一天。

  后来,他没参加高考,留了一封信给家里就音信全无。

  她结婚时,他像会仙法似的出现在婚礼上,那时一个男人正在为她戴戒指。人群中,她感觉有一道光,那是来自一双很熟悉的眼睛的光。她转过头,发现了那双不动声色却饱含感情的眼睛。他那天穿的很整齐,黑色的休闲服很干净,头发也似乎特意理了理。那一刹那泪水就那样滑了下来,渗到了戒指的花纹里。她曾经以为无论中途她绕多少个弯,最后一定会走回那条有他的路上。曾经她曾有过那么一个念头要跟他在一起。

  就是这样匆匆一面,她再也没有再见过他。

  有天她收到了本出版的诗集,还有一份手稿。诗集名字叫《纯白》。

  最撼人的是你的微笑,

  像初春枝头嫩叶一夜的绽放。

  像霞光,

  一下子,

  轰动了世间,

  染红了面容,

  染红了仰望的目光,

  欢乐了阴霾和不安。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一枝一叶的世界

作品魅力

帮助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