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意（五）

作品名：菊落 作者：吴梦雪

　　苍茫的塞外大地上，月光泛着湿气，隐透着薄荷般的微凉之意。

　　无声无息。天地若静谧的容器。

　　此时已是夜半之时，然而每个暖阁的窗前窗内，都有一双眼神复杂的眼睛默默凝视于暗夜或是望着月色，心中满是怅然和波澜。

　　往事种种，一漫经年。更有如今的牵肠，让人在月夜无法安眠，也终究无法释怀。

　　心底的千般叹怨感伤牵系，又何生何息？

　　万事于无声中暗流涌动，那每一双贮满昔年和情感的双眼，在玄宇楼中的月色之下，轻合又缓睁，不作声地叹息……

　　“呃？”酬天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门外的来人，有些诧异地站起了身。

　　“不必了。”卫瞳耷拉着眼皮，一挥手。

　　酬天禁不住一笑：“不必了？什么不必了？我又不是打算给你行礼。“

　　卫瞳耳根一红，撇了撇嘴，白了酬天一眼：“把剑还给我吧。”

　　“哦。”酬天刚转身想去取剑，却就听到身后喃喃的抱怨之声。

　　“真没见过这么不自觉的人，偷了人家的剑，还得人家亲自上门来要。”

　　酬天顿住了步子，回身看着卫瞳，道：“你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大声告诉我，不必在背后搞小动作。”

　　“好啊，这是你说的，那我就大声的告诉你！”卫瞳的个子矮了酬天一大截，为了不甘示弱，卫瞳便点起脚尖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地看着酬天，字字清晰道，“我不满你放火烧我的房子不顾我的死活、我不满你伤害我的哥哥和义父不考虑我的感受、我不满你无视我的存在、我不满你明知道我的想法却故意戏弄我、我不、不满你……”有泪下，涌到嘴边的话再也吐不出了。

　　“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给你……”有些沉吟，酬天低首道，“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不能……”

　　“你不会牵累我的！”卫瞳抢白。

　　“我是怕你会成为我的负担。”酬天无奈地看了一眼卫瞳，“到时候还要保护你……”

　　“我也会武功的！”卫瞳急道，“而且我还是个医者！”

　　酬天叹了一口气：“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如果你的功力和卫重一样还可以。”

　　卫瞳扁着嘴：“我哥又不喜欢你。”

　　“那那那，就像这样，还总是多嘴。”酬天把卫瞳的佩剑从墙上取下，归还给卫瞳。

　　卫瞳盯着酬天的眼睛，却始终不肯接过酬天手中的剑。

　　“我不信你会一点点都不喜欢我。”

　　酬天的嘴角微一抽搐，把剑强塞进卫瞳的手里，沉沉道：“好，我答应你，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我们……就在一起。”

　　卫瞳一怔，也忘了欢喜，心里余下的只是庆幸，庆幸他这么说——她问出方才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还很没底儿。

　　“虽然我在你心里还有这么多不堪，”卫瞳抱着剑，诺声道，“但是……我等你！”话音方落，卫瞳便一溜烟儿地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