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孙婷的爱情

我和孙婷的爱情

　　见过我的妻子的人没有人有一个人会说她丑，因为，没有一个人敢说。现在的人都很违心了，明明丑的东西，人家偏偏会说它有特点，明明长得丑的人，人家偏偏会说她有个性。没错，我的妻子——孙婷就属于那种有个性的人。不过，我说她有个性，和其他人说的有个性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A孙婷是个胖妞，身高1、68米，体重足有160多斤。1997年我和她一起被分配到桥风中学。孙婷像大男人似的性格在报到那天就初露端倪。那天我坐在教务处，漫不经心地看报纸，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喂，这位大哥，我是刚来的，介绍一下，在哪里报到呀！”我抬头一看，吓得差点儿坐到地板上。

　　我冷冷地告诉她：“在二楼，我也是新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在二楼哪个部门呀？热情点儿吧，别看我不是靓妞，就这么冷漠吧，太市侩会遭报应地哟，呵呵。”她半开玩笑地说。

　　那天傍晚，我们都到学校食堂聚餐，孙婷像见着亲人一样喊我：“喂，喂——”她追上来，“等等我嘛，别太急，要有绅士风度，不会吃光的。我们一起走不是很好吗 ？”孙婷的那个热乎劲儿，我真的很奇怪上帝为什么没让她多长一条尾巴。

　　我和孙婷都是新老师，吃饭时自然被安排在同一张桌。孙婷就不慌不忙、神态自若地坐在我地身边。她简直就像个营养师喋喋不休——肥肉瘦肉都要吃，一点肥肉都不吃是不对的，你看，我是女生，都要吃呢！要多喝瘦肉汤，汤是美容食品。各种蔬菜都富含维生素，青菜怎么能光吃杆不吃叶呢。

　　本来像孙婷这种细心、嘴碎点儿的女孩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可是这么一来，学校的同事都认为我们是情侣，这可大大不妙。

　　由于我们住在同一栋楼，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中午，她都要到我的房间来坐坐，同事们见到我就更是挤眉弄眼地说你可真是有福气呀，你那位好有福相哟。我只好四处辟谣。可是她仍是大大咧咧，说她都不在乎，你怕什么？而且我是拿你当大哥哥呢。弄得我哭笑不得。

　　B 孙婷正经是80年代初出生的，比我小三四岁，在来桥风中学之前我还在其它学校呆过几年，她是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可不知怎么大家总以为孙婷和我是老同学，与我这个70 年代末的排在了一起。更要不得的是同事的小男孩松松见到她总是奶声奶气地叫：“胖姨，抱抱我！”我们纠正说：“松松，不对，应该叫她姐姐。”松松瞪起眼睛，俨然大人一样地说：“你们才弄错了，胖姨就是胖姨，怎么会是姐姐呢？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大家都笑得前俯后仰。从此胖姨就成了她的“昵称”，我也时而叫她“胖姨——”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

　　一个女孩，其实对自己的长相最在乎。有天去吃饭，孙婷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说：“一个小女孩，有话就说，把心事藏起来会长不大的。”孙婷伤心地问我：“丁成，我真的看上去很老吗？”看她神色黯然，我知道她肯定是心情很难受了。我安慰她：“哪儿呀，其实你很可爱，长相也不老，我们都是开玩笑的。你人缘好，松松是觉得你很疼他才叫你胖姨呢。我都很希望松松能叫我丁叔叔，可是他老叫我丁老师，对我没什么感情，白白浪费了我给他吃了那么多零食，气死我了。”

　　一席话说得孙婷心里宽慰了许多。

　　可是没过多久，孙婷又来诉苦，说那天课间十分钟的时候，一位学生说：“孙老师，你的孩子多大了？上学了吗？带来和我们玩玩吧，别这么小气。”孙婷说：“这回我倒有心理准备，我说，孩子上小学了，他没法和你们一起玩儿，以后一定把他带来让你们见见。”

　　然后没多久，孙婷又问我：“你觉得我很胖吗？”

　　看见孙婷，我才知道，不管怎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她们都很在意自己，特别是别人说自己的长相的时候。她到我这边来的时候，常会在镜子面前照照，然后顾影自怜道：“我怎么就喝水也长膘呢？”我说：“孙婷，你在家也喜欢照镜子吗？别照了，我这镜子不好，像哈哈镜，照不出真实的你。”孙婷说：“你别安慰我了。”我认真地对她说：“孙婷，你虽然丰满了点儿，甜食吃多了嘴甜点儿，可好歹也算个靓妞，差点儿要迷死人的。”我说的是真话，虽然胖但也还匀称。孙婷当场就羞红了脸，说：“如果你说的是真话，今晚我们到‘情人缘’，你请我吃夜宵。”

　　我简直要晕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没问题，今晚8点整，‘情人缘’见。”

　　C表面上看起来，我和孙婷很像同事们谣传的所谓“朋友”。事实上，孙婷悄悄告诉我，在老家新桥，他有一位英俊潇洒的BF.我呢，我虽没有GF，可像我这样的男老师，在这女老师占大多数的学校，哪儿会捞不着一个MM？可我们这样进进出出，还是有点儿暧昧。

　　一天，对我也颇有好感的女教师丽芳就酸溜溜地问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和孙老师地喜糖呀？”

　　其实，我和孙婷确实是像过家的小朋友家那样，关系好些罢了。有次我和孙婷坐公交车，孙婷没有位子，我开了个玩笑，指指自己的大腿，亲热地对孙婷说：“婷婷，坐这儿，来我抱抱你。”孙婷果真大大方方地坐过来，我也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没想到，她脸色都变了，马上像弹簧似的跳起来，说：“你你你，你怎么真的以为我要坐在你的大腿上啊？你真坏，想占我便宜。”孙婷说得我都脸红了。我连忙站起来让座给她，拍拍她的肩膀说：“小妹妹，乖，别生气，坐这儿。你知道吗，你在我眼里和我亲妹妹一样。”

　　这事儿以后，孙婷似乎看着我有点儿怕。我说：“现在知道怕了吧？咱俩住得这么近，老兄我又这么英俊不凡，小心你被我迷住，我可是会劫财又劫色的哟。”孙婷居安思危，开始要为我介绍美眉。有天她果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MM，说要介绍我们认识。还没有等我回话，她替我就约了人到‘情人缘’。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我只好慷慨应战。

　　当着那位美眉的面，我拿出手机，开口便是：“婷婷，赶快过来呀。”那个MM问：“哪个婷婷呀？”我故作惊讶道：“你不认识孙婷吗？”

　　第二天，孙婷气得不和说话。我们同路去教室里上课，我微笑着喊：“孙老师，等等我。”她理都不理我。

　　D孙婷是一位很爱看书的多情女孩，她常为书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或喜或悲。她常说，她很爱她那位，她们彼此都深爱着对方。

　　去年“国庆”，孙婷说要去新桥看她的BF.临行前的那几天，孙婷天天同情我一个可怜的孤魂野鬼，每天向我描述恋爱的甜蜜N次。孙婷说：“丁成呀，别那么花心，看上了哪个，就赶紧上，要盯死了，不要脚踩多只船，像走进了服装城——看花眼了。恕老妹直言，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终身大事了。”

　　看着她满脸的幸福，孙婷这一番唠叨说得我心里真的有一种难言的惆怅。

　　没想到，孙婷失魂落魄地回来，问十答一，问了一个晚上，我才从满眼泪汪汪的她嘴中了解到她的不幸遭遇，她的GF根本没在新桥，他去了北京，一个网友美眉在那里等他。孙婷流了好几天泪，说丁成你知道吗？我和他从大一到大四，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四年，当时大家都很羡慕我们，说我们是恩爱鸳鸯。毕业以来，我还和他回家见过未来的公公婆婆，他妈妈还挺喜欢我的，说我是挺惹人喜爱的闺女。可那个狐狸精骚货算什么，只不过是在网络上认识的，才几个月而已，才几个月而已呀！

　　孙婷问我：“现在的男孩子都这样花心吗？四年的感情说拜拜就拜拜了吗？”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也是一个男孩，再说虽然我枉自年长几岁，却还没有经历过像她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呢。那段日子，孙婷就像失魂落魄的流浪狗，掉到了水里，几乎没有力气再爬上来。孙婷捧着和BF的合影，常常发愣几个小时，我真的很担心她会把自己弄出病来。有一天，我带她去散步，她突然拔腿狂奔，半个小时后她回来，问她上哪儿去了，她说，看见一个男的，特像BF.

　　E我们在一起合伙吃饭的时候，都是她侍侯我，菜饭都是她去鼓弄。现在轮到要我关心她的营养问题了，我可就惨了。我这人笨呀，弄来弄去也就那么几个菜，最拿手的是排骨炖胡萝卜，洗好排骨，放盐，切胡萝卜……孙婷边吃边听我讲做菜心得，吃着吃着就冒出一句：“喂，我怎么觉得这排骨好像有一股煤油味儿。”我尴尬得就很想变成土行孙钻到地低下去。“国庆”以后的半年，孙婷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失去了说笑话的幽默细胞。

　　和孙婷去散步的时候，孙婷曾问我：“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女孩特别经不起打击？是不是他就为了这个才离开？”我想了想，孙婷看着我，焦急地等我给她答案。我想了想，还是张大嘴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真的不知怎样安慰一个受伤的女孩。我想，或许他和她的分手，根本就没有孙婷的错？！我真的不知道像她这样阳光的女孩，她的BF会不说一句话就走了。看着孙婷神色黯然，我心里一阵阵难受。

　　我只好宽慰她说：“像你这么可爱的美眉不要担心嫁不出去的，不怕，我一定会给你介绍一个比他更优秀得多的BF.”

　　F我真的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可她总是找借口。日子久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逼她。我知道，她那过去留下的伤口还没能愈合，只有让时间的流逝去洗涤一切旧迹。

　　今年“国庆”，我和几个朋友都去野炊，邀她也去。她也去了，途中却又返回了学校。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和对我有好感的那位同事丽芳聊得火热。

　　我们去的地方叫石峰寨，我那位同事就住在石峰寨山脚下。也许因为她是地主，一路上她对我就特别照顾。孙婷故意躲在后面，我发现她情绪不对，问她：“怎么啦？”她说：“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我想回家。”我说：“严重吗？到丽芳家歇歇吧。要不，我们大伙儿都回去？！”她说：“不碍事，我一个人先回去，你们尽兴玩儿吧。”

　　G不是不知道孙婷在想什么。可是我，真的不确定是不是对她有那么一种感觉。对我来说，爱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相处难道也是相爱吗？我问自己。我和孙婷的关系前所未有地复杂了，相处容易，相爱很难，我深深感到紧张、不安。我真的害怕会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以后的日子丽芳常约我，和她出去散步。刚开始，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脑子里竟然又闪出孙婷的笑脸，又闪出在车上，我紧紧地抱住她，抓住她粉嘟嘟地双手的那一幕幕……那一刻，我不自觉地后退了。

　　一个胖乎乎的女孩，我们如此平淡的相处，可是留给我的为什么是如此深刻的记忆？难道这样一个被我常常称作“胖姨”的女孩就这样走进了我的心灵？

　　我和丽芳回去的时候，孙婷就站在房间门口。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一会儿，她竟找到我，平静地对我说：“今晚要下班辅导吗？明天我可能会睡得太迟，你就去食堂吃吧。”

　　我突然觉得，好温暖。我想，这种温暖的感觉不知孙婷以前那位是否曾经真真切切地感受过？这样的女孩不娶，娶谁呀？

　　我笑着说：“婷婷，不行呀，我不想吃食堂的，我会吃不下的。你明天就早点儿起床，今后，你一直都要为我煮饭的，你可别想偷懒！”

　　H从那以后，孙婷就乖乖地为我做饭、洗衣……我们的生活虽然平淡，但真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