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馍人情暖

有馍人情暖

　　农村现在买馍的人多了。尤其是晚上，花上一元钱买上四个白白胖胖的细面馍，全家温饱。这种生活方式清闲而简约。正是因为生活水平提高，而改变了人们的生活观念。于是卖馍人在这样生活的间隙里走进了晚霞中，夜幕下。

　　老家的英子就是一个卖馍人。她今年没有三十岁，身材矮小。公公和婆婆都去世了。丈夫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长年在外面打工，农忙的时候，才会急匆匆赶回来。带回的票子在他的口袋里皱巴的像老人额头的犁痕。我也会在农忙的时候回家，一次碰到英子，她向我打招呼：“小叔，回来帮忙。”“对。今天没有卖馍？”“没有人手，娃他爸一个人忙死了。”她嘶哑的声音让我感觉到她的疲惫和贤惠。她拉的架车上坐着她的两个孩子。女孩六岁，头上扎着一对粉红的蝴蝶结；男孩三岁，左腿残疾，小时候患上了小儿麻痹症，刚动过第一次手术。望着她们向田野里走去的背影，“一个好女人。”我总是这样想。

　　等到地里的庄稼一忙完，英子就会做一个走村串户的卖馍女。一辆从废品收购站买回来维修花了50元的破旧自行车，自行车两边挎着两个用蛇皮袋和细钢锭扎成的筐，车把上挂着一包一次性方便袋，这些是她做生意的全部投资。每天下午，她都要骑自行车到离家20里路的馍店兑馍，那里一元给五个馍，卖一元四个，四元钱就可以挣一元钱。离家还有一个近一点的馍店，不过6里路，那里一元也给五个馍。英子一次都没有去过。村子里的老年人知道：20里的馍比6里的馍吃起来糅劲。以前有一个外村的卖馍人来村子里卖馍，他卖的是6里的馍，第二次，再也没有人买过。老家的母亲问过英子为什么跑那么远去兑馍，英子说：“那里的馍价格公道，质量好。我们村子里的老人不是爱这一口吗？远是远了些，但可以锻炼身体。”英子嘴上这么说，其实村里的无保户，贫困户买她馍的时候，她都是给他们五个。那些馍走了很远的路，温暖着许多和英子一样艰难而伤痕的心。

　　不管是夕阳醉归，还是夜色降临，每当英子的自行车走过家乡的石渣路，她抑郁而恬静的呼喊响起——“卖馍喽！”家乡熟悉的身影和称呼就会把她包围在忙碌中，那个时候，我发现英子是最快乐的。她顾不得檫去脸上的汗水，轻盈地从馍筐里拿出热气腾腾的白馍，装进干净的方便袋里，捏着袋底，顺手一拧，袋子在她的手里十分听话的旋转着。收钱递馍，熟练的过程，温馨的画面。“大娘，馍热乎着呢！回家正赶口！”“小狗子，跑慢点，拎好馍！”“二丫，这是我给你多带的馍，天气热，回家放冰箱里。”英子一边卖馍，一边和乡亲们聊着。乡情在那一刻融化在绮丽的晚霞里，摇曳在满天的星光里，荡漾在家乡人的心海里。

　　英子的善良和勤劳感动着老家人，老家人也在用他们特别的方式帮助着她。她的馍总是不够卖，大伙儿见到她就说：“英子，多兑点馍，不然，又不够。”英子并没有听大家的话，她只兑80元的馍，一共400个，卖完可以挣20块钱。她说：“生活的苦难需要慢慢咀嚼，只要大家买我的馍，我们全家就会好起来的。”

　　是呀！有馍人情暖。英子比我更懂得馍的心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