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

　　一 花开了吗

　　光线很暗，到处都是破旧的木桌子，木椅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而发霉的气息，窗台上，深蓝色的窗帘笼罩着窗户，没有半丝的光线通过它而透进房间，仿佛拦截了空气般令人害怕。天花板上黄迹斑澜，一条条的裂痕昭示着这所房子的年代久远。病态的味道充斥着每个角落，细胞到处飞舞着逃串，这里太压抑，它们想找到更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

　　破旧脏乱的床榻上，曲身躺着闭着双眼的米米静静地仿佛停止了呼吸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动作，正面古老的铜镜上反着光，那里印着米米无色的面容与身躯，就像一具等待失去水份的花朵般随时坠落在天地之间。外面阳光凌厉，窗外一排排的梧桐树随着风的摆动而漂着凌落地一片片树叶，象是没有灵魂般找不到自已的宿命。人走在树叶上，叶子的身躯冰冷而绝然，那一刻就像米米的心，千疮百孔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嘲弄般地疯刺着米米，像个恶魔般让米米日夜不得安宁，只要一闭眼，他就会出现，然后满目的血就铺天盖地向米米涌来。

　　夜悄无声息的逼进米米的身边，捏着她的手臂恶狠狠地睁着黑洞的眼睛，黑暗中有股稚嫩的童声音流着血红的眼泪一直摇着米米的手身体问：“为什么，为什么把我扔在这黑不见底的地狱，知道我有多孤独吗？”不，你该死的不会知道的。“黑色的手指甲深陷入米米苍白的身体，红与白充斥在米米渐渐放大的瞳孔里，然后不见。

　　月光洒在淡黄的木地板上，遍地的狼藉，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小的黑花瓶，纯黑，瓶口很小，里面只插入了一枝“彼岸花”，红色的花朵如血一样绚烂鲜红，有花无叶。米米拖着冗长的裙带步到台前，微低身子，双眼顿时神彩非凡，嗅着这迷醉的香味，花香令米米忆起仿如前世的那段伤痛过去，只过了那么一个星期的时间，犹如隔世。

　　如若不能一起，那就一起下地狱吧！筱杰、筱杰……那一片片痛彻心菲的感觉铺天盖地涌向米米的大脑。天空犹如黑暗下来了，那么压抑。那里的梧桐树落叶了吗？

　　二 忆从前

　　那日，阴雨天气，让米米无处可去。生为流浪者，何处为家。点点雨滴连成一串雨珠顺着天幕流下来。“勿语”花店门口，一大片花丛后，米米穿着脏乱的短裤外穿一件长及腰身的男装T恤小心地站在被店里那漂亮小妹称做“曼珠沙华”的血红色花中呆呆地移不开脚步，恬静的小脸上透露出她此时的心境，表情静止如一池湖水在冷冷泛着光。

　　人行道上，地面上积了深深一滩水，黑压压地令人远离。米米背着大大的背包，怀抱着一束血红的“曼珠沙华”，低头望着花连呼吸都醉到快停止了，第一次见到就爱上了，以至于用全部的积蓄换了这一束恶魔般血液的红色花，得知这种称做“彼岸之花”是通向地狱的花，有了共鸣般让米米无法远离它。

　　红灯亮起，一切都停住了，米米的眼光依旧在血红中移不开，却不知此时是红灯，人行道的人都伫立着望着这捧着血红色花独自闯红灯的女孩，短到不能再短的头发染成了金黄色，一身背包客打扮，她应该只是这城市的过客吧。

　　米米背着所有属于自已的家当，漂荡于这城市的角落。抱着怀里的花，米米心里暖了许多，嘴角扬起满足的笑，胃却在此时痛入身体，用右手压了压，痛依旧存在，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精神的支撑还是战胜不了物质上的满足。想完这些，在一片亮光中，米米眼前一黑，掉入了黑暗中，身躯绝美与大地有了亲密接触，手中的血红一片散落一地，触目惊心的发着诡异的红光。

　　筱杰焦急地打开车门，走向前方，他的车速在80-90左右，怎么可能会撞上了，明明是她突然不适应车灯的光而晕倒吧！细雨淋湿了他的头发，白色的西装上沾上了点滴黑点，站立在米米倒塌的前方，看着这个天使般的面孔，苍白的皮肤与一地满目的血红，筱杰呆住了，雨水细细地落在地上的女孩身上，犹如天使般让人止不住的靠近。

　　抱起她，就像抱着一个珍宝，小心翼翼。雨未停，街上行人稀少，商店也由于生意冷淡而过早收店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气息，是她吗？从抱她上车到现在，小小的车厢里就充斥着让人想落泪的空气。摇下车窗，冷风吹在脸上，心里舒服了许多，心也可以自由呼吸了。

　　开门，开灯，关门。

　　筱杰抱着米米回到了他的住处，灯光亮起，淡雅充满现代气息的装饰，客厅很大，铺着纯白的羊毛毯子，淡淡的灯光映着筱杰五官分明的脸。站立在床头，望着躺在床上依旧没醒过来的女人，依旧苍白的脸色，金黄的短发，穿着男式的衬衣，细致的五官，那双眼睛笑起来应该很迷人吧。筱杰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心跳，面对那个已订婚1年的未婚妻都未曾有过的感觉，这让筱杰很迷茫，转过身，关上门，背影消失不见。窗外，黑夜正静静看着这一幕。

　　阳光很明媚，窗外蝴蝶纷飞，花香漂浮在华丽的小区中。米米睁着眼睛望着一片陌生的环境，脑里转个不停，这是什么地方？这么高档的房间，想着自已没认识什么有钱的主呀？思考中，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圆脸，碎发有点长，身高180CM，男子伸出手，扬着充满暧昧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对着米米：“我叫筱杰，你可以叫我杰，恩，昨天你晕倒在我车前，我以为我撞了你，所以把你抱回了我家。”情况就是这样吗？米米看着眼前没有敌意的笑脸，才放下戒心，同时伸出手，淡笑道：“我叫米米，一个到处流浪的背包客，很感谢你的相救之恩，谢谢了。”两手相握，心同时颤抖，贴近了些，会发生些什么吧……

　　三 相处换相爱

　　淡**开了，米米站在窗前伫立了很久，闻着空气里漂浮的彼岸花**香，心里有了淡薄的恢愁，自已不是一直是自由的心到处流浪吗？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多的时间。一直以来，米米都是一只飞翔中的小鸟，不能同时在一个地方伫足太久，那样，心就会是寂寞的。飞的时间久了吧，过着那些到处漂流的生活，总是饿一餐，吃一餐，连胃也反对了经常抗议米米，每当半夜醒来，看到周围依旧陌生的环境里，心里的疼痛感就会加深，失眠一度袭来，让米米有了想安定下来的念头。

　　住在筱杰这里已然一个月，他的细心可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从见面起就爱上了吧。身无分文的米米决定先斩时借住下来的时候，他脸上的喜悦之情是出自内心的，惊讶到抱着米米旋转了一圈。看着对面吃着晚饭的男人，米米心里充满了爱意，填满了米米的心。

　　从小到大，离家后一人生活的米米就像一根随波漂去的稻草，孤独而冷淡的在冷冷的海洋里埋藏自已的心，学会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身边的过客，自已的心早已扔到沙漠爆晒成干装在背包里随着米米一起上路。但眼前的男人，不介意自已的身份，用着那份关心呵护着我，每天帮米米准备早餐，中午让外卖送到门口，晚上还亲自下厨煮饭，然后一起坐在软软的沙发里削苹果给米米吃。灯光昏暗，映着电视柜上那朵插在白花瓶里的红色花-伞形花序顶生，红艳奇特。属于家庭的气息围绕在房子里不愿离去，两个相靠的身影相依在一起，那么温馨。只有那一抹血红，如恶魔的眼，偷偷望着这一切。

　　低喃一声，米米转了个身，被子脱落在地，一身的白色丝质睡衣长长的披在身上，那么令人暇想非非。光脚步出阳台，米米伸手挡住强烈的光线，眯着眼闻着午后的阳光气息。忆起昨晚，米米的脸一片绯红，暗红的灯光，迷离的脸，低喃的声线，在不断地呼唤着米米，床上四目交接，暧昧的画面一片片上演，不停歇。汗落下，两心同时坠落，如若爱，就深爱吧。

　　撑着双手，米米想起今晚的约会，恍了神，筱杰说晚上他会回家一下，反正好久没去看望他妈妈了，自他爸爸莫名过世后，筱杰就很少再回家，或许是不想看到空荡荡的屋子与妈妈那强忍的坚强吧。在妈妈的拉线下，筱杰同自家公司的合作方董事的女儿订了婚，为了挽救爸爸过世后公司的经济，筱杰不想爸爸的产业在一夜之间倒塌，对于妈妈的安排，他从来没过问原因，只负责遵从。现在想想，筱杰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后悔，如果不是当时那么冲动，现在的我，也不用为了能不能给米米一个名分而心烦吧。听筱杰说出这些沉痛的往事，看着他眉间的忧愁，米米没说什么，只是怀抱着筱杰，希望自已能给到他仅有的温暖与信心。转过身，米米决定准备一下晚上去筱杰家穿的衣服还有礼物，这个重要的事情可别忘了。

　　爱情，当它来临时，没有任何的征兆，不用山盟海誓，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有理由，没有后悔，有的只是想相爱下去的决心，那样就够了吗？

　　四 爱或不爱

　　双手相握，给双方各自已的信心。踏进这座很繁华的别墅，米米的惊讶之情现于脸上，转头望着筱杰，眼里满是不确定，他，他家真的那么有钱吗？到处金壁辉煌，珠光闪闪，连大门也是全遥控的，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一小座后花园的别墅。拉了拉发呆的米米，筱杰眼里满是凌乱，自爸去世后，妈的性格就变了，变得难以捉摸，现在的公司是步入正轨了，但之前定的婚姻，我又该怎么办呢？筱杰的心在忽上忽下，怕一会的事情自已无法恐控，而给米米带来伤害，那样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

　　坐在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佣人送上来的咖啡，米米安份地坐着。眼里充满了不安的情绪，视线望了望楼梯口方向，那个筱杰，不是说只去一会吗？人怎么不见了，留我在这里孤单一人。

　　沉思中，米米放下咖啡杯，决定闭上眼睛想想这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切的发生都没按照米米的生活方向走去。先是为了一束花而花光继续行走的积蓄，再是莫名其妙地答应陌生人同意住下来，相处下来，两个相爱且同居在一起，犹如一对爱人。现在，才发现，原来那所谓碰上的爱人这么有钱。乱了，乱了，米米的笑凝结了。唉，算了吧，是自已要踏进来的，现在还能怪谁。

　　心还是不住地到处乱飞，身旁传来一声低咳，米米惊讶地差点把咖啡洒了，忙睁开黑色的大眼，抬起头望向对面坐着的贵妇人，穿着米白的职员装，挽着秀丽的头发，耳盯上闪着光芒的白色耳钻，光茫刺痛了米米的眼。

　　低着头步出筱家，身后无情的呯一声关门，隔断了米米的自信，同时也关闭了对筱杰的信息。筱母要求米米离开筱杰，希望她不要为了钱而出现在筱杰的身边，只要米米开口，钱的多少不是问题，而且筱杰已订婚了，和那个有着同样身家的富商。筱杰现在对你的爱只是同情，同情你沦落街头无处可处，同情你身无分文而看到你颇有姿色才收留你，对你，筱杰只是玩弄，玩玩而已。我劝你还是不要当真，否则受伤害的还是人自已，话已说完，你好自已为之，桌子上是支票，你离开时拿走吧。说完起身不屑地冷眼望着米米，直到米米离去，那段刺目的光芒仍然不消停地刺入米米的心里，肺里，全身上下冷得彻底，筱杰呢？这个时候的他，在哪？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恍神走在热闹的大街，米米不知下一步应该如何走，无助地拖着麻木不仁的心走过灯醉闪烁的街道。没爱之前，心是清醒着的，总可以分辨出自已所要面对面的方向与困难，爱过后，心是伤痛的，这份天下掉下来的爱情，又该如何去面对。

　　走回住的地方，米米没开灯，躲在角落里看着阳光投影下的花儿，米米的心无法思考。行走于各个国家，看着每处不同的亮丽风景，心是孤寂的，没人相伴的米米依旧会自已给自已幸福，一个人加油哪怕没有任何的温暖，依旧倔强的生活在这冷淡的城市里，漂泊于各地风土人情，领略了摄人心魂的风景。睁着眼睛望着大门方向，米米在心里期盼筱杰能在此时出现，低下身子，给她一个热烈地拥抱，然后低声告诉她：“米米，一不重要，我们只要相爱就好，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吻着自已冷得发紫的嘴唇。”双方紧握，就象见面时那样。

　　夜在悄无声息的降临了，疼痛的胃使米米无法站立起来，倦缩在角落里，米米不敢睡去，她怕一闭眼，眼前的所有幸福都会消失，怕他来了后自已见不到，他又悄然而退。那样，米米的心应该漂落何处，经过烈日的爆晒，烈雨的淋湿，看过美丽的景色以后的心，是脆弱的，经不起考验的。至少经不起爱情伤痛的打击。

　　清晨的阳光，黑夜的冷烈。一周后，无数天这样的无声无息，米米以为自已坠落到了无尽的黑暗，心麻木了，不再是痛入心底的撕裂，只有无穷尽的无边血红，诡异而令人害怕。梦中惊醒的米米满脸的冷汗，脸色苍白无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五 真真假假

　　换了件衣服，洗了脸，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米米轻轻把脸拍红。这样，不会这么吓人了吧！急忙的往筱家赶，不管如何，米米还是希望能听到他亲口说的解释，哪怕换来的只是那一段令她痛心的话语。罢了，不属于自已的东西一样是无法得到的。

　　大门紧闭，按了无数次门铃的米米都无人理睬，看着这座充满光芒的建筑物，米米心里充满了厌恶，冷眼看着依旧无人应答的大门。米米气急若坏的大叫：“筱杰，你给我出来，你个胆小鬼，我要听你的解释，你不能就这么躲起来消失，把我一个人扔在风里，不，你不能，我有了你的孩子，你给我出来……”声音渐渐变小，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尽般，米米抱着膝呆坐在大门中间，无声哭泣。

　　门在此时开了，以为是筱杰的身影，却不知，转身后，才发现是筱妈妈，那个冷若冰霜的贵妇人，一个清高的有钱女人。不想说话，米米转过头，继续呆坐着。筱妈妈手扶着无力的米米坐在了沙发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还亲自端饮料给我喝，米米低着头，心中充满了疑惑。淡淡喝着冰冰的西瓜汁，米米头有点发晕，渐渐眼皮沉重下来，眼前的一片光芒随之淡去。身体向后倾倒，玻璃杯应声而落，清脆地发现刺目的响声。绝然地破碎，一地血红。

　　米米不知，筱妈妈是在听到米米说怀了筱杰的孩子里才让她进来的，米米不知，那杯饮料里放了安眠药。米米也不知，筱妈妈在她倒下的同时拨通了她家庭医生的电话。米米更不知，筱妈妈吩咐那位医生给她开喂了打胎药。米米醒来后，才知道，自已怀孕2周了。米米才知，自已的一时欺骗却让自已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六 罪恶之花

　　抱着唯一的花离开了相住一个多月的地方，米米不知走去哪里，低头嗅着怀中血红的“曼珠沙华”。米米不解，在爱上这花的同时爱上了筱杰，在抱着“彼岸花”的同时筱杰抱着米米。花色炽烈，阳光阴暗，雨又下了，滴在米米身上，痛在心里，护着花，不顾路人的眼光，走过大街小巷，麻木的坐在车站的候车室里。广播里不断地传出开出列车的车号。

　　闭上眼，米米疲累地缩在座位上睡着了。梦中，米米走进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那里什么也没有，包括尽头，一望无际的白，就像浩瀚的海洋一样令人痴迷，突然传来一声声淡淡的哭声，很小却很清楚地传到米米的耳中。米米转地身，想找寻那微妙的哭声，象是小孩子的哭，是她吗？我不满三周的孩子，不，不是的，她还没成形，这只是幻想，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突然地，哭声不见了，脚下慢慢流出一片血红，象一条细小的血路，不断往前延伸，慢慢汇成一条条的小河，血一片片地涌向米米，没有血腥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花香，令人迷醉，那感觉就像在一片的花海中徘徊，无法触摸却能融入其中。

　　一阵摇晃打断了米米的梦境，冷眼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男人，米米没再进入梦魇里。天气渐凉，微风吹在脸上令人寒意四起，眼前萎蔫着的男人以为米米晕到了，才想叫醒她的。捡起掉落在地的红花，递给米米，脸上飘着不经意让人看破的诡异，从她躺在这里开始，他就注意到她了，金黄的头发，完美的身段，瞧那身材，可是个不错的女人。

　　看着米米无处可处，那个长着一脸诚恳的男人开始游说让米米陪他一晚，然后付她钱。米米眼里更冷了，陪他，看他那样子，一副流氓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算了，为了今晚的住处，为了填饱肚子，不再继续晕倒，米米接受了这个建议，心已决定在放弃筱杰的那时已然堕落，就如同那个突然消失的孩子，米米要让筱杰付出代价，只为了那梦中的一片红，她要报复。

　　七 隐藏着等待花开

　　米米睁着眼望着眼前一身是血的男人，那个米米陪他睡了一晚的男人。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个条件，帮她杀个人，那个定时每天在某个地方散步，独身一人的筱夫人。那个冷傲高贵却心如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米米要她付出所有伤害她包括未出生的孩子的代价，就算死，也要一起同时下地狱。

　　报纸上，开始大幅篇章的描写关于“某企业女董事长突然被杀于某公园”的报道。满目的血红，映入米米的眼中，心里的疼痛还是没有消失，藏匿在这破旧的房屋里，没有半点阳光，到处都是破烂的木桌子，木椅子。嗅着眼前的“幽灵花”，从花店里得知这个名字时，米米的表情可谓是惊喜的，有一种找到知音的共鸣般无法停止心中的喜悦，大笑着躺在这破旧的床榻上，心裂成一块块，原以为她死了，心就会是痛快的，但换之而来的更多是不安与更多的伤痛。

　　不想再继续躺下去了，米米换上一条红色连衣裙，抹上深红的口红，看着铜镜里那个妖艳的女子。转身，拿起一张凳子，猛砸向前方，破裂的镜子细碎地映着米米的破碎容貌，曾经的一切，以前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随之破碎，包括米米的心，不再拥有笑容，只有满目的仇恨。

　　踩过僵硬的尸体，米米步出房间，没有多看一眼那死前惊讶的表情，身体的血早已凝固，眼睛却在此时难以闭上，他在死前也不知道她会这么狠，刺了他二十刀，还舔了刀口的血液，睁着眼睛望着铜镜方向。那里，黑色的花瓶插着一朵血红似血的“彼岸花”。血红的美，是妖异、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昭示着无法消解的仇恨，开着如血的花，一起下地狱吧。

　　细心铺着满目的血红，米米最后一次抚摸着自已的肚皮，低声说：“我要去见你了，你记得等我，别害怕，有我在呢？不要再问我为什么抛弃你了，下去后，我会告诉你的。”米米冷冷的眼里此时都是柔情的母性，那个只为孩子而活的母亲，抱起一束“彼岸花”，光着脚踩着发黑的木地板，向阳台默默走去。

　　是红。是刺眼的血色。是无边的繁华凋落后的再一次盛开。是毒，也是药。是接近永久的安息途中最后一场盛宴。

　　八 彼岸花开了

　　冷色的月光挂在黑夜中，那么纯洁而美丽。米米闭上眼睛，头埋在花束里，深深地嗅着迷醉的花香，罪恶的味道，就让我在今生记得这个味道吧！筱杰，筱杰，如若不能一起，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只有我，依然孤寂地来在这世界，离开时，却有它的陪伴，一抹血红，就像我的心。

　　纵身跳下，眼角坠落一滴红色眼泪。红色身躯伴着红色花束飘落，绝美而恐惧。筱杰，不能拉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因为我爱你。就让我独自一人走上彼岸路吧，我要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筱杰望着一片血泊中的米米，心忽然停住了，警察团团包围住这个地方，说找到了杀他妈妈的人的尸体。筱杰不明白，为何妈妈急着让他去签一份合约，还在那天马上飞到了美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吗？妈妈不是说已经通知了米米我离开的原因？妈妈说米米很支持我的事业，说会等我回来，米米为什么要抱着花坠落，血红的身体伴着血红的花。当听完警察的讲述，筱杰心如死灰，呆若木鸡地走过人群，跪下，痛苦的神色白得近乎白纸，低着头狠狠撞击着地面，血滴落在花瓣上，涉入花中。失去仅有的亲人与爱人，筱杰此时的心已承受不住这么重的打击，屈身抱起米米的身躯，血滴落在地上悄无声息，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彼岸花开了，血红一片，如恶魔般的嗜血开放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