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作品名：死孽 作者：潘小川

　　半夜，融融从睡梦中汗涔涔地醒来，她躺在床上，越来越不安。她的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恐惧。

　　龙大夫一个人在西郊的木屋里等待着。

　　另一个龙大夫出现了，他惊异万分地看着木屋里稳坐的龙大夫。

　　他来自过去。晓慧按照今天的龙大夫的嘱咐，打电话叫他起床到木屋与自己相会，他从睡梦中醒来毫不犹豫地来到木屋，不管有再大的事情，都不会阻挡他去见晓慧，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非常关键的时候了。

　　今天的龙大夫平静地向他解释了他眼前这惊人的一幕。然后告诉他，晓慧将会在一个月以后死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阻止晓慧正在进行的卧底工作。

　　融融睁大了两眼在床上躺着，四周似乎都埋藏着令她恐怖的东西。终于，她忍不住了。她起床披了件衣服，套了一双拖鞋，想了想，还是没有穿鞋，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她在走廊上光着脚飞奔。

　　可是，她似乎还是把人惊醒了。她隐约听见远远的有一阵拖沓的声音传来。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这声音令她十分惊恐，她在奔跑中甚至开始喘起粗气来。

　　她终于奔到了那间放仪器的小屋，她手忙脚乱地打开门，已经来不及了，和她一起撞进门的还有一个人，是龙大夫的傻弟弟龙霄云。

　　她惊恐地看着龙霄云泛着红光的眼睛。再看了一眼就在手边的仪器。唯一的阻止办法就是停止这台正在运转的仪器。

　　龙霄云已经迅速地凑了过来。

　　她挣脱开去，趔趄着奔到仪器边上，伸手关了仪器。

　　一切都来不及了。龙霄云嘟噜着嘴，无神的眼睛发着愣，脸色通红，他这时候的力气几乎可以相当于两个壮汉，融融无处可躲……

　　但她在绝望中还是在寻找办法，她混乱地拨了一个电话。

　　龙大夫刚送走过去的自己，在木屋里发呆，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急忙接了起来。

　　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但他还是听出了融融的尖叫和弟弟粗重的喘气声。

　　当龙大夫匆匆忙忙地赶回诊所，一切都已经晚了。弟弟心满意足地守在门口，里面是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融融，尽管已经穿好了衣服，但她脸上绝望的神色令人心碎。

　　龙大夫忍无可忍地扇了弟弟一个耳光。弟弟惶然离开。

　　融融神色木然地站起身来，打算把仪器再次打开。龙大夫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连声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融融并不理他，龙大夫告诉她，你去告发我吧，我会承担一切罪责。

　　融融凄然欲涕，过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

　　龙大夫竟然在暗中轻微舒了口气。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就在融融尖叫的时候，一个凌晨时分出去倒菜的路过的菜贩子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事情就是那么巧，公安局竟然就在菜贩子的必经之路上，菜贩子本来没那么热心，却刚巧碰到几个值班的公安外出执勤归来，这是一个结识公安的最好机会，于是菜贩子上前去跟公安们说了两句，在……地方发生了一起强奸案。

　　于是，就在龙大夫刚进家门不久，几个公安就匆匆地赶到了。

　　他们看到的一幕极具迷惑性，龙大夫在融融身后欲言又止，而融融两眼红红的低头不语。公安说，有人报案，说这里发生了一起强奸案，是怎么回事？

　　龙大夫无法开口，公安已经开始生疑了。融融终于说话了，她说，没有的事。

　　公安们并不太相信，但融融脸上坚决的神情让他们不得不信。

　　就在公安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傻弟弟进门了，他看并没有人离融融很近，就直接向融融靠了过去。融融条件反射的尖叫起来。弟弟在这时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所有公安都停了下来。

　　弟弟说，你别叫了，我不脱你衣服了。

　　接下来的几天，龙大夫是煎熬着渡过的。弟弟被公安带走等候调查，融融也被几次三番地带去做检查和问话。尽管她回来后什么也不会说，但龙大夫知道，自己又欠了一个善良的女孩一生的债。

　　发生了这么多事，龙大夫还是没忘记打开了仪器。

　　最让龙大夫心神不宁的还是晓慧。一个已经死去的需要他来弥补的女孩。

　　三天时间又迅速过去了，龙大夫迫不及待地又来到了木屋。

　　他一看到晓慧的样子就知道过去的自己并没有成功地劝阻她。晓慧仍旧是那幅神神秘秘的样子。

　　他们进行了一番开诚布公的谈话。晓慧十分坚决，龙大夫最后不得不把实话告诉了她，一个让人颤抖的事实就是，晓慧只有三个星期的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