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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剑

作者: 残花小剑 完成状态:连载中

二 金鱼公子


  金鱼公子出身于京城世家,祖上曾任将军之职,父乃当世名侠,金鱼公子却是唯一的传人。只因他酷爱金鱼,家中开辟了一大片荷塘,金鱼不下万尾,更蓄有许多珍罕品种。传说他所畜最差的金鱼价值都在百两白银之上。最玄奇之处还是这个金鱼公子善于驯鱼,据说可使鱼群绕池翩翩舞动,见过之人都惊讶莫名,誉为天下奇观,本姓又是姓金故此得名金鱼公子,至于他的本名倒没什么人记得了。说到他在江湖上得名到不全在于养鱼,而在于一次论剑。那一次据说连名动天下的武当萧道长也大嘉赞赏,自叹当此年纪时也无这般造诣。加上几次并未出面就平息了京师一带的门派纷争,更是名声远扬。秦昭拉了拉微微有些发皱的袍子,他正打算拜访这位几乎从不在江湖上走动,却远比很多在江湖上闯荡了一辈子的人还要有名的人。

  朱漆大门油光发亮,高大的门楼飞檐高挑,汉白玉的巨大石狮,处处显露出气派不凡。看到这些秦昭不禁怔了怔,他实在没有把握这样一位贵公子会接见他。可由开门的仆役通报过后,出乎意料金鱼公子居然很快亲自赶了出来,来迎接他这个江湖人。

  “您好。”秦昭看着仆役引来的一位公子,忙招呼道。

  “幸会。”这位公子也忙抱拳行礼道:“我刚才在忙些事情,出迎简慢,请公子误怪。”

  “您是金公子?”秦昭有些诧异。来人一袭素净长衫,除了一块腰间佩饰再无他物。随意中见潇洒,平和中显高贵,但实在无一丝官宦子弟的气派。真的很难把他和那少年得意家世显赫的贵公子联系起来。

  “是我。”面前的人露出微笑,显得既谦和又儒雅。“有些意外?”金鱼公子笑道。

  秦昭笑道:“我没有想到您这么随和。”

  金鱼公子也笑了:“我也没有想到琴剑山庄的秦公子这样洒脱。”

  秦昭看看自己发皱的旧袍子笑了:“洒脱是谈不上,散漫倒是有一点,希望您没有见怪。”

  “怎么会。”金鱼公子和煦的笑着伸手向门内一引道:“秦兄快请里面说话。”

  穿过宽敞的前院,进入厅堂,分宾主落座,仆役很快奉上了香茗。秦昭随目看去但见厅堂布置华丽而不失清雅,颇见品位。心想这金鱼公子倒也不是庸俗之人。

  金鱼公子边伸手请秦昭用茶边笑道:“不知秦兄此次来京城有何贵干。”

  秦昭笑道:“不过是随意游历,早就想祭拜金大侠的。也想一瞻金公子的风采。所以刚到贵地就冒昧来拜,真有些唐突了。”“秦兄太客气了。家父如在世一定也愿意认识您这么个好朋友。就是小可无德无才,不过就是仰仗一点祖父们遗下来的威名。”金鱼公子虽谦虚的微笑致谢,周身却自然透着种高贵的气质,另秦昭也不禁有些心折。“金公子实在过谦了。”秦昭笑道:“若无金公子调停,六合门和无极门的事端怎么会平息。”

  “那里那里。不过是尽江湖同道一份薄力。”金鱼公子笑道。

  客套过后,秦昭随主人去参拜了金大侠的灵位。对于这位为国捐躯的大侠,秦昭是颇为敬重的。拜祭过后秦昭便欲辞行,金鱼公子却笑道:“秦兄初到此地,不在舍下用一点粗茶淡饭,让小兄尽一下地主之谊如何能行。”秦昭推辞不过,看看日将中午也就只好客随主便了。

  两人随意叙话,不一刻便有个利落仆役通报酒宴已就。金鱼公子亲热的携起秦昭的手,一同步入轩厅。

  花梨木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酒菜。金鱼公子道:“匆忙而置,太过简陋。还望秦兄不要见怪。”

  秦昭看看满桌已是珍馐美味罗列忙道:“金兄太客气了。真让小弟受宠若惊。这里许多珍味小弟还从未尝试过呢。”

  金鱼公子一笑:“如此秦兄可要多用一些。”

  秦昭大笑:“那是自然。”

  小厅中清风悠扬,两人相携落坐,推杯换盏,笑谈趣闻,一时宾主尽欢。酒席已毕,两人走出厅外,金鱼公子道:“今日天气甚好,秦兄不若随我游园如何?”

  秦昭道:“好啊。金兄这里清幽雅致。想必不输过苏杭名园。”

  “过奖,过奖。勉强还值得一看罢了。”

  穿过前院厅堂,后园里一片宽阔的池塘先就映入了眼帘。清澈碧绿的池塘青白奇石围堰,无数的彩色游鱼穿梭其中,阳光下磷光闪闪如一条条织锦彩带变幻。见此情形不由先就让人有些目眩神驰。两人并肩走向塘边,只见池中央一方白石小牌楼静立水中,上刻三字――小龙门。

  “传说鲤鱼跃龙门,跃过即可化身为龙,不过我认为金鱼更接近龙。”金鱼公子微笑道:“晋恒冲于庐山西林寺见赤鲋,疑为龙,也便是这种鱼的先祖了。”

  秦昭看着一池磷光闪烁也颇感惊叹,不由点头微笑,表示同意:“果然不同凡响。公子所养金鱼可算京师第一了吧。”

  “那里,当今圣上也好养花木金鱼,有些稀罕品种便是我这里也没有。”虽这么说金鱼公子神色间也是不无得意。不论任何一样能与掌握天下的天子争锋恐怕都不容易,得意一点也不算为过。秦昭笑笑,继续观赏着池塘中穿梭的游鱼。池塘一边建有回廊,两人边走边说走在盘绕着藤木的回廊上,但见两旁碧树成阴,各色花木掩映,几只石榴树上还开着红花。秦昭实在想不到京城里还有这等清幽别致的所在,一边走一边赞叹建筑布置精雅。

  金鱼公子一直面露微笑,不时指点介绍,不多时穿过院落引领秦昭到了园后一间精舍外,颇有些得色的道:“您来看看这个。”

  秦昭随着走入房中,随目看去,但见贴墙紫檀木架上摆放着一溜瓷盆。正中一方青石台上也放着只大白盆。

  秦昭走近观看,只见白玉为盆,珊瑚点缀,里面几尾金鱼长着对大大的龙睛,浑身赤金的鳞片熠熠放光,宽大的四片尾鳍轻轻飘摆,除了身子粗短外,其他地方果然都象极了龙,就只差没长出个龙角来。

  金鱼公子颇有得色的笑道:“此鱼名为龙睛,是我新近才育出的一个新种。如果说这种鱼会于雷雨之夜化龙飞去,相信很多人都会相信。”

  “确实是难得一见。”秦昭盯着盆中的金鱼叹道。如此异种确实让人惊叹。随即目光移向那竟阔三尺的玉盆,秦昭心想这玉盆如此大法雕琢又这般精细恐怕至少也值个万把两银子,金鱼虽好,不过以这白玉盆养鱼可太奢侈了些。

  金鱼公子显然看出他的心思,当下笑道:“以玉盆养鱼确实奢华了些,不过此种鱼乃是绝种,等养的茁壮有所产出,少不得要呈给宫里。若用陶盆呈上太过平庸小气不足显其珍贵,而临时换盆便会伤鱼了。”

  秦昭笑笑:“原来如此,金兄思虑还真是周密。”

  金鱼公子又道:“据说元时燕帖木儿曾建起水晶亭,亭四壁水晶镂空,贮水养五色鱼于其中,剪采白苹红蓝等花置水上。壁内置珊瑚栏杆,镶嵌八宝奇石,红白掩映,光彩玲珑,奢华到了极点,那才是前代绝无,后代难效。我这里与他一比却是不足一提了。”

  秦昭面上虽在微笑点头心下却在暗自叹息。这房间天顶镶嵌了数块巨大的西域玻璃,使阳光可以透入,还有窗前那只专用来培养幼鱼径阔近三尺的青花大瓷缸,实在也是极为奢华了。而架上各色珍罕金鱼的容身瓷缸俱是名窑瓷器,怕那一只也不下几百两银子,如此养鱼真不知花费如何巨大。联想起自己上京途中不时见到的衣不蔽体的流民,偶有倒毙路旁官府也只施舍一片草席覆盖,连小腿都裸露在外。就地草草掩埋后,多有被野狗刨出啃食过的尸身,情形真是惨不忍睹。而京城不过饲养些水中玩物已是如此奢侈。秦昭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一时沉默不语。

  金鱼公子似觉察出秦昭神色有异微笑道:“这里有些湿热,我们还是去亭中纳凉吧。”

  秦昭颔首道好。两人便离开这奢豪之极的鱼舍,结伴进了池边凉亭。亭中石桌早摆了香茗和各色水果。临池而坐,清风徐来,一时颇觉清爽,秦昭抑郁之气也逐渐散去。两人品茗随意闲谈,金鱼公子指向亭前莲池道:“秦兄,你看小池里的这些金鱼如何?此处这些虽并非珍物,不过却是有些特殊。”

  秦昭看向池中,但见鱼群分为黑红两色于荷花间翩翩游动,心中忽然一动:“怕不是那些您驯出的鱼儿吧。金鱼公子笑了:”秦兄果然妙人,一下便猜对了。“

  “早就听闻您驯鱼的技艺极为神奇,不知能否一观。不会唐突了吧。”秦昭本是少年人,观赏了半日,对这水中之物也是颇感兴趣。两人一见如故此时更已熟络,金鱼公子似也有些炫耀的意味,便随口提出。

  金鱼公子果然微笑道:“这是在下的荣幸,秦兄不说,小可也想现一现丑。说着当先走出亭外:”秦兄请随我来。“

  秦昭跟随步出凉亭,走在亭后,这里却是一处单独的圆池。池中一座方台,高出水面二尺,台上阴刻两个大字——观鱼。

  金鱼公子取过仆役递来的旗帜并不走池中石桩,只是纵身一跃便落在了观鱼台上,身姿竟也如水中鱼儿般轻灵。秦昭暗自称一声好,优雅迅捷而不见运力,单此轻功江湖上便已是一等。

  金鱼公子左右手各执小旗静立不动,随行的仆役遂将携有的面饼之类抛入台旁水中。池里纷乱的金鱼逐渐汇集,渐渐都游聚到了观鱼台下。金鱼公子对秦昭笑了一笑道:“献丑了。”说罢双手举旗过顶,停滞了片刻,然后开始慢慢挥动。奇妙的景象渐渐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红旗展则红鱼游聚,绿旗摇则黑鱼围绕。红绿两旗交互摆动,则红黑两色分为两群,或各自绕池旋游或相互游行穿插。颜色分明丝毫不乱,情形真是奇妙之极。秦昭不由抚掌赞叹,暗自称奇,一时睁大了眼睛看的目不转瞬。

  “见笑了。”又挥舞片刻后金鱼公子才收了小旗跃回岸上。

  “妙不可言,妙不可言,果然奇观!”秦昭赞叹不已。心中也想:这金鱼公子真是名不虚传,能将这金鱼养到这等地步,也是别有境界了。

  金鱼公子笑道:“不过雕虫小技耳,能搏君一笑就好。”言语虽谦,神情中显然也是颇为得意。

  又于各处游览一圈后,两人回到中厅,仆役送上香巾拭过汗水,两人又自落座品茗叙话。

  “秦兄佩的这柄可就是令尊曾用的留情?”金鱼公子看向秦昭腰间道。

  秦昭颔首道:“是,家父已经把它传给了我。”

  金鱼公子笑道:“如您不介意,可否借来一观?”

  “当然可以。”秦昭一笑解下佩剑递上。

  金鱼公子双手捧剑细看只见剑鞘上一行朱漆小字:无情处,且留情。看罢微微一笑拔剑出鞘。剑很光亮,清晰的映出观者的须发,只是其上似有斑驳的泪痕闪烁。金鱼公子以手轻抚剑脊看了片刻忽伸指一弹,立时就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久久不散。金鱼公子忍不住脱口赞道:“好剑,真是好剑!”随手持剑在空中虚刺几下不禁又叹道:“柔中带韧,坚实轻捷。真是绝世好剑!”

  秦昭笑道:“绝世可称不上。天下利刃几多,且不说干将莫邪,便如令尊的藏拙,北铁剑,南司马那一位的剑都是好剑啊。”

  金鱼公子一抚剑锋忽而轻叹道:“传说留情剑不开刃,原来竟是真的。”

  “是。”秦昭道:“此剑名为留情,所以一直没有开刃。用以提醒用剑之人要手下容情。”

  金鱼公子淡然道:“只是剑下若留情,不知对方是否会领情。”

  秦昭凝注留情剑道: “不论对方是否领情,情能留时还是要留的。”

  金鱼公子露出丝微笑递回留情剑道:“令尊果然侠义心肠,公子的修养也是不凡。”

  秦昭回以微笑:“过誉了。”

  金鱼公子却忽而叹道:“可惜多情自古空余恨,天若有情天亦老,这情有时是留不得的,留了情受伤的有时就会是自己。”

  “是么?”秦昭手握留情剑也笑笑道:“能够兵不血刃留有情分,不是最好的事情么?”

  金鱼公子摇了摇头微笑道:“但愿如此。可惜世事似乎并非尽如人意。”

  秦昭不知他何以会发这样的感慨,各人所指似乎并非一致,也便不好接言。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秦昭首先开言道:“似乎最近出了一些事情,不知金兄有无耳闻?”

  “哦?我一向深居简出,倒是没有在意。是些什么事情?”金鱼公子虽然仍保持着优雅微笑,眼中却似闪过一丝阴翳。

  秦昭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不过道听途说。”

  金鱼公子微微一笑:“秦兄但说无妨,我已经不算是个江湖人了。”

  秦昭沉吟了一下道:“最近民变似乎影响甚大,不少有牵连的门派已被朝廷归入谋逆,不知京城有无什么变化。”

  “似乎没有吧。”金鱼公子微笑道:“你也知道,小兄已是玩物丧志,外间的局势是一点也看不到了。”

  秦昭笑笑不复再言,金鱼公子也便低首品茗。经此一翻交谈两人的关系似有了微妙的转变,已不再如方才般轻松融洽。

  看看日将西薄,金鱼公子虽再三挽留,秦昭还是微笑着辞行:“叨扰您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在下也还有个多日未见的老朋友想去探望一下。”

  金鱼公子不再坚持,客套过后送至门口:“秦兄看望朋友后有无去向?”

  秦昭道:“我准备到关外走一走。”

  “哦?”金鱼公子有些诧异:“有什么特殊事情吗?为何秦兄要远去关外。”

  秦昭一笑:“也没有什么大事情。是家严让我带几株长白山参给家慈,所以到关外找一找。也不知能否找到上品。”

  金鱼公子听罢道:“秦兄你且等一等。”然后对同来送客的管家道:“去看一看还有没有长白山参,都拿来。”

  秦昭急忙插言道:“金兄这是要做什么。”

  金鱼公子道:“我与秦兄一见如故。小兄身子还算康健,这些东西一时也用不上。请您代我转交,也算我对令尊的一点敬意吧。”

  秦昭还在推辞,倾刻间管家已快步赶来捧上个雕漆小盒,里面竟是满满的数十根山参,小的也有手指粗细,竟都是至少百年以上的珍罕上品。秦昭吃惊不小,一意推辞,不得已才从中挑选了几根最细小的,金鱼公子方才作罢。

  “如果秦兄有空请一定再到小兄这里小住,我们好好盘桓几日。”拉着秦昭的手金鱼公子用力握了握:“他日相逢,希望我们仍是如此亲密。”

  “好,一定,一定。”秦昭微笑颔首,不知怎的心中却感觉明显没有了初见时的愉快,相反还有些想快些离开。

  “告辞。”

  “走好。”金鱼公子微笑着注视着秦昭远去,等秦昭去的远了才凝起了眉回身吩咐管家道:“我要静一静,除了宫里的公公,别的人来都说我不在。”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尤其是公门里的,还有刚才的那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秦昭感觉金鱼公子眉宇间象隐着一丝不安,似乎有些事悬而未决。是因为自己那些话引起的么?秦昭暗自笑笑,自己也许是多心了。金鱼公子看来不过就是个醉心于花木鱼虫中的富贵公子,很难把江湖和朝廷与他联系起来。他们原本也许可以做朋友的,不过不知为什么秦昭却隐隐感到他们之间这一生恐怕做不成朋友了。朋友可以性格迥异,但需是同道中人,或许金鱼公子这种富贵公子确实不适合与自己这种江湖浪子为伍吧。秦昭一面想着一面向自己好友康泰来家中走去。一向豁达的他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了些微微的惆怅。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冰雪虽已消融,入夜仍显春寒。一轮明月初上枝头,金鱼公子却一身单衣独坐观鱼亭中。看着对面的一只琉璃杯,他轻弹了下手中的酒杯轻轻吟道:“海棠糁径铺香绣,依旧成春瘦。”

  “黄昏庭院柳啼鸦,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一个轻柔飘悠的声音悄然融入了亭中:“一人独酌,不若大家共饮,不知可赐饮一杯无?”两盏宫灯轻挑,柔和的光缓缓照亮了一身素雅的衣裙。

  “佳人引灯,饮酒观鱼,实乃平生乐事,有何不可。”金鱼公子微微一笑居然并不意外,捧了桌上的那只酒杯递了过去。

  女子缓步入亭微笑伸手,接过了金鱼公子递来的琉璃杯。微露的那双皓腕竟似比琉璃还要晶莹比月色还姣白:“公子月夜独酌,果然好雅兴。”

  金鱼公子也在微笑:“仙子踏月而来也是别有兴致。”

  女子轻轻一笑端杯饮尽。

  金鱼公子也一饮而尽,抬眼看那女子道:“夤夜来访,不知有何事相商?”

  “我那件事情,从今日起需要您协助了。”

  金鱼公子点点头苦笑了下,眼望池水似有些不舍。

  女子微微笑道:“金鱼虽好,终是玩物,公子应该还有些更重要的事情吧。”

  金鱼公子眼睛骤然亮了亮:“确实如此。”

  “不过听闻公子训鱼奇术,我很想一观奇景,不知公子可否应允。”女子身姿摇曳,嘴角挂着轻轻的笑,那声音更缈渺的好似仙乐。这样的声音发出的请求有几人能够拒绝。金鱼公子也忍不住心神一荡:“佳人之愿怎敢有违。”略一正容金鱼公子拍拍手道:“掌灯!”登时小池边灯火便燃亮了数十盏,照的池水一片通明。

  “请稍候。”金鱼公子自观鱼亭中取来旗帜,双手一挥,却是一面红旗、一面绿旗。凝了眉定定注视池水片刻,亲自投过些面饼,游鱼开始群聚后金鱼公子将身一纵跃上池中一方石台。“你们都下去。”金鱼公子驱散了几名池边侍候的仆从。转过脸深深的看过那女子一眼后才缓缓的开始挥动旗帜。随着旗帜挥动,霎时间红鱼向左,黑鱼向右,群鱼竟分成红黑两股开始绕池游动。两群鱼互相穿插游动,绝不混乱,一时又两色相套绕出大小不一的圆圈,此情此景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那女子也不禁轻叹一声:“果然前所未见奇妙无比,真是可惜了。”

  金鱼公子却是面沉如水,骤然收旗跳回池边,眼望池水中尤自未散的鱼群默然不语。

  那如月色一样的佳人微笑道:“鱼本蠢物,且处于水中难以驯驭,不知公子是如何做到的呢?”

  金鱼公子回过眼神勉强笑笑:“其实很简单,只需在鱼幼小之时将黑红两鱼各自分开喂养,每投食前分别摇动相应旗帜。如此待鱼长成后,混在一处,摇红旗则红鱼动,摇绿旗则黑鱼游。旗在那里,鱼必然跟在那里,不过多些耐心罢了。

  “

  女子眼望池中鱼群轻叹道:“原来如此。说来虽简单,却也亏得公子下了这番苦心。”顿了一顿又道:“世上少了公子这般雅人,实乃遗憾。”

  金鱼公子摇头苦笑:“雕虫小技耳,闲余自乐,怎敢称雅。”

  “既如此,请公子见谅。”“不必客气,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金鱼公子又露出了微笑。

  剑光一闪,灯火瞬间熄灭,那些红鱼黑鱼既看不到旗帜指引便又各自游散,分头寻觅那散落在池底的剩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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