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夕阳如金。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唐三彩一人，她正在用一台平板电脑（平板电脑就是一款无须翻盖、没有键盘、小到足以放入女士手袋，但却功能完整的PC。比之笔记本电脑，它除了拥有其所有功能外，还支持手写输入或者语音输入，移动性和便携性都更胜一筹。）解答化学方程式。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仿佛整个人都变得如金似水了。
美得那么不真实，恍若在一场迷离春梦中。
已失去热力的夕晖一照在她身上，立刻又充满了感染人的活力。
“唐三彩。”有人叫她。
唐三彩霍然回首，因为这声音很熟悉。她和这声音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法割舍，似断实连的联系。
门外站着一个残艳高大的男子。
一头长及腰部的银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双肩，在夕照下如擦亮的火苗一般熠熠发光。
他的眉宇之间总有一种抹不去的忧郁，他的眼神是那么深邃，可是又充满了空洞的寂寞，就像沉在深海几万米的珠宝，已沉埋了几千年。
额心有一颗红痣，鲜红艳丽，透着一股深深禅意。
唐三彩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她惊讶的叫道：“哥！”
唐三藏出生于军人世家，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从小耳濡目染尽是邱少云、董存瑞、雷锋这些英雄楷模，家中长辈言传身教都是保家卫国、忠于党和国家。
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他自然选择了当兵。
他天生就是个军人，一到军队中，他就觉得如鱼得水，除了当一名军人，他还真不知道自已能干什么。他发现自己很难适应这错综复杂的社会，自己就像一滴油，根本无法溶入物欲横流的社会主流。
他总是呆在军营中，很少外出，军营是个封闭的环境，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战友们都很单纯、很朴素，只有呆在部队里，他才有归属感，他觉得军营就是自己的家，而战友就是自己的兄弟。
那是个清新的周日早晨。
部队营区里道路宽敞干净，一排排行道树参天拔地、树冠茂密，绿化带里灌木丛生、绿草如茵。
一只只麻雀在枝杈间发出清脆叫声。
高七层的军官宿舍楼在绿树掩映中高高矗立，宿舍楼的外墙上用巨大的红字写着江泽民对部队的五句话总要求：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
唐三藏就住在301室。
这是个很平静、很安详的早晨。
可是却是个改变唐三藏一生命运的早晨。
唐三藏的家布置得虽然并不奢华，但是简洁明了，五脏俱全，墙上挂了一幅狂草书法，写的是唐朝诗人王昌龄的《出塞》：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笔法如飞龙在天，铁画银钩。
客厅里摆了一个巨大的矩形鱼缸，占据了客厅不少面积。
鱼缸里一尾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来往穿梭，逍遥自在。
唐三藏穿着笔挺军装，正在给锦鲤喂食。锦鲤浮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纷纷吞吃着鱼食。
唐三藏垂眸看着锦鲤，静静的出了神。
门铃响了，唐三藏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落魄的男人。
他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满是潦倒的须脚。
唐三藏看到他，笑了：“曹刚，好久不见了。”
唐三藏热情的将他迎进门，请他入座：“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你退伍之后日子过得怎么样。”
曹刚慵懒的笑了笑：“饿不死也撑不死。”
“现在在哪儿上班啊？”
“在一家美国独资的通信器材公司上班。”
“哦，外资企业，那薪水挺高的吧。”
“还行吧。”
唐三藏从厨房拿了一坛古色古香的酒罐和两只酒杯，说：“我们老战友好多年没见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聚一下，尝尝这坛古城烧，是产自塞外的烈酒，天下最烈，最醇，至性的酒。”
唐三藏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卤牛肉：“这是青海的牦牛肉，正好拿来下酒。”
曹刚笑了笑说：“不用忙乎了，随便吃点就好了。”
两人也不客套，坐在餐桌上，一口酒一口牛肉的吃了起来。
曹刚说：“当年一起当的兵，如今你已经是军官了，而我却一事无成。”
“别这么说，你混的不是也挺不错的吗？薪水不是也挺高的吗？”
曹刚苦笑着说：“替美国佬打工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意思？”
曹刚笑了笑，忽然问他：“你怎么在家里养了这么多鱼。”
“哦，”唐三藏转身面对着那巨大鱼缸说，“我喜欢鱼，喜欢看鱼在水中游时很优美、很悠闲的姿态，看到鱼在水中游的姿态，整个人都变得心旷神怡了。”
曹刚说：“你养的锦鲤挺漂亮的。”
“养鱼养久了可以修身养性，锦鲤虽然比金鱼皮实，但要养好也并不容易，饲养密度、水源、饵料都有讲究，我现在是部队主官，平时忙于工作，也没啥空经常照料它们，只是业余养着玩的。”
“这鱼贵吗？”
“挺贵的，我养的都是红白，大正三色和昭和三色这类主流品种，一般好的锦鲤都几万块一条，名贵品种那更是天文数字，像我这种业余的养纯种锦鲤挺糟蹋的，不过这鱼是我一个亲威送给我的，他是专门做锦鲤生意的，在淘宝网上开了一个网上鱼店。”
“锦鲤这种鱼虽然由中国传入日本，但却是在日本发展和兴盛起来的，日本人对它进行系统化育种，由最原始的鲤鱼品种培育出各种五彩斑斓的锦鲤品种，由人们的盘中餐成为水中艺术品，提高它的附加值，这一点倒值到我们钦佩。”
唐三藏淡淡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基督教起源于亚洲，结果反而在欧美国家发扬光大，马克思主义起源于欧洲，结果反而在中国发扬光大，一个事物的起源地和兴盛地未必是同一个地方。”
“在部队当政工干部挺费神的吧，那些屌兵可一个个都是血气方刚，没大没小的毛头小伙子，把这些桀骜不驯的野马给驯成纪律严明的战马可要费不少精力。”
唐三藏大笑道：“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曹刚也笑道：“想想我们当兵时候也挺有意思，你那时候老实巴交的，平时一声不吭的就是不停训练，打仗的时候不怕死。谁想到你老爸会是总装备部的高级军官。后来我们知道了都对你刮目相看。”
唐三藏笑了笑：“我要避嫌，我必须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得到我应得的东西，而不是依靠裙带关系。”
“你炒股吗？”
“不炒，我对风险性、投机性的东西没兴趣，而且现在部队里工作也繁忙，没空炒股。”
“我炒了很多年的股了，不过都是赔钱的，”曹刚叹道，“现在中国和资本主义国家也没啥区别了，也有市场，也有股票，也有失业。”
唐三藏说：“那你说的可是外行话了，你只看到中国和资本主义国家相同的一面，却没看到两者区别。让我这个指导员给你上上政治课。从表面上看，资本主义国家有的东西在中国也有，在中国有高尔夫球、有可口可乐、有麦当劳、有偶像剧、有商业大片、有MTV、有SPA、有最新潮的时装、有酒吧、有F1赛车、有迪斯尼乐园、有琳琅满目的商业广告……有的人说现在中国实行的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混合制度，有的人说中国事实上已经在实行资本主义制度，只不过还扛着社会主义的红旗在装模作样，我告诉你，他们说的都是屁话，都是一帮外行人不懂装懂。现在中国实行的就是社会主义制度，而且是血统纯正、名门正统的社会主义，比前苏联还要正统，有谁规定非得和前苏联一个德性的才叫社会主义，和前苏联不一样就不能叫社会主义吗？长期以来，不管是赞成共产主义的人还是反对共产主义的人都有一种误解：社会主义只有一种苏联模式，那就是政治上实行铁幕统治，经济上实行计划经济体制。西方人出于无知和偏见，也都把所有社会主义国家都贴上了脸谱化标签。而事实上，社会主义并不是只有一种苏联模式，还有中国模式存在，你知道海里有种动物叫鲸吗？”
“我当然知道，”曹刚说，“我又不是小学生，鲸是地球上最大的哺乳动物，但是生活在大海里。”
“从表面看，鲸横看竖看都像一条大鱼，而且生活在大海里，但它却并不是鱼，而是哺乳动物，因为它具有哺乳和胎生这两条哺乳动物最显著的特征。所以不管它表面如何像鱼，而且生活在海洋里，仍然属于哺乳动物范畴。动物学上分类要依据一定的标准，哺乳和胎生就是这分类标准。社会制度分类同样要依据一定标准，生产关系就是判断社会制度属性的硬指标，中国和前苏联是社会主义的两个代表性国家，两者都有社会主义国家的共性，经济基础上是生产资料公有制，政治制度上都是无产阶级专政，实行一整套社会主义政治法律制度和设施。思想领域都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以集体主义为思想核心。所以中国和前苏联的国情和政体虽然不同，但都属于社会主义国家的范畴。在生产关系方面虽然两国都坚持生产资料公有制，但前苏联搞简单一刀切，把所有的国民经济行业都国有化了。中国则实行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中国不管怎么进行市场化改革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目的都是为了完善公有制，而不是摧毁公有制。 国有经济对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保持绝对控制力，包括军工、电网电力、石油石化、电信、煤炭、民航、航运等七大行业。这一领域国有资本总量增加、结构优化，一些重要骨干企业发展成为世界一流企业。与前苏联效率低下，官僚主义严重的国有企业不同，中国的国有企业通过股份制改造、引入战略投资者、重组上市等方式实现国企产权多元化，增强企业的活力和竞争力。而苏联模式和中国模式区别主要体现在经济运行体制方面，苏联模式实行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而中国模式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按照传统观念，社会主义国家都实行计划经济体制，而资本主义国家都实行市场经济体制，而中国的实践则颠覆了几百年形成的传统观念，推平了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的界限。计划也好，市场也好，只是两种资源配置方式而已，都是为发展国民经济服务的两种手段而已。判断社会制度的标准是生产关系，而不是资源配置方式，计划经济并不是社会主义的标签，市场经济也不是资本主义的符号。资本主义同样也采用过计划经济，美国的罗斯福新政就是种资本主义计划经济。两种调节机制各有优缺点，不能简单的说哪种好，哪种不好，而要根据国民经济形势决定采取哪种手段。中国创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在政府宏观调控下，以市场为基础对资源优化配置。说白了就是把计划调节和市场调节结合起来，把两者优点发挥到最大限度，而把两者缺点限制在最小范围内。”
曹刚说：“冷战时期，中苏路线的分歧导致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分化成亲苏派和亲中派，由于当时前苏联是超级大国，亲苏派往往更占上风。而中国在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更被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视为异端，可是后来形势发展却充满戏剧性，以社会主义正统自居的前苏联却亲手埋葬了社会主义，被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视为异端的中国却把社会主义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
唐三藏说：“苏联模式是种低层次社会主义阶段，而中国模式是由苏联模式升级进化而来的更高层次的社会主义阶段。中国创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仅不同于前苏联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也不同于西方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资本主义国家实行市场经济，都是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基础的，一些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前社会主义国家，也多是和私有化同时进行的。我国则是在坚持公有制为主体的条件下实行市场经济的。在宏观调控上，由于公有制为主体，因而国家对市场的调控具有较雄厚的物质基础，又有政治基础和群众基础。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基础，政府的宏观调控能力无法与社会主义国家相提并论，市场调节的优点固然发挥出来，可缺点也暴露无遗，市场调节只对商品生产的微观平衡起自动平衡器作用，不能自动导向国民经济宏观平衡。自由价格只反映市场短期动态，不能反映供求长期趋势。市场调节必须和计划调节相结合，而中国模式在两者间找到了契合点。资本主义政府即使想对国民经济宏观调控，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因为资本主义国家的国民经济命脉控制在垄断资本家、寡头手中，政府宏观调控能力有限。几百年来，资本主义已经发展到了最高形式——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可仍然无法克服其基本矛盾：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之间的矛盾。具体表现为企业生产的有组织性与社会生产的无政府状态的矛盾，往往导致周期性经济危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克服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制度上的硬伤，能创造更高的劳动生产率、更发达的生产力水平。中国实践就能证明一切，中国改革开放短短几十年时间就走完了西方几百年的路程，而且困扰资本主义世界几百年的经济危机在中国却显得无能为力，因为社会主义政府对国民经济具有强大宏观调控能力。中国是个社会主义大国，不管是社会主义理论还是实践，都走在世界最前沿。中国改革开放不光是中国人自己的事，也是代表全人类进行社会主义探索。中国的经验和教训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笔宝贵财富。对于西方而言，中国是股强大的异己力量，它们千方百计要排除异己。中国一有风吹草动，西方政府、媒体便针对中国群起而攻之，不是因为中国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中国已经强大到令西方感到害怕，毕竟耍耍嘴皮子比动枪动炮冒的风险，付出代价小得多，它们害怕看到一个统一强大的社会主义中国屹立在世界东方。你要明白，老鼠永远不会说猫的好话，因为两者是对立的，西方媒体报道中国永远带着有色眼镜。”
曹刚说：“中国虽然已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但综合国力不光是经济实力，而是衡量一个国家的经济、政治、军事、技术实力的综合性指标。中国作为新兴超级大国，虽然迅速崛起，但根基尚浅。而美国作为老牌超级大国则树大根深、基础雄厚，在20世纪末，美国佬成功搞垮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另外一个超级大国前苏联。中共当然比苏共精明多了，可是中国想要在综合国力上全面超越美国也并不容易，别的不说什么，中国有着十几亿的人口，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是人力资本也好，是人口负担也罢，都是活生生摆在那里的。中国巨大的经济总量一旦分摊到十几亿的中国人头上，立刻被摊薄了，就像一瓶酒倒入大海中立刻被稀释了一样。最起码在人均收入的提高方面，在优先发展教育来实现人口现代化方面，中国还有漫长道路要走。人口问题始终是影响经济社会发展的关键因素。”
唐三藏一口饮尽杯中酒，缓缓道：“一个国家的社会制度就如同一个人的遗传基因一样，是决定国家发展水平的重要因素，当然一个国家的发展水平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自然地理环境、人口因素、社会生产方式、历史传统、原有基础、国际环境等等。社会制度并非唯一因素。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不同的国家实行同样的社会制度，发展水平却天壤之别。但如果两国国情类似，社会制度的优劣就开始显露出来了。中国、印度可比性较多，两国都是人口多、底子薄的亚洲大国，1947年印度独立时，当时在人均资源、自然条件、工业基础方面都比中国强，可是经过多年发展，中国在经济、政治、军事、科技、体育、医疗、教育各方面都遥遥领先，成为与美国争雄的世界强国。而且印度发展的国际环境比中国优越得多，作为亚洲民主橱窗，印度一直得到美国鼎力支持，中苏关系恶化后，前苏联也对印度进行军事支持以遏制中国发展。1962年中印战争时期，印度政府当时紧急接受了来自前苏联的13个陆军师，2个空军师的全套武器制式援助。在苏联援助第3天，由英美以及北约成员国组成“亚洲军事发展态势委员会”决定对印度援助18个步兵旅的全部美式装备，其中一些装备是来自英国2战期间剩余军事物资。在由美苏联合支持下，并且有苏联军事顾问专家团进行亲自整训的印度武装部队却并未改变战败命运。中国生存的国际环境却非常恶劣，美苏两个超级大国都扬言要对中国进行核打击，中国是处在两个超级大国的围攻夹击下发展起来的，虽然如此，中国仍然将印度远远甩在后面。由其一点，印度作为亚洲耕地面积最大的国家，却连粮食安全也保证不了，每年饿死不少人，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这就是社会制度优劣的差异。”
曹刚淡淡的说：“你怎么不拿朝鲜和韩国进行对比参照？两个东北亚小国刚建国时国情都差不多，可后来韩国却将朝鲜甩在身后。”
“朝鲜长期以来实行的是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苏联模式在发展经济方面起色不大，它如果早点采用中国模式，也不致于如此。同样是亚洲小国，同样是社会主义国家，越南就聪明得多，从1986年起，越南开始模仿中国模式实行革新开放政策。经济发展速度在亚洲仅次于中国，因为吸取了中国改革开放的经验教训，越南由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轨很顺利，少走很多弯路。由一个满目疮痍的战乱之国迅速崛起为东南亚强国。你要看到朝鲜和韩国发展悬殊的背后，非社会制度因素不可忽视，由其是美国因素举足轻重，美国对朝鲜、韩国进行外部干预也是造成两国发展悬殊的原因。朝鲜半岛的山地约占领土的三分之二，耕地匮乏，朝鲜因气候较冷，生长季较短，年仅一获，故粮食不能自给。而韩国生长季较长，年可两获，但因人口超过朝鲜一倍以上，故粮食生产只能勉强自给。朝鲜半岛上资源匮乏，发展经济所需的能源、原材料依赖进口，东欧剧变和苏联崩溃，使朝鲜失去了原来与这些国家协作保有的战略物资来源和主要的商品出口市场。美国对朝鲜的经济封锁和制裁，进一步缩小了朝鲜的国际经济空间。而美国对韩国则提供经济、技术支持将其作为美军在远东桥头堡。”
曹刚叹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对事情非常执着。”
“执着并不是坏事。”唐三藏说，“没有执着的人，社会就不会进步。”
“中美间的博弈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决的。”
唐三藏缓缓道：“古代中国把封建制度生产力水平发挥到了巅峰状态，2000多年来一直处于金字塔的塔尖，与古代中国处于同一时代的其他封建国家没有谁能在国力上超越过它，可是历史进入到资本主义时代，仍抱守封建制度的旧中国自然走向衰落。美国这个国家则把资本主义制度生产力水平发挥到了极限高度，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取代英国成为资本主义霸主，与美国处于同一时代的其他资本主义国家再也没有谁能在国力上超越过它。现代中国实行社会主义制度，只要中国在综合国力上超越了美国，就可以向世人证明社会主义制度可以比资本主义制度创造更高的劳动生产率、更发达的生产力水平。”
“可是**里贪官那么多，改革开放也出现那么多问题，难道你看不到吗？”
“贪官之所以贪污，不是因为他是**，而是因为他是贪官，他不管加入什么党都是要贪污的，他们加入**是为了谋取利益，而不是真的信仰共产主义。假如明天另外一个政党执政，他们立刻会脱下**的外衣，披上另外一个政党的外衣，这些贪官污吏都是政治投机者。任何一个组织规模扩大，成员的成分难免会鱼龙混杂，复杂起来，这是任何一个大型组织所无法避免的，中共作为地球上规模最大的政党同样无法例外。这世上没有哪种社会制度是完美无缺的，你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看到社会阴暗面和人性肮脏的一面。社会制度间的竞争，不是比哪种制度更完美，如果按这种比法永远也不会有结果。而是比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哪种生产关系更能促进生产力的发展。脱离生产力的标准来判断社会制度优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西方国家生产力水平很高，但它们的发达是建立在损人利己的零和关系基础上的，当它们处于资本积累阶段时，它们是通过**对第三世界的侵略、掠夺来完成积累财富，二战后，随着殖民体系瓦解，西方发达国家被迫改变了直接的殖民统治的旧方式，而采取更隐蔽的、间接的殖民侵略手段。它们充分利用其经济优势，对第三世界国家进行政治、经济、文化侵略(必要时也使用军事手段)，把已取得政治独立的国家置于它们的控制之下，以使这些国家继续充当其商品市场、原料产地和投资场所，最大限度地榨取财富。国家政权和跨国公司是新殖民主义侵略渗透的两大支柱。一直到现在，西方国家还在割穷国的肉养肥自己。而中国在一穷二白，经济文化起点几乎为零的基础上建设国家，却能迅速崛起，赶超美国，只用短短几十年时间就走完西方国家几百年才走完的路。就因为中国是对不适应生产力发展要求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环节、方面主动调整，从而推动生产力发展。战争年代，革命是解放生产力的途径，但在和平建设时期，改革则是解放生产力的途径。这正是中国模式精华所在。2008年5月，四川发生8级地震，让半个亚洲都为之颤抖，地震波绕地球跑了两圈，相当于几分钟内中国遭受了400颗广岛原子弹的战略核攻击，灾情惨重，死亡6万多人，受灾人口4500多万人，经济损失更是天文数字。可是中国政府发挥强大的动员能力，快速高效的抢险救灾，将灾情减少到最小限度。仅仅三个月后，中国便成功举办了北京奥运会，2008年中国仍保持着世界最高经济增长率。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国模式释放出的巨大生产力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遏制，8级地震无法遏制，战略核攻击无法遏制，所有的西方国家都无法遏制，因为它代表着人类社会发展方向。”
曹刚用筷子夹住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缓缓嚼着：“你和唐朝那个唐三藏真的很像，你们都是同一类人，都对信仰非常执着，唐朝的唐三藏是对他的宗教信仰执着，而你则是对共产主义信仰执着。虽然跨越上千年时空，人性却是共通的。三藏是佛教典籍的三种形态：经藏，律藏，论藏。三藏法师是对精通此三藏者的尊称，是指佛教造诣高深的法师。唐朝时，28岁的玄奘法师混杂在逃难的灾民中间，悄悄的离开了长安，开始了孤身求法的西行历程。到了瓜州，先是被李昌捉住，后因李昌是信佛之人，所以把玄奘放了，玄奘的一个胡人随从还想杀了他，玄奘静静地坐着，闭目不视。见此情景，胡人随从竟不敢下手。他穿过茫茫戈壁，玄奘一行人在冰雪封盖的大山中挣扎了7天，随行人员冻死了十分之三四。一路上又遭遇了风暴和盗贼的杀人越货。历经4年至印度那烂陀寺，拜名僧戒贤为师，研习《瑜伽师地论》等佛经。十九年后携大、小乘佛教经典回到长安。明代文学家吴承恩根据他的经历，创作了脍炙人口的神话小说《西游记》，而事实上，玄奘一生的传奇经历，即使和神话小说相比也毫不逊色。”
唐三藏说：“你今天来找我，好像有话要说。”
曹刚抬起头，深深的望着唐三藏：“你信不信命运？”
“不信。”
“过去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可最后却发现是命运改变了我。”曹刚淡淡的说，“退伍后我南下广东去打工，广东省是中国经济发展最快的省份之一，也是社会治安最乱的省份。黑帮林立，既有本土的黑帮，也有港台黑社会的渗透，我一开始找了几份正经工作，但都做不长久，后来我在广州一家大型酒吧当内保，做内保，就是打手。老板说打谁，什么时候动手，必须服从。在一次江湖打斗中，我将一个人打成重伤，公安要抓我，我就跑了。后来我又给一个开地下钱庄的老板当私人保镖，一次十几个人拿刀要砍老板，我赤手空拳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自己也受了伤，我觉得这一行不安定，想辞职不干了。老板假意答应我，暗中却找了一伙打手袭击我，我差点被打成残废。我心灰意冷的回到老家，找了个女朋友，原想和她结婚，结果女朋友嫌我穷，把我甩了，跑去给一个房地产商作了二奶。我父母在这时候又死了，死于车祸。本来他们不会死的，如果当时马上送医院抢救还有生还的可能。可是光天化日满大街行人却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甚至有的人还趁火打劫，趁机哄抢我父母的财物。我父母于其说死于车祸倒不如说是死于冷漠。”
曹刚说话的语气平静，可是眼眸深处却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唐三藏深深叹了口气：“想不到你经历了那么多不幸。”
曹刚缓缓的说：“现在我是想通了，人要生活得好必须要有钱，为了钱我可以去做一切事情。反正如今我父母双亡，了无牵挂。三十多岁人，一无所有，没老婆，没朋友，没钱，没有未来。这时候，虞远山找到了我，叫我加入他们。”
唐三藏皱了皱眉：“虞远山？”
“你就算没见过他，也应该听过他，他在兰州军区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至于我加入的是什么组织，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新疆是中国西北的军事要冲，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美国已在新疆建立了间谍网。”
唐三藏淡淡的说：“你是来策反我的？”
“连虞远山都当了间谍，你还在坚守什么原则？”
“我是为国家利益服务，不是为上级利益服务，上级叛变了，我凭什么还服从他。”
“国家既然对不起我，我凭什么还要效忠它？”
“你说这种话我感到很痛心！”唐三藏悲哀地望着他，“国家生了病，它应该是得到治疗，而不是被毁灭。”
曹刚轻轻叹道：“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策反你，但虞远山给我下了命令，我也只有照做了，你应该知道拒绝虞远山的邀请会有什么后果。”
“世界的局势不是你这种基层军官所能左右的，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可是现实都是残酷的。”曹刚右手握着一把QSW06式5。8毫米微声手枪对准了唐三藏额心那颗艳丽的红痣：“在命运这种巨大力量面前，人生往往无可奈何。”
“扑”枪响了。
在曹刚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唐三藏霍然用手向外拍击枪口。
子弹从他脸侧紧紧擦过。
“哗啦”一声，唐三藏身后那巨大的矩形鱼缸在一瞬间被击碎，水洒满了一地。
几条美丽的锦鲤在地面上扑腾挣扎着。
即使是徒劳的挣扎，也不放弃。
因为生命是如此美丽。
又是如此残酷。
唐三藏一个雷霆万钧的正蹬从桌底下朝上踢出。
“砰”一声，桌子在眨眼间被踢得粉碎，桌子、碗筷的碎片四处激射。
那一脚冲势不减，像离弦之箭一般蹬向曹刚的面门。
曹刚立刻一个凌空后翻，惊险的躲开了这不可思议的一腿。
唐三藏的腿法高超令人叹为观止，他可以从各种角度踢出那令天地变色的霸道腿法。
无人可抵挡。
他是当之无愧的腿法大师。
曹刚刚一站稳身子，立刻举枪射击。
唐三藏一脚将他手枪踢飞了出去。
曹刚一咬牙，猛冲到唐三藏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打向他的面门。
唐三藏的头向右侧闪躲，右直拳紧贴着他的左耳擦过，击了个空。
几乎在同时，曹刚左脚蹬地、扣膝合胯，上体向右拧转，打出了一个凶狠刁钻的左勾拳。
曹刚精确计算好了唐三藏的躲闪角度，右直拳只是为了左勾拳开路。
鬼神莫测的左勾拳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唐三藏只觉得一把烧红的铁钩勾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打得两脚腾空，飞了起来。
他重重的落下，仰面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在他眼中，天花板像海洋一样在波澜起伏
那几条锦鲤在他身旁地面上扑腾挣扎着，唐三藏觉得自己也像一条在地上挣扎的鱼，随时都会死去。
曹刚低吼一声，凌空跃起，双腿屈膝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下砸去。
“砰”的一声，地面上被砸出了裂痕。
唐三藏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向左滚翻，躲开了这雷霆一击。
唐三藏虽然还平躺在地上，他的腿却灵活的踢中了曹刚的头部。
曹刚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落在地上。
他脸朝下，双手撑着地，缓缓撑起身子，然后一只手扶着墙，摸索着站了起来。
不管是谁，挨了唐三藏一记重腿，即使不被KO也会被重创。
曹刚刚站稳身子，便看见眼前铺天盖地的腿影。
大刀阔斧的腿法，凌厉威猛。
曹刚在这天罗地网的腿击中遮掩、阻挡和闪避。
瞅准唐三藏的攻击空隙，曹刚朝他的肋骨猛的一个右侧踹。
“咔嚓”唐三藏可以清楚听见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惊涛骇浪般的剧痛刹那间淹没了他。
唐三藏咬着牙，左腿朝曹刚的头部扫踢过去。
曹刚连忙用双臂格挡，“砰”的一声，他的右臂被踢断，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凌空飞了出去。
曹刚无心恋战，身子像火车头一般撞破窗户，飞身跃下。
在一瞬间，他仿佛凝固在广阔的蓝天中，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鹰。
玻璃碎片在他四周激射。
那景象有种说不出的气象万千。
突然，他身子在空中一抖，像折翅的鸟一般软了下来，斜斜落下。
“嗵”一声沉闷钝响，曹刚坠落在楼底，鲜血向四周欢快的流淌。
玻璃碎片“乒乒乓乓”落在尸体四周。
几乎在同时，窗户对面的那栋大楼的三楼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光照亮了天空。
窗户破口处露出唐三藏的身影，他呆呆望着对面大楼的爆炸，熊熊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风呼啸着从破口处猛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室内纸张漫天飞舞。
他的眼神已是一片死灰色，空洞的死灰色。
他手上握着那把QSW06式5。8毫米微声手枪。
紧紧握着，仿佛那是他心灵支柱。
唐三藏窗户正对面的那栋大楼的三楼正是军械库。
他开枪射击时，子弹穿过曹刚的脖子，正好打中军械库中的弹药。
而那天军械库的门刚好打开，三名士兵正准备把枪拿出来擦枪。
惊天动地的爆炸当场炸死了三名士兵。
当天，保卫部门便逮捕了唐三藏，他的态度很平静，没有反抗。
没过几天，军事法院便对他进行审判。
当他出现在法庭上时，众人都吃了一惊。
仅仅过了一夜，唐三藏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便被悲哀和心碎染成了满头银丝。
军事法院以武器装备肇事罪判了他六年有期徒刑，当法官宣判时，唐三藏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仿佛这一切与他亳无关系。
他在军事监狱里被关了没多久，便不翼而飞。
他就像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他如何悄无声息的逃出关卡重重的军事监狱。
反正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这两年来，你去了什么地方？”唐三彩问。
“很多地方，”唐三藏微叹道，“逃难的日子并不好过。”
逃难的日子并不好过。
唐三藏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的政党，他的军队都已经拒绝了他。
这种深深的失落感像附骨之蛆一般痛苦的咀嚼着他的心灵。
他成了政治斗争夹缝中的边缘人和牺牲品，尽管他并不想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可是这世上有太多事情令人身不由己。
在命运这种巨大抽象的力量面前，人生往往充满无奈的悲哀。
这与其说是肉体的逃亡，不如说是一场精神的逃亡。
当他站在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望着那广袤无垠的林海雪原时，不由的被那襟怀之浩荡，眼界之空阔的气势所感染，他觉得自己的魂仿佛就在那永无止境的白色世界的尽头游荡。
当他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艰难跋涉时，由于塔克拉玛干沙漠气压较底，空气稀薄，人在里面行走，就像背着30公斤的包袱跑步，他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绵延起伏的沙丘永远也没有尽头，一轮偌大的红日缓缓向地平线下沉沦，唐三藏的剪影在落日黯淡光线下显得格外显眼，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落日沉沦到了地平线下，万劫不复。
当他站在海南三亚的海滩上时，面对着蓝天大海，海水比天还蓝，卷起的海涛比云还白，在充满活力的阳光照耀下，海面上好像洒满碎银，蓝天几乎与大海融为一体，充斥在天地间的都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蓝色。
天地间只剩唐三藏一人，远远望去只是一个黑点，显得那么渺小。唐三藏望着远处空濛的水天交界处，不知道该如何找回自己。
暮色渐浓，天已经黑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唐三彩问。
唐三藏说：“我想看看你，我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唐三彩问，“我问爸妈，但他们守口如瓶，什么也没告诉我。”
唐三藏轻轻叹了口气：“不要再问了，很多事情不是你能了解的。”
“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们却瞒着我？”
“很多事情你不该知道。”唐三藏走到唐三彩面前，温柔的抚摸她如云的秀发。
他的手缓缓下滑，滑到她后颈时，突然用手一捏。
唐三彩瞪大眼睛望着他，接着眼睛慢慢合上，伏在桌上昏睡过去。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嘴角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美得像个天使。
唐三藏轻轻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你不该知道。”
接着，唐三藏转过头说：“你可以出来了。”
“忠诚和背叛，生存和毁灭，几千年来每位军人都必须面对的选择。”龙牙从黑暗中踱着步缓缓走出，“你的选择是什么？唐三藏。”
“我选择忠诚，我也选择生存。”
龙牙轻轻叹道：“你明知道唐三彩身边有人埋伏，为什么还要过来见她。”
“我只有一个妹妹，我只想再见见她。”
“你为什么要逃走？由于你的过错造成三名士兵死亡，判你六年徒刑一点都不冤，部队有铁的纪律，你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罚，你自己也是政工干部，应该明白利害关系。”
“的确不冤，就算军事法院判我死刑我也毫无怨言，这是我罪有应得。我的头发就是因为内疚、自责才一夜变白的。”
“那你为什么要逃走？”
“因为有人要杀我灭口，我虽然不怕死，但绝对不愿意这种死法。所以我只有选择逃了。我虽然逃亡，但在我心里，我从未背叛党和国家。”
龙牙冷冷的看着他：“这个担心已经没有必要了，你逃走后没几天，虞远山及同党便被保卫部门逮捕，他们早被枪毙了，美国在我军中花费多年心血建立的间谍网已被连根拔除。你不用再担心有人会来杀你灭口了。”
唐三藏也冷冷望向龙牙，四目在空中交锋，仿佛碰撞出火花：“我不相信你说的话。现在我不信任何人的话，何况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谁知道你是不是虞远山派来的人。”
龙牙淡淡的说：“我是来抓你的，唐三藏。你也许有你的苦衷，可我也有我的使命。”
唐三藏面色凝重的说：“我知道。”
两人对视着。
生命的节奏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突然，龙牙猛冲过来，双手一把抓住唐三藏的银发往下一扯，右腿朝他脸上冲膝撞去。
唐三藏双臂屈肘格挡，挡住了这雷霆一击。
几乎在同时，唐三藏挺胸立腰，以肩为支点将龙牙抱起向身后摔倒。
龙牙刚一落地，唐三藏迅速转身，一脚弹踢他的腹部。
龙牙的身体贴着地面“嗖”的滑出去十米，“砰”的一声撞在墙角才停住。
龙牙像豹子一样纵身跃出，双拳带着凌厉风声连环打向唐三藏。
龙牙的拳法力度猛烈，势不可挡。
可是唐三藏每次都能在拳头即将打中他的刹那间，敏捷的闪过。
突然，龙牙一个下劈腿以泰山压顶之势踢向唐三藏的头部。
可是在一瞬间，唐三藏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牙收势不住，一腿将一张课桌踢得粉碎。
唐三藏一个闪身到了龙牙身后。
龙牙面不改色，随即向右后转头、展胸、拧腰，反肘撞向他的头部。
唐三藏迅速后滑步，躲过反肘。
龙牙闪电般冲向唐三藏，拳脚连击攻向他，不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忽然，唐三藏不退反进，以支撑腿脚掌轴转，右臂用力下挥，拧腰转髋，大腿带小腿以胫骨为力点扫踢而出。
雷霆万钧。
横扫千军。
唐三藏满头银丝般长发随着他的扫踢激荡开来。
“砰”的一声钝响，龙牙被踢得倒纵飞出。
他像一口装满的麻袋一样沉重落在地上，刚一个鲤鱼打挺跃起，立刻又像一口骤然被抽空的麻袋一样倒了下去。
龙牙脸朝下，四肢着地，费力的将身子撑了起来。
“哇”的一声，他吐出大口鲜血。
龙牙一直以为自己扫踢技术不错，可是见识了唐三藏那炉火纯青的扫踢后，他觉得自己扫踢技术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唐三藏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肋骨断了，内脏也被断骨戳破，内出血，你得马上去医院，不然你会死的。”
龙牙吐出一口血沫，说：“我把你抓起来后自然会去医院的。”
“为什么你这么死心眼？我并不想伤害你。”
“我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你也许有你的苦衷，可我也有我的使命。”
唐三藏深深的望着他：“精神可嘉。”
突然，夜色中闪过一道凄迷的刀光。
就像是一场朦胧的梦境。
让人置身其中，不忍醒来。
刀光落下时。
就是梦醒时分。
唐三藏身子突然魔术般消失。
刀光闪过的地方响起硬物撞击声。
就在唐三藏刚站立的地方，一座假山被劈成两半，轰然倒地。
在灰尘弥漫中，唐三藏像杆标枪般笔挺的站在柳红月的右侧。
一双秃鹰般锐眼盯着柳红月：“好快的刀法。”
“可是你闪得更快。”
唐三藏淡淡的说：“不完全是。”
话音刚落，唐三藏的后背便出现一条斜斜的血痕，鲜血慢慢渗了出来，“嘀嗒嘀嗒”的滴在地上。
“你受伤了。”
“我知道。”
“我并不想伤害你，但一出刀就控制不住杀伤力。”
“我不怪你。”
“你也得马上去医院，不然你也会死的。”
唐三藏笑了笑，回答简短直接：“不可能。”
柳红月叹道：“为什么你也是个死心眼的人？”
柳红月也不多话，尼泊尔弯刀奋力砍出。
刀光如霜似雪，如奔雷闪动。
出刀快、准、狠。
每一刀都封出唐三藏的退路，让他退无死所。
可是在这满天辉煌的刀光中，唐三藏却闪电般冲到了柳红月面前，蹬地，转胯、扭腰，顺肩，一记右摆拳凶猛的击中他的左耳。
柳红月凌空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一棵大树上才落到地上。
他咬咬牙，继续挥舞弯刀冲了过来。
唐三藏用敏捷的步法腾挪、闪避，每一次都险现环生的躲开攻击。
瞅准柳红月攻击间隙，唐三藏一个低侧踹准确踢中他的膝盖。
“卡察”一声，柳红月的膝盖骨被踹得脱臼。
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额头沁出黄豆大的汗珠。
唐三藏叹道：“你们这是何苦呢？”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唐三藏踽踽独行、渐行渐远的背影，柳红月咬咬牙，尼泊尔弯刀脱手呼啸而出，向着他的背影盘旋飞舞而去。
唐三藏头也不回，一抬手，便将弯刀抄在手中，向后一甩，弯刀带着破空声向后盘旋飞回。
“夺”的一声，插在柳红月面前的地上。
唐三藏淡淡的说：“你们都还年轻，都是人才，好好活下去，用你们的才能为国家服务吧，我已经对不起国家了，以后只有靠你们年轻一辈了。”
龙牙一边咳嗽一边说：“你到监狱里再去忏悔吧，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
他每咳嗽一声都咳出一口血。
唐三藏站住，眼角向后斜视：“什么意思？”
龙牙缓缓的说：“我们的能力不能抓住你，但足够将你拖住，你已经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唐三藏便发现身上多了二十几个激光瞄准器射出的红点。
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已将他包围，据枪瞄准。
武警收拢包围圈，以战术队形向他一步步逼近。
兰波亭市公安局局长柳兴国站在外围，拿着扩音器喊话：“唐三藏，你已经被包围，不要作无谓的反抗，你已无路可逃。”
唐三藏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就像杆标枪笔直插在地上。
两名武警逼近他后，闪电般将他手臂反拧到身后，熟练的铐上手铐。
唐三藏很平静，没有反抗。
一堆武警众星捧月的将他塞到警车里，几辆警车尖叫着绝尘而去。
凌晨。
晨曦初露。
江面上云蒸雾罩，如在仙境中。
龙牙面对着雾气腾腾的江面，忽然问：“这条江为什么老是江雾弥漫的？”
“这种江雾在气象学上叫平流雾，”柳红月说，“因为江水温度低，而江面上气温高，江水的流速、微风，在近地层便由大量悬浮的小水滴和水晶形成了平流雾。”
柳红月脚上打着石膏，坐在江边的一条长椅上。
“你的脚没事吧？”
“膝盖骨脱臼而已，接回去就没事了，我恐怕还要休养好一阵子，”柳红月说，“你伤得比我重，恢复得却比我快得多。”
龙牙笑了笑说：“别忘了我是超人。”
“什么时候回北京？”
“今天上午十点就出发。”
“一路顺风。”
“谢谢，来到兰波亭认识了不少人，也发生了不少事，我想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柳红月忽然问：“你当初接近唐三彩是因为唐三藏的缘故。”
龙牙轻轻叹道：“不完全是。”
“你还是忘不了她？”
龙牙望着缕缕索绕、飘忽莫测的江雾，神情陷入迷茫中。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的说：“从我接受这个任务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她不会有好结局。”
柳红月说：“我们三人关系真滑稽，我喜欢唐三彩，唐三彩却喜欢你，你却要抓她哥。”
“我早点回北京也是好事情，因为我留在这里，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你觉得唐三藏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坏人，只不过恰好陷在命运的夹缝中，无法挣扎，他是个悲剧人物，他也许有他的苦衷，可我也有我的使命。为了部队铁的纪律，我必须抓他回去。”
柳红月幽幽的说：“其实陷在命运夹缝中的人岂止他一个，哥舒孙、你、我、宋雯和唐三彩又何尝不是，这世上芸芸众生都是命运的棋子，谁也无法挣扎。”
龙牙双手插在裤袋中，挺拔伫立，面对着大江沉默不语。
太阳已升起，光芒万道，驱散了江雾。
大江沉默不语，奔腾入海。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美联社4月18日报道，中国军事法院最近秘密处决了替美国充当高级间谍的虞远山将军，另外有数名校级和尉级军官因牵涉到间谍案而被处决。虞远山的女儿、女婿逃往美军军事基地关岛，寻求政治避难，已被美国政府接受。以虞远山事件为契机，解放军展开大规模整肃运动，一批军中间谍被送交军事法庭。这次的整肃风暴还包括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队训练提高的能力。通过优胜劣汰，提拔一批骁勇善战的军官进入高层指挥机构。而被淘汰军官则被大批撤换到解放军二线部署部队。在这样的规模化的整肃运动中，解放军的作战力量得到了飞速提高。虞远山事件只是中美两个超级大国相互博弈的缩影，但国际形势却远比当年美苏争霸时更为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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