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雅囡在浩真的陪伴下,从市场上买了丰盛的蔬菜水果很有成就感地往家赶。太阳当空,阳光明媚而不刺眼,照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你真是怪癖!放着超市里的绿色产品不买,专爱到那种破烂市场买。超市里虽说是贵点,但安全嘛!你们国家的农业这么差劲,农药化肥里的毒素都被瓜果吸收了,会对人体产生极大危害呢!我早晚会被你害惨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卖的菜打农药了?你有证据吗?”
“反正十有八九的是。那你怎么就认为一定没打呢?”
“吃了这么多年,也没把你药死。”
“哦,你在咒我!我想起来了,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反正有一次,我替你到那个破市场买菜,那个大婶她,她把菜卖给我后,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你们城里人抗毒能力真强,打了这么多农药都药不死你们’,你听听,这是什么态度嘛!”
“大婶她真幽默!”
“你也这么说!我告诉你呀,那毒素慢慢累积会致癌的!虽然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可时间长了就……”
“好啦,多洗几次就行啦!人家农民伯伯也不易,打农药防治病虫害可以提高产量,多赚些钱养家糊口。”
“太缺德了,害人利己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也是无奈之举!在农业这一领域,政府投入的资金技术支持仍很微薄,农业依然是以经验种植为主,以家庭为单位,机械化和商品率依旧很低。在我们国家,农民是一个极大的群体,他们的共同点之一是——科学文化水平低。正是由于这一点,农业发展滞后不前,农民收入少、生活水平低,无力于发展资料的消费,农业生产知识无所增长。如此循环,对‘三农’问题的解决百弊而无一利。”
“说起来还蛮可怜的。”
“不过,近几年农村恩格尔系数在不断下降,还是很值得高兴的。党的政策在向农业倾斜——也是时候倾斜一下了,在外国农产品倾销的冲击下,农业已被排挤得够呛了——农民兄弟为党打下了江山,他们不会撂下农民群众的问题不管的。”
“哦,你们的历史我还不大了解。尽管我们从小就学什么‘诸葛亮’、什么‘孔明’的,但复杂得很,我不感兴趣。”
长亭深深,枯藤盘结交错于顶棚,日光斑斑点点洒进廊道,浅吻着雅囡粉色的面颊。
“到家了,浩真哥哥!”
“我当然知道啦,还用你说!”
“你又怎么了?我没得罪你吧,还是我忘了?”
浩真不说话,脸上写满了生气二字。
“臭脾气变得真快!真受够你了!”
“吵什么吵!跟你没关系!”
“干吗迁怒于我?”
“你今天话很多哎!”
“你那些臭毛病我能忍则忍了,没想到反而害了你,让你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一忍再忍,可我不是病猫!”
“你是老虎行了吧?我好害怕你哦,讨厌鬼!”
“我很生气!”
“关我什么事!”
一个修长的身影徘徊在4号楼梯口,着装讲究而不张扬,线条优美,轮廓清晰。雅囡迎上去,对方淡然一笑,细长的眉眼随之牵动,唯美雅致,巧夺天工。
浩真急忙拉住她说:“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她全然不理会,问:“哥哥你在等人吗?”
“不要被表象蒙蔽了!搞不好是个骗子,到时候买了你,指不定你还傻乎乎地帮人家数钱呢!”浩真拉住她咕哝。
“关你什么事!”
“死丫头!”号真牛眼一瞪,不容分说地拉她回家。
“放开我!”雅囡极力抵制他的生拉硬扯,与他展开拉锯战。
“你耍什么脾气!我这是为你好——你们国家什么人都有,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向爷爷交代!”
“不用你管!关你什么事!放开我!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等人吗?”
“呃,是在等人。要听哥哥的话哦,乖乖回家去。”男生又抬起视线对浩真说,“不过,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叫党燮,是步大的学生,我不是坏人。”
“人心隔肚皮,哪知道!”浩真很不屑。
“哦,哥哥,你不必理他——他是天下第一猪脑袋、无可救药的崔浩真!”
党燮心头莫名地一颤。
“我怎么无可救药了?大学生怎么了?听说大学生正在学习我们在幼稚园时学习的文明礼仪呢!”
“自以为是的家伙,一身臭毛病不自知,在这里耀武扬威、指指点点,勇气可嘉啊!”
“雅囡,我真的要生气了!”
“关我什么……”
“你叫雅囡?”雅囡的回驳湮没在党燮的诘问中。
“嗯。你认识我吗?”
“你是安教授的孙女吧?我是受他委托来帮助你补习功课的。”
“哦。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呃,不了。我跟教授约好,十点半在这里会面,我想他马上就会到了。”
“哦。那,我们先回去了。呆会儿见。”
“真该死!”浩真嗒然若失地嗔怨。
(二)
雅囡将蔬菜打包放入冰柜,水果清洗盛进果盘,又沏上一壶上好的茶叶端入客房,摆好茶具。
“呣,真殷勤!”浩真心情很糟糕。
“说话带刺儿的那个家伙,你心情很不好对吗?很想发泄是吗?看谁都不顺眼对吧?”
“对!是!不顺眼!怎么样?”
“关我什么事!”
“你敢耍我!看我不告诉爷爷!”
党燮步履优雅,轻敲着脚下的鹅卵石。
安教授姗姗来迟,遥遥招手道:“我迟到了,让你等久了!”
党燮粲然一笑,待他走近,便道:“学生也是刚到不久。”
安教授拍拍他的肩,赫赫一笑:“走,回家。”
万里晴空,暖透人心。
“刚才我见过雅囡了。”
“嚄,她买菜回来了?这丫头,怎么也不请客人回家!”
阴仄的梯道顿时腾起一股潮气,失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有邀请,只是我想等您回来会比较好。”
“呵呵,你这孩子!”
“对了,有个男生跟她在一起,先前没听您提起过。”
“哦,我外孙。他在计算机学校上课,不常在家,所以没想你提起。跟那孩子相处倒也容易,只是倔劲一上来你可千万别理他!这方面他们两个真实如出一辙,呵呵。”
雅囡打开茶壶盖子,**漫开来。
“泡上就好了嘛!在动它干吗?去开门呀,他们上来了。”
雅囡生气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我听见爷爷的脚步声了。爷爷也真是的,让人家等了半个多小时!”
雅囡没吱声,跑去开门。
“爷爷,浩真哥哥今天表现很不好,我很生气。你让他向我道歉。”
安教授边呵呵地应承着,边照顾党燮换好拖鞋。
浩真不甘势弱,嚷道:“她恶人先告状,爷爷,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谁胡言乱语了?”雅囡满脸通红。
“你!别不承认!”
“你信口雌黄,癞皮狗!”
“敢骂我!欠打!”
二人脑袋相抵,互成犄角之势。
“不许在胡闹了,爷要生气了!”安教授喝止二人,“有时下午在说,现在还有重要任务。”
雅囡一一倒上茶,坐回沙发,听候爷爷交代。
“从明天起,正式开课。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向哥哥讨教;提问问题要言简意赅,不可浪费哥哥的时间;课认真预习,课后按时完成作业;做好错题笔记,以备以后……”
“哦,是。”雅囡重复着这句话,以弥补爷爷停顿时的空白。
分针秒针你追我赶,悄悄将时针推向顶端,雅囡在厨房忙碌开来。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哦?你应该去陪客人,以尽地主之仪。”
“有爷爷在就好嘛!他老人家一肚子话还不知道讲到什么时候呢。”
“是这样吗?难道你不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才跟进来的吗?”
“说什么呢你!”
“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小家气,很没风度,给人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很差,心中很是懊恼。”
“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试着跟他沟通一下,你心情不好他可以理解的,人家不会看扁你。”
“你怎么知道。”
浩真半信半疑的回了客厅,爷爷的谈话终于接近尾声:
“就这样吧,有时间你就过来,雅囡会一直在家里。”
“她不上课?”
“嗯,一直都是在自学,劝她好几次了,就是不肯去学校。”
“上学会更好一些。”
“是啊,多一些人际接触,终将有益于适应社会。可这丫头整天闷在家里,也不乏味,真让人头疼。你若能劝服她,让她进学校,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我会尽力的。”
“她那么牛,恐怕你会白费力气的。”浩真趁机接上去。
“不尝试,怎么会知道呢?还希望你今后能在这方面对她多做一些思想工作,助她早日回到校园集体生活中。”
“当然咯!她是我妹妹,对她有益,我自然会做!”
“呃,好啊,那么就这样吧。教授,我先回去了。”
“呵,这怎么像话!马上十二点了,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雅囡熄灭煤气灶,盛出最后一道菜,取出四副碗筷,见浩真走进来,便说:“你来帮一下忙,去摆一下餐具。”
“哦。你说他不会看扁我,真的是这样吗?他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嘛!——三句不到就没话跟我说了。”
“是你自己不会说话,能怪得了谁?既然想跟人家做朋友,就不该半句死——怎么沟通!”
“谁‘半句死’了?!我有说错话吗?我说话难听吗?真是的!我有说想跟他做朋友吗?我才不稀罕呢!你们国家人那么多……”
(三)
乌云渔网般抛撒开来,纠缠着浮沉不定的人心。黄昏的光线眨眼间暗了一度,夜晚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同样的烟酒,却失去了往日的味道,无法用来放松,也无法用来麻醉,胸腔那道犹未疤结的创口,生疼。夏雨撩拨起披散的长发望向窗外,黑暗中,烧烤店的霓虹映衬着蒙蒙雨幕,潮湿的气息笼罩了一切。
“佐扶摇,做完了吗?就差你了。”化学课代表催促道。
“什么?”
课代表指了指黑板,“化学作业务必于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前交上”几个大字中规中矩地写在中央。
“哦。”
“‘哦’什么呀!你到底交不交啊?”
“不。”
“你可真够没良心的!化学老师对咱多好——这才是开学以来的第三次作业,你还是不做,太不支持她工作了吧?再一再二不再三,老师说了,你再不交可要找你了!”
“让她找我吧,你何必操这份心?”
“哎哟,别闹了,快做,马上下课了。像桑朵朵那样的,都在回家之前把作业做完交上了,你还能不交?”
“她哪样的?我哪样的?”
“入学成绩她倒一,你正一,在名次单上遥遥相对呗!不但在学习上不咋的,就拿这个人来说吧,也够难缠……”
“难缠?!”
“可不是嘛!真同情你呀,摊上这种同桌,你也真受得了!她这种人……”
“哪种人?!你很烦!我要做作业了,走开!”
“哎,你什么人哪?我好心好意……”
“够了吗?!还没下课呢!”两人先是嘀嘀咕咕,而后嚷起来,终于引起了公愤。
“她有什么权力对我吼?不就是得过一次第一嘛,有什么了不起!自以为是!作业没见做,脾气倒长了不少,真不愧是同桌……”班长上前一番劝解,课代表才抹掉涌动的泪花,念念有词地回了座位。
“觉得这么做对吗?”党燮将佐扶摇叫到走廊安静的一隅。
“土包子一个,还挺会挑拨是非。”
“如果是桑,你会对她发脾气吗?”
“这是我的个人问题。”
“好吧,那么,自习课上大吵大嚷必然会影响到其他同学,你有考虑过吗?”
“……”
“教学进度很快,作业也很繁重,同学们承受着来自学校、家庭、以及个人诸多方面的压力,苦苦坚守着自己的奋斗目标。一个安静和谐的学习环境对他们来讲,是最最基本的需求。如果连这样一个基本的要求都无法得到满足,他们很容易心理失衡的。”
“有这么严重吗?学校不是有很多心理医师嘛!”
“你的想法是这样吗,佐扶摇?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可爱了?好好反思一下,知途而返才是正确的选择,懂吗?”
步大篮球集训厅的灯光闪烁起来。
“咦——怎么搞的?朗浩,去主教楼一楼西侧公管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队友拍拍朗浩的肩,笑言:“教练就是跟你亲!”
“是啊——我好使唤。”说罢,跑到门口,“老头子,下雨了,打闪嘞!你快过来!”
“叫你呢,叫你呢!”队友们闻声收拾起各自的衣物,推搡着教练向门口走去。
“臭小子,我可警告你们,别耍什么滑头,更别想在我眼皮底下开溜!这才训练了多长时间?还不足一个小时!你叫我干吗?”
“干吗?不干吗!就是……看今晚的闪电多厉害,要是击一下,搞个基因突变、细胞再分裂什么的,说不定你这头发一下子就乌黑了。你说你,还没奔四,怎么就发如雪了呢?年轻轻的,愁啥呢?”
趁他贫嘴的这会儿,队友关掉灯,锁上门,朝他使了个眼色,把钥匙往教练怀里一揣,四散而走。
“你们今天跑了,明天谁也甭想回来!”
教练发火了,大家听得出来,急忙止步。
“像话吗?!还有点纪律可言吗?!”
把这么一个好脾气的惹毛了,大家怕得大气不敢出。受了一顿痛斥,大家知错谢了罪,趁教练气消之机道:“真是的,老头子,至于这样大动肝火吗?练到这个时候,虽说时间短了点,但都是天公不作美啊!朗浩和志飞要骑脚踏车回家,志飞还好说,家近,朗浩就难办了。万一晚会儿下大了,免不了挨淋一场,况且路上又不安全。再说,我们训练起来绝对百分百投入,绝对认真——成果你也看到了啊。”
“昨天的荣耀已经成为历史,既然是历史,就该翻过去……”
“Yes,sir!”
“哪有你们这样望着踩过的脚印沾沾自喜的……”
“Yes,sir!”
“把眼光放在对明天的展望上……”
“Yes,sir!”
“朝着目标不断奋斗,不……”
“Yes,sir!”
“路上小心啊,你们两个。”既然心不在这儿,强留也无济于事,教练只好放行。
雨时大时小,风时紧时息,朗浩骑着破铁驴逆风行驶在清冷的大街上,咒骂着这鬼天气。手机响起,孙燕姿感性的声音萦绕于耳际,一抹他身心的倦意。
“喂,谁?”
“我呀——万圣!”
“要知道是你个傻B,我就不接了!”
“你完事了吗?我跟你说,隔壁那老鬼来过,说二十万端你的窝……”
“让他滚!”
“是啊,我跟他说了,虽说破点,也不能这么点钱打发了。他马上改口,四十万!”
“让他去死!老子一百万也不卖!”
“虽说现在房价飙升,也不至于涨这么快吧?你当初买的时候也就是十来万吧?我觉得啊,见好就收吧!”
“妈的,这酒吧是谁开的啊?啊?少在这儿吃饱撑得管闲事!”
“生意不景气,而且开一天就要交一天的水电费,冬天还要取暖,加上我和黑豹的工资,杂七杂八的,净往里赔钱!”
“老子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前一阵子也不知是谁,说什么‘阮囊羞涩’,这……”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不想混了就滚!”
“说实在的,你这儿的工资水平也不咋的,我们要是干点别的,明天能多赚十多块呢!就是看在你对兄弟们不错,在这儿干得有尊严的份上,才坚持下去的!我是为你好才奉劝你几句,你可千万别上火!其实我是想说,我总觉得现在还小,该趁者年轻多学点东西,可是我要是不赚钱,家里就维持不下去……”
“啊——好啦,你就跟他妈的老娘们似的,天天他妈的唠叨!有事回家说,我在回去的路上——开着车呢,你要是分散了我的注意力,酿成事故我可得赖着你!”
“四脚并用的‘开’吧?一点都不好笑!你那车也骑了有些年岁了吧?都破成那样了,也不考虑换换?”
“我俩感情好,你管得着!”
“又抄的小路吧?声音都颠成那样了!”
“这你也要管!”
“你那破车又不是什么越野,走那种破路,早晚得颠零散。那一段旧居民楼翻盖,满路石头渣子,小心爆胎!”
朗浩被颠了一下,随之一声巨响,车子像使了刹车似的移动困难。
“喂,什么动静?你怎么了?”
“你真他娘的乌鸦嘴,够死你了!”借着近旁烧烤店乱眼的霓虹灯光,朗浩望一眼蔫瘪的后车带,恨狠地挂了机。
(四)
“现在交晚了吗?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哎哟,看你说的!这点小时,别放心上。事情过去了,大家还是好朋友。”
看到这一幕,党燮很欣慰。
佐扶摇远远瞥了他一眼,向他走来:“行吗?”
“大家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何必斤斤计较。呃,顺便说一下,在东城,‘难缠’是一个类似口头禅的用语,褒贬色彩很轻微,你不要看得过重,地域差异是普遍存在的,有时候,同一个词,在不同地方的意义会大相径庭,所以,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相互之间更需要一些体谅与理解。”
“大家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何必斤斤计较!”佐扶摇狡黠地扯扯嘴角,“下节自习我不想上了,出去走走?”
夜风习习,微微凉意在周身漫延。
“活得很空虚吧?”
党燮诧异地望了她一眼,道:“怎么会?”
“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内容,无聊透了!”
“你预习过了?在温习一遍吧。”
“我可以把所有的内容倒背给你听,怎么样?”
“这……真的吗?”
佐扶摇转头凝视他的双眼。
“呃……那么,你考虑过上大学吗?”
“没有。最低也要两年嘛!考虑的过早会等得很累的。”
“可是,既然你有把握考上大学,那么,这两年的时光不等于白白浪费了吗?”
“我也很无奈啊。”
“明年参加考试吧。虽然步大对附中参考生的学龄有严格限制——就是你刚才说的‘至少两年’——但是每年仍会留一个名额给一年学龄的学生。”
“呵,凭什么!”
党燮笑笑,接着道:“我本以为你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没想到……你真的很特别,总是那么令人难以捉摸。”
“权且当作你在夸我吧。”
“因为文理均衡的学生可塑性会比较强,就发展前景看,不论是知识,还是能力,都有极大的竞争力。”
“你们领导这么讲的?其实,这种事情不必解释,谁做决定前不想一大堆理由自圆其说?”
“有点偏执哦。为什么?对步大不满?”
“记得上一届舞蹈比赛吗?”
“呃……我看了,桑朵朵跳得的确不亚于潇湘……”
“可她却拿了亚军。”
“大概是因为潇湘水云在个人才艺自由展环节上略胜一筹吧。”
“是。不过,舞蹈比赛插上几段音乐,中华传统舞蹈伴上几曲西洋经典,挺喜剧的,不是吗?”
“呃,毕竟是一个私人团体组织的活动,在展示内容方面,并没有做严格限制,应该说得过去。”
“说实话,听起来很违心。你知道吗,就是那些不公平的机制,牺牲了一个女孩三年的宝贵青春。”
“我很欣赏她勇敢与执著,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相信这一次,她一定能……”
“别说得那么绝对,未来永远是一个未知数。”
“好吧,等时间告诉我们吧。”
“觉得自己怎么样?”
“我?我想……”
“很累吧?”
“为什么?怎么会……”
“中庸之道很难走吧?”
“呃,其实……”
“不要说这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或‘绅士作风’之类的话,说白了,你就是怕的罪人。”
“不……”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还是老实招了吧。”
“一再打断我,很过分哦。”
徐徐夜风中一阵缄默。
“也许是吧。你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吗?”
“你会因为我的偏执和无礼疏远我吗?”
二人相视一笑。
“‘哦’、‘哟’、‘啊’,以后跟我说话别加这些后缀。让你给郁闷死了。”
党燮吃惊地张张嘴,兀自笑笑,又问:“你是不是感觉很了解我?”
“没有啊,就是觉得你挺中庸的。我可没说你是伪君子!”
“呃……”党燮笑笑,淡淡地说,“你那点花花肠子。”
“我就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挺多的,一定会听出什么 。”
“你说什么我都能懂。”
“你什么不说我就能懂。”
“我肚里的蛔虫成精了?”
“呵,你还挺幽默的!”
“呃……你生气了?”
“没有。怎么会!孩子太小心啦!”
“小鬼!”
佐扶摇调皮地笑笑,耸耸肩裹紧肩头的衣服。
“冷吗?”
“冷你会把外套脱下来给我吗?”
“呃,好的。”
“算了!看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来可怜我?”
党燮瞅了瞅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桑朵朵匆匆忙忙地向教学楼奔去,跑到环形走廊中段,停下脚步鄙夷地盯着面前两张熟悉的面孔。
佐扶摇急忙挣开党燮的手,收回反拧在背后的双臂,道:“你怎么回来了?”
桑朵朵不吱声,换了个姿势,狐疑地盯着她的脸。
“哟,下雨啦?”佐扶摇望了望她沾湿的头发道。
“是呀,没察觉吧?”
“你来干吗的?”
“是呀,我来干吗呀?”
“混蛋,你想哪里去了!”
“我想哪里去了呀?”
“别在这儿恶心我!”佐扶摇百口莫辩,气吁吁地将手插进裤兜,无意触碰到那片温热的金属,“你来找这个的吧?”
桑朵朵接过钥匙,意味深长地白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那瘦小却挺直的脊梁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佐扶摇嗤之以鼻,转头道:“练过跆拳道?挺会表现自己的嘛!嗯,真禁风!”
“呃,我真的没看到她跑过来。”
“我们完蛋了!Do you 明白?”
“呃……会吗?”
“她什么货色你不知道?”
“可是根本就没什么。”
“是啊,就是活动活动手脚。来吧,比试比试,趁人不备算什么英雄!我也学过,来吧。”佐扶摇退后三步,摆开姿势。
“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世界末日?”
“我真的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的。What you can do ,only wait!”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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