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何比十 完成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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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反反复复发生着并处于严重状态时,我就想到死。虽然人们认为自杀而死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懦弱表现,但躺在床上像植物人一样一动都不能动的痛苦惨状,把我折磨得像一具死尸。可惜我并不是死尸,我只是四肢处于严重瘫痪状态,我口能言,我眼睛能动,但不论我如何努力挣扎,无论我如何千万百计挣扎,都机关算尽一样,失败了。我不能把我的手臂和大腿移动一下,只轻轻一下!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想到死。死其实是一种解脱,它是人完成了一生的使命,不再承受痛苦和烦恼,可以安安静静地沉睡下去。

  医生说:“你这病属于周期性麻痹。”

  我说:“医生,但我既不感觉到麻,也不感觉到痹,只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医生说:“你赶快去做心电图。”

  我却冷漠地望着他。我认为他早就跟医院勾结起来,不顾病人的死活,剥夺病人的血汗钱,故而才想出各种各样的仪器检查来。

  这我是有经验的。

  去年八月份,我曾患过一次重感冒,医生要我去做X光检查,给我开了大包大包的药,单是板兰根就开了两大包,花掉我将近二百元。我就认定医生跟医院狼狈为奸,医生为了增加他的收入,医院为了捞取利润和早点回收仪器设备的投资,把病人玩弄得团团转,使病人花去不少冤枉钱。我认定了这点,就坚持不去做心电图。

  那医生道:“你不去做心电图,我无法诊断你的病情,我也就不能胡乱为你开药方。”

  “你不是诊断为周期性麻痹么?”我反问医生。

  “周期性麻痹有几种,包括低血钾症、高血钾症、正常血钾。你不做心电图,又怎能确诊你患的是那种病?”医生反诘道。

  “如果跟血有关,倒不如抽血检查一下?”我不失时机地跟医生讨价还价,因为我怀疑医生在吓唬我,但我也明白,把医生激怒对我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在我的坚持下,医生无奈,只好让我去抽血检查。但冷不防他对我发难般的问道:“你有过性生活吗?”

  “有过。”我怄气的说。

  “喜欢体育运动吗?”

  “喜欢,尤其是球类。”

  “有过吃饱就想睡觉的习惯吗?”

  “有过一段时间。”

  医生不再问我,只是吩咐我不准劳累,不准吃饱饭就睡觉,每顿饭可以少吃一点,一天可以多吃几顿饭,就龙飞凤舞地开药方,把我打发走了。

  萍只好把我从三楼艰难地背到一楼抽血处,我趴在她的背上,眼睁睁的却一动都不能动。医院中人来人往,人人都行色匆匆,绑着脸,愁苦得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萍轻轻地把我放在椅子上,就拿着单据去计价处排队计价,再到收款处排队缴费,然后回到抽血处排队抽血,好不容易轮到我,却又被护士带来的病人频频插了队。我忽然觉得医院阴阴森森起来,我眼皮铅一般的沉重,不时就有冷风吹过我的身体,让我的心在速冻,血液在凝固,仿佛冰块掉进河流,我血管堵塞了起来,血管急速膨胀着,形成一条条乌青的蚯蚓,扑的一声,血管破裂了,像被蚂蚁咬过一样又痛又痒,我只觉得血液往破裂处流注,我的心变得空泛虚弱,心率缓慢了,心音减轻了。我仿佛听到死神在召唤,我微笑着,我欣然前往,准备等待着死神的到来,把我带去飘渺虚无的地方。迷糊中,我却看到护士那幸灾乐祸的冷笑,仿佛一把刺刀,向我灵魂深处捅过来,把我捅得体无完肤。突然,我见护士手里握着一个大针筒,针筒里是红黑红黑的血。我想呼救,我想大哭,但我呼救了,却没有声音,我大哭了,却没有眼泪,呼吸道里缺氧般的难受。窒息了,窒息了,我的意念里掠过这样的恐惧,心底飘起死亡的阴影。难道我就这样死去么?就这样死在医院么?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么我在萍的面前是多么的难看!我还不能死,至少我还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要活下来,单是为了那张难看的模样活下来!我求生的欲望此时显得极为强烈。

  后来,我看到了一个清新的早晨,山静止了,树木静止了,湖面静止了,我也静止了。那还未露面就把一大片天空染红了朝阳,让露水在叶子上闪烁着光辉,让鸟儿在树枝上俯视一切,静静地,偶尔斜视一下眼睛,抖一下身体。牛在叫,羊在走,鸡展开翅膀飞一般跑出窝儿,跟着就有人出来干农活。我听到有人轻轻地呼唤我的名字,抚摸着我的手,把我的手贴在她脸颊上,我感到有股热泪的湿润。我熟悉那动作,那动作类似母爱但又充满柔情蜜意的温顺,像小猫在你脚跟下蹭来绕去,不断地用它的尾巴抚弄着你的感觉。

  我慢慢地睁开眼,我知道坐在我身边的人是谁。矮矮的个子,身体很结实,那对奶子像成熟的仙桃那样浑圆。极一般的相貌,一走进人群中,就很难让你认得出她来,但干起活来却没有几个人有她那么干净利落。她吸引人的地方,只有那双总是荡漾着秋波的眼睛和神情。她说话的声音很响亮,说起话来总是那样肆无忌惮,并特别喜欢用人的生理器官作比喻。有时甚至直言不讳地说人家的奶子最大,走起路来晃来荡去,最勾引男人的魂,又说某某的胸部就平坦得像飞机场,别说男人摸都不想摸,就连多看一眼都不会。她甚至扬言,如果有朝一日她想当人家的情人,她当晚就准会跟人家睡觉去。初时,我以为她只不过是在吹牛而已,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并且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坐厂部办公室,她在车间干活,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然而,事情坏就坏在老板的身上。老板见办公室里的人很清闲的样子,就经常把办公室里的人赶到车间里去帮手。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我到车间次数多了,慢慢地也就开始跟她认识起来。有一天,她忽然对我说,今晚加班后她就不再回家了,到我那里睡。我当时刚好独住一个小房间,但我想不到她是来真的。深夜一点钟的时候,她下班了,果真来敲我的门,当时我正在睡梦中。我迷迷糊糊地问:“谁呀?”她却不吭声,只是不停地敲门。我只好起身把门打开,她忽然闪身而进,动作很快,并一进来就随手把门关上,笑微微的如含苞欲放的桃花。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娇气地说:“我很累了,你自己关灯吧。”

  她说完,和衣就躺在我床上。

  我说:“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

  她好像真的好困倦,动也不动地说:“那我睡床上,你睡地下。”

  “天寒地冻,我怎么可能睡地下?我只有一床被子。”我说。

  “那就两个人一起睡吧,叨唠个啥,像个老太婆。”她不耐烦的说。

  我无可奈何,却也无计可施。对这样送上门来的一个女人,心里却也蠢蠢欲动。何况天寒地冻,我总不能抱着膀子坐一个晚上,或者站一个晚上。

  我磨磨蹭蹭好一会,才关上灯,钻进被窝里,躺在她身边。我却是睡意全无,安安份份地躺了一会,但那东西兴奋得竖立起来,我满脑子里都是性的意念。虽然我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我血气方刚,二十来岁的人,对性的需求恰到好处,我忍不住还是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她侧着身子向里面睡,我开始是平躺着睡,她对我把手搭上她腰上不作任何反应,我只好也把身子侧过来对住她。我知道我的呼吸有点粗,因为我很激动,我心跳加速,浑身燥热。我的手不由自己的在她的身上游动起来,有点迫不及待的摸向她的奶子。她那鼓鼓一对奶子一向来都很吸引我的眼光,虽然我从来不敢正眼盯视她的奶子,但我往往是从侧面用眼光瞟她的奶子,有时候站在她不注意的地方注视着她。

  她见我的手揉着她的奶子,就把我的手推开。但我此刻好像是豁出去,立刻用单臂夹紧她,手义无返顾地按住她的奶子。她好像是生气了,挣扎了一会,见我像铁环一样扣住她,令她动弹不得,她喘着大气停下一切反抗,一声不吭,任我摆弄。

  失去反抗,我的激情好像反而打了折扣。我刚刚点燃的激情一下子荡然无存。我喜欢征服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太短暂。不过隔着厚厚的冬装摸她的奶子,那种感觉一点都不爽,不见庐山真面目是会令人遗憾的。我想用手亲切地揉一下她的奶子,这个愿望很强烈,也很迫切,迫切得让我刻不容缓地把她的衣服全部撩起来。我触摸到了她那光滑而柔软的小肚子,我的激情一下子又被点燃了。我的手从她小肚子部位一直窜上她的奶子上,一种相见恨晚的快乐袭上我的脑门。我摸到了,我真真实实地摸到了!这久违的东西!我把脸贴在她的脖子和肩膀的部位,她那披肩的长发令我感到柔情似水。我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享受着女人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我的手不停地揉着她的乳房,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那浑圆的乳房,揉在手中,很光滑,很实在,又有动感。我开始不再继续用脸部去享受与她的肌肤之亲,我舌头吻着她的耳朵,吻她的脸部,索性把她的上衣全部撩起来,让乳房裸露出来,我用舌头舔她乳房,我用嘴吸吮她的乳房。她开始有了一点动静,尽量把身体平展开来,我却是渐入佳境。我的手开始往她小肚子下滑去,并迅速地插进她裤子里,想探索她那——。她立即用手抓住我那下滑的手,想阻止我进一步的行动。我却是疯狂起来,用两腿夹住她一条腿,右手从她脖子下紧紧抓住她的右手,半边身子压住她的左手,把我左手腾出来,解开她的裤子。可是天呀,她的下身竟然夹着卫生巾!用她那神气的话来说:这是止血贴!

  这令我懊恼到了极点!

  她娘的,选择这个时候跑来跟我睡!戏弄我是不是?我心里反感到极了。我冷静地想了一会,可是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一股无法发泄的愤怒感,驱动着我强行把她已经穿好了的裤子脱下,我趴到她身上去——。

  但我这次更为失望!她那淋漓的下身,虽然让我一下子就可以长驱而入,但里面发热的感觉,让我挺进只一会,就发泄出来了!我扫兴,我沮丧!我恨死这个女人!她让我人生的第一次失败了!

  然而,让我更感到失败的是,她竟然还是一个结过婚的人!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她结婚了三年,生了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怪不得她浑身都那么丰满,她那对奶子总是那么诱人,她脸上总是那么流光溢彩,她说话总是那么肆无忌惮,没有少女的那种害羞含蓄感。我真是阴沟里翻了船,撞上了这样一个女人!我这时候才知道我有多么笨!笨得只懂得埋头书堆中,笨得竟然不懂得去研究一下女人,去鉴别一下女人的言行举止。

  虽然我暂时独居一个小房间,但工厂里的宿舍是一字排开的小瓦房,房间一间连一间,每间房大约十平方,说话声音大一点,隔壁就可以听得到。她又经常进出我的房间,很多人很快就看出其中的奥妙关系。只不过大家都是打工仔,对相互间的底细摸得不是很清楚。有的人倒是司空见惯,知道感情饥渴时是什么东西,也就不当一回事。我又是老板的大红人,厂里唯一的大学生,坐在办公室,掌管着宿舍分配大权,掌管着饭堂的一切事务,没人敢得罪,除非他不想干了。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倒也是一件好事。厂里的宿舍本来就特别紧张,这些小房间大多数都是夫妻房,一个房间住两对夫妻,没有一定实力和关系的人是住不进来的。单身者只能住集体宿舍,其他成双成对的老夫老妻就集中住在二楼的一个大房间里,像集中营,我把它叫做 “集体夫妻房”,每一张床都挂着一块帘布,床与床之间只能通过一个人,实属无奈。

  萍是本地人,她不需要住在厂里。老板的精打细算也不会为本地人准备床位,本地员工要么坐公交车来上班,要么就骑自行车或摩托车来上班。上班时间原则上是早上八点钟到下午五点三十分,但所有的人几乎都是提前半个小时打上班卡,推迟十分钟才打下班卡,如果迟到或者早退,按分钟计算扣钱,这方面老板执行起来是非常严格,不容你置若罔闻。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供员工吃饭和午休。其实,吃完饭后,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很多人都是闲聊着,或打一下扑克消遣,或是在车间里找个地方胡乱躺一下,算是闭目养神,下午十三点三十分就准时开工。

  我虽然坐办公室,在厂里属于行政人员,但让我操心的事务却也不少。我每天例行的公务,是在上班的时间里,检查每间宿舍里有没有偷懒的员工或滞留的闲杂人员,有没有病痛的员工不上班,每一间房的门窗是否完好无损,卫生有没有打扫干净;其次就是管几百号人吃的饭菜有没有到位。送菜的人来了,我对每样菜都要亲自称过,都要清点过,不能遗漏一份,并且要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让厨房的人签名,让老板过目,最后才交到财务的手中,换成了钞票,转交给送菜的人。再者就是监督管理饭堂的卫生工作,主要是青菜有没有用清水浸泡过,吃完饭的前后厨房的人员有没有把卫生搞好,有没有把垃圾清理干净,那些洗过的饭碗有没有经过消毒——。这工作说累并不累,但零零碎碎,机械而呆板,俨然一个管家婆,我每天必须把它干完。

  很多人羡慕我这份工作,说是轻松而体面。我却感到厌烦,总觉得有劲用不到实处,这份工作似乎不是我心目中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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