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天,夕阳已落,但仍未落。
夕阳似火,但却没有一丝热气,就如这个初春的天,虽充满了希望,可还是那么的寒冷。
李瑞香在马上用一双似鹰般的锐眼紧紧地盯著前方,心情似乎比今年冬天落下的冰雪还要沉重得多,他真恨不得马上就到了洛阳。
马在似箭般疾驰飞奔,夕阳终于慢慢落下。
李瑞香拉住马缰,健马高声长嘶,人力而起,再落下,就已稳稳停住。
现在夕阳就要落下去,李瑞香在马上抖了抖短衫羊袄上集落已久的雪粒,他自然不会觉得冷的,因为他所具备的是沛阳的内力,这样的内力不仅是所有内力中至刚至阳的一种,而且可以御寒,但他还是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好友李默到底怎么样了?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信中也不写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信里虽然写着十万火急,这里离洛阳虽然不是很远,但现在无论如何是不能在今夜赶到洛阳的了。
自从接到实为刑捕房的人,却流落江湖好友李墨的信后,李瑞香就日夜兼程从关外克尔大草原飞奔南下,虽然用内力苦苦支撑着,现在疲劳已经布满了他一张英瑞秀气的脸,但疲劳之色却永远无法掩饰从他脸上透出的一股英灵之气。
现在,夕阳已渐渐落下去,黑暗一点一滴降临,渐渐将天地吞没。天完全黑了下来,但他似乎一点想要休息的念头都没有,他毕竟还年轻,年轻人精力总是特别的多,况且他的心是那么急。
天空突然涌起一阵乌云,将天遮得更黑,更暗了。
天,就像一个洪荒猛兽的巨口一样,似乎就要择人而噬。凭空一道电光闪起,接着天空轰雷般噼啪一声大响,风呼啸卷起。
李瑞香皱皱眉头,双脚一紧,马儿吃不住痛,长嘶一声,像飞一样向前方奔去。
天空越来越黑,乌云也越滚越多,越浓,李瑞香的运气实在很是不好,大雨就要来临,现在已经不时有豆大的雨点落下。
但每个人都有转运的时候,李瑞香当然没有例外,就在他认为自己就要被大雨吞没淋湿的时候,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所房子。
房子在路边。
这所“房子”其实不能算是个房子,因为李瑞香远远地看过去,它就像是堆茅草,走进一看,这是间用茅草盖成的小屋,四周也是用茅草围了起来,算是当作了墙壁,雨点滴落在茅草上,就听见沙沙的声音。
但这总算也是个能够躲雨的地方。李瑞香已经下了马,将马缰紧紧握在手里,才走过去,轻轻地敲敲门柱,因为只有敲门柱才发得出声音,门也是用茅草做成的。
咯咯几声响起,门开了一条缝,缝里伸出个女人的脸,这张脸起码已经有七十岁的年纪,它不仅长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更是长满了大大小小满脸的麻子。
这张脸只要让人一看,无论是什么人都会讨厌得要命,李瑞香也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接着礼貌地鞠躬打了个万福,才道:“晚辈路过这里,恰逢大雨,打扰前辈,望前辈多多包涵。”
“不必客气。”一种怪异沙哑的声音悠悠响起,这声音似乎是来自这张吓人的脸,又似乎是从无间地狱中传来。
要是个胆子很小的人遇见这种声音,说不定早就吓得跑远了,幸好李瑞香胆子不小,他没有被吓跑,就接着问道:“那不知道晚辈能否在此处躲躲雨,等过了雨头后再走。”
“躲躲雨是不行的。”怪异沙哑的声音又悠悠的响起。
李瑞香抱拳行了个礼,依然很平静地道:“那既是如此,打扰前辈了。”说着拉过马缰,就要跳马离开。
“哈哈。。。”一阵笑声响彻云霄,就仿佛是春天的阳光一样暖人,此刻竟把天上的响雷给比了下去。这笑声李瑞香再熟悉不过,此刻在他耳边响起,他竟似乎不能相信,但这笑声确确实实就在他耳边响起。除了好友李墨的笑声外,世界上还有谁的笑声能让李瑞香觉得如此的温暖,而且能把天上的响雷声比了下去。
可李瑞香竟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手依然还是紧紧拉住马缰,走出几步,就要伸腿跨上马背。
难道他生气了吗?
“喂?”一个身材高大,黑发披肩的人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但却看不见他的脸,只因他的脸上套着个川西面具,这面具竟是刚才李瑞香看到的那张吓人的脸。
这人冲到李瑞香的身边,紧紧拉住他的双肩,道:“你小子。。。。。。”他似乎还要说下去,但李瑞香却没有再让他说下去,他已经转过身来紧紧握住这个人的手,他握得很用力,就仿佛一个人害怕一样东西从自己的手里溜走而紧紧地握住它一样。
他刚才装作不在意,只因他的心太激动,他不愿让他的朋友看到他已经湿润的眼角。
现在两个人的双手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任凭越来越密集的雨点飘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但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已经不必说,他们的心意对方都已经完全能够明白。只是他们的眼睛已经湿润,却不知道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还是他们的眼睛本来就已经湿润?
这是一种感情,一种世界上很珍贵的感情--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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