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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剪剪

作者: 初荷 完成状态:已完结

秋风剪剪

  天光已经放亮,列车以它固有的节奏行进,卧铺车厢的灯依旧亮着,昏暗暗的,清晨5时许,满目的困意袭来,大脑似乎是空的,想睡却睡不着,车厢外面的景色渐次清晰明朗起来,远山,近野,村庄都是那么熟悉,这条线路真是太熟悉了,就是躺在卧铺上,看着时间也知道列车已经到了那里。工作十几年了,这趟车我不敢说乘有百趟,也有几十次。

  时令刚进入仲秋,北国的天气已经相当寒瑟,我从包裹里取出那件宝蓝色的坎肩,把宝蓝色的毛坎肩穿上,痛胀的胃也就有了暖意,疼痛似乎有所减轻。正在这时,我对面的卧铺有了乘客,猛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竟然是志强,他依旧俊朗潇洒,依旧身材魁伟,依旧目光炯炯,如果在车上能遇到熟人,故交,亲朋那份喜悦是难以名状不宜言表的,但是眼前人带给我的却是酸楚,苦涩,落寞与刺痛,我不敢抬眸正视于他,彼此间弥漫着难耐的沉默。其实我很想和他说一些无拘无束的话题,可是我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寻不出话题来。

  还是志强先打破了沉默问道:“去哪?”

  “海拉尔,你哪?”我故作轻松地扫了他一眼

  “也是”。从他平坦无波的目光中,我似乎明白过往的岁月只是一个过往,我与他之间不必有什么放不下的纠葛,岁月是平衡一切的调试剂。可是不知为什么,我依然放不下内心的纠结。

  他见我扣着马夹的纽扣笑道:“凉了”。他笑得沉稳,这对我内心的虚弱是一个坚定剂,胆怯,在负疚的的心里总是旗帜鲜明的招摇着,让自己变得有些面目全非。我给自己鼓足勇气,与其说是勇敢的凝视着他的双眸,还不如说是在抵御内心的不安、愧疚与苦涩。

  我笑而不答,他坐了下来,我们对望着,继尔他笑了,我也笑了,尽管我笑的容不由衷有失坦荡,胸内波澜起伏。他必定是我鬼使神差放弃的,十几年来一直魂牵梦绕的男人。彼此每次匆匆擦肩而过都令我寝食难安一阵子。谁让自己当初慕虚荣,嫁给局长之子徐敬辉,放弃当时还是一名木匠的他。

  有好多话想同他提起,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样对望下去,我怕控制不住对他十几年来缠绵悱恻的情感,从目光中抖了出来,受到他的嘲弄,狼狈不堪的是自己。大家都是今非昔比,他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现如今已是今非昔比的款爷,而我只是一家不见经传的小企业的会计,丈夫徐敬辉只不过是一名没有任何建树的小职员。

  我轻轻地说:“时间还早,你不想躺一会儿?”

  “晚上睡得不好?”他接口道。没用我回答,他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夫人打来的,问他赶上火车了吗?他说正在车上,就关了手机。他温和地对我笑笑,我的心纠结着。

  牵挂他的那个女人原本是我,如果那个晚上他能拥有我。

  那是十二年前的这个季节,母亲去姨妈家走亲戚,追求我的敬辉到党校去学习。我家和志强家只有一墙之隔,他正在给别人做衣柜。志强一直暗恋与我,我也暗恋着他,这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敬辉的出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默契,因为敬辉的出现,志强在悄悄地疏远我,母亲不让我和志强来往,他只是一个木匠,而敬辉是局长的独子,论家世地位志强没法同敬辉比。敬辉本人也是仪表堂堂。如果能嫁入局长家是我前世修来的福,不但母亲这样认为,所有的亲朋都这样认为,除非我神经错乱,否则没有理由把这门亲事拒之门外。我对心中的志强怎么也放不下,于是在母亲和敬辉不在身边之机,包好了饺子,做好了酒菜把志强找来与之对酌。我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疯话,希望他能明白我每句话的内涵,我在诱惑他。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喝那么多,目的是醉倒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那样我就不用在他与敬辉之间做选择,为爱与不爱而痛苦,他一旦拥有我,母亲只好认命。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母亲把我带大吃了太多的苦,她是苦怕了,所以极力反对我和志强的婚事,强硬地要我嫁给敬辉,面对敬辉家优厚的条件,我彷徨了,我不忍心就这么放弃对志强的挚爱,不甘心的我还是想赌一把,于是我用了最简捷最有效的一招,让自己归属一个这辈子最想嫁的男人。那夜志强做了正人君子,我未赌成,无法出局,只好嫁给了敬辉。

  七点四十分,我起身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志强已经坐了起来。

  “吃点什么?梅子。”梅子,听到这亲切的呼唤,我几欲落下泪来,转过脸望着窗外,良久我道:“我这有鸡蛋、方便面、水果,一起吃吧。”我知道他没带吃的,上车的时候只有一只公文包。

  “一起去餐车吧?!”志强用柔和的语气征询道。

  “不习惯餐车上的饭菜。”从那以后,我们十多年没有共餐,我怕勾起那顿充满计谋晚餐时节的情愫。

  “志强,志强,过来一起喝两杯。”有人在呼唤志强。

  “不了,这几天都泡在酒缸里了。”志强道。

  “来吧,谁不知道你千杯不倒。”我有些担心志强就这么离去,心中万分的不情意,可是同时又希望他能过去,我少了一份与他独对的尴尬。

  “不了,你也少喝点,你们吃过,过我这来打一会儿‘五、十、k’这趟车老牛拉破车似的,太慢了,玩一会儿时间还过得快些。”志强没有离去,我内心涌动着欣喜。

  “行,打中午那顿的。”

  “就这意思。”志强朗声回应着那人。

  一顿早餐下来,志强的胃口很好,一盒方便面、四个茶蛋、风卷残云般地落了肚,自嘲道:“与美人在一起胃口就是不一样。”我佯装没听见,自顾低着头吃,其实根本没有食欲,整个身心都被眼前这个男人分割去了,只吃了半个茶蛋、半盒方便面。

  我的话很少,他的话也很少,偶尔彼此抬眸对望,静默中只有牵动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不能算是欲语还休,因为彼此根本没有想要提起的话语。心照不宣本就是一种默契,不是吗?我着实内心感动,夫复何求,十二年后的今天,能够不问过往平和地坐在一起吃一顿早餐,就像寻常人家一样,波澜不惊,谁又能道出其中的滋味呢。

  志强从列车员的手中买来扑克,

  刚才叫他一起吃饭的人叫阿力。阿力和他的同伴志伟是水力局的职员,吃过早餐凑了过来,彼此介绍过,我和志强一组,阿力、志伟一组。凑牌局我一向勉强为之,加之心绪不宁,一路下来我和志强一直败北。午餐自然是志强请,志强只喝了一口杯,我没有喝。午餐后,志强说休息一下再战,阿力、志伟见上午的战绩辉煌一致要求继续开战,志强用目光征询我是否继续,

  我莞尔一笑道:“大战三百合又当如何,胜败乃兵家常事。”

  阿力:“真乃女中豪杰。”女中豪杰不敢当,其实是不敢独对志强,勾起对往昔的追忆。

  午后的牌局大有峰回路转之势,由于牌道好,我和志强连连取胜,阿力说我是先礼后兵,志伟说我是睡狮猛醒。

  海拉尔车站到了,志伟、阿力的火锅没有请成,出站后阿力、志伟有同事接走,志强问我住哪?我说定了房间,在贝尔大酒店,他说他也订了房间,我不禁讶然。怕就此分手,真的一路同行,惴惴的情怀怎么也压抑不下去那分不安份,我们叫了一辆出租汽车,我坐了前坐,他坐了后坐,我从朦胧的车窗窥视于他,他亦从车窗中细细地打量我。

  贝尔酒店的前台小姐对我很熟悉,告诉我的房间在417,问及志强,他的房间在416,都是普间,两个房间只由一条走廊相隔门对门,志强道:“以前是邻居,现在是对门。”我给他一个微笑,算是对他话语的认同

  服务员小姐为我们打开房间,钥匙交给了我们,送上开水离去,我把门关上,跌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是机缘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惩罚着我对情感的不衷。让我们竟住在一个酒店、一个楼层、门对着门,上帝呀!但愿就这一个晚上,明天他一办完事快走,我考试最起码得三天,再用一天的时间去看同窗好友雅利,打道回府是四天后的事情,那时我还是我,他还是他,只是一次偶遇罢了,是自己多情也好,无聊也罢,习惯了平静得我,最好不要去掀动十几年来自己内心的隐秘,我不再企盼拥有狂热,狂热的年华已过。

  有人敲门,我打开房门,是志强。

  “一起吃晚饭。”志强道:“火锅怎么样?”

  “我有些累,不想吃。你一个人去吧。”我搪塞着。

  志强默然地注视我良久,失落而无可奈何地:“不打扰了。”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我洗洗脸。”被人据绝的滋味不好受,我很少拒绝别人善意的请求,为什么自己要楚河汉界地划分那么清楚,无非是想掩盖自己内心的小,怕独对与他,细思之,彼此也没有过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是自己不够坦然罢了,他的内心或许根本没有这些计较,不够磊落的是我,我于是拦住了他。

  三天注册会计师考下来,我答得一塌糊涂,想一想自己一年来付出的辛苦与努力,想一想与敬辉之间的种种不愉快,想一想工作中的锁事,烦乱、无奈、酸触、孤独寂寞,此时的我多么希望有一双坚实的臂膀让我依靠,我想到了志强,想到了他山一样宽的胸膛,想他那富有磁性的眸光,坚毅的嘴角,可是志强也许走了,三天来一直没有与他谋面,也许是忙吧,也许是心中记恨着我不迟而别。

  深秋的夜晚,躲开户外的凉瑟,围炉而坐,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本是人生一大乐事,可是下车后的那顿晚餐,我吃得沉闷郁结。

  我为他斟满酒,他笑道:“十多年了,这样相聚的机会难得,我们为什么干杯?”

  我笑道:“为你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他苦笑道:“有道理,先干为敬。”他那杯酒毫不犹豫地落了肚,志强接过酒瓶为自己满上,端着酒杯端详着:“我祝你什么?让我好好想一想。”他故做沉思地:“有了,……还是别说出口,放在心里的好。”

  我笑道:“赖皮,八成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

  他道:“绝对不是,听不听?要听我就说给你听。”

  我的心莫名地抽搐了起来,慌乱地:“不听,你自个儿留着吧。”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从他那异样的目光中凭着女性特有的直觉,竟然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他道:“留着也好,说出来如果伤了风情,就是眼前的独有也要化为无有,不是吗?”

  我道:“莫名其妙,打哑语,我饿了,既然请我,就要有诚意,少拿话来呕我,什么有呀无的。”

  “酒你还没喝呢!你的酒量可不简单,别人没领教,我可领教过。”

  “领教过酒,没领教过……”我几乎在不觉中把藏在心中十几年的话说出口——没领教过人这句话,还好,没有失言。我由不得暗自庆幸好险。

  他痴痴地看定我:“没领教过什么?”低沉的语气向我压来,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双颊火辣辣的低下头以筷子拨弄沸腾的火锅,低声道:“没什么。”

  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一个人沉闷地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瓶酒眼看就见底,他唤服务员上酒,我把服务员拦住。

  “身体是自己的,酒那东西少沾,多大的人了,爱惜点自己。”我对他皱眉道。

  “为谁爱惜自己?”他问。

  “为亲人为自己都必须爱惜自己。”

  “行,听你的,不喝了,不明白,酒这东西可以乱性,在你面前反而异常清醒,想乱也乱不起来。”我白了他一眼,尽管内心纠结着:“喝多了,信口乱说。”

  “没有,乱说没有关系,你怕不怕乱来?。”说着他握住我的双手,我吃了一惊,狠命地抽出手正色道:“志强,你……”我承认我的虚伪,我可盼着他能拥我入怀,承欢与他的面前,另一份执拗却捆扼我,不能够,我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我。

  “和你在一起真好,冷漠漠的,保持清醒想寻醉都不可能。”他十分痛苦地把脸埋在双手间。

  “志强你想寻醉,难得呀!我还以为你睡觉都睁着眼睛。”我冷笑道。

  “你拿这话来呕我?梅子,这十几年来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吗?”他猛抬起头双目充满血色看定我;“每次意外相遇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说上几句话,每句话都不搭调,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要好得不分彼此。”

  我愣愣地注视着他,我有些激动地:“是吗?你想知道,那你听清楚了,我是在回避,我回避我的内心,而不是你,如果有来生,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不会放过你,你懂了吗?”我把十几年来内心的郁积吐了出来,心情舒畅了许多,却再没有勇气独对于他,满脸泪痕地跑出火锅城,叫了辆出租回到旅店,他没有追来。我知道我不该把这些话说出,可是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激动的那一刻。

  几日来,一直为自己说过的话自恼,时过境迁,当时既已错过,无须提及,人如果真的有来世,来世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说出的话不负责任,甚至荒谬到极点,约定来世,他肯与你相约吗?你是何人,是玉女仙人?不,即使是玉女仙人,现在你是他想终爱一生的人吗?你不是枉自多情,被人取笑了不说,还约定来生,今生又算什么?荒堂无聊不自重,这样一来不但被他看轻了去,就是自己也看不起自己,自责使我痛苦不堪有如坠入了深渊,无法自拔。

  我独自在夜晚的路灯下来回走着,想哭却欲哭无泪,想呐喊,夜深人静没有人会理会一个疯狂的女人歇斯底里所为何来。

  不经意地抬起头,栏杆处志强正注视着我,就在那一刹那,所有的苦涩、难耐全部充盈了眼帘,我,终于流泪了,我慌乱中转过身去往来时路走去,志强显然看到了我的泪眼,跃过栏杆奔了过来,在他面前我想控制住我的抽泣,却办不到。志强拦住我的去路,把一方绣有梅的手帕递给我,我接过手帕泪眼观瞧,那朵朵红梅有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我紧紧地握住它,仿佛万把钢刀刺怀,刺得我摇摇欲坠。这方手帕是十五年前我二十三岁时刚接妈妈班,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那时我们那的物资还没有现在这样品种繁多,花样齐全,买一方涤确良手帕已经不错了。当时志强正给别人做的衣柜镜子上画花草。我见他画得好,求他在手帕上画个图案留做纪念,自己终于可以赚钱了。他给我画了一丛盛开的梅花,绣好了拿给他看,他正干木工活,不留神手碰到斧子上,我用这方手帕给他包了伤口,后来没有索回。一方手帕竞收藏十五年,崭新如初,往惜的柔情与刻骨的思念顿时汹涌而至如狂澜,我被击挎,身心浮摇着,头昏脑胀。胸口痛胀欲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怎么了?”志强惊恐地扶住我。

  “没事,胸闷,吐几口血好多了。”

  “送你上医院。”志强不容分说地拉我上了一辆出租汽车,一路上他一直问我哪里不舒服,有多长时间,象这样吐血是第几次,我说没什么,是第一次,他只是不肯轻信。

  夜间的医院冷冷清清,只有值班大夫。我说过没事,志强还是把相关的大夫找来。

  医生说我只是心结太重,其他都好。志强还是不放心,满脸的忧伤。走出医院,已是夜晚十一点四十,志强想叫出租,我说想走一走,他怕我累这不让。我说不愿意陪我,我自己走,好想由他陪我走下去,让心中的寥落有所依托,他见我坚持走路,只好相陪而行。

  路灯依旧闪着他柔和的光芒,星星在深邃的天空中变得遥不可测,夜风侵骨,我瑟缩成团,志强走近我,轻轻把我拥进他有力的臂弯。股股暖流涌进我的四肢百骸,我不敢抬眸,我不知道他的表情,我们就这样走着走着,他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说什么。我的双腿已经发酸,我道:“我们做车吧,走累了。”我是多么依恋这双臂膀,可是理智告诉我,我必须逃离,他对我来说不再是安全而是危险,再这么走下去,这双臂膀就会改变我,也许是一生的改变。这时我想到了敬辉,想到了儿子,想到了我那个还算温馨的家。虽然敬辉有许多让我失望无奈的地方,但他对我的爱是不可泯灭,刻骨铭心的。

  志强拉住我站定,用他温热湿漉的双手捧住我的脸,我来不及恐慌,来不及逃避,他已经吻住我的双唇,我已无法呼吸,他的狂热足以把我燃烧,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奔涌,他终于放开了我。我想回他一记耳光,我没有,只是双目盈泪低下头。他重新揽我入怀无限柔情地:“梅子,不要怪我,十五年来,我一直等待这一刻,拥抱你,亲吻你……”

  “你几岁了?说这样肉麻的话”我挣脱他的怀抱“如果不是看在你临危相救的分上,我告你非礼。”

  “与心爱的女人卷入桃色新闻也不错,如果你的老公不堪受辱把你扫地出门,我愿意载得美人归。”

  “胡说八道,谁愿意与你一起卷入丑闻?”

  “看来我们是有缘无分,回吧!”有出租汽车驶来,我们上了车,我对自己说这是个危险的男人。

  回到旅馆,上楼的时候,我说上卫生间,让他先回,他笑了,笑得很邪,似乎看穿了我的用意在提防他。有意在卫生间多磨蹭了一会儿。确定他已经躺下,我才轻手轻脚地向自己的房间摸去。尽管带着十二分警惕,在我开门之际,他还是把我掠到他的房间。只见满室的鲜花一室的优雅。我惊道:“干什么?”

  “梅子,这一切都是为你我今晚准备的,十多年的商海沉浮,我变了,变得不择手段,你却没变,柔弱得不经风雨,倔强得巨人千里之外,当我知道你爱我,并且爱我至深,我简直……简直变得心喜若狂,梅子,我爱你,十五年前爱你,十五年后的今天,我还是爱你,十五年前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一没有财富,二没有地位,我不敢爱你,可是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全身心地给你。为了今晚,我想了很多办法,最初是想用酒把你灌醉,或者……。当我看到你在大街上独步的时候,你是那么神伤,那么落寞,我改变了我主意,只要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我不在乎你的那个男人在你的生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告诉我你快乐么?为什么要紧锁双眉?我要让你快乐,无忧无虑,不会让你有机会独步街头,我会陪着你。”等了许久,就等着从他的嘴里说出这句话,可是一旦听到了,仿佛自己在听一段话剧的独白,虽然感之肺腑,但终究不能被自己独家拥有。

  “志强,十二年前如果你有今晚的勇气,我们会在一起。十二年后,一切都变了,你懂吗?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你有妻子,有儿子,你的担当在他们那里,我也是个有担当的女人,我爱过你,我不可否认,可是我也爱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割舍哪里都是痛,痛楚多了会体无完肤,我非常非常感激你能在心里拥有我,在我孤独的时候,会想到有一个温馨的去处影留着我。”我不再流泪,内心从没有过的坦荡清晰,终于可以面对面的有个对白,明白自己的内心真正的选择,这一定是我无怨无悔的选择。似乎此刻我才真正地解开对志强食古不化冥顽不开的情结,说也奇怪一旦释怀竞了无牵卦。

  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心不再伤痛,只想沉沉入睡,只想回到温馨的家中。我沉睡了两天两夜,等我醒来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志强来要回那方绣有朵朵梅花的手帕,他告诉我他要去大连发展,他送我一块顽石,上面写着“再生缘”我笑了,他也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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