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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情人

  • 作者:雨停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8-06-18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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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她清楚的看到她父亲眼中的目光。那目光是一种宠溺,是一种爱。天哪!这就是她的父亲?一瞬间,王娜耳边响起了母亲的那句话“死不要脸!”怪不得人都说,在家再怎么样刚强的男人,别看他们在人前都人模狗样的,一找个小情人立马就变软了,说出那一串串恶心...

父亲的情人

  天哪,这不是真的!天哪,要不是我亲眼所见,你打死我,我也不相信。这不是,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王娜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可令人沮丧的是,这是真的,天哪,这居然是真的。

  王娜又想起上个月回老家看母亲时,母亲对王娜说,王娜的爸爸真不要脸啊!那么大年纪了,儿女都要成家了,她一个半老头子又在外头骚情学人找情人。真是死不要脸啊!爸爸找了情人。王娜看着母亲那沮丧样,王娜又好气又好笑,“妈”,王娜依在母亲身边,“妈,你那么大年纪了,就别胡思乱想了,说出去,叫人听见了还不笑掉大牙。”“笑话我,笑话我,我有啥好笑话的”,张贵兰愤怒地挥着胳膊,“你不知道人家是咋笑话他的,谁不知道他那件破事。我坐家又不出门,离他十万八千里,我咋知道他那不要脸的事,还不是人家给我说的。还有谁不知道,就拿我自己当个傻子。”张贵兰越说越气,声音哽住了,泪水鼻涕一把下来,“我容易吗?你说二十年了,我嫁给他王子华二十年,我给他生儿育女,就是块石头我也该给他捂热了呵!他姓王的,他王子华,他一点良心也没有啊!”

  王娜见母亲这样伤心,她头都疼了,她知道在她小时候,她妈和她爸一吵起来,她妈就都是这样又哭又怨的。而前提往往都是她爸和哪个女的说了几句话,有一次还仅仅是她爸多看了一个女的两眼,她妈就这样又哭又闹了。她妈一闹,她爸还不能顶,一顶她妈就更伤心了,“我就知道,是你姓王的看我不顺眼,你的心早就被那个鬼魂勾走了,你有本事你也去死啊!”

  那时候王娜和弟弟还小,总是不懂母亲为什么那么歇斯底里,说不好听一点,也就是一脸泼妇相。长大了才依稀听说,父亲在和母亲结婚前曾经有过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没能结合,那女的被迫远嫁外省,后来没多久那女的就死了。母亲是那女的死了三年多以后,经人搓合才进的王家门。母亲说新婚第一夜父亲喝醉了酒,一直叫母亲梅子,母亲才知道那死去的女人叫梅子,从那以后母亲和父亲就这么一直疙疙瘩瘩的过着,一过就是二十多年,王娜都二十二了,母亲还是这个样。

  每次母亲和父亲闹,王娜都觉得母亲真是有点过火了,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再说都老夫老妻了,还为这个念叼,真没劲的,可母亲不这么认为,在母亲的心里,那叫梅子的女人似乎没有死,她化作了任何一个出现在父亲身边的女人,母亲把父亲身边的女人都叫梅子。王娜觉得母亲挺可悲的。

  王娜可怜父亲,父亲是一个多么好的父亲啊!他一年到头在外奔波,挣回的钱都用在了家里儿女身上,自己一分钱也不舍得花。父亲心劲大着呢。他要他的一双儿女都考上大学,都学有所成,都能跳出农门。他的一颗心全在儿女身上,尤其是对女儿王娜更胜过一切,象性命一样宝贵着。王娜一直都娇纵着,直到高二的一个下午,她亲眼看见,瘦弱的父亲在一个房主的呵斥下,向一幢楼上搬运煤球。那个房主王娜认识,是她一个同学的父亲。她那个同学的家她去过,那可是七楼啊!王娜不敢想象,瘦弱的父亲是怎么样搬完那高高一车子煤球的,王娜没有让父亲看见,她含着眼泪走开了。

  这样一个父亲,母亲还一天到晚的数落他,王娜不相信父亲会象母亲所说的那样,相反她还有点理解父亲。初恋最难忘啊!这在王娜认识了胡平以后,就深深认识到了的。何况父亲的那个初恋还早已成为了过去,更确切的说,是早已阴阳两隔。

  现在她们姐弟都已考上大学,父亲的工程做得也很大。一家四口日子过的幸福极了。这时候母亲又旧话重提。王娜就有点不已为然了,叫母亲,好好过日子吧,别折腾了。

  张贵兰见女儿不给她一心,就更加气苦,“你当是我想给他扣屎盆子呢?那个死不要脸的,有两钱就烧得慌。找的个小都能当他闺女了。”“妈”,王娜见她妈越说越不象话了,知道母亲的心病又犯了。劝了母亲一上午,等母亲平静了,她就回学校了,她可是只向学校请了三天假。坐在车上,她想想又觉得好笑。这都是什么事吗?母亲真是越老越小了,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越老越小啊!可母亲并不老,她才五十二岁啊。父亲有了情了,还是个小情人,打死她,她也不信啊!

  打死我,我也不信。王娜掐了自己一下,疼,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眼花了,千真万确,是父亲。父亲显然精心打扮过了,高档西服突显出他的身份,就连那微秃的前额也有着一股别样的贵气。父亲笑得灿烂极了。阳光洒在父亲身上,父亲就象一个太阳,满满的一脑门子的阳光。王娜不得不承认,此时的父亲是迷人的。何况父亲并不老,他才五十三岁。父亲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显然就是父亲灿烂笑容的来源。不是挽,确切的说是吊,那个女人的整个身子几乎都吊在了父亲的手臂上。她时不时的向着父亲说着什么,浓密的长发一摇一摆着,有时整个人都伏在父亲手臂上,笑的直不起腰来。父亲一点也不闲累,他任那个女人缠住他的手臂,时不时的看着她笑一笑,一脸宠溺的笑容。对,是宠溺,就是宠溺。王娜隔着一条街,她清楚的看到她父亲眼中的目光。那目光是一种宠溺,是一种爱。天哪!这就是她的父亲?一瞬间,王娜耳边响起了母亲的那句话“死不要脸!”怪不得人都说,在家再怎么样刚强的男人,别看他们在人前都人模狗样的,一找个小情人立马就变软了,说出那一串串恶心的话,做出那一个个与年龄身份差十万八千里的动作。

  那女人,不,确切的说也许是女孩,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并不是什么美女,只是很清秀罢了。可女人年轻,父亲几乎大人家一倍,这就够了。王娜的心刹那间剌痛,再往后就有点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掉头走掉,为什么自己还要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在街对面,卖力而无耻的表演着。王娜又有点想笑自己,熙熙攘攘的都市人群里,她和她的父亲正在上演着最可笑的一幕,一个女儿跟踪她的父亲和他的情人。

  王娜不知道他的父亲看见了她,会怎么样?可王娜知道,她的父亲也许根本就发现不了她。有好几次王娜跟的太近了,她的父亲只要一转脸,就能看见马路对面的她。可她的父亲一次头也没回。他整个的目光都粘在了那个女人身上。那个女人就象一颗磁石一样吸走了他的全部心神。也许这个时候,就是天塌了,她父亲也不会回一次头吧!王那自嘲的想。

  王娜看见那女人在一个糖葫芦柜子前停了下来,挑了一支,又挑了一支,歪着头左右比较,似乎拿不定主意。父亲慌不迭的递上钱,两个都买了。一支拿在女人手里,一支提在父亲手里。那女人甜甜的吃着,父亲美美的笑着。贱,真贱,那一刻这个字眼就涌上了王娜的心头。这个动作,小时候父亲为她做过。小时候她总是嘴馋,又任性,碰到爱吃的东西,父亲就总是尽其所能的买下来,她吃着,父亲提着。她吃的很甜很甜,父亲笑的很美很美。现在……王娜忽然觉得那糖葫芦恶心极了,她发誓,这一辈子,她再也不吃那玩艺了。女人吃完了一串,父亲忙着又递上另一串。女人吃的很缭草,也很孩子气,父亲拿出手帕细心的擦掉女人嘴角沾得糖渣。女人对父亲甜甜的笑了一下。

  王娜真想冲过去,打掉那女人手里的玩艺,打掉那女人脸上可恶的笑。她气得眼花头晕,待她定下神来,前面的两人已进了欣欣服装超市。王娜停在马路对面,透过大玻璃,她看到那女人停在了一排刚上市的夏装前。女人试了一套又一套。父亲始终耐心的坐在那儿,看着试衣间。女人出来,他看女人,女人没出来,他就看试衣间的门。王娜知道,这时候怕不是她进去逛一圈出来,她父亲也不会看见她。父亲几时这样赔人买过衣服,在王娜的记忆里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事。就是对她,父亲也只是在她生日的时候才亲手挑几件而已。可见父亲对这女人是爱之切,宠之深了。怪不得人都说老牛吃嫩草了。父亲这回真是被这个小女人玩进去了。王娜看见小女人试好了一套白色长裙和一套粉色的。父亲又拿过那套小女人刚试过的大红长裙,让小姐把三件都包了。王娜还真很佩服父亲的眼光,那套大红的长裙穿在小女人身上,显得小女人的身材玲珑有致,曲线分明。使原本清纯的小女人平添一层妩媚。小女人可能不想要,父亲拍拍小女人的手,小女人不再坚持。

  出来时,父亲手里提了大袋小袋。男人有了情人,就成了女人的钱袋。王娜不知想起了谁说的这一句话,愚蠢的男人。父亲招手要了个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抢着拉开车门,让小女人坐进去。然后又把大袋小袋装进车,最后才吃力的把自己塞进车里。那一刻,王娜觉得父亲就像旧社会里的长工,可偏这长工又一幅幸福状。王娜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父亲。王娜知道,她应该停下来,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就象她是一个坏掉了的,失控的机器。她鬼使神差的上了一辆的,不死不活的跟在后面。王娜知道父亲是做房地产的,他有能力在这个城市里买下最豪华的房子,养着他的金丝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她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可她偏偏就是停不下来。天哪,自己真的是疯了。

  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父亲和那个小女人没有走进哪个住宅区。他们走进了谷香宾馆。王娜亲眼看见,父亲和那个小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那两个身影一从眼前消失,王娜立马跳下车,冲进宾馆。215,215,215……当她知道了这个号码后,她就满脑子都是215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来到那个紧闭的房门前的。她清楚的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来,我给你捶捶”撒娇的声音。

  “好好,捶捶,我的宝贝,来给我捶捶。”天哪!这就是她那个年过半百,有身份有地位的父亲该说的话吗?疯了,真是疯了,我想我是疯了,疯了,真疯了,不是我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狂了。

  “我说不买,你偏要买,大袋小袋的,把你累晕了吧。”

  “你这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我都二十五了,老叫人家孩子。”

  “好了,好了,忆华,你都上班了,不能像过去那样,象样的衣服要买的,化妆品也得买,明儿我让助理王小姐给你选一套 。你在这,过一夜明天再走,车票我让人买好了。”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我怎么觉得我好象是在傍大款啊!”

  “你这丫头,啥样玩笑都开。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呢?我让你到这来上班,你怎么不听我的呢?偏要在那个破厂呆着。工资不多不说,活又不好。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大学生,那工作确实不适合你干。再说离这,来回百十里路,我想见你一面也不容易。你说你总不能叫我这把老骨头颠散了罢?”

  “我还行,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挺好的,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说我也挺喜欢我那工作。”

  “工作你喜欢,我也就不说了,可你也总该听一回我的吧!你怎么说也该住进我给你准备的房子里罢。你那租的小房子再也不能住了,那是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吗?你在那里住一天,我在这边心就提着一天。听话,这次回去就搬过去住。”

  “好了,好了,都听你说了几百遍了,每次见了你,你都说这一套,听的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傻丫头,有啥事你不给我说,你说你给谁说。这以后你都得听我的。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没有啥比让你幸福快乐更重要的事了。只要能让你过的好,别说钱,就是拿我的命换,我也心甘情愿啊!”天哪!王娜实在想不出来,在人前严谨的父亲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太恶心了。天哪!太疯狂了。王娜觉得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她的心都快要爆炸了。

  “你又来了,好了,好了。我服了。都听你的好了罢。来来来,让你抱抱。你真是老了,好象我十岁似的。”

  “在我眼里,你永远十岁,永远是个孩子。”

  无法想象屋里的两个人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王娜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嘭的推开门,闯了进去。这也不怪王娜,怪只怪这两个人太轻狂,太胆大,太无耻。干这事居然连门也不插。屋子里床上堆了大袋小袋的东西。父亲和那个小女人正站在屋子中间,听到骇人的门响,两个人都惊讶的扭头,望着一头闯进来的王娜。王娜一眼就看到,父亲的手依然不知耻的揽在小女人纤细的腰上。王娜气晕了,冲上过啪啪两巴掌,扇在小女人白皙的脸上。小女人冷不防受创,惊叫一声倒在身后的床上。父亲惊讶过后,也惊叫一声抢过去扶起小女人连连问,“忆华,忆华,你咋了,忆华,你快说话啊,忆华……”

  无耻!白痴!王娜看到父亲的那样,气的脸都绿了。丧失了理智似的又扑过去一把推开父亲,撕打小女人。瘦弱的小女人哪里是高壮的王娜的对手,头上脸上挨了几下,长发打散了,胸前衣裳也撕开了一条口子。父亲从地上爬起来,大吼着拉拽狂怒的王娜,情急之中一巴掌落到了王娜脸上。“你打我”,王娜捂着脸,受伤的,不敢想相信的瞪着她的父亲,“你打我?,你为了这个烂女了,你打我?”

  “不要叫她烂女人,不许你叫她烂女人!”父亲气的手脚乱颤,脸孔扭曲的向着王娜大吼着。

  王娜不相信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会为了这么一个烂女人,对她又打又吼的,泪水淌了满脸,她朝父亲尖叫一声,“贱,贱,贱……”猛力推开父亲跑下楼去。

  父亲跌倒在地上,头重重的嗑在坚硬的柜角上。小女人惊呼一声扑过去,扶起父亲,摸着父亲后脑勺上的硬块,眼泪汪汪的喊一声,“爸。”父亲不顾自己,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小女人,心疼的摸着小女人脸上的伤痕,“忆华,都怪爸爸,让你受苦了。别怪你妹妹,她什么也不知道。”“爸,爸!”忆华泪流满面。

  “忆华”,父亲老泪纵横,“孩子,你就听爸爸的话吧,回家,咱们回家,跟爸回家啊。孩子啊!我苦命的女儿啊!自从你娘梅子死了后,我就和你外婆家不来往了,我恨你外婆,恨她拆散了我和你娘。我哪知道你娘走的时候已经怀了你啊!我要早知道我就是卖我的肉,卖我的血,我也不能让你受那么大的罪啊!忆华啊!你不知道去年到海南开会,听你小姨说了你的事,我的个心啊!我当天就回来找你啊。没见到你。听你们村的人说你养父死了后,你就跟着你奶奶拾破烂去了。忆华啊!你可知道我那时候我的心啊,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我不能死,我还有你妹和你弟呢。忆华,我谢谢你奶啊,没她你就上不成大学,年年清明我都要到她老人家坟上,给她磕头烧香啊。忆华,我的孩子,所有的苦都叫你受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忆华,忆华啊,我知道你娘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忆华,这是你娘到死也没忘了我王子华啊。我对不起你娘啊,我没有照顾好你。孩子回家吧,跟爸回家啊,这也是你娘的心愿啊。”

  “爸”,忆华扑进父亲怀里,父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堆。

  王娜愤怒的奔下楼,她没有听见那个小女人的一声惊喊“爸”。她只觉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扬手拦住一辆车。她要回家,她要告诉母亲,母亲是对的。父亲真的有了,真的。她亲眼看见。父亲有了情人了,千真万确,父亲有了情人,父亲真的有了情人。

  当自己的怀疑被不满自己胡乱猜疑爸爸的亲生女儿亲眼证实了,张贵兰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对丈夫彻底失望,她的心已死。她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望着王娜,“我要永远离开你爸爸,你需要做个选择,是跟我走,还是以后跟你爸爸和那小狐狸精过。”王娜也恨自己的爸爸,居然为了那个烂女人打自己。她不但拿起了自己的衣物,用行动支持母亲,还动手摔砸起了电器家具,她告诉母亲,“不能把见证我们家庭幸福的东西留给那个烂女人!”

     
  这时候,门开了,先进来的是父亲,他看到打包的衣物和遍地的瓷器碎片满目惊讶。父亲的后面跟着那个小女人.天啊!王娜的脸白了,她没想到父亲真的会无耻到这种地步,他居然把他的小女人带到家里来了。他,他这是打母亲的脸啊!打她们这些做儿女的脸啊!

  在碎瓷器片中父亲咳声跺跺脚,“唉!怪我没早说呀。”他把小女人拉到了母亲面前,"来,孩子,叫你婶子"小女人声音怯怯的叫一声,"婶子"

      他又对着王娜说,“这是你的姐姐。”

      母亲和王娜都惊住了。天啊天啊,他为了让这个烂女人进门,居然像社会上流行的找情人伎俩,将她认了干女儿!

  父亲直盯着母亲的脸,"她叫忆华,是梅子和我的孩子.当初我们分开时,我不知道她怀了孕,头几天才知道有她这个孩子。"

  母亲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几变,“梅子的女儿?”她瘫坐在地上,“梅子已经没了十多年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父亲讲了亿华的苦难经历,母亲和王娜有些尴尬地解开了衣服包,收拾了地面。王娜很不好意思地向爸爸道歉,“爸,是我误会了你了,不要怪妈妈,要怪就怪我吧,那些东西都是我打碎的。”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向母亲,“亿华已经没有了家了,我想让咱们家成为她的家,你愿意吗?”母亲流着泪搂住了亿华,“苦命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要叫我婶子,以后你跟王娜一样,是我的女儿,就跟我叫妈。”

      很久没有享受到母爱的亿华也流出了泪,唔咽的叫了一声,“妈。”

      母亲匆忙抹了泪,大声答应,"哎!"

  父亲的眼睛潮湿了,转向王娜,“东西打碎了不怕,只要我们这个家团圆幸福,什么都会再有的。”

  他背过了脸去,两行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了下来。

      (完)

  作者按:

  相信我们的眼睛,还是相信我样的心灵?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悲剧,很多时候不是来源于外界,而是根植于我们的内心。如果说,不幸是一朵花,那么它的根就是我们被扭曲了的心灵。

  2008年4月3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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