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

花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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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拒绝看完《莲花》的最后一节，因为坚强的内河最终的死去。就像一朵花儿在盛开一夜后的谢去，满地发落英缤纷和让人永远怀念的美丽。

　　内河是我在莲花中最喜欢的女子，不羁的眼神和四处的漂泊总是她这朵莲花枝叶间迷雾，渲染出一种无法抗拒的美，一种不能用寻常文字见证的缓慢生长，青涩辛酸的时光，煎熬挣扎，青春的偏执和刚烈。

　　暑假时，我阅读了安妮宝贝的《莲花》，一部畅销的小说。她的笔法让人在阅读时，仿若陷入一个不醒的梦，梦境绵长，让人感觉如行走在怒发鲜花的未名森林般虚幻而又华美。

　　安妮说： “众生如同池塘中的莲花，有的在超脱中开放，其它的则被水深深的淹没于黑暗的淤泥中，有的已接近开放，需要更多的阳光。”触及各种不同的生活形态就如同触摸不同种类发死亡，痛苦以及温暖，他们所向往和追求的，以及他们获得的道路。“

　　内河这朵莲花在微风中徐徐绽放时在水中留下的倒影，在我的眼中折射出另一道身影，许多年以前的寂寞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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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小就喜欢远行的感觉，爱看我喜欢流浪作家书中所写的陌生土地。丽江的青石板路；旧上海黄浦江边长长的汽笛声；北京胡同四合院里橘黄色的温暖灯光；苏州暮色四合时悠扬的钟声。

　　三毛在我的印象中总在不停的流浪漂泊，好像王家卫所说的那只没有脚的鸟，一直飞啊飞，一生只有一次着陆，那就是她死的时候。三毛是一个奇女子，能编织出美丽的幻境，她的作品给了无数人乐观、豁达以及生活下去的勇气。从《撒哈拉的故事》、《雨季不在来》、《梦里花落知多少》到《稻草人手记》，她用文字一点点地堆砌出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她一生到过四十多个国家和二十多个地区，只身闯过沙漠，曾在北非生活。她与荷西、王洛冰的缠绵不断爱情和纠葛至今仍让后人感叹不已。

　　在看完《莲花》后我有一种朦胧的错觉，内河就是三毛在水中所呈现出的倒影，和她一样坚强隐忍，背着行囊四处漂泊不定的女子，在陌生的土地上寻找着类似于家的气息。

　　巴洛克的建筑直指天空，企图让灵魂更接近上帝；佛堂前青烟袅袅，祈求能拥有来世。内河与三毛却选择远方，希望着幸福就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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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中描绘了各种灵魂形态迥异的现世方式。水仙般卓尔不群的男子纪善生；水生植物般安静生长，沉默坚忍的庆昭；以及苏内河，那个不羁不绊的女子。总觉得，这是一本描述苦难的书。各式各样发伤心，绝望以及痛苦。 内河，在安妮宝贝的笔下，成为了承载情感的容器。

　　小说中浮现出许多张沉默的脸庞，我选择最为痛楚的那张去触摸。内河生活中的诸般遭遇，挣扎以及反抗，令人叹惋叹息，不能释怀。

　　内河是一个奇异的女子，从她出生以前就是了。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前的一个夜晚，一条汹涌的河水从她的梦境中流淌而过。内河，就这样成为了她的名字。内河没有父亲，就连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也远走高飞，许多年都查无音讯。内河被寄养在她的舅舅家中。读初中时，成了善生的朋友。在和她的美术教师经营了一场无果而终并且畸形的爱情后，饱受打击，住进了精神病院。康复之后，内河背着行囊离开伤心的小城，开始了她独自一人的旅程。被命运戏弄的她当苦难来袭时，起先人们会很勇敢的安慰自己，如果不行，许多人就会逃避逃离。就像内河会去选择旅行。

　　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内河也是快乐幸福的。在各个不同的城市之间旅行，穿行在陌生的街道小巷。只在喜欢的城市偶尔逗留，生活一段时间，准备下一次的离开上路。她从事过许多职业，白领，教师，设计师以及摄影师艺术师。天性聪敏的内河每一项职业都游刃有余，快乐地转换角色。

　　这或许是一种宿命。内河的母亲因梦见河流为她取名内河。而内河果真如一条河流一般曲折宛转地流淌过许多个陌生的不同城市，伦敦，巴黎，克什米尔，尼泊尔，锡金，不丹以及老挝。她给地理杂志做专栏，写稿，采访，借以谋生。就像我喜爱的三毛，永远选择下个远方，永远只用纸和笔倾诉一切。

　　生活，对于她来说，就是长期旅行。假期悠长，仿佛迷失于时间的缝隙之中。内河在不断的行走中，开始渐渐变得快乐，时间和陌生的远方给了她遗忘过去的力量。内河让人感觉是池中的莲花， 已接近开放，需要更多的阳光，在黑暗中努力生长，趋向于光。

　　墨脱，佛经中传说是莲花隐藏的胜地，雅鲁藏布江峡谷中殊胜中的最胜，是内河旅程的最后一站。内河在那儿成为了一名支教教师。她教语文，英语，生物，给学校带来许多新的改进，让孩子们成立兴趣小组，组织运动会，联欢会。她与外界出版社联系，让他们捐献图书，建立小型的图书馆。不可置疑，内河是个好老师，在当地深受尊敬。在一个雨天送完孩子独自返回学校的时候，在路上遭遇了泥石流，被冲到了山下的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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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河，就这样子梦河而生又梦河而死。也许，这般的灵魂，水中的莲花，上天不忍心让她随着时光流逝而衰老死亡，便一挥手让她在忽然间消失不见。留下模糊美好的印象，深刻在善生的以及每一个读到小说的人的心里。

　　当年，三毛在医院里静养时，谁也没有预料到她的自杀。我总是在阅读她的文字时在心中一遍遍的叹惋。三毛，坚强乐观的女子，用她的文字给了无数人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但最终却没给自己继续生活的勇气。

　　内河和三毛都是刚刚开放就谢去的花儿，她们的死亡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有人说，内河是个坚忍而善良的女子。她的青春坎坷，遭受的痛苦险些将她的灵魂击垮。但她很乐观地旅行，寻找属于自己的城市和生活，让自己的心更接近远方和自然。游走，她对脚下的土地没有界限的认知感；写作，她用文字见证缓慢的生长，青涩辛酸的时光，所经受的煎熬挣扎，青春的偏执和刚烈。

　　安妮说，现代社会中，许多貌似坚定的外表下，只是幻觉。灵魂常常被一次一次的失败和困苦的车轮碾得支离破碎。但，内河在经历许多绝望和痛苦后，让自己生活变得更幸福和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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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三毛说过，人们总是过于看重苦难和空虚寂寞所带给我们的痛苦，遗忘了自我抗争的经过。

　　或许，对内心坚韧的人来说，苦难的坚定的外表下，只是幻觉。

　　2006年9月3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