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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枪声

作者: 大山汉子 完成状态:已完结

戏楼枪声

  (记实传奇故事)

  一、引子

  巍巍皇后山,地处武陵山腹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源于此山的两条小河汇于南麓,这里地势平坦,溪水潺潺,古木参天,翠竹掩映,绿树环合,鸟语花香,俨然是一块风水宝地。这里坐落着几十户人家,最富有的要数赫赫有名的张合清。家有良田万亩,三进三出的四合大院就坐落在此。

  据说他的祖辈是在清朝“湖广填四川”时从贵州沿河迁入的,当时来到老黄溪这个地方,人地生疏,举目无亲,全靠他为人勤劳朴实,忠厚善良,乐于助人,给人干活,从不说钱,愿给多少就给多少,无钱给,就算帮忙,这样深得当地乡邻的厚爱,过了几年,就在老黄溪一刘姓人家讨了一块地,盖了间茅草房,在这里安了家,并讨了老婆,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取名张有后,二儿取名张有财,两弟兄从小受到父亲的影响,养成了勤劳节俭的好习惯,等长到十八、九岁时,他们就在黄溪街上做些小生意赚点钱养家糊口,这时两弟兄也相继娶了妻子分了家,张有财娶妻黄氏,生一子娶名张绍宣,兄弟张有财,娶妻蔡氏,昏后一直不育,为了继承家业,就抱养了他的内侄儿,改名张合清,他长大成人后,满脸落腮胡,人称黑胡子,五尺有余的个头。他善于心计,精明能干,非常节俭,舍不得吃穿,对邻里从不施舍,他家是远近闻名的吝啬鬼,与乡邻的关系很不融洽。十八岁那年他娶了刘氏为妻,生下两个儿子,大儿取名张献木,二儿取名张献尧,因遗传关系,他的两个儿子也跟他一样,人高马大,聪明过人,也是满脸落腮胡子。还能自己制造枪械,仗势自家富有,经常横行乡里,欺侮乡亲。他家的一草一木,无人敢碰。据说有一次,一个赶场的湖北人,打了他家一张桐籽叶包盐,他的两个儿看见后,把这个赶场人捉来吊在树上活活打死。

  他家在分家时并不富有,也只能靠做些小生意来维持家计,说来事有凑巧,好象是他命中该有横财,有一次,他构了十几担桐油,请力夫挑到万县西街沱去卖,买家在给他付油款时,本应付给他五百吊用笋壳包着的铜钱,结果他拿回家来数钱时才发现有四百十九吊都是洋钱。从此他家发迹了,于是就大量购买田土,修建庭院,做上了大生意,再因他勤俭持家,结果没要多少年,他的家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户了。

  再说,张有后的儿子张绍宣,长大后,娶妻吴氏,她生性奸诈,满腹坏水,人称“鬼母子”、“烂肚皮”, 时常都在打别人的馊注意,经常对人说三道四,惹是生非,挑起邻里乡亲不和睦。 他眼看着张合清家一天天比她家富有,她真是妒火烧心,心中很不是滋味,常对丈夫说:“你是个烂死无用的东西,张合清又不是张家的子孙,分家时,凭什么要分张家的家产呢?他要是不把张家的家产还给咱们,我定叫他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他面对妻子的指责、怒骂也只能是默默无语,久而久之已习以为常。邻里乡亲看透了她,都远而避之。

  二、血染戏楼

  民国十八年仲秋,也就是公元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五日。这天正值巴蜀边陲小镇老黄溪赶集的日子。街头几处醒目的地方,贴着血红的海报。上面写着:“今晚申时在关庙内上演人大戏,欢迎光临。”很多赶集的人们听说要看人大戏,都未回家。尽管天色渐晚,但街上仍然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显示出不寻常的热闹气氛。

  夜幕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早地罩住整个大地。参天古树上传来几声凄厉的夜莺啼叫,令人毛骨悚然。天未插黑,看戏的人们接踵而至,关庙内挤了满满一屋。

  戏台设在大户人家张合清朝门外边的关帝庙内。戏台上几盏油灯忽闪忽闪,发出几丝昏黄的光亮。室内人声鼎沸,很多汉子吧嗒着旱烟,唾沫飞溅,呛人的烟雾缭绕回旋。

  正当掌灯十分,人大戏(川戏)刚要开始,恰在此时,只见张合青、张献木、张献尧父子三人从戏楼的后门进来观戏,此处是他家专门设置的看戏通道。张合清与大儿张献木坐在戏楼的下面,二儿张献尧坐在戏楼的上面楼梯口处。

  人大戏在激烈的锣鼓声中拉开了帷幕,室内顿时安静了许多。今晚人大戏唱的是《说岳传》中《抢潞安洲》一束。戏刚好演到金兵入关,只听到陆登高喊一声:“……。抬枪来,杀。”这时,“砰”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响,张献尧应声从戏楼的楼梯上滚到楼下,“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顿时,戏场大乱,象开了锅的粥,人们没命地往外跑……,油灯全被掀翻,场内一遍漆黑。

  就在枪响的同时,戏楼下也开始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撕杀。只见早已守侯在张献木身后的罗绍理、罗绍魁二人用力一把抓住他的长衫,张献木也不是等闲之辈,拖着二人没命的往回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罗绍魁一个箭步飞过去,把张献木扑翻在地与他扭成一团。这时罗绍理拔出腰中的杀猪刀,用力一刀刺向张献木的服部,顿时血流如注,肠子都流了出来。张献木身中数刀,就松开了罗绍魁,罗绍礼有接连刺了两刀,这时张献木用力抓住罗绍礼的刀口,罗绍礼用力一拉,张献木的四个手指全被割断,这时罗绍魁也腾出手来,抽出腰中的匕首奋力刺向张献木,张献木身中十几刀,鲜血洒满一地,倒在血泊中没气了。罗绍礼、罗绍魁二人都想要取下张献木的人头,由于在黑暗中互看不见,当罗绍魁抓住张献木的脖子下刀时,罗绍礼也把刀用力伸向张献木的脖子,正好刺在罗绍魁的手背上杀了个对穿对过。只听罗绍魁大叫一声:“哎呀!我的手,你怎么也不摸一下……”这时罗绍礼急忙拔出刀来,用力把头上的白布帕子撕了一块下来,把罗绍魁的手包扎起来。

  与此同时,在戏楼下的另一端,准备刺杀张合清的饶光明、李合清二人,听见枪声一响,看见张献尧从戏楼上摔了下来,正摔在他俩的后面,他俩吓得一跳,瞥了一眼,身上直打哆嗦……

  却说这时,张合清见他的大儿随着枪声从戏楼上掉了下来,他情知不妙,预感到自己也将遭到不测,立即把身子往下一蹲,从慌乱的人群中奔到关庙后回家的门口前。这时,饶光明、李合清二人回过神来,却不见了猎物,他俩猛冲过去,只见张合清的后脚已跨过山门。李合清顺势一抓,抓住张合清的长衫下衣角。张合清见有人抓他的衣服,便反身把门关上,迅速扛上门闩,却不料长衫的衣角被卡在了门缝里。他迅速地取下配刀,一刀斩段了衣角,没命地跑回家中。刚回过神来,急忙叫家丁把他两个儿子的尸体抬回山门外停着。他立即命令家丁关闭了所有院门通道。

  这时,看戏的人们大多数早已逃尽,这里只剩下街上看热闹的少许人和两具血淋淋的尸体,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三、奸计未逞

  就在人群慌乱逃命之时,吴奉章提着冒烟的手枪,在预约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同伙:罗绍魁、罗绍礼、李合清、饶光明四人。询问了情况后,他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们杀进张合清的大院,把他的家给占领了!”这几个附和着说:“可以!”他们五人趁着慌乱的人群,闯进了张合清的大院内,只见张家大院内把守森严,又由于罗绍魁、罗绍礼二人满身血腥,罗绍魁手上又负了伤,五人不敢在院里久留。但张家大院四周都是近三米高的院墙,怎么能逃得出去呢?吴奉章眼珠一转,说:“你们把头上的帕子给我!”他把几根白布帕子接成一根绳,再叫大家蹲下搭人梯,把他送上了院墙。他在墙头上放下帕绳,把地上的四人一个一个地拉上了院墙,逃出了张家大院。

  这时夜已深了,往何处去呢?吴奉章说:“今夜我们就在我姑爷张绍宣的桃源洞里暂住一夜再说。”于是他们五人就趁着漆黑的夜色逃走了。待到洞中,只见张绍宣的妻子吴二娘早已在洞中备下酒宴。他们一进洞,吴二娘就对他们说:“大英雄们,你们干得好,来来来,先慰劳慰劳你们。”各自如坐,上满酒后,吴二娘又说:“来,我们干一杯!这下了却我的心愿,有我的,就有你们的!明天给各位重重有赏。”

  酒过三寻,吴二娘又说:“奉章,张合清全家灭亡了,这下我们发大财了!”

  吴奉章叹息道:“姑姑,张献木、张献尧是被我们杀了,可是,却让老奸巨滑的张合清给跑了,给你留下了后患。”

  吴二娘阴沉着脸说:“是谁放跑了张合清?”

  吴凤章说:“是李合青、饶光明他俩未看好。”

  吴二娘说:“你俩二人马上去把张合清给我杀了,要不然,你俩就……”

  这时,罗绍礼和罗绍魁悄声说道:“她妈的,这么不讲理,我们干脆杀了她和吴奉章,把她的桃源洞占了!然后再杀她全家,把她的家产平分了!”这时洞内空气骤然紧张。

  大家神经木然,高兴的气氛全消失了。都闷着不出声。过了一会,吴凤章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他说:“姑姑,这也不能全怪他俩不尽力,只怪那老东西太狡猾了。原说好的每人一百块大洋还是要给他们。眼下张合青家戒备森严,我们再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等几天,风声过了,再找机会下手也不迟。”他拿过吴二娘手中的洋钱说道,看在哥们的份上,一人一百块大洋,大家拿去花,今后大家办事要细心尽力。罗绍礼心想,你吴二娘要是不给钱,就连你一家人也一同杀掉,把你的家产全分给兄弟们。幸亏吴凤章看破了机密,要不然她家也要重蹈张和清一家的覆辙。吴二娘也有所察觉,就依了他侄儿的。她满脸堆笑地说:“大家不要见怪,刚才是我一时生气,说话有得罪之处 ,请大家量解,今后要是有谁杀了张合青,我给他一仟块大样。”大家见吴二娘的态度缓和了,钱也如数发给了大家,心想:我们杀人的目的是为了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下我们可没什么说的了,大家又接着喝酒,直喝到黎明才罢休。

  第二天他们在洞中睡觉躲藏。

  事发当夜,张家大院一片哀鸣,丧炮连天,两具死尸停放在大朝门外,尸体脚下两盏地冥灯忽闪忽闪,似乎也在为之伤感。张和清无精打采,脸上露出十分悲哀的神色。他拿着一支流泪的蜡烛,满院查看,来到他两个儿子的尸首前,看见地明灯的灯草有五根,他亲自把灯草拔回两根到灯盏里去了,边拔边说“谁叫你们放这么多灯草,太可惜了。”张和清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在这个时候,还在心疼两根小小的灯草。

  据说,有一次,正置五、六月份青黄不接的荒月,有个乡亲去找他借点粮食。在吃饭时,端出的洋芋未削皮,这位乡亲把洋芋皮剥来放在饭桌上,张合清见后,一把抓过桌上的洋芋皮,一口吞下。他边吃边说:“你们家哪里缺粮食吃,洋芋皮都不吃,我们家吃洋芋从来都不削皮。”饭后,这个借粮人无地自容的走了。

  四、悬赏缉凶

  第二天,一大早,张合清家一边操办丧事,一边报告政府,发团防捉拿凶手。

  天蒙蒙亮,吴奉章就出洞打探情况。他悄悄来到黄溪街上,一进场口,看见一张醒目的告示,上面写到:有谁捉到杀死张献木、张献尧的凶手——罗绍礼、罗绍魁,悬赏一仟块大洋。切切此告。

  这时他想:张合清怎么知道杀他儿子的人是罗绍礼、罗绍魁呢?难道有人告密不成?这件事只有吴二娘和他们四人知晓。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乘着胆子,走到张合清的山门附近,只见大门紧闭,院内传出阵阵哀乐声。他情知不妙,急忙转身潜回洞中。

  却说事也遇巧,张献木被罗绍礼、罗绍魁杀了十几刀,当时却只是昏死过去,等把他尸体抬回去停放在木板上后,张合清抱着他两个儿的尸体号啕大哭:“是哪个挨千刀的,我与你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为什么要断我张家香火……”这时,只听张献木的喉咙“咕嘟”一声,他微微的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是罗绍……礼,罗……绍魁杀……”话未说完,头一歪,就再也没气了。

  吴奉章跌跌闯闯回到洞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糟了!张合清知道是谁杀了他的儿子,现在乡政府正在发团防捉人,街上还贴有告示,悬赏捉拿凶手。趁他的团防还未设下关卡,我们赶快逃走吧!”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慌了神,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逃往何处。有的说,干脆上皇后寨或鸡公山;有的说不如去大路坝投靠刘伯斋……吴奉章最后说道:“大家听我说一句,干脆去大路坝投靠刘伯斋好些,那里比较安全,因他在当地势力强大,又是政府的乡长。我姑姑和他还是远房表亲,那里去避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在没有别的好去处时,也只有照吴奉章说的办。他们带上凶器,沿着山间小路,向湖北大路坝方向逃去。

  不到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鸡公山亲家梁子垭口,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时,罗绍礼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刘伯斋那里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吴奉章说:“为什么你不去了呢?你要到哪里去?”,“我要上鸡公山。为什么,因那年我们几人在蛇盘溪刚厂沟沟抢了他团防的枪,还杀了他的人,我们这去不是自投罗网吗?”罗绍礼辩解着说。

  “那次我们下他的”马子“,刘伯斋又不在场,我们抹着黑脸,他的人肯定不认识我们,你不要多心多肠的。”吴奉章开导着说。

  “我也不去,我要和罗绍礼上鸡公山。你们三个去吧!等两天,你们如果没事,我们就来找你们。”李合清附和着说到。

  罗绍魁见大家意见不统一,便站出来劝说道:“老吴,让他们两个上鸡公山去吧。我们三人还是到刘伯斋那里去。”就这样,大家不欢而散,各自分道扬镳了。

  五、自投罗网

  时至晌午,吴奉章三人到达大路坝,气喘吁吁、没精打采地来到刘伯斋的府上,对着守门的家丁说道:“麻烦你通报一下刘乡长,说老黄溪有熟人找他。”门卫正要去通报时,刘伯斋恰好到了门口。吴奉章上前深深一揖道:“表叔,我叫吴奉章,是张绍宣的妻侄娃,他们两个是我的兄弟,他名叫罗绍魁,他名叫饶光明,我们几个人是从黔江办事回来,路过这里,特到贵俯讨口水喝。”

  “哎呀,真是稀客,你们真是稀客呀!请进屋里坐!”刘伯斋笑着说,接着把手一揖道:“请进!”刘伯斋把他们领到客厅坐下,叫仆人给他们各自沏了一杯热腾腾的浓茶,并吩咐厨房给他们弄了一桌好饭菜,并陪着他们吃饭喝酒。

  刘伯斋人称笑面虎,时任咸丰县大路坝乡乡长,是当地一霸,势力强大,无人敢惹。他也善于结交川湖两省红黑两道人物,这几个人的大名,他早有耳闻。

  这时,只见刘伯斋端起酒杯说:“各位兄弟,久闻你们大名。你们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这席薄酒为你们接风洗尘,来,干了这杯!”

  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几杯酒下肚,大家不觉有些情不自禁、头脑发昏,飘飘然起来。刘伯斋见大家醉了,就叫人把他们领到寝室去休息,一个个东倒西歪地下了酒桌,往寝室走去,醉眼朦胧地说着:“刘……大哥,真……真……是好人,他对我们这么好……那次真不该……”

  刘伯斋人们称他为酒大王,他喝五斤酒也不觉醉。那年他的团防在岗厂遭人袭击,他就有所耳闻是吴奉章、罗绍魁等人干的,只是隔省隔界,没有机会找他们算帐。今日他们是自投罗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此仇不报,等待何时。当下趁着三人酒醉熟睡之机,叫家丁把三人绑了,放在铺上,等三人酒醒后再作处置。吴奉章三人由于一夜未睡,又走了七八十里山路,加之酒醉不醒人事,再说,刘伯斋对他们这么好,就没有了戒心,睡得像死猪一般,遭人绑了也不知道。

  当日晌午过后,酸毛乡政府团防辑凶的人也赶到了大路坝,拜访了刘伯斋,向刘伯斋说明了来由,并把张合清的亲笔书信递给了刘伯斋。刘伯斋看完书信后,哈哈一笑道:“你们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三个混蛋就在我这里。黑老狗,你领他们去寝室,把这三个人交给他们,由他们发落吧!”

  六、惩办元凶

  黑老狗领着张合清团防辑凶的人,快步来到房中,只见三人被五花大绑着,正在床上死猪一般睡着未醒。黑老狗打来一盆冷水泼醒了床上的三人。吴奉章三人醒来才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着,动弹不得,立即明白上了“笑面虎”的当。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李合清、罗绍魁、饶光明,成了瓮中之鳖。当即三人被押送回了老黄溪张合青的住所,这时已是半夜时分,三个人被拨光衣服捆在柱子上。

  张合清来到三人面前,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命令家丁去把荷麻砍来,先用荷麻在三个人身上一阵乱打,打得三人嗷嗷直叫,打一下问一声:“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全家,你我前世无冤、今世无仇,平时待你们也不薄啊,有酒喝酒,有肉吃肉。你们做事都这样绝情,也休怪我张合清无义。大约打了一个时辰,张合清又气又累。手膀都打痛了,才交给手下人继续打。又打了一会,再用辣椒水泼到三人身上,痛得三人杀猪般的嚎叫。你可知这荷麻,周身张满了大大小小的毒刺,刺一下,就会起一个大泡,钻心的疼。这时,砍来的一大捆荷麻已经打光了,三人的身上有多数地方已被打破皮,鲜血直流,已是体无完肤。在加上辣椒水的浸泡后,真是比死了还难受。荷麻打光后,张合清又令家丁拿木棍来,继续打,直打得皮开肉绽,血流满地,直到三人昏死过去才停手。

  第三天,张合清家开始给他的两个儿子大办丧事,请来道师先生为他的两个儿子超度亡魂,又把这三人弄来跪在他儿子的灵前作揖磕头。张合清要求磕响头,也就是每磕一下,头要磕到地上磕响。经过昨夜的毒打,三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已是半死不活,今天又要跟着道师先生的指令磕响头。才不到一上午,三人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长流,又晕死在灵前……

  第三天,也就是八月二十八日,到了黄溪赶集的日子。张家早已放出消息:要安葬他的两个儿子,还要用这三个人去祭坟。

  这天,周围十里八乡的男女老少都去看用活人祭坟,把老黄溪的旮旯角角都塞满了。下葬的地方可谓是人山人海,张家大院丧炮不断,哀乐连连……

  大约午时,张家开始出殡了,只见两口大棺材从张家大院抬了出来,三个人被五花大绑着,罗绍魁和吴奉章双手绑在胸前,端着张献木和张献尧的灵牌。饶光明的双手被反绑得老高,在家丁的押解下缓缓前行。

  不多时,就到了墓地,树上上的乌鸦“哇呀哇呀……”叫个不停。等棺木放入坑中后,帮忙的开始填土,不多时,两座坟就掩埋好了。张合清看着两个儿的子坟,命令家丁把罗绍魁、吴奉章押到张献木和张献尧的坟前跪下,然后用棕绳牢牢绑住,再用刀在罗绍魁、吴奉章的头上挖出一个洞,浇上桐油,用火点上,这叫点天灯。过了会,他自己拿着小刀在锣绍魁、吴奉章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肉,他边割边骂:“你们让我断子绝孙,我让你们不得好死……”这二人就这样被活活折磨而死。

  再说饶光明,他眼看着同伙被活活折磨死,当时就吓得晕死了过去。张合清处死了二人,对饶光明说:“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只不过那天你手下留情,没有杀我,留我一条性命。俗话说一命换一命,今天我就留你一条命!只不过,要让你身体带残疾,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几个家丁给饶光明架上早已准备好的撵杆,把他绑成大字形,用木棍饿在绳子当中用力慢慢收拢。饶光明杀猪似的嚎叫。不一会,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肩胛骨断了,又晕了过去……张合清带着他的家丁回家了,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去,饶光明被家人抬走。墓地只剩下罗绍魁、吴奉章的尸体还在熊熊燃烧……

  七、尾声

  伤痕累累的饶光明被家人抬回家后,经过半年多的修养伤势才痊愈,但他的背却再也直不起了,成了残疾,不能自食其力,病死于一九六八年。

  话说罗绍礼、李合清那次未去刘伯斋处,从而幸免一死,过后不敢回家,就在鸡公山、蛇盘溪、后坝一带靠抢劫为生,直至解放后,经人民政府教育,改过自新,安家于今杉岭乡兴隆村五组,皆病死于一九七六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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