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的选择

第一章 准备加入重点学籍（1）

　　一九九六年夏天，在一个柳桃花盛开的季节里，一天，柳华刚吃过早饭，只见她手里提着个小布兜，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短袖丝绸衬衫，一条普通的杏黄色亚麻布长裤。一双黑色拉带儿布鞋急匆匆地上路了。她是趁着她丈夫去修鞋铺子走以后，才离开家的。

　　当她走出了自家的房宅大院子之后，又路径村边的双道铁轨时，由于她走路过快，差一点儿没手脚两头叩一头。这时，她用一只手触摸了一下地，又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子，很快，她直起腰，便迅速地来到了村头马路上。巧的是，站立在马路边儿上的一位身着红色短袖背心儿．身高在一米七零以上，长着一双明亮大眼睛的英俊小伙子向她打招呼说：“阿姨，您到哪里去？”

　　柳华一边瞅着路中间。看来车没有，一边应声说：“ 噢，是大兴呀！我先去街里，然后再去砬子沟。”

　　“阿姨，您去砬子沟有什么急事儿吗？”小伙子追问。

　　“有。我儿子办妥了上育英高中的部分手续了，要再交上六千块钱助学金就能领取入学通知书了。今天是八月四日，已经捱到了交钱的最后期限了，我要到他舅家去张罗点钱。”

　　柳华边答边看了一眼对方。小伙子认真地说：“您儿子李滢这么久才下定了决心上‘重点’，依我看呵，他上育英高中是对的。我入学一年以来，学习生活非常充实，收获极大，我很有感受。”他扬了扬眉毛，盯着对方的眼睛又接着说：“比方说吧，育英高中聚集了全白城市的优等生，李滢的脑瓜儿聪明，与强手‘格斗’他准能考上名牌儿大学的。”

　　小伙子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敏锐的目光扫射着路中间开过来的红色“夏利”小汽车。

　　忽然，车子开到他跟前“嘎”的一声刹住了。他向中年司机喊了一声：“舅！”他便主动示意让柳华先坐到他舅的小汽车上去。他说：“阿姨，您请！”等柳华钻进车子之后，他自己才坐到了车子里面去。他们在车子里又亲热地唠了一阵儿嗑儿。当然，他们唠的话题统统是择校内容。

　　而在柳华与孙正兴唠嗑正起劲时，柳华突然望了一眼车窗外，她猛然高声叫司机师傅说：“师傅，前面是客运站，我该下车了，请您停一下车吧！谢谢！”司机照办了。她和他们在客运站分手了，临别时，孙正兴微笑着向已经走下车子的柳华招手说：“阿姨，您有什么要求我母亲帮忙的，请吱声，她会竭尽全力支持您们的。请您放心好了；欢迎您的儿子李滢到我们育英高中读书，祝他好运！”

　　柳华听了他的肺腑之言后，频频点头，为此感激之深。他心里有谱了，她想：“这么顺，免费做了一次车不算，还遇到了一个会讲话的小伙子，说不定儿子去育英高中能成。”

　　她因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挥动着一只右手谢了孙正兴他们之后，柳华神速地走进白城市的客运站候车大厅；她看到大厅正面上方的时钟已经指向8。26分钟了，她猜测班车已经进站了。她随着旅客的人流走出候车大厅的后门，一溜烟儿似的来到了停车场地， 她一眼望见了“白城——砬子沟”的公共面包车停在那里，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立刻跳了上去。

　　柳华独自转乘了“白城”——砬子沟的公共面包车，她从衣袋儿里掏出五元钱递给了乘务员，自己静静地找了一个紧靠车窗的空位置坐了下去。

　　在公共面包车驶向砬子沟的旅途中，柳华眼睛望着车窗外，她的思绪迅速又回到了六月二十四至八月四日之间的那段日子了。

　　她冥思苦想着：“咳，从打儿子中考分数估出之日起，自己这个当妈的就倍感到天象要塌下来一般的揪心难受，一种深层次的痛苦在撕扯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便疯狂地到处打听怎样办理议价生入学手续。并且心里总是咕唧嘎查地暗暗盘算着：只要能圆儿子的‘重点’梦，我也豁出这张老脸了，就是头拱地、拼上老命也把昂贵的学费借到手交给校方。其实，自己真的曾经有几日饭不进、茶不思、活儿也懒得干的现象；结果导致了院子里种的小菜地草苗一般高，同时，自己曾经苦心经营的幼儿园也渐渐地减少学额了；照着镜子看，身体明显地瘦了一圈，一个四十岁刚出头的妇女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个老太婆子了。受到了丈夫和村民们的耻笑不算，还不知愁死了自己很多脑细胞。”想到这里，柳华的泪水流淌到了腮帮儿上，她根本没有顾及到车上人来人往的噪杂声，她双手交叉抱拳像是在祈祷：“这会儿又给幼儿们放假了，自己跑出来求钱，给儿子凑学费，但愿老天有眼，把钱凑齐，交到校方；真正实现儿子上育英高中的梦想，免得老人一辈子落埋怨。”

　　柳华的举动，引起了她身边乘客们的怀疑，他们知道她是在说话，但是，由于她是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别人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表达什么意思。

　　然而，他们哪里能猜到呢？柳华是在思索着，祈祷着，企盼着，怎样才能实现她的借钱计划！

　　命运有时会偏爱那些执着的人，在两天之内的时间里，柳华真的筹齐了六千块钱，为儿子加入“重点”学籍奠定了经济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