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真的死了吗？

　　想当年，《鸭绿江》这本文学期刊的身价，在辽宁乃至东北地区，是何等的显赫。特别是文学爱好者，都把它视为良师益友，无不争相订阅。能在期刊上发表作品，更是年青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期刊所到这处，即便是省市级官员也要刮目相看，怎么还会有生存危机呢？然而，现在已经真的今非昔比了，我们感慨之余不禁要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像近来有人大声疾呼的那样，文学死了吗？

　　纵观在文学死了的争论中，有两种情绪。一种持迷茫、婉惜、愤慨的态度。另外也不乏幸灾乐祸拍手称快者。前一种人，列举了许多现象，并努力地帮着查找成因。不管他们说的正确与否，关爱之情一看便知。

　　奇怪的是那些拍手称快的人。我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痛恨文学、痛恨作家、甚至连文学史、文学理论、文学载体、文章体裁也恨。好像文学死了，他就得到解放了似的。如果他们手里有权，非得焚书坑儒不可。其实，你不喜欢文学你可以不去理它。也没人强迫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肝火呢？

　　文学这东西，并非先有理论而后才有著作。而是同步，甚至著作先于理论。没有那个作家按着理论去写作。假若你有一定的文学修养，那么你的作品自然就符合理论要求。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些文艺理论，而他却写得那么好。都符合理论。甚至有些在理论上没有的东西，却以它做了样板。所以说文学理论是帮助写作，而不是束缚写作的。说文章体裁也是束缚人的东西，更是可笑。文学体裁也是在文学实践中才界定的。其实你大可不必理会它。如果有天才，你也可以自创一种体裁出来。

　　此外，你不懂文学，你也可以照样说话、写信、上网、聊天。你又何必非得盼着文学死呢？其实高水平的说话、写信、上网、聊天也是文学。尽管你管它叫什么‘文本’，其实它还是文学。

　　那么文学是不是死了呢？从当前文学这么不景气来讲，这么说也并不为过。就拿这次鸭绿江来台组稿来说吧。名曰组稿，实乃是寻找市场。偌大的省刊，决不会到了非要台安这几个业余作者作品不可的时候。因为刊物没了国家拔款，只有有了市场，它才有了生命力。因此文学载体死不死，关系到文学死不死。但如果想不死，必须先弄明白它为什么不景气，才能转危为安。

　　事实上，文学本身的生命力，在于作品的深度和广度，在于它的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在于它是否能使人开卷有益。等等，等等。这些编辑心里明白得很。可这些东西为什么没有市场了呢？这问题才是关健所在。据我看根本的问题是，真正的文学被拉圾文学所覆盖，弄得鱼目混珠造成的。

　　有人以为，文学载体市场化，报刊多了才不景气。我不同意这种观点。这也和商品市场一样，刚走出计划时，生产能力有限，商品短缺。为了满足需要，不也是被伪劣假冒充斥过吗？但随着人们识别能力的增强，生产者制作能力的提高，现在不是好多了吗？伪劣假冒也占据着价格的优势，如果有人因此而断言，商品死了，你能接受吗？

　　文化市场和商品市场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如果当初生产厂家，在伪劣商品的冲击下，也同流合污，以制假去竞争。一定会伪劣泛滥不可收拾。由于政府的干预，形势终于有了好转。而文化市场，当初各文学载体能认清形势，像上海收获那样，不和伪劣同流，也许现在文化市场也和商品市场一样，真伪并存，而最终淘汰伪劣。然而文化的载体们却没有把持住。又因文艺的标准不比商品标准那么容易界定，弄得文化拉圾泛滥，几乎湮没了真正的文学作品，造成目前这种局面。

　　由此看来，文学并没有死，而是被文化拉圾覆盖了。如果将来书写这段文化史的时候，应称之为文化拉圾时代。当今之计是如何走出拉圾泛滥的局面。这也是各文学载体和文艺工作者，应担负起的神圣职责。

　　话说回来，要想走出文化拉圾时代，必须使文化载体起死回生。因此鸭绿江的编辑们所面临的，并不单是期刊的生死存亡问题。而是走出文化拉圾时代这个具有时代意义的任务。

　　走出拉圾时代，目前是各界的共同心愿。所以我不妨也谈点浅见。

　　首先，我认为文学载体要和拉圾文化划清界线，更不可同流合污。当然，目前这样做会有风险。然而不这样，以制造拉圾去和拉圾竞争，失败是肯定的。因为制造拉圾的人没有成本，你是无法与之竞争的。如果有识之士要能联合起来，开创一个真正文学的阵地。也许还会有希望。

　　其次必须对文化市场，进行深入研究。过去好的时候，净什么人订阅期刊，现在为什么不订了。有人说，过去载体单一，现在是被其他载体冲击的缘故。我不这样看。冲击肯定是有的，但不绝对。你想，人们对电视电影等视频文学的感受，毕竟与文字不同。两者只能相补相成，而不能代替。即便是网络文学和文字相比，还是有粗糙的地方。故此，据我所知，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文学爱好者和读者。他们也正在苦于找不到真正的文学载体。现在是买家找不到卖家，卖家遇不到买家的时候。

　　再次，必须洞晰当前读者和作者的心理。就拿《鸭绿江》来说，过去的读者群主要来自学校师生、机关单位职工、青年工人和青年农民。如今，学校课程扩大了无数倍，师生的学习压力和工作压力都增大了。时间紧得很。有些上网爱好者，还要挤时间玩游戏，读课外书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即便是还有一部分想读课外书，能冲破错误舆论的影响，和拉圾文化包围的，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还有工人农民，虽说忙于发财，可自主的时间却多得很。不过他们已经在文化拉圾中迷失了方向。要想唤回他们的良知，那必须改变大气候。

　　至于说作者，在低级趣味，拉圾泛滥，是非颠倒，物欲横流的大背景下，持严肃态度的作者，由无奈而变得冷漠。你想啊，自已的东西如写得不好，那会又平添了一件拉圾。写得好，也无非是被湮没在拉圾之中而鱼目混珠。发不发还有什么意思呢？

　　本来，文化走向市场应该随之而来的是文艺大繁荣。可没想到却被文化拉圾给冲毁了。然而我认为，文学没有死。也绝不会死。现代文学和文言文不同，文言文虽说也没有死。但因其脱离群众，在五四以后退居了二线。现代文学则不同，它是正在与拉圾搏斗之中。随着生活水平的改善，文化品味的提高，胜利属于真正的文学是肯定的。

　　2006.11.15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