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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只是电影

作者: 天使有约 完成状态:已完结

爱情,不只是电影

  萧亚然,本与我无关,因为李亨通的牵扯,我才必须和她坐在一起吃一顿便饭。

  萧亚然落座,只是微笑,呷一口白开水,然后还是微笑。

  听不少朋友说过:迷人的微笑,是她萧亚然的招牌。

  你好!我是亨通电子的柴晓风。我自我介绍。

  李亨通不可缺少的右臂。萧亚然安静地说。

  看着萧亚然漆黑的瞳孔,心底有点发凉。她是个类似情报员的角色。对我的了解,我想绝不会少于李亨通,年龄、阅历、喜好……甚至三围!想到三围,我就忍不住发笑。思维滑边的笑,让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李亨通,这个鼻子硕大,身材敦实的南方男人,成为话题的焦点,有意无意地聊,与工作擦边而过。其实,都心知肚明,请她吃饭,只是为了工作。可是,料想不到。在最后,这个萧亚然早早地埋了单。她不欠我人情。

  第二天,向李亨通汇报情况,以为他会用勉励性的绵里藏针的话刺激我,没料到他是真诚暧昧地一笑,拍拍我的肩,鼓励我继续努力,害得我心有余悸。

  幸亏晚上,有林子文陪我吃饭,可以向他诉苦,由他给我压压惊。料不到他饭后,居然要带我去看《天鹅湖》。王子与公主的故事,还可能适合我柴晓风?我宁可看《卡门》。

  看着林子文白净俊秀的脸蛋,我脑子里只能用“小男人”来形容,但不忍心拒绝这个小男人。

  几个小时的剧看下来,奥杰塔的扮相讨人喜欢。原来,我还是有公主情结的。至于王子要白马,还是黑马。至今,我仍然不清楚。

  林子文送我到家,然后驱车走人。交往了一年,他很少主动要求留宿香闺。是好是坏,都没有定论,因为人的性情需求不一样。

  洗了澡,没法睡,开电脑上MSN,被人加为好友,居然是萧亚然。

  我猜她和我都不爱聊天,相互间问好后,各自泡在网络里。

  在MSN SPACE中写了日志,还未写完,萧亚然发来消息:小妞,写得不错!看了你所有的日志。

  有点儿矜持被剥落的感觉,幸亏隔着电脑,还能厚着脸皮说“谢谢”。

  写完日志,焐上床,被窝很暖,床很软。拿出电话,打给子文。他说刚上床。于是,开始聊天,聊他梦中情人的样,当然要长发飘飘,明眸善睐,娇俏玲珑,更重要的是懂得照顾别人的心!说的就是我柴晓风?被人用甜言蜜语灌着,却也差点说出“谢谢”二字。工作的病毒侵入生活。

  什么时候睡去已经不知道,在林子文温柔的声音里,我已经睡了无数个夜……


  第二天早晨,10点,被电话叫醒,是我的老板李亨通。他说:来,打高尔夫。我本想拒绝,今天是星期六,是我休息的私人时间。但是,他的第二句话:晓风,我们等你,接着挂了电话。

  我只能起床,梳妆备装,准备上阵,人到楼下,子文和他的车在我的楼下,才想起昨夜,答应子文去乡下看望把他养大的外婆。

  子文,李亨通刚才打电话来,叫我陪客户打高尔夫。我……柴晓风也会语塞。

  林子文摸了摸我的脸蛋,笑了,说:没事,去吧!把这个给外婆的惊喜放到下一次吧!

  林子文的宽容,让我感动,让我第一次觉得他像个男人。

  林子文把我送到,然后离开。李亨通见到我。我却见到李亨通和萧亚然及一个陌生女人。

  四人无聊地玩了一天,我和陌生女人只是陪客。李亨通和萧亚然之间的事,与我们有关也无关。看他们俩之间若有若无的谈项目,无非是下个省公积金项目和那个交通系统的办公软件这两个项目。萧亚然关系网络复杂,听说只要她答应的事,肯定成!但是她不个容易搞定的人。看得出来,她太聪明!

  在此期间,她接了无数个电话,最后直到她把手机关了才息事宁人。当然,从她说话的语调和姿势上,我知道给她打电话的人物很多,各种类型的。但是没有情人。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没有情人?令人费解!

  而我电话不多,但是有情人。那就是林子文。但是令人伤心的是林子文说没时间接我,让我自己回家。有点失落,把电话甩在桌子上。林子文周末会有什么事情呢?我不愿意以为他是因为我刚才的爽约,可是还是会这样忍不住想!我想我始终还是一个小女人!

  晓风,怎么了?萧亚然微笑,眼神虽然迷离,但绝对犀利。我说过她是个情报员。

  我也只是微笑,对她摇头。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撇过脸,说:没有。我看着萧亚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不如晚上去SOS?

  她愕然,然后说:要问李亨通的意思。

  我无语。去SOS纯粹为了自己的排解泄闷。叫上李亨通,无孔不入地监督我,我会精神失常的。

  我淡淡地说:改天吧!

  她笑,说:开玩笑的。晚饭后,我们俩去,你请我喝酒。

  也好,就当还她上次吃饭埋单的人情也好。

  9点吃好晚餐,与李亨通他们道别,搭上萧亚然的车到SOS。车到门前,萧亚然拐了个弯,说:还是去喝茶吧!酒太伤身,况且等我们喝醉了,谁打理我们?

  今天不喝点酒,我怕自己睡不着。我坚持要下车。

  她拉了我一把,说:非得喝的话,要么去你家喝,要么来我家喝?

  这个主意不错!我赞成。

  先到萧亚然家拿了许多酒,然后到我家。

  她坐下后的第一件事情是:把手机关了。我则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她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我的用意。她苦笑一下,把酒满上,说:晓风,为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而干杯。

  我举杯,一饮而尽。她也是!

  想他,为什么不给他电话?她说。

  我舔着嘴唇上的酒丝,尴尬地说:没有。

  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把手机放在你伸手可及的地方就是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接到他的电话。不是吗?她顾自饮酒,还要戳穿我心里那个泡泡!和你萧亚然并不熟,是不是?为什么给我这样的难堪?

  唉……我长叹一气,然后接着灌酒。

  对付男人,还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恩?我看着面色开始绯红的她,突然想起她被男人称作是女人中的精。尤物,可能太过,但妖精绝对有余。于是,请教:你说,什么手段?

  她微微一笑,把身子完全地陷到沙发里,不像是白天那个精神抖擞的萧亚然。她浅浅的酒窝,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么温和地舒展。看上去,亲切而舒服。

  她说:那就告诉我情况。

  怎么说情况?我柴晓风的小女人情结不是尽现无遗?我抿抿嘴,和她干杯,为我们都能获得想要的幸福。可是她居然“哼”了一声,大有嗤之以鼻的味道。

  我知道我拒绝别人,必要被人拒绝。至少也会起了隔膜。伤了想亲近你的人的心,伤了她萧亚然的心。我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她却只是喝酒。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是林子文!他说要过来,看看我。我看了萧亚然一眼,她已经起身要走,步履有些摇晃。我拉了她一把,这个女人是不能得罪的。我对着电话说:子文,是今天没空。一个好朋友在,没时间招呼你。林子文说一起陪这个朋友。我顿了顿,然后说:两个女人的闺中密话,你还是不要来参合了。他悻悻挂了电话。听他在那边泄气,我其实已经得到满足。

  我把萧亚然拉到沙发上,替她倒上酒。然后,朝她笑,说:恩!满意了吧?我可不是重色轻友的色徒。她微微一笑,看得出她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呵呵,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两个女人喝酒,醉意寥寥。她蓦地拿出烟,分我一支,一起分享。酒和烟,让女人风情。让萧亚然风情万种的东西很多,烟是,酒是,微笑是!还有她,耳垂上精致而简约的耳钉,胸前漂亮的湖蓝色长丝巾以及围巾下深绿色的珠链……

  你是个迷人的女人。我忍不住说。

  呵呵。她笑,说:不是李亨通教你说的吧?

  还用教?我取出手机,把她拍进去。她笑,这次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地笑。女人,就是这样。为别人的赞美所晕眩,为甜言蜜语而失去方向,当然包括我。

  ……

  醒来的时候,厅里已经没有酒臭,窗子大开。萧亚然,穿着我的衣服,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她的长发,黑色长发,被她放下来散乱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妩媚极了。让她风情万种的,还有那一头青丝。我扯了扯自己干枯的黄发,恨不得立刻去恢复本来面目。

  早安,亚然?我爬起来,头晕晕。

  她泡上绿茶,放到我面前。此时的她,柔和温顺,没有初见时的干练严肃。她就像小时邻家的漂亮姐姐。

  我朝她温和地一笑。

  外面阳光好好!我有些惊喜,昨天的气象可不是这么说的。好天气总给人带来好心情。我朝她眨眼,有小女人的调皮。她只是笑,然后端出早餐,请我吃她弄的玉米粥。

  玉米粥?我最讨厌的就是玉米!可是这些玉米是哪里来的?我问她。

  她看着我皱眉、侧脸,摆出挑食的架子,不得不笑,说:吃了,或许就不讨厌了。

  我不得不吃,一是难为了她一早上的功夫,二是她是老板李亨通的拍马对象。我想吃下去,并装做好吃的样子,并不会要了我的命。我假装细细地品位,觉得不错。糊了的玉米,比颗粒状的要讨人喜欢。

  吃完了,我舔着嘴唇,说:还不错!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笑我的可爱。

  我柴晓风的可爱是不轻易流露的,我爱装深沉,因为不深沉,所以非得装得像是!我骨子里仍是个纯粹的小女人。

  萧亚然建议去外面散散步时,林子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子文也说出去走走。已经有24个小时没见到我了。我沉默了一下,说:晚上吧。现在我和一个朋友在一起,你来不方便。和子文挂电话的那刻,我看见萧亚然的笑容是那么灿烂。能给一个朋友带来快乐,对我来说是件幸福的事。


  和萧亚然去远郊的铁佛寺,听说那里的菩萨求平安很灵。

  今天的我们都脱去上班时的那些武装,只穿休闲的运动装。看上去就像郊游的20岁的大学女生。我拉拉萧亚然的马尾,傻傻地笑,今天眼前的萧亚然是真,还是昨天高尔夫球场的是真。我不知道,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寺在山顶,我们必须沿着台阶爬上去。萧亚然一路领先,精神抖擞。我有些力不从心。

  萧亚然!等我!我站在路中央,叫她。她会很识相地等我,直到我跟上她,她又跑上前去!

  你要多锻炼了,知道吗?她说。

  恩。没力气说话,只有点头。然后和她焚香求平安。

  庙宇让人清静,让人神圣。她说着,朝我诡秘地一笑。

  给人希望吧!我说,是灵魂的寄托。

  萧亚然说她是个佛教徒。我信。她对佛的尊崇,是我所没有料及的。譬如在大堂里,她保持她的静默,拜佛祈福时的虔诚,是我所不能及的。我有郊游的欢乐,可是萧亚然是真诚地礼拜。由此可见,她是个内心极需平静的人,也就是说她内心极不平静。我很深地看她一眼时,发现她漆黑的瞳孔显得更加幽深。对着有着黑洞般灵魂的女人,我望而却步,不敢亲近。

  萧亚然求了一支签,签文是“董永得偶”。庙中的师傅将签解给她听,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就知道是支好签。不过,我仍忍不住笑她:难不成你要娶七仙女为妻?她拍拍我的脑袋,笑而不答。

  中午我们在山上吃了斋饭,下山时已经4点。她把我送到家门前时,林子文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我还来不及把她介绍给林子文,她已经把车一个倒转,走了。

  林子文凑上来,问:是李亨通?

  我说:是个客户。让李亨通头痛的一个女人。男人,或财或色,有几个能抗拒诱惑?女人,尤其是这个萧亚然,就不一样。所以,我们打的是持久战。

  “持久战”?林子文淡淡地笑说,晓风,持久战后。你和她的关系是什么?朋友?那不是在出卖朋友了么?

  恩?我愣在一边。李亨通为了业务不择手段,但我柴晓风不是这样的人。但我还是这样说:子文,没那么严重。促成这桩生意,并不是就意味着出卖背叛。这本是双赢的。

  那样自然好!他说,否则两头不讨好!


  3月18日,李亨通做好交通收费系统的标书,派我去讲标投标。萧亚然没有出现在会场,这倒好。一切工作弄妥后,结果要到明天正式下放。我走出政府大楼,接到萧亚然的电话。

  她说:听同事说亨通电子的柴晓风表现不错。

  我说:谢谢。

  完了后,挂机回公司。对李亨通,我没有说任何把握的话,但对我柴晓风的表现。我无需汇报。

  3月18日,夜10点30分。李亨通打来电话,说:来SOS喝酒。一切搞定!权当庆祝,当然少不了你柴晓风。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反倒想要好好休息。因此,我假借生病,拒绝了李亨通的,与其说邀请,不如说要求。更何况答应了明天晚上和林子文一起去乡下,陪他外婆吃晚饭。不能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

  3月19日夜11点,和林子文从乡下回来后,子文把我送到楼下,想要离开。我拉住了他的衣角。子文第一次留宿香闺……

  看着子文在睡梦中微微上扬的嘴角,我不自禁地伸手抚摩他的发。他是我的,还是我是他的?但是我也会想:这辈子难道就和这个男人永远地共处一室?我爱他吗?我不知道。肌肤相触的亲密,也许能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是是不是也在加速爱情的死亡?我还是不知道。在感情上,我柴晓风,也许是弱智。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起身,去隔壁的书房,喝一杯清酒。3月的夜有一点清冷。我的身体也有一点点冷。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没有高潮,没有兴奋,没有热情,甚至有点想要拒绝。这是性……爱吗?我不知道。

  第二日,子文照例去公司接我,只是比平时多了一束美丽的香水百合,一只手表。子文说:把我的心脏按在手表里,让你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我的心跳。我有一点点害怕这个男人的殷勤。但是我喜欢鲜花和礼物。没有女人能拒绝。

  我推了晚上的应酬,为的就是陪你看那场“太湖风”民族管弦音乐会。子文说。

  我没有这么风雅。我其实只喜欢放些轻音乐,可以让自己安详地入睡,可以让自己心稍稍平静下来。去听这样的音乐会,我会睡着的。对我来说,这些就是催眠曲。可是这些话怎么叫我说得出口?林子文的爸爸就是搞民族音乐研究,而他妈妈则是民族舞舞蹈家。

  我看着兴奋的他,说:子文,子文,我很想去听。只是今天晚上我约了萧亚然,感谢她对我的帮助。

  虽是撒谎,但是我还是抬头正眼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宽容地朝我笑,然后说:好!没事,下次有的是机会。

  我感激地朝他点头,然后狠狠地亲了他一下。

  饭后,一个人呆在房里,写东西。很久都没写日志了。有的时候日志的确能帮我舒缓生活上的压力。只是因为MSN里,有太多熟识的人。因此,很多话都没法直白地表达。所以,我选择了小说,常常到榕树下写小说。写我的,写别人的,编写一些看上去无关痛痒的故事。倒不是那么无聊地赚别人的眼泪,也不是功利地获取些名声。只是写了给我自己看,看我的心境。有时候,一篇好的小说,会写到自己流泪。

  萧亚然从MSN里传来问候的时候,我正无处着手我的文章。

  她问的第一句话,竟是:病,好了么?

  惊讶,后感动。我其实只是撒谎。因此,连这个谎言都已经忘却了。而有心的人却记得。

  我赶紧输入:早好了!谢谢关心!感动!

  她说:看了MSN SPACE中的日志,有时候,觉得你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

  呵呵!笑!世界上也许有很多叫柴晓风的女人,但是像我这样的柴晓风却只有一个。

  她笑,说:自恋。

  聊得不过瘾,萧亚然说:请你喝茶去。

  不知道哪来的兴致,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换了衣服,去我们喜欢的茶室“财神阁”喝茶。

  我到时,萧亚然已经在一个小包厢里落座,她要了壶红茶,而我则是绿茶。庐山云雾茶,是我喜欢的一种高山茶,吸尽山间的灵气!认识我的朋友都知道。虽然不曾告诉她,但她肯定知道。只要她想知道。

  我说:谢谢!

  她伸手递给我ESSE,纤细精致的烟型。我接过,她为我点上,说:知道你喜欢ESSE和520。我点头,说:恩。喜欢ESSE的型,喜欢520上的那颗红心。

  她点头,说:酒呢。你喜欢红酒玛古,因为玛古有点儿神秘!

  呵呵。我只能笑,然后深深地吸。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让人害怕。但是同样充满神秘,就像一杯玛古。我没有看她,有时候我都怕看她太久,会被她看穿灵魂。这就是不自信的表现。想不到柴晓风也有不自信的时候。有人说自恋就是极端地不自信。我信了。

  她轻搅红茶,然后说:我喜欢红茶,因为她也能让人醉。绿茶却是让人清醒。

  想醉?

  生活很辛苦。喝酒太伤身,醉后也伤风雅。张爱玲说:酒是高尚的下流。呵呵。

  女人的幸福只在家庭。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夜晚总想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想萧亚然也许就想要这样一个怀抱吧。想要安慰她,却无从说起。我何尝不是这样?只是我有子文,可是子文到底不是我在寻找的那个最温暖的怀抱。

  她起身说去洗手间,但我分明见了她眼中有泪。女人到底还是水做的。她掀开帘子,我看她那点落寞,就仿佛看到自己一生都无法看到的自己的背影。长长地叹气!

  就在此时,我透过帘子看到隔壁有个熟悉的侧面,是林子文。我熄了烟,把帘子拉好。心虚,好累人。我屏住了呼吸倾听,听得出来,和林子文一起的是个女孩。音质纤弱,该是个白净可爱需要人照顾的小女生。我一直觉得这样的女孩才适合他。可是……他昨夜还与我一起共眠。想不到今天又和另一个女生谈笑风生。

  我承认我现在是小女人,醋意盎然!我猛灌下茶水。等亚然来了,我就要求买单走人。

  人在车上,我打电话给他。他却告诉我他在听音乐会。我玩笑说,多出的票会不会给别的女生。他居然还能假装紧张地说:怎么可能?

  我挂了电话,然后忍不住燃上ESSE。窗外的风灌进来,弄得烟呛到气管。亚然不断地看我,我的样子可能真的颓废沮丧,而让人担心。

  到亚然的家,因为我不想见到林子文,至少是今天晚上不想见到他。一进家门,我就问亚然要了酒。玛古,就要玛古。但是她居然不给我。

  晓风,酒太伤身。好好爱惜自己。

  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也许只是善意的。

  给我一点酒,OK?我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只想喝点酒,然后睡了。没酒,我会失眠。

  多大的事情,犯得着这样吗?她问。

  不给吗?我拎包走人,因为我要去SOS喝酒。顺手摸了电话,想要打给一个追了我很久的男人。萧亚然走过来,夺了我的电话。看着我,说:柴晓风,你理智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亚然,我只是想喝那么一点点,然后可以很容易地睡去。我央求她,是央求。她看着我,是很心疼地看着我,然后点头同意。

  亚然给我倒了一杯,我一口灌下去,只等着酒上头,然后可以睡去。有谁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讨厌欺骗!是的。无法忍受谎言。20岁那年爱上一个男人,确切地说是给我们上政治经济的老师,每次课上,当他用不经意和经意的眼神从我眼前飘过的时候,我就晕了,我一直以为这辈子找到了最大的幸福。等着自己毕业,然后和这个儒雅的男人结婚生子。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的床下原来一直垫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成熟气质,我一直骗自己那是他的妹妹。可是,有一天我在路上遇见他和她相拥而行,见到我这样放肆地看着他们。

  他对她说:这是我的学生柴晓风。

  我问他:那么她呢?

  女人看出什么似的。我努力撑大眼睛,扬起嘴角,然后告诉她:我是她的学生柴晓风,也是她的女朋友。

  他不相信地看着我,说:不要胡说,柴晓风。

  我用无比镇静地声音对她说:上了床的,如果不是交易,不是女朋友,不是老婆,那么除了情妇,还可以是什么?

  说完,我走了。在学校外的酒吧里,混了三天三夜,之后本想退学出来,却听闻他被校长辞了。原来她是校长的女儿。

  说出这段往事,只想哭。亚然拍拍我的肩,把我揽在怀里,让我可以沉沉地睡去……

  12点,被林子文的电话吵醒。电话在响了N次后,我接了。林子文会打N个电话给我,这只能说明他心虚。

  他问我在哪?我说在床上睡,和一个女人。今天不回家。把电话挂了,连电池都拔了。我把电话丢向对面椅子时,看到镜子里的萧亚然深邃漆黑的眼眸。我对着镜子,朝她微笑。告诉她:亚然,没事。我很好。

  她摇头,说:你在梦里,哭了很久 ̄我的鼻子一酸,想哭。但还是吸吸鼻子,然后返身躺下。萧亚然突然抱住我,是紧紧地拥住。

  哭得我心碎了。

  我抚着她漆黑的长发,说:没事,真的没事。

  恩,以后有事,记得找我。她松开我说。

  我点头。

  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可以感觉到萧亚然一样没睡塌实。为此,我感到抱歉,但是我知道和萧亚然的关系,和一个女人的关系,如果把心事袒露出来,彼此的心灵就更近一点。大概这就是闺中密友。

  再见林子文是第二天下午,在公司楼下的电梯门口,我对他微笑。除此外,我不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我能用什么表情对他。

  走到角落,他问我:你怎么了,到底?

  我收起笑容,说:子文,你觉得我们合适吗?如果不合适,不如早点……

  到底怎么了?林子文假扮的紧张,让我恶心。我推开他的手,憋住眼泪,说:如果不适合,就趁早结束。

  我真的不懂得你什么意思。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奈地说:女人,是不是都是那么不可理喻?

  不爱我,不要靠近我。我推开他,想要走人。

  林子文紧紧地拽住我的手,说:晓风,不弄清楚,我不会死心。

  问你自己!我狠命地甩手,可是他拽得更紧。我回过头,抑住眼泪,说,好。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林子文有片刻的沉默,然后看着我,说:参加音乐会。

  我推开他,继续走路。

  晓风,我发誓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什么才是对得起?非要到上了我的床,又把我从床上踢下来吗?想这样问,可是说不出口。我保持沉默,继续走路,去找我的班车。

  晚上9点,我正在电脑前写小说时,门铃响起。从猫眼里看,是个娇小的女孩。

  她进来告诉我,她是林子文以前的女朋友。果真是长发飘飘、明眸善睐、娇小玲珑!她说她刚刚从加拿大读书回来。昨天是偶遇林子文,所以约了去喝茶。

  我说:没那么严重,要劳驾你!

  她“哼”笑了一声,说:子文是个好男人。以前分手,因为距离。现在我回来了,却发现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今天来,除了解释误会以外,也只是想见见我所爱的男人到底找了个怎样的女人。

  对这个女人的出现,我有点措手不及。她很尖锐犀利,看上去,就不是个等闲之辈。爱情也是充满了腥风雪雨的。我给她泡上一杯清茶。她却站着,然后说:柴晓风,是吗?该说的,我说完了。子文是个好男人,好男人身边总是有很多好女人,因此把握好。

  我说:谢谢你的提醒!你这么好心的女孩一定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然后说:谢谢你的祝福和夸赞。

  她走的时候,朝我看了一眼。我把门轻轻地按上,突然很想喝点酒。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找到我的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子文叫她来的。总之,我对这个林子文现在充满了“恨意”。我柴晓风,竟然那么小鸡肚肠地出现在我男朋友的前任女朋友面前。简直颜面无存!

  打电话给林子文。

  林子文居然说:晓风,把门打开。

  他进来了,手里捧了一大束的百合。花,淡香而熏人。花背后的他,看着我,有点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不该骗你。

  爱一个人是小心翼翼的。但是我仍顾自喝茶,并不理他。他上前,一把拥住我,紧紧地拥住,拥得我透不过气来。我仍不理他,只是靠在椅子上,轻闭着眼睛,拥有稳操胜券的从容和骄傲。

  晓风,不要折磨我了。他一哽咽,我就泪如雨下。男人的眼泪对我充满杀伤力。他用温暖的唇,吻着我的泪。潮湿的亲密,让我慌乱……


  原谅他,是因为你还爱他。萧亚然听完我的诉说后,总结了一句话。

  我搅着咖啡,无话可说。她是旁观者清。

  萧亚然只是叹气,然后微笑。她今天看上去,特别漂亮。因为化了些淡妆。她说9点会有个约会。来约我先喝咖啡是因为想让我看看她今天的打扮是不是迷人。听了她的目的,我有笑的冲动。她,到底也是个女人。于是,在聊完林子文夜会前情人事件后,我帮这个女人画了眉线、上了眼影、打了粉底、铺了胭脂、勾了唇线……虽然不是专业,却也有几分模样。萧亚然看上去神采奕奕。

  我忍不住多嘴,问她去见谁。她说淘宝。我知道是相亲,于是笑着祝她成功。

  夜1点30分,我和林子文通完电话,正要入睡。萧亚然竟然打电话说开车过来了。

  她进门第一件事,脱了鞋子、衣服,跳到我床上,然后说:番薯!晚上见了个番薯!难道我萧亚然注定要和番薯搞在一起?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搞”字。但是她只有用这个词才能泄愤似的。我给她倒水,然后帮她放好热水,让满身烟酒臭味的她洗澡。她却拉着我的手,不放开。我只有捏紧她的手。只有我这样的人,才知道萧亚然到底有多累。良久,彼此都沉默。萧亚然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澡,然后换上我的睡衣。

  她躺下的时候,把头埋在我胸前,双手揽着我的腰。让人觉得她就是一只受伤的需要人疼惜的小猫。

  我问怎么了。她只是摇头,然后闭眼休憩。不想说任何,我也只能拍拍她的背脊。希望她可以舒服一点。

  晓风,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她轻轻地问。

  恩。一个词:风情万种!我说。

  呵呵,是真的吗?她笑出声来,又问,喜欢这样的女人吗?

  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女人。

  她笑得更大声,更得意,然后傻傻地看着我,问:是真的吗?此时的萧亚然就是个不自信的小女人,需要别人的肯定和鼓励,才能使她恢复原本的生机和魅力。我点头,说:真的。

  那……你喜欢……我吗?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眼前的萧亚然似乎没有小女人这么简单。她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幽深,我找不着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突然笑了,然后大声地说:当然喜欢了。不然怎么和我做好朋友?我也陪笑,然后点头。

  可是两个这么聪慧的女人装傻装得太蹩脚,彼此都觉得别扭。萧亚然从我怀里抽出,然后翻身侧着睡去。背对着彼此,我无话可说。

  我觉得不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她问了这样一个暧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我居然没法像一个普通朋友那样说喜欢。这是不是就是说我心里有鬼在作祟,因此我没法回答她的其实很普通的问题。咦 ̄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柴晓风已经语无伦次了。

  良久,她突然说:对不起,晓风。

  我假装莫名其妙,说:在李亨通面前批评我了?要说对不起?

  她起床穿衣,说:我还是回家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起身直立地坐着,看她穿衣。

  这么迟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瞎折腾什么?我还是把她的衣服扯过来,把她留下。两个人继续躺着,一夜无语,一夜无眠。


  三天,一直和林子文呆在一起,但是心里却念着她。会时时看手机,以为她会发SMS过来,像过去一样。

  子文问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假笑,说:没事。

  我跟他闲扯,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他别在我身边,让我可以清净地坐下来写点文字,释放一下我内心承受的东西。可是他依然侃侃而谈,并且说这个周六晚上邀请我去他家,见见他父母。我答应了,可是并不像自己曾经期盼地那么心花怒放。

  我问我自己:柴晓风,你是怎么了?

  可是柴晓风,并不知道。

  周六,心不在焉地陪着子文的爸爸看中央1套的纪录片,然后顺着老人家的意发表些观点,哄哄他爸开心。她妈在厨房做菜,我不会做,因此插不上手。林子文倒是殷勤地给他妈妈做助手。

  开饭时,我保持沉默拼命地吃菜,吃饭,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事实上是,我根本就不想说什么话。子文给我夹菜,我也只是颔首微笑。

  突然,我的手机响起来,尽管声音是那么微弱,我还是穿过他们一家人的谈话声听见了SMS的声音。我打开手机,果真是亚然的。

  她说:晓风,我去深圳了。只是出差一个月。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给她回了消息,是完全不顾子文的眼神和他家人的脸色,给萧亚然发了SMS。当我抬头看见他们不太友好的眼神时,刚要道歉,亚然打来了电话。

  晓风,我7点的机。她说。

  恩。一路顺风。我在子文家,没法送机,记得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说。

  她半天无语,只是“恩”了三下。可是,我却想哭。我努力吸吸鼻子,然后说:好了,亚然。回来,我给你洗尘。路上小心。我……挂了。

  她连说三个“好”。这都让我挂不了电话,我希望她能没有牵挂地上飞机。

  我真的挂了。乖,安心地去,你到深圳后,给我电话。这次真的挂了。我看了看子文的父母,觉得真的太失礼了。

  萧亚然终于说:晓风,你也好好的。

  电话终于挂了,回到餐桌,我只能抱歉,然后狠吃东西。林子文送我到家时,说:晓风,以后电话不要打那么长,饭菜都凉了。

  我只有“哦”,然后奔回家去,把林子文抛在街头。

  我不知道一个回到家能做什么,只是坐在灯下,看我刚买不久的《尤里西斯》,可是意识流的东西在今天晚上看起来,更是不知所云。我有点晕眩。泡了咖啡,却尝不出苦的滋味。一个人的夜,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萧亚然的音容笑貌在我家的任何一个曾留下深刻印记的角落,凸现出来。而我的床头,放着我和林子文相依相偎的相片。这混乱的一切,使我头疼!

  于是,我打电话给子文,让他过来陪我。可是他拒绝了,因为他睡下了。他妈妈对他管教挺严。同时,也是为了给他妈妈留个好印象。我无奈地挂了电话。放了轻音乐,然后泡澡,休息……


  先前的一个星期,还和萧亚然在MSN里聊天,无非是深圳的特色,聊这边的天气,聊街上流行什么样的衣服和发型。之后的日子,她渐渐地少上网。她说很忙。因为要把工作赶在一个月内完成,然后顺利回家。

  我不知道萧亚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是我自己的,却是一盘狼籍。李亨通看见我这样的工作状态,只是摇头。因为我和国际合作部的工作人员在交流意见的时候,常常会忘了英语单词。本来英语就不好,可是在会议上更是不知道他们有时在说什么。

  李亨通在会后,找到我。

  要休假吗?他问。

  我摇头。

  那就好好地做,以后不要犯同样低级的错误。现在是在公司,关系倒不大。如果到外面,牵扯就不小了。Understand?

  我点头。其实,自从20岁那场失败的爱情后,我再也没有陷入爱的陷阱。因此,有大把的时间花在我的事业上,遇上林子文是因为给他们建工集团做一个办公系统的软件,才和这个文弱的小男生认识。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因为没有全力以赴,所以不会轻易受伤。即使受伤也不会如何伤筋动骨。可是如今陷入慌乱,是因为从没有想过也不可能想的问题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在这个星期里,我已经失眠已久。睡不着,12点睡下,3点醒来。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偶尔子文来了,疯狂后的疲惫让我可以稍做休息。可是,梦中全是和萧亚然的点滴。醒来拥住子文,只想他给我更多的温暖。此刻,我不知道子文是不是救我的那根草。如若有一点风吹草动,我是不是会弃之如履。

  看着睡梦中的林子文,我轻轻地说:子文,要抱我更紧!不要让我轻易地找到脱离的借口。

  没有子文的夜,我会喝酒。只在家里喝,不想见那些苍蝇般的男人,尤其在SOS里,巴不得你脱完衣服陪他们喝酒。李亨通有时候会因为业务而叫我去SOS。我去,见了那些男人,就坐在最角落里。他们不老实的时候,我则帮助叫几个公主。李亨通看到我落寞如此,会悄悄地问到底怎么了。我也只是笑,说了谁能帮我解忧?这样的忧愁,都无人可说。哭的眼泪,都不能让别人见到。这才是真苦。有苦难言。不能对旁人说,也不能对萧亚然说,更不能对林子文说。在SOS不敢多喝,回家就继续喝。喝到不醒人事,对着镜子流眼泪。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柴晓风,流泪也无法泄愤,恨不得抓起凳子砸了这面镜子,和镜子里不勘的那个人。


  萧亚然,终于,回来!

  我本不知道。是李亨通告诉我,要我跟紧省公积金的那个项目。我想推卸这个任务。可是李亨通笑说:晓风,这个项目你最合适。

  天哪!我想辞职。但是说不出口,只能接受任务。

  萧亚然回来没有给我任何信息。我也不想去打听和询问,装得像往常一样去赶班车。而林子文的车则像往常一样等在我的写字楼下。

  晚上陪他买衣服,下个星期他要出席一个晚会。我也买了晚礼服。这个晚会是要带家眷的。

  林子文笑说:你出席了就算是我的家眷了!

  我勉强笑,说:呵呵……早晚都会成为一个男人的家眷。

  是的。早晚都会是男人的家眷。为什么不早早地抓住身边的这个男人?我挽住他的胳膊,他朝我温馨地一笑。

  我试探问:子文,真爱我么?

  爱!林子文当真爱柴晓风,愿意娶她为妻,无论贫穷与富贵、疾病与健康,愿意生生世世照顾柴晓风。他也会耍嘴贫。

  我笑,是真诚地笑,甚至有流泪的冲动。我抿抿嘴说:爱我什么?

  爱你的容忍。一个愿意容忍的人,总是考虑到别人多一些。他看我,回忆初识时,他把我当作个小秘书,安排我做各种各样的小杂工。直到李亨通出现,向他介绍我:亨通电子总裁的首席助理。可是我不知道林子文是爱我,还是欣赏我。应该欣赏多于爱吧!

  子文把我送到家,说要留下陪我。我问:伯母不管你了?他把我揽在怀里,说:有的时候也要抗争,才有获得更多的权利。呵呵。

  于是,留他过夜。有他陪着,至少我还能多睡一会儿。

  一直没有和萧亚然联系,更没有见面。大概我们都在等对方先打破僵局,只是谁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怎么说。直到那天晚会,陪着林子文出席建工集团开办的晚会,看到贵宾席上坐着久未谋面的萧亚然,依然风采卓越。我吸了吸鼻子,怕眼泪会掉下来。她整个晚会始终保持着她招牌式的微笑,谁也看不出她内心的忧伤,就像我一样。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我们的世界在另一个时空。

  林子文始终拽紧了我的手指,想给我足够的安全和温暖。这是我每次问他为什么时,他给我的答案。我把头靠在子文的肩上,微微地闭上眼,就让他成为我的依靠吧。也许这生,我都不会去全力以赴地爱一个人了,那么就找一个爱自己的人,让他给我所有的幸福。

  和林子文跳舞的时候,萧亚然和一个番薯在跳。这个番薯叫人感到恶心。林子文告诉我:这是省公安厅的一把手。

  我轻声而忿忿地说:像只老狗!

  子文轻笑。

  舞又起时,有人走过来邀请我。是子文的上司,建筑业的巨鳄。我看了子文一眼,把手放在他肥厚的掌心。

  他说:柴晓风柴小姐,是吗?

  我说:是的。

  他继续:我是子文的大伯林建业。子文是我们林家唯一的男丁,我们都希望他可以成就一番事业,因此我们希望他能出国深造。我想柴小姐应该会支持,是吗?

  我微笑,说:真正对子文有利的,我都支持。

  他点头,继续说:柴小姐,子文还很年轻,有很好的前途,作为长辈希望他能事业有成后再成家。因此,我们已经帮他办理了去加拿大的各种手续。子文对你有情。但是5年真的可以发生很多事,所以……柴小姐是聪明人。

  我沉默,已经懂得他们的意思。我无话可说,对林建业。最不喜欢的就是勉强别人接受自己,更何况要做下半辈子的亲人。我没有看子文,只是将目光投向萧亚然。是求助也好,是委屈也好。总之,我想快点从这个老男人的掌中脱离。可是萧亚然,只是和他身边的长得和番薯一样的男人在喝酒,她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看我。只有偶尔眼光相触,也只是滑过,不做任何意义地停留。我突然变得更加黯然。

  终于舞停,我回到座位。林建业说:子文,柴小姐舞跳得不错。他微笑着离开,子文刚要开口询问时,我低头说:累了,想回去休息。他要送我,我拒绝了。因为这个晚会他也算半个主人。而我既不是主人,哪怕是个客人,也是不受欢迎的。于是,狼狈出逃。走到大街,觉得空气清新,眼睛却不争气地潮湿。我早就承认柴晓风,始终只是个小女人。


  到家,脱了鞋子,倚在沙发上,看赚人眼泪的肥皂剧,哭得自己两只眼睛红肿红肿的。茶几上是我爱的玛古和ESSE。整个客厅,被我的烟,被我的酒精,被我的眼泪,弄得潮湿一片。我只是抽抽嗒嗒地肆无忌惮地哭。也许我只是需要一场眼泪,来冲洗心灵上的困惑和迷茫。是吗,柴晓风?

  手机关了,电池拔了。不想理任何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做。11点,有人敲门,敲得很急。不是林子文,林子文已经有我家的钥匙。是萧亚然?不可能。她不会有时间来看我。我去开门,竟然是林子文的妈妈。

  我一摞狼狈的长发,却无法收拾背后客厅里的狼籍。她只是朝我的房子里瞄了一眼,然后说:柴小姐,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儿子,因为你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住了。我只是来看看他现在的家是怎么样的。可是让我很失望,也让我很担心。这样的状态,你让我怎么放心把我娇生惯养的儿子放到你这样一个生活根本无法自理的女孩手上?

  我无话可说,没有勇气和力气去看她的眼睛。是的,现在她面前的柴晓风,的确不堪一击。可是我不知道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喝酒抽烟流眼泪,因为林子文,还是因为萧亚然?我不知道。

  柴小姐,我想子文和你之间真的有太多的不合适。他很快就要去加拿大了。他要开始他全新的生活了。我想你也是愿意看到一个更为出色的林子文的,是吗?至于你……我想我们可以尽可能给予你物质上的补偿。

  我抬头,吸了吸鼻子,看着这个林家的老太太,说:谢谢了。我和子文在一起,并没有什么损失,因此不需要补偿。您的意思,林建业先生已经向我表达。我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她说。

  我终于可以看着她,然后说:林太太,要进来坐着聊吗?

  她摆手走人。我把门关上,把电视关了,一个走到阳台,开始狠命地抽烟。我连最后一根可以救自己的稻草也在这个时候断了,难道真的是注定?如果真的是注定,为什么不顺其自然?

  我打电话给萧亚然。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抹了眼泪,去开门。披着月色而来的亚然,比我想象中更美。

  她把门关上,用她深邃的眼睛深深的深深地看着我,却在闭眼的一刹那,流下两颗泪。

  晓风,我可以睡了吗?她用颤抖地的声音问,伸手把我抱在怀中。晓风,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睡好了。我好想休息。

  我紧紧地抱住她柔软的身体,是的,我也是!我也整整一个月没有好好地休息了。

  亚然,我心很痛。很久都没有心痛的感受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产生那样微妙的感觉。我们不是朋友吗?可是却会对你产生欲望,占有的欲望。我很害怕,我怕万劫不复。谁都知道女人和女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可是……

  晓风!亚然看着我,把我的头发夹在耳边。她含泪微笑着,看着我潮湿的眼睛,轻轻地说,晓风,和我一起休息,好吗?

  我看着她的靠近,轻轻地点头。她微笑着吻住我,冰凉的柔软的双唇紧紧地吻住我。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破碎。

  亚然亲吻我的耳垂,我可以听到她在我耳边的呢喃:晓风,第一次见你,就忘不了。看到你,仿佛就看到我自己。我们是两个如此相象的人。

  我轻笑。

  你,看起来好美,好迷人。亚然抚摩我的发,说,可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伤害你。事实上,我正在伤害你。是吗?我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困扰。对不起,晓风。

  我捧着她的脸,看真切她的眼,充满了泪水的眼,让人心疼。我告诉她:亚然,有的东西不是天长地久,而是拥有一次就已足够了。

  我亲吻她的眼睛,这双深邃的眼睛原来一直藏着对女人的爱。我亲吻着亚然的泪,咸涩而冰凉。我伸出双手,拉开她的扣子。不知道为什么,对亚然,我充满了膨胀的欲望。

  夜很深,周围很寂静,只有几辆车的马达声趟过夜色。在我小小的客厅里,我听到我们的心跳、厚重的呼吸声以及性感的呻吟。

  宝贝,爱我!亚然轻声地呼唤,我用柔软的唇亲吻她的全身。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唰”地照进来,照到我们身上。我和亚然慌乱地整理,可是无济于事。子文傻傻地看着我们,突然他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像疯了一般狂叫。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伤痛欲绝的子文,眼泪流了下来。

  子文,不要这样。我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说,我们可以结束了。我发现我原来更爱女人。

  为什么?柴晓风,为什么?林子文绝望地看着我。我想这样做,也许伤他真的太深。

  子文,我从未真正爱过你。你妈妈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就没有未来和结果。既然如此,就让她在最灿烂的时候结束。只是……很遗憾!

  柴晓风,你们怎么可能会有幸福?

  不是男人才能给女人快乐。亚然点上烟,插上一句。我按了按她的手指,让她不要说话。果然子文冲上来,我抱住这个男人。看到完全失去理智的林子文,我拼命地憋住眼泪。

  告诉她:你爱我!子文看着我,泪如雨下。他看着我,说,晓风,你不知道。为了你,我第一次和妈妈闹僵,搬出家,住到这里。第一次和爸爸争执,第一次和大伯理论。我告诉他们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分开我和你。我带你出席晚上的活动,就是要告诉所有的人:林子文的妻子是柴晓风。我做了那么艰难的努力,我不想告诉你,怕你会担心我和家里的关系而让我妥协。可是……我从没想过让我失败的竟然是你柴晓风。

  子文看着我的眼神是这样悲哀和凄凉。我捏住他的胳膊,说:子文,对不起……只有尝试过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你……不是我想要的。

  对不起,子文,我想只有这样。只有用这样的一幕你才会相信:柴晓风对你,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感情。我要的只是萧亚然,而不是他林子文。我苦笑自己的冷漠和决绝。

  他盯着表情复杂却无情的我,狠狠地甩开我的手,叫嚣:我走,我立刻就走!

  子文。他走到门口,我叫住了他,当他满含热泪的双眼盯着我的时候,我死劲地抿抿嘴巴,说:把钥匙留下。忘了所有吧 ̄他举起手,把钥匙狠狠地砸向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子文远去的背影,我泪如泉涌。对不起,子文,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好累啊,拿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杯接一杯,然后靠在亚然的胸口,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向李亨通请假一周。他答应了,若不答应我便要辞职。

  我无处可躲,想起子文乡下的外婆。于是,去了城郊,看望70好几的老太太。

  白天,我穿着运动装去登山,采集最自然的风景。夜晚,坐在葡萄架下,听老太太说一些古老的故事。深夜,我则在笔记本里,写下自己最真切的感言。

  以为亚然会打电话给我,像过去一样笑着叫道:丫头,我很想你!可是,什么也没有。我不确定萧亚然是不是还是昨天晚上那个温柔缠绵的女人,因此,我不打电话给她。害怕听到冷漠的声音,因此只有等待。

  一天过去了,她没有给我任何信息。电话就放在我的衣袋里,可是没有电话。我忍不住发个SMS:亚然,在忙吗?

  她给我四个字:不可开交。

  我有一点难过,有一点伤心,但是还是假装大度地说:你忙。接着,去帮老太太做一些家务。只是仍然会记得去想念昨天发生的一切,然而恍若隔世。

  晚上10点,萧亚然终于给我电话,只聊了三句话就挂了。她说她在SOS里,谈公事。我只有在自己的日志里写自己的经历和感受。

  乡村夜色如水,而柴晓风也是冰凉如夜。星空很明朗,柴晓风脑子里却是一笔糊涂帐。抽烟!抽烟的女人都有一段难忘的情伤。有情有伤的女人才抽烟。可是,萧亚然的伤疤在哪里?她从来都不曾告诉我。我想打电话给她,因为我已经习惯在电话中入睡。可是今天晚上该哄我睡觉的是萧亚然。

  12点躺上床,关了灯,看窗外的遍地月色,失眠在意料之中。电话响了,是林子文。我没有接,把电话按了。就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我想说的吧,不管他有多伤心。

  12点30分,萧亚然开车来接我。凌晨1点到她的家。华彩乐章才刚开始。她还是那样微笑着把是迎进她的家门,然后招呼我。我看着与白天完全不同的萧亚然,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亚然,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开心就好啊!晓风,何必去想那么多?她淡淡地说,然后独自去洗澡。

  萧亚然,这就是萧亚然吗?她只是想要约我喝喝咖啡,喝喝茶,唱唱K,泡泡吧,然后在深夜做做爱的女人。我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而她对我来说,很有可能会成为生活的全部。假如我真的打算涉足这个圈子的话。她在里面洗澡,我却在外面流泪。

  这是爱吗?我怀疑。因此,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给她留了条子,便打车回家。我已经26岁了,26岁的女人已懂得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心和自己外在拥有的一切。因此,不轻易地付出,不轻易地把自己的心那么义无返顾地去碰撞另一颗不确定地心。哪怕我的理智战胜不了情感,至少也可以做到不让她知道我对这分情有多在意。这也许就是泰戈尔所说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人到楼下,林子文的车也在。我加紧步子上楼。还是被他逮着。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柴晓风,我只是来拿我的东西。他说。

  我木然点头,带他上去,为他整理内衣、内裤、球鞋……一边整理,一边流泪。不是因为林子文,而是因为萧亚然。是的,放弃一个男人,选择一个女人的爱,对一个26岁的女人来说,需要一些勇气。可是这个女人,对我的感情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样,让我安然塌实。因此,我忍不住流泪……

  林子文走上前,握住我的手指,深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子文,对不起。我抽出手指,吸吸鼻子,不让他看见我柔软而易疼的那根肋骨。我告诉他,没事,我很好!

  子文把我拥在怀里,紧紧地拥抱,半晌才哽咽说:晓风,我可以给你所有的幸福。

  我顿了顿,摇摇头,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说:子文,亲情是无法割舍的。很多人都把父母放在第一位,因为父母是无法选择的,而妻子可以。因此,不要轻易地把自己的父母伤害了。你和他们才是无法更改的血亲。而我,可以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

  我走到窗前,燃上一支我爱的ESSE,因为它不会让我咳,不会让我的咽喉我的身体遭受太大的伤害,更因为它可以让我在迷朦中陷入沉思。

  他拔了我的烟,扳过我的肩膀,想要从我的眼睛里寻找过去的神采,或者还有他林子文的身影。他说:晓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我一直以为你才是陪我共度余生的那个人。至于我的父母,我会说服他们。我想他们也会接受那么好的女孩,你!

  我笑,看着他。林子文,我是个好女孩?呵呵……林子文,我告诉你吧!我是Lesbian。对男人,从20岁开始,原来我已不再有兴趣。过去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中,最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安分塌实,最让我相信你是不会撒谎的男人,还因为你的良好的家世以及你所有的外在的物质的可见的可衡量的条件。是的,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觉得柴晓风和林子文如此般配,从身材、相貌、学历、谈吐、收入……

  我一直苦笑,把内心的话憋住,只是告诉他:子文,不要再爱我,我早已无爱了!

  她,不可能给你幸福!他仍然捏紧我的手,说。

  子文,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你应该知道我也不可能给你你要的幸福。爱不是要使自己幸福,爱是使他幸福。爱和他无关,爱只是自己的事,所以,请不要说她不能给柴晓风幸福。但是,这些话,现在的林子文是听不进去的。我只是淡漠地看着他,然后只给他我的只言片语:林子文,回去吧 ̄ ̄只求你一件事:如果你真的爱我,替萧亚然保密。

  替萧亚然保密,因为她是政府工作人员,她的老父老母就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所谓的声誉和事业,对她而言,举足轻重。子文松开我,绝望地看着我,然后狠狠地点头,拎上一大包的东西,慢慢地转身,站在远处,仰头叹息,然后回头对我说:晓风,记得要幸福。

  我朝他微笑,虽然是含泪的微笑,却依然温暖明亮。

  门“嘭”地关上,子文与我各就各位。我与他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对着紧闭的门,我默默地说:子文,对不起。不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而去伤害爱你的父与母,微微仰脸不让泪流下来,燃上烟,在漆黑的夜里,我就像一只饥饿的困兽,狂躁不安。最怕夜,周围的人都熟睡,唯有自己清醒。萧亚然的气息会无孔不入地钻进来,想起和她的点滴,会忍不住想哭,想笑。没有人可以帮助你暂时忘却这个女人的影子。可萧亚然的电话没有打来,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时,电话一直安静得出奇。我受不了这样的清净。是的,受不了!但是,我不知道我的出路在哪里。喝了酒,可以痛快地哭,好好地睡!不知道喝了多少,喝了多久,喝到胃痉挛,我笑着对自己说我的胃离心脏特别近,心疼和胃痛,是相互影响的。在现在这样的时刻,胃痉挛和心痉挛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等柴晓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

  年轻的男医生说我神经衰弱,需要静养。

  我问是谁送我来的。

  他说:是个漂亮女人。

  亚然!

  她从病房门口走进,一直注视着哀戚的我。我觉得在她面前,我真的就是一只渴望得宠的小猫,摆出招人怜惜的姿态。她微笑着过来,把我的头揽在她胸口,然后对我说抱歉。所有的不快就因为这个温暖的动作全部溶解。

  我想我爱萧亚然。

  我偷偷地看着为我削苹果的她,那么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前亲她薄薄的嘴唇。我喜欢她冰凉的唇。

  亚然,我爱你!我看着她,却不告诉她。因为怕失去她。

  她也只是看着我,然后微笑,问:晓风,怎么了?

  我摇头,和她相拥。因为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有把握这一刻的温暖和幸福。亚然,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把所有的话都藏在心里,只要你开心。因为萧亚然喜欢是一句话就是:开心就好!

  出院后,开始步入正轨,开始了往昔一般又不一般的生活。这样违背常理的人伦,让我兴奋,也让我害怕。我会在每个醒来的夜,看着身边这个恬然微笑的萧亚然发呆,然后拉开窗帘,看着窗户外面的黑,觉得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有时候,萧亚然会起身,从身后紧紧地拥住我。我把头靠在她的胸口,然后是两个女人轻声的叹息。我会感叹相逢恨晚,如果我们都在年轻几岁,还可以拥有更长的一段时间挥霍我们的青春,让我们把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岁月给彼此。拥有一次就足够。

  而萧亚然则感叹:晓风,你始终不适合做真正的lesbian。我一直在找一个我爱的和爱我的女人。希望我们能真正地拥有一辈子的幸福。可是,晓风。所有的得到都需要加倍的付出。不是所有的les都有这样的勇气。她说话的时候,是黯然的。她会抽烟,会看着我,会流露神伤的忧愁。

  她在一个夜告诉我。她在23岁前,和一个女孩相爱了四年。女孩是她大学同寝室的女生。那时候的萧亚然留短发,穿男孩的衣服,所有的装备让她看上去是个十足的帅T。帅T,又怎么样?这是她说的。T始终还是女生。日子久了,很多人都怀疑她和她的关系。萧亚然的她,没有介意。可是萧亚然介意。萧亚然用半年的时间留了长发,穿上裙子和高跟鞋,学会迷人的微笑。当她站在宽阔的镜子前轻轻地微笑时,她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美。她尝试约会隔壁学院的男生,屡次得逞,可是此时她的P却真的和一个男生恋爱。

  萧亚然哭着缠住她的胳膊,问她:为什么?

  P说:从男人身上,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比如安全感。我要的不只有温柔。

  萧亚然说:我打扮成这样,原来只是为了使别人不要怀疑我和你是les。我不介意别人说我,可是我不要你受伤。所以,我才会去和那些苍蝇一样的男人约会。可是……

  P说:对不起!

  P走,萧亚然流泪!从此分道扬镳。不久,P搬出寝室,开始了走读。直到毕业的“散伙餐”上,P喝醉了,抱住萧亚然痛哭。

  P告诉她:亚然,爱人是让对方幸福,不是给彼此留下伤痕。亚然,这生,我只爱你。来生,但愿女人能和女人成为夫妻。

  萧亚然说完,只是流泪。她的P,是她的爱,也是她的伤,而我柴晓风,呵呵……我不知道算什么。我只觉得冷,环抱双手。我回到床上,与她一夜无语,但我也知道:和萧亚然,不可能是一辈子的约定。我只是在我青春的最后,做一件满足自己的事,且是不计代价的去做,因为我还有剩余的青春可以挥霍。在30岁以前,萧亚然你可以是我情感的全部。

  我一直这样自信地以为自己可以身在爱情之外,做一个30岁之前的爱情挥霍者。可是,我错了。

  12月24日,平安夜。萧亚然说要陪一个朋友吃饭。我没有多问,柴晓风不是个勉强别人的人,于是一个人在家吃晚餐。去冰箱里找食物,只有她早上做了没吃完的玉米粥。怕吃,会咽不下,会流眼泪。于是去吃泡面。可是康师傅牛肉面很辣,辣到让人流泪,辣到让人咳嗽不止。幸好,这时候,居然花店里有人送来鲜花和巧克力。我笑她的细心,还记得给我礼物。将花插好后,上街给她挑礼物。

  谁让我爱她。

  手提袋,萧亚然一直都想换一个漂亮的成熟的有质感的手提包,可以衬托她的职业和气质。我看中了一个蓝色的,拿起在镜子前摆弄,想象着萧亚然提着袋袋,漂亮的样子。不禁有些陶醉。

  晓风?

  恩?我惊讶地回头,是林子文。

  子文看上去依然服装整洁、斯文得体的样子。只是消瘦了不少,想来在这么多男人中,他真的是个好男人。我看着他,然后微笑。他邀请我喝一杯咖啡,我没法拒绝。就在商场二楼,休息的地方喝一杯廉价的咖啡。

  好吗?他问。

  我说好。

  他说:那就好!

  我搅着咖啡,不看他。只听他的诉说。今天约我喝咖啡,我想无非是有话想说。

  他轻咳了一下,说:晓风,还有机会吗?

  和子文结束已有7个月,想不到他还是这样执著。我有一点感动,仍旧搅着咖啡。他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我居然没有拒绝。

  子文,你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可以拥有更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和我,开始一段被你父母拒绝的爱情,甚至是婚姻。

  他紧捏着我的手指,然后把头低下。我抽出手指,呷一口咖啡。

  味道不够醇。我说。

  他点头,说:那么晓风,答应我一件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对你不好,或者有一天你发现这样的生活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么回来。好吗?

  他伸手递给我一张名片。原来他已经离开建工集团。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只是苦笑,说:晓风,离开并不是因为你。其实,多年来我一直都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大的能力。可是在大伯的照顾下,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我终于离开,只是想要证实自己的价值。28年来,我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每个月只拿4000的薪水,可是用起来很开心,每一分都是实打实的钱!

  我从来没想到林子文,这么斯文害羞甚至看上去有点软弱的林子文竟然有这样的勇气。我拿起咖啡,祝福他可以做回完整的自己。他只是笑。看上去,比7个月前要成熟许多,沧桑许多。伤痛催人成熟。不过代价未免太大。

  喝完咖啡,他要送我回家。不过他的车已经被他妈妈没收了。

  我莞尔一笑,说:子文,我们从来都没尝试过步行回家。不如尝试一次?

  他点头。我看见他眼睛里闪亮的东西。

  他牵我的手,我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看他,我知道今天晚上我有一点暧昧。

  寒夜,有点冷。子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卡通口罩,把我的头发夹在耳后,然后戴上。看着可爱的柴晓风,他抿嘴一笑。

  林子文,谢谢你,在这个平安夜给我的宁静和温暖。我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他。

  我以前从未真正感受过这样的浪漫和温馨。坐在车里的人,永不知道车外空气的清新,永不知道为自己爱的人戴上口罩的幸福。他看着我,说。

  子文,对不起!我说。

  他拽我更紧,然后轻声说:晓风,不要说对不起。谢谢你陪我,在这样一个平安夜。在这个最朴素的平安夜,我过得最塌实最开心。我不会再强求你任何,就让我做你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让我可以分享你的快乐,承受你的伤痛,让我可以做你最坚实的依靠。我已经满足,真的!

  我只是点头,然后把手放进他宽大的口袋里,走在清冽的夜风中。我和子文从未有过的亲近,是心的亲近。

  到了楼下,我们没有过多的不舍,就像好朋友道别。只说BYE。子文走出数步后,又疾步返回,回来也只是亲吻我的额头,然后帮我拉好衣服,说:好好的,知道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快要流泪的样子,突然忍不住想要落泪。我收住眼泪,匆匆回家。

  萧亚然还没回家。房子里一片空荡。我打电话给她,她没有接,很久打回,只是告诉我:晓风,今天我不回家了。有个重要的人物要陪。

  我无语,挂了电话。其实,我在萧亚然的记事本上,早就看到“12月24日,她要来”这样一句话。只是,我没想到她会用一个整夜的时间去陪她。我知道我柴晓风在她心中的位置究竟是什么了。我很简单地要把我所有的爱给她,可是我要的感情也是百分百的。

  我换了衣服,去SOS。独自坐在角落里,落寞的柴晓风,听可以让自己摇摆的爵士乐。周围的人都是成双成对,唯有我柴晓风。我一直以为女人是最痴情的,现在明白原来女人也可以玩弄情感。柴晓风在萧亚然面前,还是那么幼稚。我喝酒,对面坐下一个轻佻的男人,我笑着拿出一张纸,写下号码,然后丢给他,说:如果我醉了,就打这个电话给他。他翻开,大骂着“神经病”离开。因为我写的是:12345,心理健康咨询热线。我大笑,耍弄恶心男人,是件快意的事。笑后,却只有更多的泪。

  12月25日,清晨。

  萧亚然一身疲惫回到我的家,我早已清洗了一夜的狼狈,把自己梳妆打理好,端坐在客厅里。

  这么早?她问,递上一盒铜褐色的咖啡豆,是我喜欢的那种。圣诞节快乐。她要亲吻我,我拒绝了。

  亚然,我很累。你也很累。我咬了咬嘴唇,说。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香水百合,问:哪个男人那么多情?

  花居然不是她送的,难道是林子文?我怎么可以忘记只有子文知道我最爱的就是百合,更何况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这样一个女包店里,如果不是他等候,我怎么可能和他不期而遇?林子文!

  我捏紧手指,说:亚然,我觉得太累。爱情本是战争。男与女,玩得不可开交。更何况是女人和女人。女人是那么不可理喻的动物。因此,放了你,也放了我自己。

  你想说什么?她问,一下子躺在沙发上,陷入其中,想要睡觉。我站起来,把我整理好的她的衣物,放到她的面前,说:亚然,我要的是百分百的感觉。可惜你给不了我。平安夜,你和她过得愉快吗?

  恩?她惊讶于我的发现。

  我只是轻蔑地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终究藏不住醋意和气愤,然后冷冷地说: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柴晓风?她坐了起来,打上一支烟,然后点头,从我身前走过,去拎她的旅行包。

  男人和女人,从这里进来又从这里出去。柴晓风,就像一个小小的旅店。我笑自己,也燃上一支烟。烟有点熏人,熏得我眼睛模糊。其实,我多么希望她能走过来,对我说:晓风,我只爱你!可是,没有!

  晓风。萧亚然回头,问我:什么才是百分百的感觉?

  我透过烟雾,看着她,说:把你全部的爱给我。

  她笑,是凄笑,然后收了笑容从我眼前走过。

  萧亚然!我大声地叫住她,问:你爱过我吗?

  她居然摇头,说:爱女人太累,因为女人不可理喻。我承认我不能把全部的爱个你,也就是你所说的百分百。对不起!

  不争气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落下来,我拿起橱柜里我新买的一套煮红茶的器具——那是我特地为她而买的,我以为我会砸向地板,可是没有。而是去泡茶饮茶。

  门“啪”地关了。我始终没有看她一眼。是的,不看!也许柴晓风,很快就会离开这个把柴晓风弄得像旅馆一样的地方。就从现在开始吧!萧亚然再见。

  茶在壶上,我整理自己的东西。我想我需要离开这个还有萧亚然气息和影子的城市。

  萧亚然,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和这样的爱让人害怕。我不确定你的心,就像你所说的那样30岁的女人,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心和肺毫无确定地掏出来,给一个还不确定可靠的人?我从来不曾说过我爱你,也没有权利要求你爱我。因此,这样的爱,这样让人疲惫的爱,不如不爱。

  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流泪。昨天写好的辞职信,我已经邮给了李亨通。今天开始,我给自己放假,放到我想工作为止。

  晓风?我不知道萧亚然是什么时候又进来的。她的手里还拿着我的钥匙。我看着她,傻傻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她要什么,所以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她径直向走来,然后一直走到我面前,一直看着我。当她一把拥住我,用她冰凉的右脸紧紧地贴住我的左脸,我却只有哭泣。

  半晌,她抽噎:晓风,再见!

  让我再为你煮一次红茶。我说。

  为她泡茶,为她加上奶昔,为她调匀,看她流泪微笑喝下去。我不信她不爱我。可是我不敢相信她是百分百地爱我。因此,我不能就这样再次放下自己的自尊。

  这次是我把萧亚然送到门口,看着她的影子从楼道里慢慢地消失,只留下脆响的声音,响彻心扉。


  离开亨通电子,我去了云南。冬季的昆明依然如春,让我可以暂时忘却江南的冬寒料峭。到云南后,找了朋友江帆,一个心理医生。确切地说,他是我高中的师兄,一个我曾经暗恋的男子。再见他,我想寻找对男人的感觉。可是……

  来云南是来静心的。我这样告诉他,我有Lesbian的情结。他吓了一大跳,然后看着我摇头说不可能。我笑他的不专业。爱情不分年龄、国籍、种族,为什么要分性别?我只是爱上一个人,而这个人恰恰是个女人,就这么简单。当然我相信爱上一个女人,就像爱上一个已婚男子,爱上一万个不该爱的人,但是一旦放下,时间和空间会帮助我们做到忘却。这生,我们只能和一个人相依为命。而她和其他男人一样,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不同的是,她画了更精彩更柔软的一笔。

  他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这样想就好!可是你不甘心,是吗?

  我蓦然看他,他击中我的软肋。我无话可驳。

  有时候他会使尽他的雄性魅力来吸引我,可是我通常都会视而不见。而且我怀疑8年前,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男人?于是,我告诉他:林子文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男人,可以说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因此,我不会嫁给男人,在30岁之前。如果我30岁时,这个林子文一样深爱着我的话,我会和他在一起,用我的余生报答他的爱,成全他的爱。因为在生活中,有太多的人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我也只是普通的女人。

  江帆摇头,说:爱过就是爱过,不必要不承认我们曾经为爱,而放下自尊,忘却尊严。毕竟爱不是件让人难堪的事。

  是的,爱人,本不让人难堪的事。如果爱让我们觉得丧失自尊,那么只能说明我们爱得还不够深切。始终,我们都爱自己胜过爱她或他。

  明白这个道理,我突然想快点见到萧亚然。放下所有,去博得她的爱。因为我是那么想念她,那么爱她。就要过年了,离30岁又近一步,我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将我自己完整的感情给我深爱的人?只是内心的激动已有别于当初的冲动。深爱着一个人,不是将自己的感情喷薄而出,或许该是好好地隐藏,默默地给她祝福,给她幸福。哪怕她不知道自己的爱究竟有多深。

  当除夕即将来临的时候,我离开江帆的城市。他在机场与我道别,告诉我:晓风,和当年相比,你的确风情许多。可是我宁可你还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女孩。我笑说:生命的遗憾,是因为他只有一次,不可以重来;生命的可贵,也因为他只有一次,不可以更改。

  我与他拥抱而别。

  人下飞机,林子文竟然手捧鲜花,站在机场里,痴痴地等我。

  他看见我,走上前,把行李接过,把我弄上车。然后把车开到一个漂亮的山间别墅,整个过程下来只有30分钟。我不知道这个林子文在弄什么。

  嫁给我,不要等到你30岁。子文看着我说。

  子文?

  晓风,这幢房子是我离开建工后,自己设计的,就是为你为我建造的。他把我拉进去。客厅里,有柴晓风的巨照——25岁那年,和林子文参加慈善活动募捐时,林子文为我拍的。书房的墙壁上,挂着我的相片,在他外婆家拍的。此外还有一张床。看见她,我就笑了。

  记得那时候,我和林子文躺在床上,设计我们未来的房子。我告诉他:我的书房要有一张床,让我可以在书房里写东西,写到累时,就在书房里睡。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书房。想不到今天,他真的做到了。而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柴晓风。

  我回头找他,他正凝视着我。

  晓风,江帆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一切。他上前,捏着我的手,说,晓风,等到40岁,我也会等。只是不要让幸福的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

  子文,给我一段时间,好吗?我看着他,无法拒绝。他是那么好的男人,那么善良的男人。可是,我不想他那么委屈地娶了我。至少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可以对他撒个小谎,告诉他我对他有情,告诉他嫁给他是我心甘情愿的,告诉他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柴晓风。哪怕这所有的谎言都是那么粗糙,那么不可相信。而此刻我连这样的谎言都说不出。

  他点头答应。看着憨实的林子文,我只能默默地说:对不起,子文。


  子文送我到家。我没有请他上来,只是告诉他:子文,给我一个段自由的时间,让我考虑清楚,再给你电话?

  目送子文的车离开,我上楼。家中已经蒙了灰。打开空调,脱了外套,花了一夜的时间刷洗,把房子里的角角落落清理干净。东方微露曙光时,一切已经结束,我累了,坐到窗台上,点上一支那时候萧亚然剩下了的520。我爱抽520。面前放着一大堆,从角落里整理出来的垃圾。居然有林子文那时候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袜子,那是彩色的五趾袜,是他入住我家时,我送给他的礼物。

  有萧亚然的一枚漂亮耳钉。为此,萧亚然郁闷了很久,她还说了许多许多我都听不懂的话。什么不操生活,就被生活操;她弄丢一个耳钉,接着把另一个耳钉也丢进垃圾筒,说被耳钉操了一次,就让她也把耳钉操一次。我那时候看她火气那么大。就偷偷地把另一个耳钉给藏起来。现在终于可以完璧归赵。亚然,你还记得这对耳钉吗?

  还有许多我写的东西。有写给萧亚然的情书,因为害羞和害怕,所以一直都藏着,不曾拿出来,后来找不到了。没想到居然在床下。

  翻开纸张,字迹还是新鲜如初,再看文字,已经没有当初的张狂。看着,倒觉得有些许的夸张。我只是微微一笑,笑自己当初的痴和傻,笑到流泪。信有整整5张,一字一句地看过。感动自己的情仍然厚实,只是平静了许多。翻到第五页,信的最后有一行小字:“晓风,情海是苦海,没有人敢与我同溺,我感谢你将我从苦海中救出,可是你会不会是火坑?如果可以,但愿你不要爱上我,就让我深埋的爱给你所有的幸福。如果可以,但愿你可以回到子文身边,让这个好男人成为你最后的归宿。”萧亚然!

  我的电话呢?我找我的电话,电话!打给她,萧亚然!

  萧亚然在凌晨1点赶到,我在楼下的路灯旁等她。

  我远远地看她从远处走来,她打扮如此妖娆!看到久未谋面的她,依然风姿卓越,我稍感安慰!灭了指间的烟,一直向她微笑。

  亚然,好吗?

  好!

  我们十指相扣,紧紧相拥。

  我把信拿给她看。看到她的字,她腼腆地笑,看我一眼后,还是微微地笑。

  我若真是火坑,你怎么办?我拨着她的头发,问。

  火坑?谁是火坑,尚不确定。她说着,拿出一张红纸,笑说,这是我们在寺庙里求得的那支签。你,柴晓风注定是我的七仙女。

  说完,她偷袭我,然后亲吻我的耳垂。是的,和萧亚然在一起,让我感到兴奋,让我变得有情有欲。我看着她,收住笑容,说:亚然,我是爱你的。

  呵呵!我早就知道。她得意地说着。女人,就让她有那点得意吧。让她觉得塌实安心。重要的是她还说:晓风,平安夜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已经完全爱上你。没有及时回家,是因为还在处理那段早该了了的情。她和先生吵架了,没什么好朋友。我想……

  我亲吻她的唇,堵住她的唇。不再要听任何,我深爱她!我愿意跳进她筑的那个火坑,直到灰飞烟灭。我从没想过亚然和自己会成为涅盘的凤凰。我只要在浴火中享受燃烧的疼与痛!

  晓风,不解释是因为我知道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我一直认为只有林子文才能给你幸福,如果真的有个男人能给你我给不了的幸福,那就让他来代劳。她在我耳边说,他是个好男人。最重要的是:他真的爱你!我派人去调查过他。他,不抽烟不酗酒,没有不良嗜好。20岁时,就用零花钱抚养了一个贵州希望小学的孩子。在离开你的那段日子,他和他父母、和林建业大吵一架,然后离开林家和建工集团,到小公司做职员,三个月就提升为主管……

  亚然!我把手指放在她的嘴唇上,不许她再说,眼泪落下来。我只想要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因为我不知道以后,当我站在阳光下,当我面对那么多的人,我会不会真的就接受了林子文的求婚。我真的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亚然,让我们好好相爱,在我们还有爱的能力的时候,尽情享受!不再提我和你世界之外的第二个人,好吗?

  她微笑,把唇覆盖在我的冰凉的唇上……

  和女人做爱,是享受温柔的激情。我爱她柔软而漆黑的发,看着她深黑的眸子,在黑夜里闪亮,我想起天鹅湖。她是奥杰塔,也是卡门!她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我爱你,亚然!帮她理好发,我看着她说,亚然,第一次爱女人。如果我在你这里结束,不会再爱第二个女人。

  她仍然只是笑,在我的背脊上,滑下“爱你”两个字。我轻笑,搂住她的光滑而柔软的身体。

  萧亚然起身燃上一支烟,“吧嗒吧嗒”地抽,很不斯文。她说:晓风,知道吗?今天我和一个男人订婚了。这个男人也是我精挑细选的。他非常优秀,是我用尽许多方法淘来的好男人!我想我……我们都是快30的女人了,是吗?我们应该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我不想还有许多爱我的人受伤害。我想我没有林子文爱你,他可以为了你和家人闹翻,而我……做不到!父母是没法选择的!

  我懂!

  恩!晓风,嫁给他吧!林子文曾经在你的楼下站了14个夜。他对你的感情,我想我做不到。我始终只是个女人,需要别人的呵护。她把烟灭了,看着我,我看不懂她的眼神,可是她突然低头吻住我。良久,她才看着我,说:晓风,对不起,这生我照顾不了你。

  我摇头,眼泪涌上来。我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可以,我更愿意死在你怀里。亚然含泪微笑。

  亚然!我紧紧地拥住她的腰。

  她为我擦去眼泪,说:明天,我就去深圳。他是我在深圳出差认识的。

  ……

  我闭上眼,泪如雨下。凑上前,轻咬她的唇。是的,嫁给男人,是我和萧亚然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出路。可是我好想抓住她!我好想对她说:今生,我也只愿死在你怀里。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在这一刻,紧紧地拥住和我一样娇软柔弱的身体。用我的身体,用我的话语表尽我所有可以表达的情。

  亚然,让我再最后一次深情地爱你!

  我们相拥而泣……

  热泪、汗水、爱的液体……从膨胀的毛孔渗出。我们闭上双眼,享受温柔的爱,享受这分温暖的情。

  亚然,我爱你!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萧亚然披上嫁衣的那一刻,我会抱憾终生。

  4月12日,她结婚的那一天,我在深圳的街头流窜,当华灯初上,我在他们举行婚礼的酒店入住,远远地看艳丽的萧亚然在鲜花丛中戴着那一对闪眼的耳钉,那么从容宁静地接受众人的祝福,只是她不知道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深爱着她的女人,为她的幸福人生做最真挚的祈祷。

  有很多机会,我可以上前,去拥抱她。可是我没有。我不希望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我的出现使我爱的女人含泪微笑。我更愿看到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在最美好的时刻出嫁。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只要她心里明白:柴晓风爱着萧亚然。只要她记着柴晓风在她离开的那个清晨,拉着她的手说:亚然,把我们的影子交换,那样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只要她记得她自己也曾说过;晓风,我曾经全心全意地爱你,也会把你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要记得我们今天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明天的幸福。所以,晓风,记得我们都要努力使自己幸福!

  10月2日,柴晓风和林子文结婚了。

  我没有流泪,一直将练习了很久的迷人的微笑带上我的婚礼。因为我一直相信萧亚然就在不远的地方,深情地注视着她深爱的女人——我柴晓风。我什么都给不了她,就给她我最美丽最灿烂的笑容,让她知道她爱的女人可以像她一样坚强地走向布满荆棘的小道,并且挽着林子文的胳膊走向前方的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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