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回到家大病了一场，彻底恢复过来已到了来年草长莺飞的三月。她换了工作，换了发型，也换了心情。虽然依旧漂亮，可是却不再高调地迷惑众生。有些人是不适合做妖精的，就像玫瑰。她只不过在一股撕心裂肺的痛里迷失了知觉，以为可以用沉沦来拯救自己无法自拔的悲伤。可是拨开眼前的迷雾，灵魂深处的澄澈却无法承受堕落的毁灭性打击。或者，是遭到的“报应”太沉重，以至于她只能重新做个没有攻击性的好人。不管怎么样，总之，玫瑰的眼神还是苍凉了许多。
有一天，玫瑰接到了靳流风的电话，约她在他们以前常去的咖啡厅见面。玫瑰没有拒绝，总该做个了结的。
靳流风憔悴了许多，在玫瑰的平静里，眼睛里慢慢浮出真诚的愧疚。
“玫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玫瑰低着头，不置可否。
“我要走了，离开这座城市。也许我还会回来，也许，就不回来了。”
靳流风伸出手，像是最后一次一样，紧紧地，温柔地握住玫瑰的手：“玫瑰，我多想就这样握住你的手，好好地过以后的日子。可是现在，我们都不能。……，玫瑰，我，现在还没有彻底‘改邪归正’的把握。”
玫瑰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去。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直到餐厅打烊。在玫瑰的公寓旁，靳流风轻轻地抱住玫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许久，然后，趴在她耳朵上说了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我发现我以前是个坏孩子，可是现在我不坏了，我有良心了，我的良心就是你。”
王小波，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是女人的魔咒？夜色中，玫瑰哭了，哭的像个孩子。
之后，靳流风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成年人的聪明此时体现得非常得体，再没有一个人在玫瑰面前提起靳流风。一切就像蒲松龄的“聊斋”故事，天亮了，一场春梦已了无痕迹。
玫瑰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其实生活不是因为刻意等待就圆满的。你每天种一棵树，这世上就没有沙漠了吗？不见得吧？过得坦然点，就对了。
噢，对了，她不叫“空心菜”了。她现在就叫“玫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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