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很安静

第一章 一直很安静

　　没有言语的时刻，思想沉淀成一杯清澈的茶。我仰脖而饮，舌尖开满安静的花。

　　——题记

　　◎思念

　　我记得一个人的名字。抑或一个美丽符号。我在心里画你，黑色的墨莽莽撞撞，像心急的小孩。

　　我要如何刻下你的模样。是一朵花的容颜还是一轮月亮的骄傲。手心开始颤巍，生命的山让我喘息。多年以前，是谁背着我万水千山，是谁为我摘下第一束阳光的笑。这些珍藏的晶莹底色，灼烧了眼。伸出手握得住过往的印痕，握不住当时的月亮。

　　请你看我。在一条河流面前默念。用多长的岁月才让姿势虔诚如佛。头顶的阳光终于划开纹路。谁和谁一起泅渡生命。长空有鸟的痕迹滴落。我该捕捉你，还是捕捉岁月。

　　亲爱。一条河流的名字，让我想起世界。我和你，渺茫人世的颗粒，该滴落于哪座山林，那里是否能生长我们的寂寞，郁郁葱葱。请给我采摘一片喜悦，在某个已经久远的秋天。

　　我一低头，就看见上帝的微笑。你的影子和时光同在，回忆瑟缩不前。我捡拾一首歌的吻，捡拾一个老人的微笑。夕阳慢慢苍老。安睡的时候，你看见一朵花，或者月亮。

　　时光走了。我无法回头。你无法俯首。各自捻着一朵云，时刻默念安好。

　　◎落寞

　　你和你的影子，游戏哪一朵云。我算计时间的温度，掌心煮熟寂寞。你和你的骄傲，站在哪座山上看我。每个季节的花，开不完好。眨一眨眼，飞鸟就驮走光阴，和我们的命途。这一双鞋，磨出仓皇的印记。是谁的手，来了，又去。

　　每天看十次月亮。寻一个与你相似的色彩。星星在颠倒宇宙，飞花幻灭。牵时光的手，一直忐忑。你能否给我一个句号，勾除一切。用流水的姿势行走，跌跌撞撞。我碰到水草的眼睛，或者沙子的脚。灵魂被冰冷缠绕。你说救我，用颠扑不破的心意。

　　于是等待在河心驻扎。所有行人的眼神，似云似雾。我插进一个逗号，两个逗号，三个逗号，用小花打扮。想起你等于想起胎记。我紧握双手，无法释放。是谁说宿命空间狭窄。我容得下一记苍凉，容不下一个无望。

　　你没有来。我的脚已经晶莹如水。原来流年，本就住在这方泥土下。有一天，我会失去生命中所有的水草，与沙子同眠。那样的姿势，要如何祷告求得。飞鸟的翅膀，再一次掠过枯黄等待。

　　我在水底一次次出生，一次次死亡。

　　◎仰望

　　某天。你离开一页岁月。我挥走一片云烟。生命在两头驻扎沉默。一棵树以孤立姿态长成。

　　蓝天很远。

　　年少的时光里，我说我和我追逐的梦。你和我容颜拥挤，争夺一片喜悦。青春挥动白旗，山川开始遥望。梦住在很远的地方。有花，有草，有天堂。以及莫名的苍茫。脚心长出安静烙痕。你的手捧起冷漠，我侧望一片晨雾。

　　能否告诉我，幸福住在你哪根血脉。摸索的路好长。我的记忆渗满血迹，有谁为我拭擦。阳光乖巧的时候，可以邂逅微笑么。那朵不败的微笑。

　　想起你拉过我的衣襟。那角古旧的布褶，已勾进时光的酒窝。站在云上微笑的，非花，非雾。

　　我颠覆云朵的眼，以零度的转角。天空在心里绽放，一朵，两朵，三朵。

　　我看见，最后一朵凋零的，是我的仰望。

　　后记：每一朵安静的话语，都代表我的生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