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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妹妹

作品名:芭蕉妹妹 作者:等待的红杏

  1

  有首歌这样唱:阿哥象那芭蕉叶,阿妹就是芭蕉花,阿哥阿妹一条心。

  有这样一个地方:错落的梯田,阡陌的小道,弯弯的溪流,古老的酸角树和笨拙的水牛,让人留连往返的芭蕉林和小卜少(傣族少女)。

  在这个地方,每到晚上,我总习惯的顺着鹅卵石砌成的田埂,去寨子边上的大酸角树下乘凉,月光的身影在树下的水塘里晃动,狗的叫声掩饰不住我心底的一丝羞涩。

  这是我最后一次去了,我不知道以后我还会不会再来。

  她早就坐在那里了,她明知道我已经来了,但还是装做没有看见我,俏皮的脚来回的搅动着缓缓流动的泉水。

  我偷笑,她是在等我么?她明知道我会来的,这是她的家,但是当月亮升起的时候,这一月一树一石一水的小天地,暂时成了我的地盘。她坐在我经常坐的石头上,她在本属于我的小天地里。

  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但我舍不下她,我黯淡的眼神她全然不知,她还在欢欢喜喜的守着我们那一点默契,守着那一句我从电视剧套用来的她永远也不会懂的话:幸福,是一种信仰!

  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象她一样,赤着脚泡在水里,那一丝丝的凉,从脚底荡漾到心里,不知荡去了我的多少烦恼。那一垄一垄的芭蕉林,那一串一串的芭蕉,还有一颗一颗的芭蕉心。我情不自禁去摘一个芭蕉,剥去生硬的皮,不自觉的放到嘴里,涩的味道让我皱眉。

  “呵呵~”一个少女的声音笑出来。回头间,只见是个婀娜的卜少,修长的手臂端了个洗衣盆。一头披肩的发,一套模糊的裙,银灰色的光芒勾勒出一个线条优美的影子。“芭蕉没熟,涩得很,你吃得下去啊?”她的普通话很生,但声音不错。我唯唯诺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哦,哦,你-----来洗衣服吗?”我是明知故问。“呵呵,是啊,洗衣服,洗头。”她说着故意扬扬她的长头发,放下盆子,站在水里,熟练的摆弄起来。她不时的抬头看我,也许是对我好奇,我却不好意思看她,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搭话,她洗她的衣服,我享受我的风景。

  “你是从城里来的?”她站直了身子问我,又把头发朝后扬了扬。我始终看不清楚她的模样。见我没有回答,她又说:“我家有焐熟了的芭蕉,你要吃吗?”我觉得好笑,难道我真想吃芭蕉么,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水田里还有蛙鸣声,微风吹着槟榔树叶的声音,让夜显得更安静。我一直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似乎有点难为情,过了一小阵,她自言自语:“你在城里应该可以吃到芭蕉的,但大概你还不知道,那也是焐熟了的嘛。如果~~~如果你现在想吃,我去家里拿点给你。”

  我看这溪水依然静静的淌,月光依然柔柔的照,又想到那涩的芭蕉,不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她没有回答,仍是笑着站直了身子,一个模糊的影子随水面的晃动而晃动。她把小手放在裙边擦了擦,走上岸来说:“你等我呀,我这就回家去拿芭蕉给你。”

  “恩!”我应了一声,我本不想吃什么芭蕉的,但我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看她轻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狗仍然时不时的叫几声,我看她摆在水边的盆子,不用细想,卜少多半都是漂亮勤劳的,她们不但有白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肌肤,凸凹有致的身才,迷人的眼睛、鼻子和嘴,还有温柔的心及火一样的热情。娶傣家少女做媳妇无疑是抱得美人归,但据说婚后她们都衰老的很快,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她们结婚的年龄很小,婚后又要生很多的孩子,在家要侍侯好男人和孩子,在外要辛苦劳作,残酷的生活逼着她们迅速老去。但如果她们嫁了一个懂得关爱和呵护的男人,情况是否会改变呢,我是亲眼看到的,尽管少女都很美,可那些妇女却不相径庭了,身体发胖,脸上起斑和皱,乳房下垂的厉害,手和脚的皮肤也粗糙得很,昔日的风华英貌再也无迹可寻。

  我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她回来了,手里的芭蕉散着淡淡的香味。她走到我跟前,离我很近,她身上没有香水及化妆品的味道,但一种朴素的气息已悄悄渗进我的鼻孔里了。

  “阿哥,给你芭蕉。”我没有立即伸手去接,但她的一句阿哥,却令我的心轻轻的震了一下,我的呆反而让她显得很不自在,她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我,把芭蕉往我怀里一塞,羞答答的跑向一边,抬起她的盆子准备离去。

  “哎!你叫什么呀?”我朝她喊了一句。

  “呵呵~~看得出,你比我大,你就叫我阿妹咯。”她似乎朝我笑了笑,但我看不大清楚。

  “哦,谢谢你,芭蕉妹妹。”她不说名字也就算了,反正她那傣名想必我是记不住的,但阿妹这两个字,我又实在喊不出口,只好叫她芭蕉妹妹拉。

  2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了酸角树下,我是去等她么,我也说不上来,人的感觉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尤其是无聊的时候,明明是想那么的一个人,却要装作没有想。

  有三个卜少在这里洗头,她们有说有笑,我不知道她们说什么,她们没有说汉语,我听不懂,但我听得出,芭蕉妹妹不在里面。这三个人满不在乎我的存在,在我的地盘上,她们甚至脱光衣服在那嬉戏,全然不顾我是否会偷看她们。我知道,她们的民俗就是这样,她们男女会在一起洗澡,但心里不会有我们这些自命清高的人的龌龊想法。竟管朦胧的夜色下她们的美丽身体我看不大清楚,但我的心还是老跳,脸上也不住发热。我假装不去看她们,不去理会她们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在看。她们不怎么关注我,看来她们早已经习惯了。

  我很久没有动,蚊蚋在肆意叮咬我而我豪无知觉。今晚的天气很热,溪边也显得格外热闹,三三两两的人来这里戏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谁也没有在乎我的存在,但我却细细的,悄悄的掠过一丝念头,那个芭蕉妹妹,她会来么。

  三个裸身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我的风景里,只剩下我一人。天确实很热,我的脚泡得起皱,但我舍不得离开凉凉的水,我甚至想脱光衣服下水去快活一番,但这没遮没拦的地方,我不习惯。我这个城里人,家里有浴缸,有冷热一体的水龙头,在外面,我可以泡温泉,可以洗桑拿~~我怎么可以去洗这浑然天成、虫蛇共饮的溪水呢。

  我乱想一通,终是无趣而返。

  我在灯下,突然的,想写诗了,可越想写越没有灵感,小虫子在灯泡的光晕里乱飞,哪怕能写首打油诗也好啊!我又拿起杂记翻看起来,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百无聊赖之时,芭蕉妹忽然爬在我的窗台上,满脸竟是羞涩的笑。我吃了一惊:“你,怎么,还没睡觉?”

  “呵呵~”灯光不怎么明亮,但我看得清楚,她很美,睫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嘴唇红红的、牙齿白白的。我足看她半分钟,刚才的寂寥一扫而空。她的手拄在泥巴砌成的窗台上,指尖粉红诱人,我把目光停在她的直尖上。

  她刻意把手缩回去,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用槟榔叶编成的扇子说:“阿哥,天热,给你扇风,我做的哦。”我迟疑,她是在关心我么?但心里总是甜甜的。她的脸红红的很迷人,我不敢再看,我明明看见她露在窗台上面的半个身子,那胸轻轻的起伏,叫人好一番遐想,不由的我又想到刚才戏水的三个少女来!我这是怎么了,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你这个自命不凡,有文化有修养有素质的城里人呵!

  “你不需要吗,那我就丢掉咯。”她似乎在叹息,又似乎在故意逗我。

  我赶紧抢过扇子。

  “呵呵~~”她又笑了,我也笑,问她:“芭蕉妹,你的指甲是用什么染的?”

  她转动手掌,自顾看了看说:“金凤花包的。”这金凤花是长在水沟旁边的一种小花,粉粉的,把花采来捣成花泥,包在指甲上,指甲就也变得粉粉的。

  我一边摇扇子,一边看她的指甲。她也豪不吝啬的把双手伸到我面前,仿佛要让我看个够似的。“阿哥觉得好看吗?”我没有回答,我好象没什么好说的,实际上,我那时候就有一点冲动,假如她是我的女朋友,假如我将要娶她,我就一把握着他的手看个够,但我不能,我只是点点头,表示回答。

  “阿哥你要吃槟榔么?”她捧几个槟榔果在我面前。这里的人都有嚼槟榔的习惯,用石灰等加工过的槟榔,经常嚼可以保护牙齿,但时间长了,牙齿会变得漆黑,在我眼里,漆黑不算美,我赶紧摆手。

  “呵呵~”她把槟榔收回:“那明天晚上,我再送芭蕉来给你吃。”说着探头朝我房间里瞅了瞅,我知道,她要看看昨天送我的我吃了没。

  “进来坐吧!”我显得很客气。

  “不了不了。”她摆手说:“明天我送芭蕉来给你咯,还有芒果,你等我。”说完很快的就从窗口消失了,我只依稀听到她木拖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拿着扇子,她亲手做的,这个卜少很关心我嘛。这里的民风很淳朴,大家都会豪不吝啬的去关心任何一个善良的外地人,芭蕉妹关心我,这于她是出于一种自然么?我想不透。但在我心里,芭蕉妹妹,确实很可爱。

  3

  我又来到老地方,三三两两的人继续来戏水,我继续重复我的风景,来的人都几乎和我认识了,有的和我搭讪,有的邀我去家里玩,他们看不出我这个城里人的从头到脚的一身名牌包裹,更看不出我身体里自上而下流淌的墨水,他们认为我是普通的一人。

  芭蕉妹,她没来。我承认,我是在等她,我丝毫没有把她占为己有的荒唐想法,但我想见到她。风景能给我的,是空的感觉,但她,是实在的慰籍。

  她会来的,我相信。

  当水面变得很安静是时候,她果然来了。她的后腰挂了个小篮子,篮子的腰和她的一样细,篮子的腰里系了根彩色的带子,上面有个盖子,我权且把这篮子叫做小腰篓,小卜少把它挂在腰间走路的时候,它因为少女腚部的撞击,总爱调皮的摆来摆去。

  芭蕉妹径直来到我旁边坐下,把腰篓摆在膝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掏出一个芒果来,却不见芭蕉。

  “我昨天看到了,你芭蕉还没吃完,就给你带点芒果吧!”说着她就把芒果递给我。芒果确实很香,香得我都舍不得把它从鼻子旁边拿开。

  芭蕉妹又掏出一个说:“芒果是这样吃的。”我静静的看她,她用手掌夹着芒果,来回的撮揉,她是紧挨着我坐着的,她赤裸的手臂也随之在我的手臂上滑来滑去,我的呼吸变得不平稳起来,心下闪过一丝坏坏的念头。我闭眼不敢再想,但那细腻的感觉肆无忌惮的袭来,由不得你想要或者是不想要去感受。

  “学会了吗?”她问我。

  我努力使自己平静,然后学她的样子,傻傻的撮了几下。

  “哎,你真笨,给你,吃这个。”她把手里的芒果用嘴咬了个小洞,塞到我手里说:“你顺着洞口吸就是了。”

  我接过被他撮得软软的芒果,心情却奇迹般的汹涌起来,不知道是芒果的香味,还是少女手里独有的气息,豪无防备的熏着你,让你不得不去尝微醉的感觉。我不敢轻易去品尝这个芒果,芭蕉妹留下的清晰的唇齿印,一时让我有千百种想法。她对我的好,是出于一种自然么,我这个阿哥很窝囊,这个清纯的女孩子和我近在咫尺,但我猜不透她。

  我正想的出神的时候,她又撮好了一个芒果,自己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阿哥,你吃呀,阿哥,你快吃嘛。”她天真的眼睛看我,我从她的眼光里读到了一点真,一种自然的真,一种妹妹对哥哥的真。我犹犹豫豫把嘴凑在芒果上,那一刻,我醉了,我几乎感觉到了妹妹唇的温度。

  “阿哥,明天是我们傣历的沐浴节,我们去赶趟好吗?”

  “你愿意带我去么?”我说。

  “呵呵~”她知道我愿意和她去,突的很兴奋:“我们一起去啊,吃汤锅,吃红尾巴鱼。对了,你会骑摩托车么,你开我哥哥的摩托车带我去咯。”

  我听她的话,也很兴奋,于是答应了她。

  芒果的余香还没散尽,我和芭蕉妹妹沉浸于暖的夜光里。我们不是情侣,我们也不是兄妹,我们只是两个相识不久的年轻人,谈不上相知,更谈不上相守,但,我们依然沉醉。

  “阿妹,我吃到了世上最甜的芒果。”我禁不住说。

  芭蕉妹妹低下头去,没有说什么,但我可以感觉到,她的脸又红了。

  4

  赶趟确实很热闹,小卜少们戴好头饰,穿上心仪的裙子,和小阿哥们一窝一伙的去了。

  我骑摩托车,载芭蕉妹和她的一个小伙伴去。

  一口一口的大锅,就支在露天底下,大块大块的牛肉,在锅里烹。随便你捞起一块肉,蘸着用青椒、花椒、蒜泥、酱油、薄荷、葱等调制的蘸水吃,够辣,够味。我是吃得满头大汗,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在傣家老爹用芭蕉叶搭成的简易棚子里,串串红尾巴鱼在栗炭火上烤得皮都脆了,管他呢,先吃上几串再说。那味道不用说,爽。

  芭蕉妹亲手烤了干巴,用木槌敲成棉花状的肉丝,说是让我尝尝火烤干巴。我随便抓一丝放进嘴里,一个字-------香,两个字-----好香,三个字------香死了!

  她的小伙伴从土锅里给我乘来凉水。我一下吃条小鱼,一下嚼点牛肉,一下喝口凉水,忙得也是不亦乐乎!说来也怪,这么热的天,傣家老爹那个用泥巴烧制成的土锅里的水,竟然是冰凉冰凉的。

  吃饱喝足了,该去和阿哥阿妹们玩水了。

  河里早就乱作一团,人们相互泼着吉祥的水。我们三人迫不及待的跳进水里,没一会工夫,全都湿透了。我和芭蕉妹对泼起来,她的头发裹着水散乱的沾在脸上、脖上和背上。她薄的裙子紧贴在身体上,使她玲珑的身体更美丽。我看着她自由自在的笑,不由又闲想开了。

  小卜少们在水里跳舞,四处飞溅的水花使人的眼睛迷离。她们的笑和阳光一样灿烂。我们手拉手,围在一起跳和叫嚷,整个世界静静的,全部的画面慢慢的流淌。我的目光舍不得离开芭蕉妹,我多希望就这样永远的看着她,看她的美丽,看她的快乐,看她的真。

  玩累了,我们又去一家傣味的小馆子里吃风味小吃、喝啤酒。说是小馆子,其实全是用竹子搭成的,屋顶铺的是竹叶,支撑屋架的是竹杆,过道、楼梯和地板也都是细竹子串成的。我们三人选了一间相对安静的坐下来,点了几个我不知名的小菜和三瓶冰啤。我的心情很好,我给两个小卜少一一斟满,然后学她们的样子,用手当筷,直接把菜抓进嘴里。

  “阿哥,你觉得赶趟好玩吗?”芭蕉妹看着我,我知道她的心很细,她可以从我的动作里看出我有一丝的疲惫:“是不是很累?”

  “浓重的民族风情,很吸引我,你们陪着我,我玩的很开心,吃的也满意,只是,只是有点累。”我说。

  “阿哥,你觉得我们两个怎么样呢?”她舔着手指问我。我觉得她很滑稽,除了小孩子,我没见过有人在用餐的时候舔手指。在星级酒店里用餐,在讲究格调的茶吧里品咖啡,同样的问题,我是回答不了,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两个少女老土,好没品位,也许连我都不好意思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我直接的说------你们不怎么样呵,那必然是伤了少女的自尊,我假装说------你们很好啊,她们又于所谓的高尚的场合格格不入。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这样的一些小动作,却让人觉得那是美的,自然的美。

  “你们不错啊!漂亮、开朗。”我脱口而出。

  芭蕉妹听着我的话,轻轻的笑,而另外那个卜少,脸上偷偷的泛着红韵。

  我贪婪的喝了大口的冰啤,继续说:“我不喜欢恭维人,但有景,有人,有酒,有诗意,我有心情体会你们的漂亮开朗。”

  芭蕉妹若有所思,一双期待的大眼睛看着我说:“我们想去城里打工,不为别的,就为长长见识,阿哥,你帮我们找点伙计好吗。”

  这于我而言倒是个难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去到城里,就算是混吧,那也得有心计,有文凭,有技术。她们去了做什么呢,洗碗工、洗头工或者是小保姆。

  我终于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吃得了苦的,绝对不给你丢脸。”

  “你们会电脑么?会做帐么?又或者会推销,会跑市场么?”把这话说完的时候,我也后悔自己说的重了,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知道,高楼林立、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的城里,商风太重,功利太浓,大部分人都在麻木的奔忙,我更清清楚楚的明白,芭蕉妹没有讨好城里人的本领,没有博取功利的伎俩,更没有成就事业的手段,她能做什么呢,做按摩小姐还是发廊妹!好好的一份真,难不成要毁了。

  芭蕉妹脸上丝毫没有笑容,我知道我的话是伤到她了,但她还是傻傻的说:“阿哥,我不为难你的,你叫我们别去,那我就不去了。”我知道这次她没有明白我的苦衷,少了我,她依然可以去城里,但我自私的不希望她去。

  静坐一阵,我买单,离开竹楼,在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语。

  5

  今天晚上的酸角树下好热闹,聚集了好多阿哥阿妹,不远的芭蕉地里还燃起了篝火。我一番闲转,心情无端隐约的闷,也许因为在竹楼里芭蕉妹让我带她去城里的事。

  假如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假如我会和她厮守,那么我会豪不犹豫的带走她,独自一人占有她,独自一人体味她的美和真。但是我要带走她么?我可以带走她么?我何以要带走她?我想不通透。一边转悠我一边想,终是理不出个头绪。

  回到小屋里,天依然很热,我随便的躺在床上,摇着芭蕉妹送的槟榔扇。

  “阿哥,我来找你咯,跟我出去玩啊。”窗口传来了芭蕉妹的声音。我一阵惊喜,我都以为她不想理我了,但我分明看见了她的笑,一如继往。无形的力量冲击着我,我在心底悄悄的承认着,我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她径直闯进我的屋里,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朝外面跑去。我的手在她的指间里摩挲,细细的体会那一种感觉。她拽着我走,没有回头看我,我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揣摩她的心情。

  在村口的小石桥上,弥漫着温柔的月光。孱孱流淌的溪水,象我的心一样不自在。远处有阿哥阿妹们说笑的声音,有忽闪忽闪的篝火。我看着芭蕉妹隆重的头饰、紧身的罗裙和腰间的秧箩,猜测下一步她会带给我什么。

  芭蕉妹用一种真切而执着的眼神看我,那眼神仿佛要在我心上留下烙印,就是这样的眼神,使我不敢继续再看,只得轻轻松开她的手,默默的低下头去。

  芭蕉妹欲言又止,两片嘴唇半开半合,不经意间从我手中滑落的手,不自觉的扶在腰间的秧箩上。她把头习惯的朝后扬了扬,任那青丝在柔风中轻荡。我举目望漫天繁星,瞬间竟有了抱住她的冲动。

  伫立良久,芭蕉妹打开秧箩的盖子,把小箩整个送到我面前说:“阿哥,你吃秧箩饭吗?”我聆听她的喘息,再看那箩里,有干炒的鳝鱼和白花花的糯米饭。

  “阿妹。你!”我的心收的很紧,小卜少的秧箩饭是只给她心仪的人吃的,如果你吃了,那便是承认了你喜欢她,愿意把她当做情人。

  看我没说什么,芭蕉妹白白的脸蛋,泛着红红的颜色,我却一无是处,我明明已经承认的,我喜欢她,但我的手迟迟没有去抓那饭来吃。

  “阿哥,你不喜欢吃就算了,阿妹不怪你的。”顿了顿,她又凄凄的说:“把你当做哥哥,那就够了,可是,可是,妹妹心里是喜欢哥哥的,难道哥哥不知道吗?”

  我的心又痛起来,我恨不得吃光了她为我准备的秧箩饭,恨不得此时此刻就把她一揽入怀,更恨不得在她耳际一字一句的告诉她:“阿妹,哥哥是喜欢你的啊!”

  但我没有那么做,将来的路还很长,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人生际遇。我不能许给这么纯洁的人以任何承诺,那样不是爱护她,反而是伤害她。

  我一直沉默,没有绝情的说我不吃,也没简单的说我要吃,但从她迷离的双眸,我知道她的心在一点点的碎去,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她把头埋进我的胸口,嘴里呢喃:“我是喜欢阿哥的,我是喜欢阿哥的,但我知道,我配不上阿哥,我是在做梦咯。”

  我控制不了我的手,也管不了我的心,我抱着她的腰,努力感应她的心跳,从她发丝里散出的淡淡幽香,豪不客气的冲乱我的理性,只差一点点,我就会吻她。我贪婪的沉溺于此刻的梦境,我不得不把她拥得更紧。

  “阿哥,你当真不喜欢我吗?”

  我低头看她期盼的脸,她那美丽无邪的眼睛及可怜巴巴的嘴,诱惑我的每一跟神经,牵引我去靠近她,我鼻空里吸进去的,都是她吐出来的空气。只差一点,我的嘴就要压上去了。

  我久久的抱着她,不愿意分开。最后我说:“阿妹,哥哥是喜欢你的。”

  看得出她很惊讶,她又看我的脸说:“是真的吗?”

  我使劲点头。

  她慢慢的摇着头,不争气的眼泪就沽溜溜的留下来了:“那阿哥为什么不吃我的秧箩饭呵?”

  “阿妹,我给不了你幸福,因为那是一种信仰。我们没结果的,我不想伤害你。”

  芭蕉妹又呢喃:“是了,我最终是嫁不了阿哥的,我配不上,我配不上的,我和阿哥在一起,阿哥没有幸福。”那声音悠悠的,只揪得我的心更痛。

  忽然,她一把推开我,快速的扯下秧箩,连饭带箩一起从桥上扔了下去,月光下,那小箩一浮一沉的飘远了去。

  “阿妹,你!”

  她没理会我,也没再看我,蹬蹬的跑远了去,她始终没哽咽一声,但我知道,她的心真的碎了,而就在这时候,我才发觉,我的眼圈湿了。

  6

  回到小屋,我心里空荡荡的,只是在默默回忆桥上芭蕉妹的眼神,多好的姑娘,我这是怎么了,我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

  我向屋子的主人要了一罐米酒,独自喝起来。那酒甜甜的,但后劲很大,那一夜,我醉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我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她,泪就不自觉的溢了出来,心里就象打翻了五味瓶,杂七杂八的滋味一股脑涌了出来。

  “呵呵~~阿哥,你呀,醉得这么厉害,看你睡的很美,我没叫醒你。这里有我做的水果醋,你喝吧,可以醒酒的。”她还是从前的样子,似乎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坐起来,头依然昏呼呼的,手脚无力,口渴的厉害。

  她把碗送到我嘴边,亲自喂我喝了整碗的水果醋,那味道酸酸的,从嘴里一直酸到心里。在酸的味道里,我再次感觉她对我的关心,如若她就是我的媳妇,这普通的关心便也罢了,可是她并非我的媳妇,连女朋友都不算,可就这一大碗酸水,却让我淋漓尽致的感受到了爱。

  “阿哥,我听你说梦话,阿妹明白你的心意。”

  我脸上一热,我说梦话了么,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呵呵~~阿哥,现在没事了吧,罐里还有好些醋,想喝的时候你就喝点,我要去田里了,晚上见咯。”芭蕉妹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你不怪我么?”我没头没脑的问她。

  “呵呵~~阿哥是城里人,风俗和我们不一样的嘛,我怪你做什么呀。”

  我感谢她的豁达,我的心放松了好多。我拉过她的手,真诚的说:“谢谢你,妹子,真的。”

  她的脸红了,闪动的大眼睛眨巴几下,挣脱我的手,柔声的说:“你休息吧。”说完,踩着她的木底拖鞋出了我的小屋。

  我不知如何是好,手里空空的,心里酸酸的。我一直在保持我的骄傲,我也一直在一个人的心里刻划伤痕。

  我迅速跳下床,跟在她身后。远远的,看着她站在田里,斗笠下,她的身子依然迷人。她没有做活计,好象是在发呆,又好象在想什么心事。她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她在找寻幸福的时候迷茫起来。

  我看她的一举一动,看这个我喜欢的女人。我轻哼那首歌:阿哥就象芭蕉叶,阿妹就是芭蕉花,阿哥阿妹一条心~~芭蕉叶总是要保护芭蕉花的,挡风遮雨,细心呵护。我做不了芭蕉叶,如果我把她带回家,无疑是抹杀了她的灵性,纵然我是那么的喜欢她。

  7

  今晚,夜色依旧浪漫,但是,明天,我就要走了。

  回忆的船把我拉回现实。

  她依然坐在我的地盘里,白嫩的小脚还在搅动那一池清水,酸角树的影子婆娑,她的影子模糊。

  我在她身边做下来,看她的小脚,触摸她粉粉的手指,但我没有说话,我不忍心打破她最后的一丝憧憬。

  “阿哥,你说的我懂,幸福,是一种信仰,我们苦苦追逐的过程就是幸福,我们不要在乎结果,是吗?”

  我握紧她的小手,我让她靠在我的肩膀。她依旧甜甜的笑,而我却在悄悄抹泪。

  “阿妹,你是枝头上的花朵,我看着你,我喜欢,但我不想把你摘下来插在花瓶里,你懂么?”

  芭蕉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趁我没有防备的时候俏皮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阿哥,我的心属于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的心里会一直装着你的。”

  听她的话,我的心深深的震撼。我不能给她的太多,我欠她的太多。

  我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的祝福芭蕉妹妹永远幸福。我也没告诉她我要走,只是陪她安静的坐着。从前都是她陪我,而今天,算是我陪她。

  是夜,我写了封信,打算留给芭蕉妹,思前想后,觉得不妥,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最后又把它撕了。我还是什么也不留的好,这样于我于她都好,干净利落。

  许多的不舍,那也是没办法的,我舍下那一切,回城里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小半年就过去了。在这些离开芭蕉妹的日子里,每当我寂寞难捱的时候,每当我情绪忧郁的时候,脑海里就流淌着芭蕉妹的笑,每当KTV里的啤酒麻醉得我苦不堪言的时候,我的泪就会悄悄的流,在宿醉里我才感觉到,非但我错过了一个好姑娘,也伤害了一个好姑娘。多少的红男绿女在我的眼前穿梭,但在他们的身上没有芭蕉妹的真,哪怕就一点点。

  过年了,热闹的街给我的却是冷冰冰的感觉,我怀念热辣的汤锅和红尾巴鱼,怀念大酸角树和溪水。

  “阿哥,方便的话我来看你!”只是开头的两个字,我就知道是芭蕉妹发给我的短信,看着这只字片语,一股激动就蔓延开去,一时间的欣喜让我无法抗拒,芭蕉妹来看我了,我一定要见到她,我的好妹妹。就算十个万种风情、千姿百媚的美女摆在我面前,我都不看,我只想见到我的芭蕉妹。

  “真的么,什么时候来,我在车站接你。”我回短信给她。

  “呵呵~~明天中午,你要等我。”

  “我一定等你!”发了这个短信,我把手机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老天非但没有丢下我,而且还很眷顾我,我巴不得此时就是明天的中午。

  年初一,老早我就在车站等她。她果然来了,她从车上下来那一刻,我都差点认不出她------披肩的长发裹着妩媚的脸,高领的黑色毛衣和深色的冬裙,脚上是中筒的皮靴。见到我的时候,她依然是把头朝后扬了扬,骨子里透着的是洒脱和自信。我暗想,她的气质没变,她不输于城里人。

  她喜滋滋的走近我说:“阿哥,你瘦了哦。”

  我没勇气去拥抱她,我简直配不上她,她还关心我,她知道我瘦了。我眼角酸酸的,要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就不管一切的一切,抱着她吻个够。

  她能感觉我眼角的酸意,她仰起头看我,嘟起小嘴说:“阿哥,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哦,阿妹,要吃什么呢,你看我,本是都准备好了的,现在看到你,竟又忘记了,走,先填肚子。”我接过她手里的方便袋,我刻意看看她的手,手指依然纤细,指甲还是粉粉的。

  她也不客气,左手掏在我右手的臂弯里,甚至还把身子朝我这边靠了靠。一股暖流迅速传遍我的全身,很久以来,我的心都没有这样剧烈的跳动过了。

  我们打车来到一个颇有情调的小餐厅,我为她点了炒饭和各式小菜,又外加了一瓶红酒。我没胃口,一直静静的看她吃,她似乎吃的很开心,但仍努力装做很小心的样子。我不住的往她的杯子里倒酒,大半瓶的酒,都是她喝的。餐厅里放着一首流行的曲子:晚风吹动着竹篱,月光拉长了身影,萤火虫,一闪闪,满山飞舞的钱币~~~~我又回忆和芭蕉妹的相识,那一串的浪漫,那一片纯真!我呆呆的看她,她的头上没有斗笠,身上没有傣群,腰里没有秧箩,但她吃东西的动作和不时偷看我的表情,无疑证明着我喜欢的芭蕉妹就真真切切的坐在我面前,而街上闪烁的霓虹灯,又让我感觉她若距若离。

  天渐渐黑下来,芭蕉妹的脸就想酒一样的红,她的眼圈闪过一抹淡淡的忧郁。我不忍看她,我知道那是酒精的作用。我把剩下的酒全倒在我的杯里,不顾她呆的表情,举头一饮而尽,浓烈的感觉烧得人心慌慌。

  “阿哥,你带我去休息好吗?我累了。”她说。

  我本来是和我的一个女性的朋友说好,要她让出一个房间来给芭蕉妹住,但听她的话,我又改变了主意,那最后的一口酒,弄得我头昏脑涨,我无力再改变此时的决定,只在心里叹息一声-----好一个芭蕉妹啊!你何以如此牵人心肠!

  那曲子还在唱:恋人手中樱花草,听见胸膛心在跳,偷偷的,在思念,那是我们相爱了~~~~~~

  我紧握她的双手,好让我的点点热流去温暖她。她也痴痴的看我,眼神象酸角树上的星星一样深邃。

  8

  我们去了一个小旅馆。

  当我们双双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看着独有的一张床,我心里却是十分的尴尬,倒是她却显得很大方,随便往床上一坐,打开她带来的包,掏出一个盒子说:“阿哥,这是我带给你的米花,我做的,你尝尝吧!”这米花是傣家人过年的时候用炒米和红糖做的,手工不见得有多精美,口感不见得有多美妙,但这是芭蕉妹的一番心意,她还是牵挂我。

  “阿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起身,靠在我怀里,用她那生硬的普通话说:“因为我喜欢阿哥。”

  我低头闻她的发香,淡的味道勾着一个人原始的欲望。我虽然闭着眼睛充分享受那一刻的宁静,但心却是努力克制莫名的冲动。我拍着她的肩膀说:“啊妹,你累了么,早点休息吧。”说完我就轻推开她。

  芭蕉妹坐回床上,拉下靴子的拉链,慢慢的脱去靴子。我把拖鞋摆在她的脚边,然后默默的转过身去。

  她进了洗澡间,我可以听到她脱去裙子和长袜的声音,我的血液在肆意膨胀开去,我甚至想到了哗哗的水流声下那均匀的躯体。毛玻璃里面的影子在大胆的晃动着,而我的心跳频率,也到了承受的极限。

  我尽力让自己平静,然后敲敲洗澡间的门说:“我,我走了,阿妹,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点。”

  乒的一声,门开了。我惊得倒吸了一口气,芭蕉妹**的站在我的面前,湿溜溜的头发,雪白的胸和修长的腿,弥漫的蒸汽裹着清香一股脑的向我袭来,恍惚中,我感觉她抓住我的手,一个几近哽咽的声音说:“阿哥,别走,好吗?”

  我的身体象是在不断冲气的皮球,随时都会爆炸开去,向上升的血液冲断了所有理智,我几乎没有再想什么,用一股很强的力量把她拉入怀里,整个嘴唇豪无保留的压在她的嘴唇上。她抱住我,紧闭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让我不忍再看,我也闭起眼来,让两个人的舌尖交织在一起。

  “阿妹,我是爱你的。”

  她张开眼睛,用手堵住我的嘴轻轻摇头,两颗晶莹的泪,悄悄的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楚楚动人的一张脸,让一个男人的心豪无防备的碎了去。

  我把她摆在床上,两人的体温就融合在一起,那一夜,我们紧紧相拥,缠绵不休。直到醒来,我们都还相互拥抱着。我从侧面看她的脸,不知道是内疚还是后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她在此时是醒着的,但她仍闭着眼睛,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我不忍心打碎这小片刻的宁静,我舍不得离开她温暖的身体,好多的梦,乘机凝结起来,我不想打破它,但我们都深深的知道,它终将化作缕缕青烟风散而去。

  我贪婪的闻她的发香,我咬着她的耳跟说“妹妹,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也不要分开,可是,可是~~妹妹,对不起,我~~太坏了!”她迅速的转过身来,一只小手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再说下去。我的心里一悸,女人往往就是在这个时候最期望听点甜言蜜语,可是她不让我说,我只得贴近她,把她娇小的身子裹在我怀抱里,我们起伏的胸都粘在了一起,一阵传遍周身的滚烫,也分不出那温度是她发出的还是我发出的。

  她傻傻的看我,细腻的手指在我的手臂上摩挲,我也深情的望着她,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她脸上移开,怕眨眼间,美梦就碎了去。她能给我的都给了我,我却无力回报她点什么,那一点一点蔓延的恨,折磨得我好不自在。

  “阿哥,你什么也不要说,妹妹什么都明白,阿哥心里是装着我的,但我不能占据了阿哥的全部,有句话说———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这是一种满足,我守着这份满足就是守着幸福。阿哥心里曾经有过我,这就够了。”芭蕉妹一字一字的说,我一字一字的听。芭蕉妹说的很慢很认真,但她没有流泪。我都想不到她能说出这番话。

  我的心象风卷残花一般乱乱的,她看似严肃的脸上,分明可怜兮兮的流着月亮的光,那柔弱的白就掏空着我的心。

  山上的野花为谁开又为谁败

  静静的等待是否能有人采摘

  我就象那花一样在等他到来

  拍派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

  遥遥摆摆的花呀 它也需要你的抚慰

  别让它在等待中老去枯萎~~~~~~

  是呀!就是这一朵小花啊,仿佛一团火,在我心中烧得我实在难耐!

  突然间,我疲惫到了极点,我掀开被子,瞧见刺眼的那一抹红,我呆了,它就象烙印般悄声匿迹的烫在了心灵深处,我没勇气再看,只怕再多看一眼,我就要激动的晕了去,就连颤抖的双腿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洗澡间的。

  9

  无可厚非,我和芭蕉妹度过了快乐的几天 ,白天我们处处依偎,夜里我们时时相依。我带她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给她买衣服饰品。她闲的时候我就讲故事给她听,她累的时候我就帮她按摩,我所做的,似乎在弥补我的亏欠,而彼此相聚的短暂的幸福,却成了承诺不了的一生一世。

  芭蕉妹要走的时候,我们在车站久久的拥抱,那场景,怕要让多少路人莫名的咬碎银牙,但就是这样的一对让人羡慕的人,也是不能长相厮守。

  她凄凄的抚摸我的脸,装出无所谓的表情说:“阿哥,你想吃芭蕉了就来找我,下次的沐浴节,妹妹等你咯。”这声音就让我的柔肠一寸一寸的断裂开去,我想到了那夜我没动过的秧箩饭,想到了芭蕉妹的好,目光游离躲避,不忍心看她。

  汽车驶出车站的时候,她一直朝我挥手,我一个人站着,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许多的不舍,全幻化成了麻木。

  她的眼圈里早已湿透。

  当车就要驶出车站的时候,我大喊:“妹妹,我——爱——你!”她裹着泪的脸,闪过一丝甜蜜的笑,看她的笑,我的心就整个儿空了,那无法承受的孤独,折磨得我全身虚脱,毫无气力。

  10

  又是沐浴节,我想她,但我没去找她,怕惹更多风波。

  又过年了,我想她,但我没去找她,怕爱意重生。

  隔年的热天了,我听到了她订婚的消息,她总算找到幸福,我为她欢喜,同时伴有三分的忧伤。她邀我去吃她的订婚酒,但我没有勇气再去。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幻想她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平静、幸福,我不忍心再去打搅她的生活。

  几年后,我有了自己的家——老婆和孩子。我没有和家人讲过芭蕉妹的故事,但我仍时不时的惦记她,她过得怎么样,她还和从前一样的漂亮和真么!

  沐浴节的时候,我开车带老婆和孩子去了那若干年前的小天地里。小寨子已经新添许多房子,但大酸角树仍在,水还是很清。景物依旧,伊人无存,我只得深深叹息!

  我买了许多东西,特意去芭蕉妹家里看她,很失望,她不在,她家院里就两个女娃在玩耍,大的四五岁的样子,小的大概三岁多,从她们的相貌,我猜测她们就是芭蕉妹的孩子。我拿了许多零食给她们吃,她们很高兴,并告诉了我她们的名字,大的叫玉香,小的叫应香。看她家里的陈设,她似乎过的有点拮据,我早就听说过的,芭蕉妹嫁的男人喜欢酗酒和赌博,想必她婚后的生活过的并不幸福吧。

  从她家里出来后,我心里乱乱的,我一遍遍的问——芭蕉妹,你还好么!后来我在路上遇到了她,尽管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当我看清她的时候,还是吃惊不小,她老了,身体胖胖的,两眼无神,乳房下垂得厉害。

  看得出,她也认出了我,但她没有想要和我说话的意思,只是低头从我身边走过。

  “阿妹,你——”

  她停下了,抬头看了我一眼,终是没有说话,然后又低下头去,默默的离开。

  我看她脚后跟上的几条裂痕,心就象是被插进了跟木桩似的,堵得厉害。

  我默默的看她雍懒的背影消失,万般无奈,一时间,那酸的感觉沁遍全身,只得轻轻摇头,深深叹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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