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花开

仙人掌花开

　　十九岁那年，我不顾父母的反对，逃出了那个令人生闷的学校。父母拿我没办法，只好把我托咐给了舅舅，让我在舅舅的酒店里当执勤。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她，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

　　她是酒店包厢里的服务生，生得婷婷玉立，婀娜多姿。不施脂粉，却美似嫦娥。第一次看见她，是在我查房的时候。那时，她正在给客人唱歌：“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歌声飘逸，似从天堂深处飘来。我立在那里，两眼直钩钩地看着她，恨不得把这个尤物喽在怀里。她很快发现我的失态，淡然一笑，如云般轻盈纯澈。我顿时回过神，一看，才发现包厢里所有的人都用盯着猎物一样的神情看着她，而她，依然是那么淡然，像云端上的仙子。

　　很快，我从人事部查到了她的资料。秋婉廷，老家在江苏。我从舅舅那里打听到，那是一个漂亮聪明的女孩，自小喜欢唱歌，只可惜家境不好，所以刚满十六岁就被舅招了进来，在酒店里一待就是三年，酒店里有人私下在背后叫她仙人掌，因为她对人冷漠，是个难于接近的人，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喜欢热带的仙人掌。

　　她现在是酒店的红人，许多客人都是冲着她而来。所以舅舅对她格外看重，呵护有佳。不少客人想占她便宜，都被她的聪明和舅的保标拦下，酒店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有多少漂亮的女孩是纯净的，可她就是那万分之一。听舅说，有的客人出天价想买她一个晚上，但都被她拒绝了。舅提起她的那豉兴奋劲儿，越说越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仿佛她是一件神物。从舅的神情里，我很快可以读出一个老男人对年轻美女的贪婪的色心。我问舅是不是喜欢她，舅长叹一声：“这样地美女，能为我所有，即使倾家荡产也愿意。只可惜，我只能是她的老板。”

　　“你不怕舅妈知道吗？”我胆怯的问道。

　　“你舅妈？她敢？你小子不是看上人家吧，趁早死心，她可是我的摇钱树，你敢动她，就别怪我狠心！”舅渤然大怒。我从小就怕极了他那黑老大的架式，但他从没用今天这种态度对过我，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每每找机会接近她，换之而来的，都是淡然一笑。有一天，一个客人趋不注意对她下药，被我及时发现。我一生气，将那个富商痛揍一顿，然后找人把他送进了医院。为这事，我被舅狠狠地K了一顿。可是，她并没有感激，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望着我，似乎有几许怨。我很奇怪，我救了她，她一点都不感激。

　　自那件事后，舅就将我降为包房服务生，离她甚远。我知道，舅是故意将我同她分开。但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甚到有些反感，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他这么反感我跟她交往。从那以后，我每次都只能远远地望着她，望着她迷人的身影发呆。

　　一个风雨加交的夜晚，我立在酒店门口，心里很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舅给我安排的司机始终不见踪影，我焦急地看着天空直倾而下的雨，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转身走进酒店，电梯门口，我看见她同舅在一起，还有那位被我揍的客人。她惊疑地看着我，而舅舅和那位客人，看见我出现在这里，似乎很不高兴。

　　“舅，外面下好大雨，没看到司机。你们去哪，带我一起去吧。”我诚退地说到，那样子，如小时候像他要喜欢的玩具。记得小时候，舅舅还是个小饭馆的老板。经济并不是很宽裕，但对我提出买玩具的要求，从来都答应。

　　“你还是等司机送你回家吧，这里没你的事。都是你得罪了马老板，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你小子走运。” 舅舅生气地瞪着我，我不懂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地反应，这是他第一次拒绝我。可是，我不敢说什么。

　　马老板奸笑着，而她，则用一种漠然地神情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顿感失落，一股冲动，让我有跟上他们意念。于是，我打了辆的，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车子停在了海边的一栋豪华别墅门口，保安恭敬地开门，行礼。身着黑色礼服地仆人迎了出来，将舅和她扶了进去。马老板得意地笑着，那笑里，有我读不出的东西。

　　我没想到马老板是这么有权势的人物，更猜不透，他今天约舅和婉廷的目的。我始终都不知道他的来历，舅舅对他的谦恭，我更是不了解。从小到大，舅都是一个血性男儿。他白手起家，一路辛苦创业，才有今天。黑道白道里净是他的朋友，他在深圳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这一次，他为什么会对马老板卑躬屈膝。

　　出于防范，我打电话，想通知舅的保标马上赶到海边，以应急。奇怪的是，他们的电话都无人接听。我想报警，又怕多生事端。于是，偷偷从后院翻了进去，溜进了别墅。好在从小我就练就了一身好功夫，没想到这栋别墅防守这么严谨。

　　“秋小姐，我马某人对你和你们丁总的到来万分感激。马某先敬二位一杯。”马老板一饮而尽，老炼地将酒杯倒立了过来。那样子，我看了很不舒服，感觉十在像皇帝身边得宠的讦太监。“我真高兴，能请到你们二位，实在不易。丁总，今后咱们就是好兄弟。”说着皮笑肉不笑，两眼色眯。

　　“那是，那是。我老丁谢谢你的盛情款待，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们丁成酒店的捧场。托您厚福，我才能有今天。”舅面色凝重，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不愿喝这杯酒。

　　“婉廷敬二位前辈一杯，谢谢前辈对我的厚爱。干”正准备喝的时候，手机铃声从腰间响起，她一急，一杯酒洒了一地。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对不起，马老板，一会儿我自己满上，以谢罪。”婉廷双眉耸起，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见了十分心疼，可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知道，那电话是她特意安排的，她不想喝那杯酒，想早点离开这令她不安的宴会。她十分抱歉地给舅和马老板掬弓。可是，马老板并不领情，脸色很快沉了下去，用一种责备和失望地神情地望着她。

　　“喂！你好，是，我是秋婉廷。什么？马上赶到？”她万分焦急的样子，让人犹见犹怜。马老板急了，严肃地看着舅，像在示威。

　　“丁总，马老板，对不起！我有点急事，不得不离开。”婉廷说完将衣服外套披上，优雅地提起手提包，准备起身离开。

　　“什么急事？秋小姐也太不给面子了，好不容易请到的，说走就走。这样吧，我马某人也不为难你，先喝了这杯酒，就当给我陪不是。”马老板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曲。

　　婉廷向像舅使了个眼色，可这回舅似乎当没看见：“婉廷，你喝了这杯再吧，马老板这么照顾你，给点面子才对。”舅生硬地说道，我知道，这酒一定有问题。而且，舅和婉廷都知道。我更知道，舅其实想帮婉廷推掉这个宴会，可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无能。

　　我冲了进去，舅和马老板神疑，而她，满心忧肿终于释然了，面露喜色。

　　“丁老板，你家公子不请自来，我念在你同秋小姐肯赏脸来参加今晚的宴席的份上，上次的事，我才不同你计较。你家小子，再打扰我同秋小姐饮酒，别怪我不给面子！”马老板深沉地说到，那样子，活像一头发咆哮的老狮子。

　　“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追究，你为什么对秋小姐下药？”我理直气壮地答到。

　　“李明，别乱说，马老板怎么会做那样的事，他是最疼秋小姐的，怎么会伤害她呢？是吗，婉廷。”舅连忙陪礼道歉。“马老板，都是我管教不佳，您也只道，他是我亲外甥。初入社会，不懂事，看在我的份上，您就别跟他小孩子一般见识。”舅谦悲地恳求，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他这样说话。

　　“马老板，看在丁总的份上，您就放过他吧，改天我一定抽空陪您，您这么地照顾我，我怎么会怀疑您会害我呢？只是今天实在有急事，对不住，先失陪了。”婉廷说完，起身准

　　备走，门卫档住她。她甜甜地笑了笑，瞧：“马老板这么关心我，还专门派人送我回家。谢谢您的好意，让李明送我回家吧，就算疆功熟过。好不好？”说着，调皮地笑了笑，那笑，阴邪而美丽，娇俏调皮中又显几分诱惑。含义很深，我明白是什么意思。

　　马老板无奈，只好挥手，我立忙跟在了她身后。客厅里传来舅和马老板的对话：“马老板，对不住，你知道，婉廷可是我的台柱，我不得不依着她”舅为难地说道。

　　“哪里，这么漂亮地丫头，谁不想据为己有。你以为我还看不出老丁你是怎么想的，业界里谁不知道，你待她可比亲生女儿都好。我马某人怎敢对她怎么样呢……”马老板的奸笑声在客厅回荡。

　　我拉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头冷，手心湿湿的。我想，一定是刚才太紧张太慌恐，所以才出这么多冷汗。我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她隐藏得真深。不管怎么样，总算平安了。真高兴她没拒绝我，拉着她的手，我大步朝亭院走去，不想保安死活不让我们离开，这才明白马老板笑容背后的含义：他今天打定主意，吃定婉廷了。这时，手机响了，是舅的保标阿龙。

　　“少爷，对不起，我们哥们刚才被马老板请去桑拿，所以没接到电话。刚才一想，觉得不对劲。您和丁总现在在哪？小的马上到！ ”保标阿龙急地问道。

　　“你赶快多带几个弟兄，来海边的马赛别墅，我们是遇到麻烦了。”我如遇救星，激动地地说到。

　　“好，少爷，我们马上到。”阿龙铿锵地说道，他从小生得丑陋，但是有力道，人高马大，说话中气十足。八岁时，父母见他长得奇丑，请人算命，结果算得他命里破财败家，坐火车将他送来深圳，骗他在旅社门前等自己，结果坐火车独自回去了。被父母遗弃后，他开始了街头讫讨流浪的生活。人人都怕见他那副粗眉小眼，蒜鼻阔嘴的牛样子，因此他总难讨到吃的，有时只能吃垃圾桶里的，经常饱一餐饿一顿。曾经有个老汉想拐卖他，将他抱上了摩托车带回家，给他洗脸时，见他那副凶相，叹了口气，便他送回了街头。几年后，他终于混进了黑社会。成了个小哥，到处打架闹事。有一天在街上，被人连捅三刀，幸好遇见了舅舅。舅舅吩咐保标将他送进医院，又安排保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十分感恩，恳请舅舅给自己份差事。舅舅起初不答应，给他安排了他吃住的地方，并送他一笔钱，希望他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可是他执意不肯，说自己的命是舅的，现在是舅人。舅见他讲义气，便把他留在身边做贴身保标。

　　我拨通了舅的号码：“舅，我们先开您的车走了，一会阿龙会来接您，我已经和他通话了。”电话那头，我似乎听到舅接电话前紧张不安的心跳终于平静。

　　“好吧，我和马老板是多年故友，你们先开车走吧，待会有阿龙他们来接我就行了。”舅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分贝，我知道他是说给马老板听的。我听到他在电话里轻嘘了一口气，心里暗想。还好阿龙机灵，要不然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舅，保安误以为我们是偷车的，您让马老板说一声，让我们开车走吧。阿龙就要来了，我可不想在这里碰见他。”我也故意提高声音分贝，这招现学现用，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块倒江湖的料。

　　马老板闻风，只好通知保安，放我们走。婉廷安静地坐在车里，“刚才谢谢你！”她终于主动同我答话了，我激动地差点将刹车踩成油门，这下明白中国交通事故为什么会这么多了，原来不止酒精在作祟。

　　“没，没什么”有生一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心跳得这么快。

　　“其实那天我知道马老板在酒里下了药，你不该插手的。”她温和地说到。

　　“那你为什么不接发？如果不是我，你岂不是……”我疑惑。

　　“我的事不用你管！”忽至的冷淡，让我感觉她如仙人掌般难以接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叫仙人掌，原来真的带刺。可是她的美，让我心甘情愿被折得浑身是伤。我决定向阿龙打听他的消息，这么多日子来，看得出来舅他们有什么事蛮着我，阿龙一定会实话实说。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家在哪？我可以送你一程吗？”我连忙故作镇静，我知道，她见过的轻浮的人太多了，我可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我要的，是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呵呵，从来都不相信我们这一辈会有“白头偕老”这一说法，可现在却这么期待。

　　“XX街坊XX号。”她冷冷地说道，这个女人越好引起我的好奇。后视镜里，她安详地睡着了，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安逸。我忽然觉得她就是我的睡美人，真想停下车，一把抱住这个冷美人。可是我怕，怕惊醒了她的美梦，怕惊醒了这一副美丽的画卷。

　　很快就到了她家，我打开车门，扶她下来。

　　“我家在楼上，谢谢你。我上去了……”依然是那么冰冷，好像要拒人与千里之外。

　　看着她飘逸而美丽的背影，轻盈孤单地步伐，我忽然好像保护她一生一世。我想追上去，抱住她。对她说：“婉廷！你不要那么辛苦，不要那么冷若冰霜，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让我保护你，保护你一生一世好吗？”可是，我没有，我怕，怕会吓到她，更怕她会拒绝。怕她从此以后，不再接受我的任何帮助。

　　“等等！”我抑住想抱她吻她的冲动，激动地托口而出。

　　她回头，那样子，倾国倾城，不会比杨贵妃“回头一笑百媚生”逊色，“还有事吗？”依然是淡淡地，淡淡地，如同我是陌生人。面对她的淡然。我只有轻轻地说：

　　“婉廷，我……我”我不安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明白什么叫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

　　“你怎么啦？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凶。”冰山终于溶化了，此刻，她是那么平静，那么平静，像一副安静地画，很美，很美。

　　“我可以上去坐坐吗？你放心，我决无恶意，只是想上去歇歇，喝口水。”我感觉脸到脖子一直在发烫。

　　“请吧，刚才若不是你，我也逃不出来。”她的语气不那么生硬了，只是，脸上的冷霜似乎又回来。

　　我激动地跟在她的身后，电梯里的乘客都暗自在议论我的窘态，我知道，自己第一次主动，很不好意思。

　　进了房间，客厅不是很宽，可是收拾得相当洁净，看起来很有品味，装饰带点怀旧的欧式风格。我坐在沙发上，相当舒适，这已经是小资女人才能有的家了。忽然有一种感觉，这里里就是我的梦媚以求的家：眼前出现一浮画面，她每天煮好东西，温柔地等着我下班回家。

　　“你家真舒服，很有品味。”我看似平静，只有我知道，其实此刻心跳早已失去了频率。

　　“过奖，请喝茶。”脸上的霜终于没那么凝重了。这下，更美了。

　　“谢谢！”我贪孪地喝着，那样子，活像小孩子饿久了，喝奶。惹得她卟噬直笑。

　　“你一定有疑问吧，为什么有钱了，依然要在你舅的酒店上班？”她优雅地坐了下来，如高贵地少妇：“好吧，一切都告诉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跟我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她平稳地说着，眼睛里溢出了无奈和坚定，我不懂。

　　“为什么？”

　　“我是不能谈恋爱的，因为我就像一颗仙人掌，是不可靠近的。否则，同我靠近的人就会有麻烦。”她眼睛里的冰霜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可是我不怕，我喜欢你！”我脱口而出，脸飞红。

　　“三年前，也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母亲病重，无钱医治，我不得不出来找份工作，赚钱养家。我爸爸因过失杀人。母亲生下我后，他就进了监狱，直到现在都没出来。妈妈同我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但是快乐。我不忍心让病重的她日日操劳，于是，便来到了深圳，想打工挣点医药费，好让妈妈好好的活下去。当时由于年龄小，没有经验，找不到工作。后来被人骗进了夜总会。幸而遇见你你舅，是他救了我，不然现在我还在那种地方被人欺负。你舅救我时，我答应她去他的酒店做服务生，一直到我三十岁。他承诺会保证我的安全，并给我高薪。你舅待我很好，知道我的家境后，把我妈接到了这里最好的医院，托人请最好的医师替她治病。我一直都很感激他，尽管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他的摇钱树。可是他待我不薄，而且还信守承诺。决不逼我接客，所以一直我很感激他。你大概也知道，想要得到我的有钱人太多，可是我不愿意，他们也无可奈何。”她停下喝了口水，我从没见一个女孩子喝水也能这么地优雅好看。

　　“那么，你妈妈呢？现在还在医院吗？”我关切地问道。

　　“半年前去逝了，也是你舅帮心打理的丧事。”她语气沉重地说道，我非常抱歉。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那你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也是因为我舅吗？”

　　“不，是因为客人。因为他们都是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他们太想得到我，但都畏于彼此，还有你舅的地位，总之彼此牵扯不清，所以都不敢对我怎么样。趟若有谁先动我，其它会联合起来对付的。”她又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她漂亮地背后，原来要付出这么高代价。

　　“那马总他怎么会？”

　　“他的身价几百亿，来你舅这种三星级酒店，都是因为我。没人敢惹他，他也是闻我的名而来，上次是他第一次来酒店。”

　　“那上次的事……”

　　“我自有办法应付，倒是你，把他揍一顿。他本来要砸酒店，后来幸好你舅交际手腕高明，才逃过此劫。你是为我而生的事，所以我答应今晚陪你舅去付宴。但我没想到马老板会那样，刚才他几次在酒里放药，可你舅在他的地盘，也没办法。”

　　“那他下一次再这样怎么办？”

　　“我自有应付的办法，到是你，别再生事非了。还有，也别再对我有任何希望了，见多了那些狼眼，早对男人失去了信心，你们爱的，无非是我漂亮的外表。我有足够的积蓄，所以这辈子打算就这样单身地过。”说完，她的眼里又满了邪气，让我更加不懂。我能感觉到，她恨他们，恨他们背着家人，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深情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单薄的身体承受的竟然这么多。我也明白了舅为什么将我降级，而且那么反感我同她谈恋爱，我觉得自己误会了舅，原来他一直都是在保护我。

　　“ 那我去跟舅说，你离开酒店，我们一起出国好吗？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想保护你，让你过得幸福。让我作你的保标也行，我不能容忍他们欺负你。”我认真地说道，我也不明白，自己哪来的勇气。

　　“我走了，你舅怎么办？马老板不得到我，会放过你舅吗？”她生气地说道，就好像我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就不信他能把我舅怎么样，我舅不是也有保标吗？马老板今天不就是怕我舅的保标吗？”我理直气壮。

　　“你太天真了，马老板可以在几天之内让你舅破产，家破人亡。白道，黑道都是他的人，他今天只不过是不想闹得太僵。他不希望在得到我之前，我就恨他。”

　　“那你打算这样地同他周旋一辈子吗？你斗得过他吗？我带你走！”我深情地望着她，此刻，为了她，我真的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不，你太自私了，我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对了，谢谢你宴会时也给我打电话，虽然打通，我早安排春姐打过来了。”说着又是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春姐，送客。”正好女佣端着汤出来了。

　　“婉廷，让人家喝点汤再走吧。小伙子，到厨房帮下我好吗？”春姐温柔亲切地说。

　　我起身，跟着春姐去了厨房，她失落地坐着，让我心痛。

　　“小伙子，你可是婉廷带回家的第一个男孩子啊，我受人之托照顾好她，同她处了三年，很了解她的个性。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身世可怜了点。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你别让她冷漠的外表蒙蔽。她其实是个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女孩子。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头。你如果喜欢她，就要好好待她啊。别再让她受委区了。”说着，春姐叹了口气。

　　“放心吧，春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把这个端出去吧，小心烫手。”

　　我端着一灌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餐桌上。

　　抬头，忽然发现她的眼里闪烁着温柔而甜蜜地光，瞬间就又变得冷淡，亦如她对客人时的淡雅。

　　“谢谢，喝完汤请回吧，你也来了一会了，这样对谁都不好。”终于，她催我走了。

　　我没说话，因为这个时候，我纵有千言万语，可是都无从启齿。低着头，喝着春姐熬的汤，那是有生之年喝汤喝得最长时间的一次，也是有生之年喝到的最好喝的一碗汤。

　　第二天，大家依就上班，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仍只能远远地看她，看着她周旋在色狼间，看她那淡陌地笑。可是，我依然没办法靠近。只是，我知道，此刻，她心里也装着我。

　　其实自我感觉我还是不错的，长得帅气，又有风度，还练得一身好功夫。重要的是，家世还行。爸爸是一拿笔杆的，妈妈是国家高级公务员。舅是开三星级酒店的，舅妈是开连锁理发店的，而姑姑呢？早就同姑父移民加拿大。我同两个表妹的关系都好，她们无论是在QQ上还在电话里，还是当着大人的面，明哥来明哥去不知道有多亲热。她俩现在都在美国留学，听说保送哈佛呢。所以我辍学，爸妈觉得脸上挺没光的。如今我喜欢上在酒店工作的女孩子，更不敢让他们知道，否则他们非把我扔给国外的姑妈，让我在国外留学。想想真气自己没出息，昨天还想同她海誓山盟，想一起私奔，今天就畏缩地连喜欢她都不敢同爸妈讲。

　　下班后，我没回舅给我的房子，直接让司机开车送我去了舅家。我把自己的想法都同舅妈讲了。从小到大，就她最疼我，什么都依我。相信这一次，她一定会帮我的。舅妈果然不失我所望，答应我同舅谈，让舅解除同婉亭地合约。舅妈留我过夜，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很晚，舅才回来。

　　“老丁，李明来了。”舅妈迎上去，温柔地将舅的外套接过来，轻轻挂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吗？是保姆做的饭不好吃还是哪里照顾不周？除了工作，我答应你爸妈不能惯你，其它一切都可以依你。”舅和蔼地说道。

　　“舅，是关于婉廷的。您可以让她不要再在酒店里待了吗？那样很危险的。”我怯生生地说道。

　　“你小子最好别插手这件事，舅也是为了你好。她是难逃马老板这一劫的，你舅我想帮也帮不了了。上次他差点让我回不来，你知道吗？马老板不是好惹的。舅惹不起，好好上你的班，哪天想通了舅送你回学校。听婉廷讲，她把一切都告诉你了，舅也没必要隐蛮了。那天当着马老板的面骂你，以及降你的职，一方面是我不想纵容你，一方面是给马老板做样子的。你小子好自为之，这个社会没你想象中那么单纯，那么美好，你舅我能有今天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个不相干地丫头就毁了。还有，你爸妈若知道了这件事，你同一个酒店上班的女孩谈恋爱，他们非被你气死。你爸一作家，你妈一高级公务员，最重声誉，所以同你交往的女孩必须有个好的身家背景。”舅从未这么严励地教导我，在马老板面前，我知道是为了保护我。

　　“可是，舅你知道她的为人，她决对是个清白的女孩子，出生卑微又怎么？就没资格同我谈恋爱吗？我倒觉是自己佩不上她！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难道你怀疑自己的眼光有错？”我理直气状，不服气地说道。

　　舅一巴掌打了过来，这也是我平身第一次同他贫嘴的代价。我白嫩的脸上顿时生了五个爪印。

　　“你干嘛打阿明啊？再怎么错，他还是个孩子！”舅妈吼道。

　　“你懂个屁？这次我再不好好管教，他这辈子就完了。我怎么对得起我姐姐和姐夫？”舅吼道。

　　“我不怕那些富商，我们可以一起去加拿大姑妈那！”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你真那样，舅的酒店也不用开了！罢了，罢了！舅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舅长叹，拿起外套，便砰的一声离开了家。

　　那一晚，我通宵未眠。第二天，我来到她家。她正在家里画山水画，我没想到，她的手法那样高明，淡淡地云，平静而宏伟地山脉，婉延辗展的河水，平静的村庄，安逸的石桥，特别是那向上的竹子，温婉不失大气。

　　“这是你画的吗？这是我见过的最有水准的画。”

　　“谢谢，过奖了。我从小到大就两个爱好，一个画画，一个唱歌。都是雕虫小技。”说着安静地笑了笑。

　　“小伙子，婉廷，吃饭了。小伙子，过来帮一下我。”春姐在厨房里喊到。

　　我来到厨房，春节准备了许多菜。

　　“婉廷最近有心事，她有心事时才画画。不过今天我看她的画，觉得她是在相思。你替我多照顾她，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的。我自己无儿无女无伴，没什么牵挂，就是她让我不放心。”春姐的语气很沉重，严肃地让我有点不习惯。

　　“您不是在照顾她吗？”我满腹犹疑。

　　“我一大把年纪了，迟早要离开的。”春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聚了，一滴老泪落了下来，她马上拭去。

　　“您才五十啊，怎么老？”我安慰道。

　　“实话实说吧，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她，我癌症晚期，最多还能活三个月，我下周就回乡下姪子那了。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要告诉她我离开的真实原因。我告诉她的是我在乡下找了个老伴，得回去过日子了。”说着，压仰着轻咳了一声，生怕让客厅里的婉廷听见。

　　“嗯。一定，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春姐您放心吧。”我很难过，真想掉眼泪，可是男儿有泪不轻谈，为了春姐和婉廷，我更不能哭。

　　“对了，如果帮找保母，一定要找可靠的。不能让别人进屋来，也不能告诉别人她的住址。到现在，只有你和她老板知道她住这里，不然会麻烦，切记。”我不明白，就连一个保姆，说到她的时候，也是这么地庄重而严肃，甚至有几许神秘。也许，她真的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在一堆高贵的客人间，她深情地唱着：“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是不是，她真的就是那只修行千年的孤？

　　我帮着把菜都端出去，坐在餐桌上，婉廷气色很好。很开心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我不愿打破这份甜蜜，好不容易她脸上有了真实地笑容。她笑的时，倾国倾城，是那么美，那么温柔。真想，就这样一辈子看着她。可是，当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笑，很快化作冰霜，让我觉得很冷很冷。

　　“你舅同我讲了，你想带我去加拿大，他同意我辞职。可是我不能丢下酒店，我不能让你舅独自承担。你舅也告诉了我你的身世，但她没反对我同你交往。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有点喜欢你。可是我讨厌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哥。不过你是个例外。”她嫣然一笑，冰霜散去，红霞升起，惊艳得让我折服。

　　“那我们去加拿大吧，我舅有办法对付他们的。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我哀求道。

　　“爱一个人不一不定要拥有，如果你希望我好，就请尊重我的选择，我不能丢下你舅不管，他待我恩重如山。我相信，你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告诉你我爱你，是想让你安静的走开。如果你爱我，请听你爸妈的话，做个孝顺的孩子。妈妈走后，我才明白，什么叫‘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母不待。’好好珍惜他们吧。”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我知道，那是为了掩饰眼睛里的难过，她怕我看见自己凝固在眼里的泪。

　　“不！如果没有你，我就远不会快乐！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如果不想去加拿大，去美国也行。”我态度坚决。

　　婉廷无语，只是，晶莹的泪，终于从透明的眼眶滑落，她的眼睛，更透明了。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心里比她更难过，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替她分担，我想陪她哭，可我是男子汉，在她面前，我更应坚强。

　　这顿饭，还是没能开心地吃下去。我们一直沉默着，吃过饭罢，我帮着春姐收拾。她则立在窗前发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她想跟我走，可是……

　　窗外，正是深秋季节，可是深圳依然是一片浓绿。老天依然不露脸，将密密地乌云铺在低的空中，大街上，人来人往，车辆穿流如水。我将她拥入怀中，第一次吻了她。那一吻，让我如浴深山。我想，那大概是世上最深情，最绵长，最浪漫，最唯美的一吻。

　　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会被谁抢走。我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我答应你，跟你走。可是你得做个孝顺的孩子，你得向你的爸妈道别，钱我这有。春姐下周就要回乡了，这里，也没我留下的价值。我想信你舅会原谅我的，他一定可以渡过这一关的。”她深情地说道。

　　“嗯，我不相信一家酒店会因一个女职员的离开而倒闭，再怎么样那也是三星级。况且，我舅又不缺钱花，酒店只是他收入中的一部分。”我开心极了，感觉世界美得要飘起来。那一夜，我们同居了。我们将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对方，整个晚上，我俩紧紧抱在一起，就这样对望着彼此，一直到天亮。那一夜，我俩同时翘班。手机全部关机，除了舅，没谁知道她的家庭电话，但是舅答应让我们在一起。

　　第二天，我们将春姐送上了返乡的飞机。她走的时候一再嘱咐我们要好好相处，要我好好照顾她。

　　送走春姐后，我要她陪我回家见爸妈。她温柔地挽拒了，希望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我买了回家的机票，晚上的航班，这一天真充实。整个下午，我们都在拥在一起，我想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我们无话不谈，从天南到地北，天空到大海，宇宙到地球。我们惊奇的发现，彼此地爱好居然那么相近，我们诧意，彼此地观点竟会如雷同。我想，也许我们在前世就是恋人了，约好的，今生还要在一起。我忽然很相信缘分，感觉到自己的前世也深爱着她。我相信，月老会给我们祝福的。

　　晚上，她送我去机场，我舍不得分开，真想就这样地把她抱上飞机。

　　我说打电话同爸妈告别就行了，可是，她坚持不肯，要我亲自去道别，说这样才孝顺。并答应我可以告诉父母是去加拿大留学。舅那边她也说好了，让舅暂时不要告诉爸妈。

　　爸妈见我回家，兴喜万分。问寒问暖，问长问短，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就差数一数我少了头发没。我没有像平常那样反感，忽而觉得她说得对。“树欲静风不止，子欲养母不待。”爸妈都老了，可我依依然是他们最放不下的牵挂。是啊，我是该好好的孝顺爸妈。等他们接受我和婉廷后，我们一定经常回来，回来好好赐厚你们，我对自己说道。

　　爸妈觉我懂事了，听我说要去加拿大留学，更是眉飞色舞。可是，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们二老，他们这么疼我，我还欺骗他们。不管怎么样，只人能跟她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了。我会努力学习的，我会在那边好好念书。只要有她在身边，吃再多苦我都不怕，等爸妈退休了，我一定把他们接来常住。我构思着我们美好的未来，我想我和她不久将会有个孩子，是男孩呢？叫李飞，女孩呢？叫李菲。因为我们都爱会飞的东西。我暗自为自己的想法发笑，觉得十九岁的我会有这种念头，真不害臊。

　　晚上，我躺在床上，给她发信息。告诉我的想法，她笑我愚。我想，手机那头的她，一定也是甜蜜的。

　　一连在家里待了几天，我想她想得都快疯了。爸妈很快帮我办好了签证手续，请好假，要同我一起去跟舅告别。我没答应，怎么可以让爸妈去呢，那岂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

　　爸妈送我上飞机，我真开心。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短信里她一直告诉我她很好，只是同我想她一样想我。

　　很快，我到深圳了，奇怪的是，机场只有舅妈来接我。不见了她的身影，我打电话给她，无人接听。我想她大概在舅妈家等我，想给我一个惊喜。很快到了舅妈家，可是不见她的身影，连舅也不在家。舅妈看着我，叹了口气。

　　她交给我一封信，是她的字迹：

　　阿明，我走了。是我们没有缘份，下辈子，我们再来相守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最记挂的人。从小，除了妈妈，没人疼爱我，没人对我好，所以我习惯了冷漠。原谅我，那时对你那么冷淡，其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曾说自己是沙漠中的仙人掌，是啊，红颜不该太美，但愿我真的只是一株仙人掌。

　　你舅是我这辈子最感恩的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不想自己成为她的麻烦，我一直视他为亲生父亲。我也感谢他多年对我的照顾，马老板对我其实很好，他很疼我。我答应同他一起去美国。不然，你舅将会有灭顶这灾。没办法，我只能这样。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能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疼自己的人也不错。既然已成定局，就接受吧，请祝我幸福。我会慢慢忘了你，去接受马老板。你也一样，忘掉我，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谅我骗你，我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同你离开。如果你爱我，请带着这盆仙人掌去加拿大好好念书，这就是对我最好的祝福。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吗？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就让这个成为我们间最美的回忆吧。记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如果你爱我，就请祝我幸福。愿我们成为彼此回忆中最美的部分，下辈子再相守。

　　爱你的廷

　　我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把摊坐在地上，姑妈将失魂落魄的我搂在怀里，我委区的哭了。

　　“舅妈，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都是马老板，我一定要把她抢过来！”我的鼻涕和眼泪弄脏了舅妈高贵的衣服，舅妈安抚着我的头。我像个淘气地孩子，拼命撕扯着她的衣角。

　　“阿明，这盆仙人掌是她留给你的，她临走前说你们都爱沙漠。仙人掌生在沙漠，长在沙漠，花开的那天，她会看见的。”舅妈难过地说道，一滴炙热地东西滴在了我的额上，她伤心地哭了。

　　“不，她看不见，永远都看不见！我不要仙人掌，我只要她！”我吼道，伸手要摔仙人掌，舅妈一把将它护住。

　　“她在天堂会看见的，你舅主持她的丧事去了，她同马老板约会后，自杀了。临终前她不让告诉你，可是我不忍心啊。孩子，去看看她吧，看看她最后一面，她们在教堂。记得，她说她最爱仙人掌，仙人掌花开的时候，她会看见的。”舅妈呜咽了起来。

　　我飞奔着朝街上跑去，顾不上擦眼泪，顾不是脏乱的衣服，顾不上路口的红绿灯，顾不上交警的怒吼与阻拦，顾不上行人异样的目光，没命地朝教堂方向跑去。大家都以为我疯了，可是我只知道，我要快点到教堂。这一路，我感觉好漫长，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了教堂，酒店里所有的人穿着黑色礼服，致哀。我一把推开守在婉身旁的牧师，她安静地睡在那里。我吼道：“你们全给我走开！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别吵她睡觉，她喜欢安静。”说着，我将花圈撕破，狠狠地向空中扔去。舅命保标将我拉开，我抱紧了婉廷。舅狠狠地给我一耳光。

　　“你让她走得安静点，她是为酒店而离开的，她么这深明大义，可是你！可是你！你这样就叫爱她吗……”舅舅难过地吼着。后面的我听不清了，除了哭，我什么都不能做，我被保标拉着动弹不得。全场一片寂静，到处是一片呜咽声，此起彼伏。我看见，舅舅也哭了，强悍的舅也哭了，他老泪纵横的样子，让我更加难过，让我的眼泪更加放肆。后来发生我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时，自己已经趟在了加拿大的医院里。

　　三年后，仙人掌终于开花了。我带着它，从加拿大飞回。将它捧到她的坟前：“婉廷，仙人掌开花了，你看见了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