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我向穆林说出“我们分手吧”时,一片云刚好从太阳上移过,突如其来的阳光灼的眼睛生疼。
穆林脸上的笑渐渐凝固,但下一秒嘴角却又恢复了完美的弧度。
“你决定了么?”温和的声音在这熙攘的人群中淹没。
“嗯。”我咬了下嘴唇,真实的痛,“对不起,我不会谈恋爱,不会和你谈恋爱。”
“那么,我们就分手吧!”穆林轻松的语气让我震惊,也许分开真的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吧。
“再见!”我转过身,大步走去。
身后传来穆林的声音,不大清晰,只隐约辨出两个字—等你。
嘈杂的行人和尖锐的鸣笛拥挤在一起,好像无论空间多大都吝于腾出一点地方给安宁。
我面对着又一次变绿的灯,脚尖踩着路边,终于深吸一口气迈出步去。短短的路途让我心惊肉跳,好像自己在这一刻生死未卜。我知道,从不会过马路,一向都要穆林拉住手并的我,这一刻,必须学会自己生活。
好容易回到了宿舍,一个人也没有。
我摸出一只杯子,接了杯水,做到床边。床头上摆着我和穆林的合影,高大的榕树下,两人拥在一起,笑容灿烂而幸福。那是四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逃课到公园玩时照的。照下的只是美好的瞬间,而瞬间的美好却永远遗失在时间的行程中了。
那天,我正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晃悠着向教学楼走去。偏西的太阳躲在楼的后面,只露出半面红脸,。却染红了整个草场。操场那边正有一群男生踢球,一年四季,他们总那么有兴致。
可正当我转身迈入楼内时,突然一“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还没等我看清那是什么东东,只觉眼前一黑,头一晕就倒地了。等我挣扎着要爬起时,才发现周围站满了人——一群穿着白色皇马球服的男生。
“搞什么啊!”我揉了揉额头,却发现了躺在身边的“罪魁祸首”——足球。
“你没事吧!”这时,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上前来,满脸愧疚。
“我?你的球打了我的脸,本姑娘大难不死,来复仇了!”我撸起袖子,掐着腰,俨然一泼妇。
“可……是……你……”男生窘窘的指了指我,咽了下口水说,“你鼻子流血了……”
妈呀!我这才发现上衣的前襟上早红了一片。伸手摸摸鼻子,竟是满手的血!
“啊!”我大叫,慌了起来,“怎么办!纸巾!谁有纸巾!”
“没谁有!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说着,那男生一把拽过我向医务室走去。
血还在流着,满身鲜红。
“你这倒霉鬼!”男生立刻脱下他白色的球服,二话不说,一把向我的脸蒙来。
“你干什么?”我大惊,向后退着。
“给你堵鼻血!”他光着膀子拿着球服就捂了过来。
一路上,他一直用那团百布堵着我的鼻子。而我们就以这种超搞恶的形象,迎着众人奇异的目光,走完了从操场到医务室的漫长旅程。
而等我们从医务室出来时,上课已十分钟了。
“你现在还好吧!”男生不怀好意的看着鼻子塞着药棉的我。
“现在当然不要紧了,之前我差点被你闷死!”我咬着牙狠狠地说。
“嘿嘿。”男生挠了挠头,穿上了那件无比惨烈的战袍。“我是高二七班的穆林,以后有事找我帮忙!”
“我是高二五班的谢小宁,以后再流鼻血找你!”望着两件同样百花齐放的衣服,我们二人同时笑起来。
后来,我和穆林自然的走到了一起,而那件血色定情信物则一直被我们保存着。
“小宁,今天下午没什么重要的课,我们出去玩吧!”电话那头是穆林好听的声音。
“好啊!”我一听是穆林,竟睡意全无,“我现在就收拾,一点你在我家楼下等我!”
我们牵手走在公园的绿茵小径上。树枝上的麻雀兴奋的唱着,每一个音符都飞上了蓝天,骑着白色的云朵,手舞足蹈。
“那边有棵大榕树,去照相吧!”穆林拉起我的手走过去 .
榕树下的我们紧紧拥在一起,七月的阳光是我们最美好的笑容,好像一切就此定格。可当相机“嚓”完后的一秒,我知道,一切还是无可奈何行走着。
穆林俯下身亲吻我小小的嘴,他柔软的刘海轻轻垂下,遮住了我的双眼。隐约间我看到他身后一片阳光灿烂,而我的背后会不会是可怕的黑暗。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却一滴未少。照片上的人还在笑着,好像嘲讽着此刻的我。我一把将照片拍下,也许是用力过猛,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疲惫的合上了双眼,身子向后倒去。
2
食堂里挤满了人,我们好容易打完了饭,又要为找位子而愁苦不堪。十分钟下来,一个位子也没找到不说还弄了满头大汗。
“你怎么和穆林分手了?”心兰端着饭说。
“嗯……不知道。也许我不爱他吧!”我心不在焉的向四周望着说。
“不爱他?那还谈了四年啊!”心兰满脸诧异。
“也许不是不爱而是不会爱吧!”
“你不会爱他?”心兰更蒙了。
“嗯。我不会爱他,我也不知怎么搞得,明明很在乎他却总是爱不起来。”
“我看你就是没事闲得,人家对你太好了!”心兰说。
“太好了?也许是吧!”我叹了口气。
结果是我们站在窗台边把午饭搞定的,吃得十分不爽。
心兰咽下最后一块蔬菜,擦了擦汗,刚张开嘴要说话,我一块鸡蛋就把她的嘴给堵上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这要是穆林在,我们也犯不上这么潦倒了。
我和心兰收拾好饭盒,正打算去冲洗,一转身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穆林。穆林还在穿着我一年前买给他的白衬衫,配上他棕色的头发,很是帅气。
“穆林!”我正要拉心兰走开,她却先打起招呼了。
“心兰?吃完饭了?”穆林很有礼貌的回应着,并装着很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将脸扭到一边。
“吃完了!这不没找到地方,硬是站着吃的!”该死的心兰,少说两句又不会闷死。
“ 看我,每次都抢到位子!”穆林见我扭过头,便看向心兰。
“是啊!我们哪天也站沾光哦!”我一气之下掐了她一把,拽着心兰就向水池走去。
“小宁,你干什么!那个,穆林,改天再说!”心兰一面走一面回头向穆林摆手。
“去—刷—碗!”我气呼呼地说,脚下的地板被我踏的砰砰响。
为什么要生气呢?是因为心兰主动和穆林说话么?是因为我看穆林不顺吗?还是因为……
水流被我放到最大,溅湿了衣裳,。手指在冰冷的水中没有温度,麻木的重复着一个动作。
穆林是那种很细心的男孩子,他总会事先把一切计划好,也会很快找出种种不足。等到一切都完美了,他才会叫上我。我是个粗心健忘的人,什么事都会搞得一团糟。可穆林不急也不气,等我在一边抓狂时他早都把烂摊子收拾好了。他说他不忍心见我着急发愁的样子。
那年高三学校组织春游,按班分组。从早上六点上车到上午十点下车,穆林的短信就一直不断—他怕晕车的我难受来故意分散我注意力。可他不知见吃眼开的我早沉浸在他前一晚上给我买的三大包吃的中不可自拔,早忘了晕车的事……
下了车,同学老师就忙开了,又是搭帐篷又是熟悉环境。生性懒惰的我才不会自己干活,一个电话全部交给穆林搞定,自己抱着吃的向林子中玩去了。一路上我吃得不亦乐乎,满林子花树鸟虫看得我神采飞扬,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了。那边中午开饭点人,却单缺我一个,这才注意到我从下车到现在三个多小时就没再出现过。而这时,我也意识到一个严重可怕的问题—我迷路了。24K纯路痴的我独自擅闯树林,迷路了……
我这下子可慌了神,掏出手机就给穆林打电话,那边刚“喂……”一声,我就叽哩哇啦一通大叫。叫了几分钟实在叫不动了,那边才过来一句,“是小宁么?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我哭哦!我又向穆林描述了一下周围环境,便挂了电话,原地等他来救援。后来他告诉我,我描述的前句不搭后句,他放下手机根本就不晓得之前我说了什么……
我抱膝坐在地上,这时已是下午三点了。我一个人急得要哭出来,可穆林连个影子也没有。一个小时后,手机响了起来。我一下子翻开盖子,忙按下了接听键。
“小宁,你还好么?”是穆林,是穆林!
“穆林啊,你快来啊!我再也不想呆在这了……”说着,我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小宁,小宁!”那边的穆林很焦急,“别哭,小宁,我在这呢!”不对劲儿,声音怎么好象是从身后传来的?再看手机,早挂了。
我猛一回头,穆林竟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手拿着棒棒糖向我微笑呢!而他身后的朋友们,也个个忍俊不禁,远路回去了。
“你……”我吸着鼻子,又是委屈又是兴奋,“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穆林见我哭了立马傻了眼,忙把棒棒糖剥开来喂我。我一面含着糖一面抽搭着,迷糊地说,“背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我就说穆林这人好得不得了,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回走。他就没反驳一句,“你原地坐了两个小时,我找了你二个小时,走不动的应该是我!”
我稳稳地趴在穆林背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那叫一“甜蜜蜜”。
“穆林,你知道安心是什么感觉么?”我吃着糖懒懒的说。
“什么感觉?”
“就是我靠在你肩头,吃着水果味棒棒糖,轻轻嗅着你头发特有香味的感觉!”我向穆林眨着眼睛。
“你知道我是怎么定义安心的么?”穆林扭过头看我,“就是我半秒不停的走遍了整个树林,终于找到了你,看到了你平平安安的那一刻,那一刻,就是安心。”
穆林静静地说着,而我伏在他肩上,泪水再次湿了眼眶。
这个男孩子,这个善良的男孩子,他爱我,他可以给我全部的幸福。
可是,我给他幸福了么?
爱情和付出是相互的,即使一方不在乎,享受的一方也会因愧疚而退缩。我是个不会爱和付出的人,所以,在这段爱的旅途中,我不得不败下阵来。
可是,穆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么的不舍得和痛心?
3
“谢小宁,你怎么啦!吃错药啦!”心兰一个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我吓了一跳,“你这几天就魂不守舍,有病了不成?”
“哦……我没事。”我缓过神,这才发现我完全不知老师讲到了哪里。
“哼,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们?”我不解。
“ 对阿,你和穆林两个!自从你和他分了手就变了个人似的,一天也不说几句话。他呢?刚才还一直往这边看来着,我向他笑笑,他慌地扭过头去了,可过了没几分钟,那眼珠子又飘过来了!”心兰噼里啪啦一吐为快,而我则听得发呆。
我和穆林能在一起真挺不容易的。高中时候我学习比他好,高三最后几模考试,每次都比他高三四十分。其实这样我也很知足了,我一直认为考到一个城市就行了,可穆林偏要考到一个大学,恶补两个月他竟然一下子进步了近一百分!高考时,我正常发挥,稳稳拿了第一志愿。而穆林估分时怎么也不能再多估几分,离分数线还差一点。我劝他改报,他偏不,他坚信分数下来时一定顺利录取。结果是从老师到家长都没拗过他一个人。老天也照顾他,竟再次“把那大学的录取分数线下调”,他脚尖踩着红线儿牵着我的手就进去了。弄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我实在受不了这天天想着穆林的日子,为了重新开始我的美好人生,我决定周日和心兰去“血拼”,打造一个“全新自己”。
一路上心兰见店就闯,见衣就试,几辈子没逛过街一样。而我则很不懈地在每一个小吃摊前停留,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街上的人很多,好像一周的不快都在这周日中烟消云散,一周的抑郁都在这一刻被排遣的干干净净。
“心兰,我建议你也加入我的‘与美食同行’行动中,毕竟吃比穿省钱。”我左手一冰淇淋右手一煮鱼丸吃得满嘴开花。
“少废话,别忘了每次血拼回来后你在厕所憋了半个小时的死样!”心兰已经买下了一套鸿星尔克,而这丫头好像还兴致未完,要继续买下去的样子。无奈,她比我有钱,有钱人穿,没钱人吃,我只能吃。
我和心兰约好,她逛她的服装店,我吃我的KFC,两个钟头后中心广场见。
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大堆东西,疯狂的吃了起来。味觉好像在此时被偷走,只是机械的做着咀嚼的动作。再无心顾及什么形象问题,我的嘴塞得连可乐都灌不进去。突然喉咙一哽,泪水簌簌流了下来。
穆林,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好孤单啊!再不会有人在每天早晨给我送来热牛奶和面包;不会有人安慰考试不及格的我;不会再有人耐心把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电脑程序恢复正常;不会再有人拉着我的手过马路,一切危险都不属于我;不会再有人在我难过时第一时间赶到,擦去我委屈的泪水,不会再有人……不会再有快乐……
可是为什么呢?从一开始就一直是你对我好,而我则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会做!我也想给你爱啊,可是,我多年的疼痛的生活早剥夺了我爱的能力。
我是个私生子,妈妈在十六岁就生下了我。爸爸是个混混,在我出生后仅一个月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妈妈无力抚养我,而姥姥又在乡下,为了我能接收好的教育,我从小就一直寄宿在城里的舅舅家,每个月只有妈妈给我100元生活费,却还让舅舅扣去大半。现在生活好了一点,可过去的痛苦已经无法消除。一个从小就在黑暗与憎恨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怎么会爱,怎么能够爱!我早忘记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也许我从没有爱过。可当我想努力爱你时,已经力不从心。
穆林,你对我这样好,可是我也有我的骄傲。过去的四年,我真得很幸福,但幸福不属于我,我也不配拥有它。
泪水顺着面颊滑下,冰冷却灼得脸生疼,滑到嘴里,咸的,苦的。
我抓起纸巾,抹了抹眼泪,抬头却看到了进来的穆林—还有他身边的一位陌生女孩。
我当场怔在那里,眼睛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穆林这时也发现了我,神色慌张了起来。他不会想到事情会这样巧吧。
良久,我才缓过神,埋下身子,又自顾自吃起来,却还是偷偷看着他们。
穆林和女生找了个座位,面对面坐着,点着各种食品,一如往昔的我们。
我“砰”的摔下可乐被子,抓起包夺门而去。
他这个混蛋流氓卑鄙小人!我心里一面骂一面向中心广场走去。却突然头重脚轻,天晕地转,整个身子的力气抽空一般,不自觉地向后倒去。
慌乱见我胡乱抓一通,好像抓住了什么温热的物体,却来不及看清,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4
醒来时我已经平安躺在了宿舍的床上,身上正盖着自己的被子。我揉了揉眼睛,望了望四周,心兰正在忙着弄手机,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醒了?倒霉丫头!”心兰放下手机,向我走来。
“怎么回事?”心兰扶着我坐起,我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
“好好个周末让你给搞砸了!你吃东西时情绪不好,加上一顿暴吃,浑身的血往胃里流,再加上你起身较急,脑部供血不足,就晕了。按我说就是大脑缺氧!”心兰到了一杯水给我,说。
“噢……”我挠了挠头,“谁把我弄回来的?”
“还能是谁,穆林呗!我在广场等你不来,刚要走就接到电话说你晕倒在路边,那时你已经被穆林送去医务室了,见我来了他才走。”
我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却猛然想到穆林身边还有一个女生的,刚要问心兰,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就把话咽了下去。
谢小宁,你争气一点好不好,你没看见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人家样样比你出色,你配的上人家么?这些年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人家提供的?而你却自以为高傲的甩了人家,现在又后悔心疼起来,真是犯贱!你的那些骄傲呢!
我一下子栽了下去,拽上大被蒙住了头,什么都不要想才好!隐约听到心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应该是出去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寂寞。
穆林不是那种好斗的暴躁男生,他总是那样温。可这样绅士的他却也打过架,为了我。
那年正高三毕业,我们各自收到录取通知书后高兴得不得了,成天就一起玩。可是后来,我在水果摊上一不小心认识了一个混混。这事情开始简单—水果摊上就剩一个西瓜了,我们都要买,互不相让;后来发展就复杂了—那混混看上我了,缠着我不放,跟了我四天。
第五天,穆林终于找到了我,问我这几天怎么不找他玩。我哪敢阿,一出门就见一凶神恶煞的男人逼我当他老婆,我哪敢啊!我支吾半天,终于在穆林的严厉拷问下,招了。穆林可火了,拉起我的手往门外拽,死活要找那男人拼命。
结果这两个人单挑了半个多小时,从胡同出来后,一个眼角发青,脸部擦伤,一个猫腰弓背,双手扶墙,路都走不稳。那能走路的是穆林。
我当时吓了一跳,大叫着跑过去抱住穆林,不停的问他疼不疼,而他则很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笑道,“傻丫头,你老公我跆拳道黑带,你这辈子这能是我一个人的了!”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那些过去的美好时光如照片一样在眼前走过,只是那熟悉的画面已经泛黄,一遍遍的提醒着我,那只是已逝的时光。
5
我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宿舍早没了人。该死的,星期一也没人叫我,本姑娘就一巴掌踢死她们!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忙去接。
“喂?”我懒懒的问。
“小宁,你醒了么?你快来啊,穆林出事了!”心兰大喊着,语气紧张而惊慌。
“什么?”我一听也惊呆了,心好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穆林他怎么了?”
“他今天早上起早去郊外采花,回来时半路就出了车祸,是一个女孩子打电话通知的我……穆林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刚完,还没脱离危险期……”心兰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我忙问了地址和房间,慌忙套好衣服,向医院奔去。
穆林,不要有事啊!以前都是你带我过马路,使你告诉我走路要小心的要看车的。你这个笨蛋怎么自己就出事了!
我到了医院时,心兰早就在楼下等我了。
“他怎么样了?”我一把拽过心兰,用力地摇着她。
“他……”
我心头一急,撇下心兰,一人向病房冲去。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回应着我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我一把推开门,病床上躺着一位男子,盖着白被,头上缠着纱布,隐约有红色的血渗出。男子有着棕色的头发,俊朗的面容。轻合着眼,和连睡觉时都略皱的眉。是穆林!
我跪在床边,看着如要破碎的白蝴蝶一样的穆林,心一点点地碎着,疼痛着。
“这位是谢小宁么?”我这才注意到了身边还有一位女生,正是那天在KFC遇见的那位。
“嗯,我是。”我缓缓站起身,“是你把穆林护送到医院的吧!”
“是的。他昨天要我今天起早去郊外采雏菊,谁想回来时走得太匆忙,过马路时一不小心,他就……”女生叹了一口气,转身,抱出一个塑料袋,打开,竟满是嫩黄的雏菊!
她接着说道,“这是他采的,说今天是他最心爱的女孩的生日,他答应要送她一束亲自采的雏菊。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女孩子吧!”
我再一次呆住了,原来穆林一直没有忘了我!
我用那双早已僵硬的手缓缓接过雏菊。雏菊的叶上还缀着晨露,部分花朵已经破碎,但大部分还在灿烂的开着,如穆林灿烂的笑。
穆林在高二的时候就答应过我,他要在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一束雏菊给我,希望我像雏菊一样简单快乐。而我竟忘记了自己的生日—穆林却记得!
“小宁,”心兰也走过来扶住我的肩道,“他是为了爱你而离开的,你应该感到幸福。你要学会一个人面对……”
“你胡说!”我一把推开心兰,“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要陪我过一生的!他从不会骗我的!”我的泪肆无忌惮的涌出,诉说着全部的悲伤。
“小宁,别固执了!”心兰也哭了起来,“你们已经分手了,告诉你自己,你不爱他了!”
“不!我爱穆林!谢小宁要照顾他,陪伴他!”我哭喊着,冲过去一把抱住穆林,“你醒醒啊,穆林,你醒醒啊!”
“小宁,我就等今天呢!”死人一般的穆林竟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我目瞪口呆。
“我怎么啦?我只是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在地擦破点皮而已!你以为我死啦!”穆林狡黠的笑着。
“你们……”我大悟般指着心兰她们。
“我们是……托儿……”心兰脸上的泪早化作了美丽的笑。没等我跑过去打她,早一溜烟没了影子。
“穆林同志,骗我!”我突然明白了一切,跳起来向穆林的脖子掐去。
“谋杀亲夫阿!出人命啦……”穆林大叫。
“你个坏蛋,弄得我伤心了。”我吸了吸鼻子。
“你丫头可别反悔,我可全听到了!”穆林笑着来捏我的小鼻子,“小宁,我可不许你走掉了。谁允许你说分手就分手的?下不为例哦,你这辈子我要定了!”穆林拿起雏菊,向我捧来,“谢小宁,我爱你,你也爱我吧!”
“穆林,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穆林一把拉过我,紧紧将我用入怀中。
经过一场分手风波,我终于学会了如何爱我的王子穆林。可到底该怎么去爱呢?哎,哪有时间管那么多。爱一个人,只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分享幸福 ,一起承担苦难就好啦!
爱,原来就是为了在一起,不再分离。
谢小宁永远爱穆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