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呆了多久,我忽地从床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去翻我的行李包,江南一直在那问:“你找什么?你到底找什么?”我没搭理他。
我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就是江南第一次送给我的MP3,我问他:“你还认识它吗?”
“认识,是我以前送给你的啊!”
没等他反应,我高高扬起手把它狠狠地往地上摔,这个一直被我珍视的东西在空中划了一个忧伤的弧线后,顷刻间被我摔得粉碎。江南傻在那。
我蹲下去,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然后转过去望着江南,眼泪跟泄洪一样,以致于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你知道吗?我的爱情就像这东西一样,以前我拿它当宝一样天天捧在手里生怕它摔坏了,所以它才会保留到今天,但是它是经不得摔的,你看,它一摔就碎了……”
江南哭着过来抱我,我一把推开他,“你滚!你让我觉得自己恶心!”
他又过来抱我,“乔沐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你别这样!”
“你好,你没有什么不好,是我傻冒,我一直以为你会像我想你那样想我,但是……”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你跟她连……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站起来,抹干了泪把衣服穿上走出门去。不知道往哪儿走,这个陌生的地方让我寒冷。江南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他肯定怕我出事。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累了,我转过身去跟他说:“我累了,想回家。”
江南帮我买了票,下午三点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给他买的T恤衫拿出来递给他:“送给你的,搞忘了。”
他接下,拉着我的手肘,“乔沐,我爱的是你,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还应该相信他吗?在这整件事里面,到底谁错了?是我?是江南?是那个我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也许都没有错。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我像野人一样拼命工作,也许只有空调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江南和爷爷去世的事,我没有告诉亚妮。
从昆明回来亚妮隔三差五就约我出去玩,加上今天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她在电话里埋怨:“猪头,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啦?今天你的好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如果放鸽子我就跟你绝交!”
看来不去是不行了,我说:“好,最近是我不对,罚我今天请你吃饭,好吗?”
“呵呵,”她笑,“这顿记着,今晚在我家吃,我跟我妈说了,下班的时候一起走啊。”
公司下面有家水果铺,我在等亚妮的时候买了些水果,付钱的时候背后被人猛拍一把。
我头都没回,“猪头,我知道是你。”
她把头伸过来冲我嘻嘻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没有人会把我打那么痛。”
她吐吐舌头,眼睛都要笑成缝了。好久没见她,她越发漂亮,今天穿了一身绿黄色的真丝连衣裙,腰上用裙子的原材料做成一朵装饰的玫瑰花,不仅衬得裙子格外别致,也体现了她玲珑的曲线。
“今天很漂亮!”
“真的吗?”她高兴,像小鸟一样在我面前转了个圈,“真的好看吗?”
我翻了个白眼,说她傻妞,她又上前大掐我顿脖子。
今天她看起来跟往常不一样,走起路都在哼歌,我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待会你就知道了。”还卖起了关子。
去她家,她妈特高兴,跟亲闺女回家一样,我把水果递给她,她嘀咕说以后可不能这样子。
正说着有人敲门,亚妮去开门,我听见她说:“你来啦,快进来!”
说话间进来一个小伙子,斯文儒雅,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亚妮介绍:“许一朗,乔沐。”说着,她还俏皮地向我眨眼睛。
我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人像做报告似的,“许仙的许,一见如故的一,晴朗的朗。”
哟,还挺卖弄!我笑,“很高兴认识你!”职业习惯,这句话简直说溜了。
亚妮她妈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小许,你来啦,先坐啊,不要客气,一会就吃饭!”然后又扎进厨房里忙活去了。
亚妮坐在沙发上拿了把小刀给许一朗削水果,技法不太纯熟,削完就跑到厨房里跟她妈一起忙活,我也钻到厨房,看她笨拙地在那炒菜。她乐呵呵地问我怎么样,我说什么怎么样?
她看我一眼,“装傻吧,我问你他人怎么样?”
“你觉得呢?”我把话抛给他,我状况都不清楚,不好枉下定论。
“我有点喜欢他”,说着停了停还在炒菜的手说:“我以前觉得我很爱王谨,遇到他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在王谨身上找一种父亲的感觉,我误以为那就是爱。”
我发了会呆“你认识他多久了?
她想想“嗯”,“加上今天半个月了吧!”
“啊?那你五一节还跟王谨去旅游了呢?”我一激动声就大。
她把手指放嘴边,“嘘!小声点,那大概算我跟他‘最后的疯狂’吧!”
后来,亚妮跟我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王谨本来答应亚妮2月份离婚,这件事她家里人都知道了,上个月她们亲戚给她下最后通牒,要么王谨离,要么给亚妮找一个。
亚妮后来找到王谨,他给亚妮打哈哈,说再等等,那笔款子还没到帐呢!
说完就拉着亚妮去太平洋百货火拼,说到这的时候她冷冷一笑:“我当时才发现,其实她就是拿我当情妇!我觉得自己多么可笑!”
经过这件事后亚妮答应姨妈去相亲,这个人当然就是许一朗,亚妮自然也被这个人的谈吐及内涵折服,亚妮她妈也相当满意,让亚妮请他到家里来吃饭,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亚妮说:“我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学会为他付出,就像我现在这样,为了他学着炒菜做饭,这种感觉跟王谨在一起没有。”
如果按照老一辈人的说法,罗小钰应该是个有旺夫相的女人。她跟江南订婚不久,江南就作为“每村一名大学生”进入了村里当了村长,也就从那时,罗小钰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她想很快与江南结婚,所以后来云南需要一批民警,江南不得不把毕业证拿回来的时候,她在家里为江南借了一万多块钱,这份天大的情意,成了横亘在我和江南中间的最大障碍。
江南回到家后,把我留给他的东西放在了一个盒子里,他常常趁没有人的时候,把我信翻出来读读,摸一摸照片上女孩子的粉脸,她坐在一块草坪上,无邪地对着他笑,他听见自己在2004年说:乔沐,没有人比你更可爱!
这个时候是秋天,柔和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他破旧的屋子,空气中聚集了许多微尘,江南在这些微尘里,孤寂得让人心疼。
我在去昆明的几天里,本应沉浸在幸福中的江南总是愁眉不展。他一次次地亲吻我,跟我夜夜相爱,却总在我睡去之后,落下沉沉叹息,辗转难眠。
我去的第二天晚上,他带我去KTV唱歌,请了他的几位好友,好友们很热情,纷纷敬酒,到曲终人散的时候,他已酩酊大醉。
我把他搀到床上,他嘴里喃喃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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