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同赏、花落同葬

引子

　　冬尽尤寒轻拢衣，

　　闲步荒园浴晨曦。

　　燕声忽起抬望眼，

　　始知春光至如期。

　　琉璃看到那只燕子掠过树梢的时候，沉冷的眼里露出了笑意，像是冰雪初融的寒泉，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顿时轻灵流动起来。

　　春天来了呢，戚砚快回来了吧。你看，燕子都回来了，戚砚……栖燕，你快回来了吧。

　　一阵微寒的风穿过密密匝匝的树枝吹来，琉璃拉紧了身上的雪狐披风，瘦削的肩头还是不由得一颤，束发的白丝带那松散的单扣结松开，滑落下来，被风吹进了树林中，不知挂在了哪根枝条上。

　　琉璃散了一头如墨的青丝，目光捕捉到了那只燕子没入树林阴影前最后的身影，不由得笑意从眼里溢出来，化作两行泪落下，淌到嘴边，晕染出唇角完美的弧度。不知为什么，心里比任何时候都确定——今年，戚砚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来见自己。

　　“少主，外面风寒，该回去了。”贴身的嬷嬷走到琉璃身边，看了看天空——太阳快出来了，该让少主回屋梳洗打扮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

　　“嗯。”琉璃转身，带泪的笑颜如同带着朝露的百合，苍白，娇美，安宁中生机盎然。往日冰雕百合般的容颜被那抹灿若明霞的笑意融化，刹那间生动起来。

　　嬷嬷一愣——多久没看见少主这样纯真的笑容了？一如当年蹒跚学步时，笑得那样干净明朗。一只燕子也能让少主高兴成这样？嬷嬷心里涌起几分酸楚。

　　“少主，你要是喜欢来这园子，我命人打理一下，看起来也不至于这么荒凉。春天来了，也该有个新气象了，你说是不？”嬷嬷疼惜地看着琉璃——这孩子身体不好，却整整一个冬天都没有闲下来好好休息，现在春天到了，多出来走走也是好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琉璃低头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请嬷嬷安排了。不过，只是打扫一下石径，擦擦石桌石椅就行了，野草野花什么的都让它们长着，那些树也别修剪。”

　　“请少主放心。咱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琉璃跟着嬷嬷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拱门尽头。

　　门楣上有块沧桑的匾额，刻着两个黯淡的金字——璃砚。两个字稚气未脱，而且出自不同人的笔下——“璃”字温婉，藏锋不露，“砚”字豪爽，刚中带柔，虽出自稚童笔下，却已经颇具神形。

　　林中，束发的白丝带被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树枝上取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抚摸恋人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