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调皮地敲玻璃，好吗？

请不要调皮地敲玻璃，好吗？

　　喂，亲爱的同学们，毕业的日子已不再如你过去想象的那样遥遥无期了，是吧？回想一下在中学里你走过的日子，不知道你是一身的轻松还是满腹的茫然。或许，在你的感觉里，一切都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这怪不得你们。你们还小，还感觉不到青少年的时光对于你们的一生将起着怎样的影响，所以也就不足为奇。中学时代的你们从四面八方而来，转眼三年就过去了。你们在老师的眼里，就象晨光中带露未放的花朵，在老师的管照下，慢慢地绽放，绽放。站在人生道路上最敏感而变化又最大的地带，看着你们一界又一界的少年学生来来去去于岁月的长廊里，我深切地听到了岁月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看着有相当的同学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在面对着少年时光的飞速流逝，从心底里，我为这些同学感到惋惜。

　　可是，我又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作为一名人民的教师，头上冠着“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头衔，我时时为自己对于你们放纵自流而束手无策感到羞愧。或许，时代的步伐真的是太快了吧。快得连年岁尚不太大的老师也摸不着它的脉搏了。你们，就是在这个日渐纷繁的时代里走近老师的。教育体制中存在的纷纷繁繁的问题老师并不是不知道，也并不是没有警觉到它对你们的害处，可是，你相信吗？教育是需要整个社会各方面的全力协调，需要整个社会为之作出努力的。它需要整个社会的觉醒，需要整个社会整体素质的提高，需要整个社会都对教育作出一份关心。

　　是的，不管怎么说，没能让你们在人生中最富于关健阶段中学时代优秀健康地成长起来，我感到有一种由衷的惭愧和无奈。

　　一

　　你们就要离开了，那么就让老师说几句话给你们听：

　　请记住，我的学生，朋友，孩子们，我要你们记住的就是，在老师的眼里，你们是没有区别的，尽管说在以后的日子里，有人可能要到更远的地方去求学，而有的就要回到乡村里去了。我也承认，由于我对教育心理学的不甚精通，所以就在许多情况下伤及了某些同学的自尊，但是你相信我们之间是无有怨恨或是冤仇的吗？而有些同学，也不要认为老师真的就把你给遗忘了。如果说因为在你的感觉里感到被老师冷落因此而自暴自弃，那么，我承认，这是我的过错，我应当放下老师的架式深刻地向你们反醒或是倒歉。

　　也或许，有许多同学在最需要老师鼓励，安慰或是慰藉的时候，老师却总是那么不解人情地站在你勉强能看得见的地方，正用一幅挑剔的目光冷冷地打量着你。

　　是的，老师错了。在心里，老师早就希望能获得你们的原谅，可就是说不出口。毕竟，我们是成年人了，站在你们的幼稚和不经事面前，我担心，我真诚的吐露会带来负面的或是意想不到的结果。担心你们的幼小接受不了老师的真诚。那么，就请允许老师在今天，在你们快要离开的时刻用这种方式向你们道歉。如果说，因为咱们之间的纷纷扬扬的故事能给老师一个深刻的教训，也能给你们一个一生的回忆，我想，对于我来说，那是最美的一个希望了。

　　由于老师的不力，有相当的同学在中学阶段荒芜了。其实就是荒芜了一生啊！而有些同学，由于缺乏老师温暖的关怀，于是就在情感的迷惑中误入歧途。或许，有的男生和女生还要在分离的当口哭哭啼啼地动了真情。是啊！今朝一为别，孤蓬万里征。老师理解你们，不会因为你们年岁尚小就轻视你们的情感的。可是，早摘的果子是涩的，这是一点也假不了的，所以，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我还是在咱们相处的几年中，不支持你们发展“同桌的你”的。

　　二

　　在美丽的中学时代的初中生活将要走到尽头时，有相当一部分虚度光阴的同学看到大家都将兴高采烈地各奔前程，于是就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愤然与心慌，有一种即将被抛弃了的感觉。所以，他们就自己想办法来发泄自己内心的那种不良的失落情绪。比如聚众喝酒，趁着夜色朦胧敲碎校园里教室门窗上的玻璃等。

　　有些行为，老师虽然不支持，但从感情上还是能够理解的。可是，对于和你们朝夕相伴了三年的校园来说，她又有什么过错呢？三年前，你们还很小，从四面八方来到了这里，走进了这个诺大的校园，看到了那么多的人，你或许还有了一丝的茫然。经过了初中三年的生活，你们长大了，多少也学会了些文化，而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也都烂熟于心。你的丝丝缕缕的少年情感就在你尚未觉醒的知觉里种进了这个乡下的乡村中学里了。这就是母校的含意啊！你懂吗？她在你不经意间就包纳了你的少年生活，以及你的不成熟，以及那不尚很遥远已经在这里起飞的梦想。

　　所以，在你即将离去时，请克制一下好吗？请安静地走吧，留一个恬静的环境给她，留一个完整的外貌给她。请不要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敲打学校的玻璃，好吗？尽管说你的准头很是不同凡响。

　　三

　　三年了，就算和你们朝夕相处的老师们没有一点功劳，但也不致于使你们在离去时对之大发怨气吧。那么，为什么还要趁着风高和月黑把你们曾经在里面学习了三年的教学楼以怨报德式地投以砖头或是石块呢？那玻璃掉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碎片而向四周迸溅的声音敲击在你的心头真得就象音乐一样令你兴奋不已吗？

　　难道说老师因为无知或是经验不足所犯下的错误一定要以你们游击队式的袭击破坏作为惩罚？如果说一个为人师尊者的兢兢业业么换来的却是你们大大小小的报复，那么，作为一个工作在教育第一线的教师来说，还有比我们更失败的吗？

　　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有以“破坏劳动工具来反抗劳动”的性质和快感。从这个角度来说，那玻璃的碎裂声在你们听来或许还真得就象音乐。是的，现在的教育体制是不再适合这个时代了，但这是学校的错吗？老师和学校也得听命于最高教育机构。老师和学校也是无奈的，你们知道吗？如果要怪，那么就把这个沉重错误的责任交给历史吧，因为只有它才能扛负得动它。就象过时了的科举制度对文人秀才的伤害一样，它的责任只有历史才能扛的动。

　　是的，老师可以经夜不息地巡视于校园的黑夜里，以大量精力的消耗来保护你们的教室不受你们的破坏。但，你们觉得有意思吗？你真的觉得老师和学生形式上的对立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你真的希望老师和学生之间形成一种势不量力的关系？

　　当你带着胜利的微笑与满足离开了你们的母校时，你觉得是惩罚了对你不友善的老师还是惩罚了你们自己？

　　多年后，你或许又戏剧般地领着你的孩子来了。你会想起你当初砸玻璃的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吗？你是要将这个故事以怎样的形式讲给你的孩子呢？

　　你们走了，带着发泄后的满足。下一批新生中有你的弟弟或是妹妹吗？当他们面对这个被敲了一千次玻璃的教学楼时，你到底在他们尚很幼小的精神天地里树立了一个怎样的榜样与高标？

　　对不起，老师的话是尖锐了些。可是，看着你们天真烂漫地进来，老成世故，一切不在乎地出去，你能理解老师内心的失落与沮丧吗？那种教育工作的失败感与无奈感决不是小小的你们就能理解的。所以，请不要以为没有把工作做好的我们很是潇脱吧。我们很沉重，你懂吗？

　　所以，请最后相信老师一次：老师对你们是没有偏见的。咱们是师生，也是朋友。所以，请不要敲打学校的玻璃了。请不要以这种偏激的方式对学校以及老师们表示不满，好吗？

　　谷丰登2003/5/13夜于上八里镇中学

　　后记：

　　每年到了毕业的学生快要离校的时候，总要有一些感情丰富且比较顽皮的学生搞出一些乱子，令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防不胜防。

　　是的，他们的这些比较偏激的举动从正面看，是那么地不文明与不可理喻，但是，有谁又去认真想过在这背后隐藏着的迷茫，困惑与无助。如果说他们学习不好，这不应简单地归结为他们自己的不努力，不用功。事实上，他们相当多的学生不是不用功，而是用不上功。就象长征一样，走着走着，他们就掉队了。而老师们，在面对那么多的学生的同时，也只能是显得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队伍的后面，直到看不见了。

　　在国外，随着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的发展，教育制度早就相应地改革了多少次了。是的，教育关系到国家的前途，民族的命运，这一意义已越来越被人们所认识。而我国，在建国后沿袭了前苏联的办学经验，只后虽然变革的呼声有一浪没一浪地也在进行着，可是本人认为，在本质上是没有进行过多么大的变革的。事实上，当一名教师在面对一百名左右的学生时，根本就不可能细心而反复地照顾到不同特色的学生，所以，谁要是说在当今这种情况下也能因材施教的话，我以一个工作在教育第一线的教师会坚决地否认。是的，孩子们太需要因材施教了，可是，教材的统一配发，一个教师又面临着那么多的学生，那纯粹是开一个不负责的玩笑而已。当然，我说的是在乡村中学的初中学生们。他们幼年的启蒙教育大部分都不是很好，没有自学能力，没有动手能力，没有很强的独力思考能力，让他们过早地融入以自我为中心的学习生活，只能使相当一部分启蒙教育不太好的学生葬送了他们的前程。

　　我们总是说，教师队伍太庞大了，庞大的需要减员。可是，我想说的就是，高质量的教育需要大批高素质教育人员的投入。我是说，在孩子们还没有完全地学会自学以及会应付突然增多或是难度加大的课程之前，教师应当象教婴儿学步一样不能离开他们的左右，随时发现问题，及时给以帮助，以便让他们走好他们少年时代的学习步伐，让他们走出自信，走出自己的特色。可是，在现在的教育配置下，这种设想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一个班的学生就有一百人左右，而一般的主课老师都要担两个班的课程。也就是说，现在初中的教育配置就是相当于把初中的学生当作有相当深厚的学习经验的高中生或是大学生来对待的。

　　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学业的葬送就是从他们进入初中一年级开始的。当然，咱们说的是整体，不包括个别。

　　教师既然被授于“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那么他们就应当责无旁贷地担当起引导人类文明走向祥和，走向富强的任务。可是，在教师队伍里混饭吃的人太多了。你相信吗？有太多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作教师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教师完全成了一种职业，一种生硬的职业。就象在工厂里的流水线上操作一样，只需按部就班即可。我本人认为，一名合格的教师，最其码要具有爱心，要精通心理学。另外，就是要有渊博的知识，在拥有自己稳定的知识体系外，更要有一门比较精通的学科或专长。可事实上，我们中国对教师队伍的素质要求低的令人吃惊，一个人很容易地就可以进入教师队伍里混饭吃。当然，这几年，由于教师队伍急巨膨胀，出于人员编制的问题，才适当地提高了要求，把这道门给卡住了。在有些国家，一个人要想进入教师的队伍里，那决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要经过一关又一关的素质测试，最后才能拿到教师任职资格证的。因为教师的职业太重要了，重要的不是任何人都能代替了的。是的，他们牵引着人类的文明，决定着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和方向。

　　不说了，我只是一名小小的中学教师，说了也无有多大的用处。并且由于我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高徒或门生，说的杂乱无章的同时，连自己也惭愧了。只是，看着无辜的学生们在一批又一批地流失，我的心里真的很是痛苦，很是难过啊！为什么所有的进步都要以相当的付出为代价呢？难道说就象所有的和平意识都要以战争的热血来唤醒吗？在这里我想代表所有厌学或是在现有教学模式中痛苦挣扎的学生们向能够决定中国教育走向的高层领导们问一声，你们能不能加快一下咱们国家的教育改革步伐？

　　敲学校玻璃的孩子们本身并不坏，在他们极不文明的举动的背后有他们渴望关怀，渴望进步的心音，他们的躁动来源于他们落伍后内心的不安与着急。可是，社会的匆忙也加剧了学校的浮躁，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匆匆忙忙，一切问题的本质都被掩盖了，根本就没有人去关心这些形式上的差生。当然，这不是某个人的原因，而是一个体制的问题。

　　二年前，也就是1999年，我写过一篇名为《校园，本应是学生的天堂》的评说文章发表在全球中文原创网“榕树下”，可是，我发现，关心孩子们教育的人太少了。今天，我依旧想用这样的话来结尾：校园，本应当是学生的天堂的，愿孩子们在不久的将来在这里真的能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快乐，健康地生长起来，成为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

　　谷丰登2003/5/14于上八里镇中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