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作品名：为谁而流泪 作者：独孤无剑

　　虽然来小柳那么多次了，今天也不用上家教课，但这是我第一次到小柳家里吃饭，她爸妈的热情招待并没能让我觉得轻松，反倒总觉得有什么让自己很不安。

　　落座后，小柳她爸就说了，“咱们家难得有二个男人一起吃饭的，我常常只能一个人马马虎虎地喝一杯。小冯啊，今天你就陪我就喝个痛快吧。”

　　“小冯，虽然小柳没能考上大学，但这不能怪你。而且你让我们家小柳的英语大有起色，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你。来，我们一家人一齐敬你一杯。”小柳她爸端起了酒杯。

　　看小柳和她妈也举起手中的雪碧，我一仰脖，先灌下了一杯，顿觉喉咙口一热，随即胃里一阵火辣。

　　“小柳没考上大学，我很过意不去。我可能……”

　　我刚想把回老家工作事说出来，就让她爸给堵上了，“哪里的话，都是这丫头片子不争气，再说了，英语考得好多了。”

　　“妈，妈，爸又说我丫头片子了。”小柳在一旁嘟起了小嘴，转头告她爸的状，“哼，爸爸又不讲理了，我哪里不争气了？！”

　　“这孩子，好好，爸错了，爸错了，你是我家宝贝。”

　　“冯老师，就象在自己家里一样，吃菜，吃菜。”小柳她妈夹过菜来，小柳也已经帮我把酒满上了。

　　“妈妈，怎么不夹给我啊。”小柳在一旁立马撒起了娇。

　　“乖女儿，小无赖，来，爸爸给你夹。”

　　有爸的孩子就是好，我自己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何曾可以这样地撒娇。第一次吃到这样温馨的午餐，这样的午餐，准确地说应该叫享用才对。嘴里吃着，心中不禁泛起酸楚。

　　“小冯啊，你一个人在外，以后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吧。”她爸爸又跟我干了一杯。尽管那酒还是那么的烫喉，我也一气喝了下去。

　　“冯老师，我们也没有儿子，不嫌弃的话，你就给我家小柳当个哥哥，怎么样？”小柳的妈也凑过来，跟我干了一杯，当然她是喝雪碧的。而我，只觉得自己的胃象一把烧开了的水壶。

　　“哥哥，哥哥，妹妹也敬你一杯。”小柳诡秘地笑着，也举起了她的雪碧，这丫头也不让我喘口气。而我自己也已经有些迷糊了，反正那一杯也是干下去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小柳的粉床上。灯下，小柳坐在床沿上。看窗帘已经拉上了，我想应该很晚了，一惊而坐起，小柳忙过来扶我。她弯下身来，一头长发泻到我脸上。秀发栅在眼前闪闪，滑过鼻孔馨馨，沾在嘴唇甜甜。在我的记忆中，初奶奶以外，她是第一个与我如此接近的女人。

　　我慌里慌张地挣扎着起来下床，正好跟她脑壳撞脑壳。疼得她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拨拉她捂着脑门上的手，想看看撞得怎么样。她抽回了刚刚还搭在我肩头的右手，握在了我的手上不让我动。她的手细细滑滑的，让我象触了电似地，赶紧把自己的手索了回来。就这样我站着，她弯着腰、捂着头，好长一会的沉默。

　　许久，她抬起头，还有些痛苦地低声说，“没事的，冯老师。”我还没稍安，她就轻轻地补上一句，“不，是哥哥。哥，我没事。”这小丫头，都疼成这样了也不忘要顽皮一下。

　　“我怎么会躺在你床上？”

　　“哥啊，你真没用，才四杯酒下去，你就趴桌上了。是我爸把你背进来的，幸好你没吐，要不我这里可要遭殃了。”

　　“几点了？”我又忙问。

　　“快九点了，饿了吧，我给你找点吃的来。”小柳说着，我已经听得到房间外渐近的脚步，是她妈妈过来了。

　　“不了，我得回去了。”

　　“冯老师，先吃点吧。”她妈妈说着就进了房，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一碗面。

　　我实在没有胃口吃，坚持要回去，母女俩也没有再强留。走过客厅的时候，感觉到她爸不在家。

　　“太晚了，外面也没车了，要不再坐会，等他爸回来时，用车送你。”

　　“我没事，可以走回去，就当散步，一个小时也就到了。”我其实也真想一个人走走。

　　外面起风了，零零星星的霓虹灯无力地闪烁着。走在大街上，没有车，也见不到几个人影。

　　肚子还在叽里咕噜地闹着，头有点痛，还有些晕晕的，脚步倒是感觉不到的轻松。好几盏路灯，等我走近时，忽地就灭了。没爹妈没娘的，连路灯都瞧不起我。

　　好不容晃到校门口，不知道是几点了，怎么拍门都没反应。试着想爬墙进去，实在是没力气。清楚地感觉到脑门上的血管在猛烈地跳动，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害怕，乱乱的……我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一张慈祥的面孔正在凑近，不……那是小柳她爸的脸。又看到奶奶坐在我的身边，帮我盖着被子，一转脸，却变成了小柳的脸……又有人来了，轻轻地拍着我的脸，哪会是谁？

　　我费力地睁开双眼，天已经亮了，身旁却是门卫老头在拍我的肩膀，“冯老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进了校门，回头看那门卫老头还疑惑地愣在那里。

　　回到宿舍，我确认自己还真实地活着，只是脑袋更加胀胀的、晕晕的。打定主意立刻回老家去，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晕晕乎乎地走出了校门。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买的票、怎么上的车，只记得到了车上不久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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