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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分天下

作者: 紫晨飘絮 完成状态:已完结

"瓜"分天下

  南瓜抓我被子的时候我正在梦中为那一大洗脸盆的银子被人拿着根木棒追杀,我想这下完了,社会上又去了一栋梁,这栋梁还是给木棒结了,多悲壮啊!但没想到,我又绝处逢生—在棒子劈头下来时,我不知从哪儿捞来一宝刀,凌空把那木棒先给结了。我把脚踩在银子上哈哈大笑如武林英雄:小样儿,想跟我争?看我不把你给废了!忽然,我一睁眼,银子没了,只有一怒目圆睁的南瓜,我明白了:南瓜你个祸害,钱都到手了!

  得儿,你在梦中就很赚吧,看赚死你,醒来你“口袋里还是没有半毛钱”哦耶!

  该死的南瓜!我叹口气,又想起了那一盆银子,够姐几个挥霍半个多月呢。又想想,手扛大刀,脚踩钱盆,我怎么就跟一大头土匪似的。郁闷,不行,这土匪也当了,我得把那盆银子弄回来。于是我到头又睡,南瓜刷牙的声音震耳欲聋,我终于明白她的牙刷为啥老坏了,估计她是拿牙刷当铁掀用了。

  我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响,让我错以为我又在长个儿了,这话是在不敢当我妈面说了。我话还没露头,她就说:长个儿?拉倒吧你,长年龄还差不多!我估摸着再听几次我就成一老太太了!其实,最现实的感觉是:操!本姑娘除了头发浑身没一地儿不疼!该死的舞蹈,把生下来就是一脱兔的我整的跟只蚂蚁似的,我们宿舍一出去那叫一个壮观!六个人上身全黑T恤,下身全浅色牛仔裤,走起路来个个跟架个拐杖似的,尤其是下楼梯,像一蚂蚱,只想直愣愣往下蹦。我们宿舍合编了一舞蹈,参加我们系的文艺晚会,已经彩排过N次了,因为 这舞蹈,我都快挂了!

  木瓜呢?我披头散发地从床上下来,南瓜已洗刷完了。

  在厕所呐!懒虫!快点啦,今天把那幅画拿下,宿舍设计的日期快到了。

  死南瓜,一大早起来就像只蚊子在那儿嗡!嗡!嗡!我刚说完,就感到一双犀利的眼睛瞪着我。妈呀!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逃!

  南瓜撞在了厕所门上,我则在里面逍遥法外了。当然,木瓜早已出去了。我开始想南瓜,想我们小时候的调皮,初中的傻,大学的乐。

  黄瓜,黄子安电话。我一出来黄瓜就堵了过来。

  不接!我平静的眼珠子都没动一下,连自己都感到奇怪,难道我心里真没他了?

  你个丫头,你若真没事了,就别把手机停掉,听到他的声音我都心痛!你丫头心是石头啊!

  好,我开,我说完眼泪就啪啪的往下掉,吓的她和木瓜开始在我旁边死劝。

  我总不愿提高中那档子破事儿。痛也罢,乐也罢,都是作古的事儿了,干吗非把他老人家揪出来再戴上顶高帽子批斗呢。犯不着,我给自己穿上双层护甲,沉默地当了一年的单身贵族。用黄子安的话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每当看到人家恋人吵架痛苦是,我心里就乐,就想单身的好,乐着乐着我就想哭,于是想起了黄子安,我就哭的更厉害了。他是我高二时的同学,学习不错,放人堆里也是一人物。但我也不差,我估计他是在我用一篇文章催下全班人眼泪的那天开始喜欢我的,而且我夺了他的语文冠军。所以他追我时,我说这孩子没安好心。我喜欢绘画,喜欢收集一些植物标本,最喜欢银圣叶,他送我的那些标本,我认真珍藏的也是一枚银圣叶。如今,那叶子已经黄的没一点绿意了。黄子安的告白特搞笑,元旦晚会那天,我的节目结束后,他说:采薇,我的心你也知道,我追你这么长时间了,就是块铁也该透点气了,你就接受我吧!晕啊,我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竟也答应了!这什么破告白,如果现在谁敢这样对我,小样儿我乎死他!

  木瓜把画好的荷花瓣从泡沫板上剪下来,南瓜负责把花瓣贴在纸板上。西瓜,冬瓜和面瓜画水粉画。我要把那一荷字摆弄好。剪的太生硬,写的没触觉肌理,不要既空又没主体。我想起了黄子安笨手笨脚的绣十字绣,用针!我锈豆了数天的脑袋忽然灵机一动。于是,我用针在泡沫板上生生的扎掉了一个荷字,效果超好,字的边缘有种毛茸茸的感觉,黄子安,没想到,时隔一年,你仍然能激起我的灵感。

  记得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我对他说:我们不能荒废了学业,除了放假不准来找我。我说这话时特坚决,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但他点头后我就后悔了。真是活该,谁让我装大头葱呢,我就哭,眼泪跟黄河决堤似的止都止不住。黄子安慌了,只一个尽说:你别哭啊,我不来……我答应……不行!我立马吸着鼻子打断他。我趴在他肩上把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衬衫。这时,他已转到N校了。

  我不在得到高中三年,小样儿你尽干坏事,还想装神弄鬼的瞒过我,想我 南瓜神通,早对你那点破事了如指掌了!南瓜扬了扬手中的木刀。黄子安是我高三的同学!

  我倒!这多个月来,我的贵族生活活的是一空中楼阁啊,都让南瓜这小妮子给毁了,你说在怎么着你也不能把姐姐我的楼基给推平了啊,我整个一悬空啊我!

  哈哈哈……

  南瓜发出一阵怪笑,所以呢,我们可爱的小黄瓜,以后有好事儿别瞒着你小奕姐。南瓜话刚完,自己就差点吐出来。我和木瓜则查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死南瓜片子!以后在这么着我掐死你以安民心!面瓜恶狠狠的说,像一大灰狼。面瓜就是面瓜,一发威那绝对是嘎崩一声晌的脆瓜。

  还是面瓜好,我感叹,自始自终没说我一句,臭南瓜你也学学。我话没说完就见南瓜对着我笑,南瓜的笑是出了名的,于是我一乐也对着她笑。结果,我笑着笑着就想哭,我看见面瓜一脸迷茫又忽然开朗,最后她怒发冲冠,指着我说:黄瓜,你丫头有老公啊!黄子安啊,你丫头会装!看姐妹回来掐死你!

  得儿,我想死,唯一的希望也沦陷了……

  终于逃过了一劫,我就坐在桌前发愣,结果冬瓜就围上来了,俩眼瞪的贼大,好像我是国宝他爸爸,我就特平静的说:哥哥,看啥呢,我也是一活人儿。

  我知道,就是忽然发现,这黄瓜放人堆里也是一尤物啊!

  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妈呀,堵死我了……

  哎,明天晚上七点彩排,中午挤时间练一下吧。

  下星期就该演出了,TMD要裁就裁,拖拖拉拉鸡蛋都浮出小鸡了。

  其实姐妹们早不想玩了,只是骑虎难下,不甘心。不然怎么叫瓜分天下呢,能走到这一步也很不容易了。我们这舞是唯一一个没指导老师又没后台的,而且是六个女孩儿,但幸运的 是,有个大三的评委哥哥一直支持我们,他跳舞那叫一个棒!

  我又想起了黄子安,他学过机械舞,但一直没听他说过。那次校晚会才知道,我像个小傻帽一样张着嘴看台上的黄子安,心想,这下赚大了,黄子安还有这手儿。于是,我立马想到某天我在台下数银子,黄子安在台上表演的情形,乐的我像一大马猴。想着我又觉的不对了,怎么像一马戏团,黄子安是一猴子,我是一耍猴的。黄子安那很艺术的身体在我眼前晃悠,像一个满身筋骨的人每一个关节都在动。看的我眼花缭乱,估计都流哈喇子了。我就在心里贼笑,庆幸自己捡了个活宝儿。黄子安,既然落到本姑娘手里那就甭想再逃出去了。

  送黄子安那天去了一大拨人,我哥也去了,他以前好像和黄子安有过节,凭我怎么都解不开。我在时,他们好的跟铁哥们似的,我一走,俩人立马吹胡子瞪眼。但他们对我都特好,我到最后才明白了原因,明白后我就只会哭了。

  我这个哥哥是高一时认的,叫郭松,待我特好,黄子安没帮我做的他都会帮我做,没做完的笔记都是他帮我补上;我当时觉的幸福的要冒泡了,整天乐的屁颠屁颠的,却不知下面会发生什么事。

  我又一觉睡过了头,手忙脚乱的收拾停当,瓜分天下的姐妹就陆续出发了。最近总觉得姐妹都懒了,每次英语课都是人都到了我们才排着队进去。木瓜说,姐妹都混大了,不管好事坏事都有份儿。

  西瓜一脸顿悟的样子说:也是啊,生活老师到咱宿舍收电器那叫一收一个准,俩大的带一小的,电锅和热水器都没了;不过,那奖学金也叫咱们给瓜分了,整个系里全宿舍都拿奖学金的估计也就咱这瓜分天下了。

  南瓜不断的来回探头探脑,我 怀疑她吃了探头丸,正要问,她却一脸怒气的指着前面大叫:那谁的脑袋怎么那么大,挡人视线了。

  我抓住南瓜的手臂问谁呀,她竟来了句;唉,小熊你罗罗个屁呀!一边去!

  南瓜你个妖精,我招谁惹谁了?

  看我这儿又错了姐姐,南瓜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一听叫我姐姐我立马一乐,屁事没了,和姐儿们继续在下边贫。我说,姐妹们还想干么?小品、相声那么好的节目都被拉了,就剩下点小渣渣,咱们还跟他们罗罗个粪呀!

  听说这晚会是给首都来的老教授们看的,人老没别的爱好,就了听歌儿,所以现在就剩一大堆破歌儿和几个舞,差不多今晚就该舞蹈吃枪子了。西瓜边发短信边说,另一 只手还记着笔记。我惊,西瓜也成精了,高手呀!

  姐儿们最后决定:不能撤!那兔崽子的舞还在呢!他们的舞是七人组合,四男三女。我们之间的埂子早在PK的第一次就结成山了,原因是他们中一爱装酷的孙子指着我们南瓜的鼻子涮人。这孙子见南瓜长的文弱,岂知南瓜的秉性,惹着了有他受的,我看见南瓜特平静的用小手指把他的食指扫开,说:小子,你能耐啊,你他妈长的跟一大马猴似的还在人前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这谁的地儿,以为我们是六个女的就由着你欺负啊,你是一爷们吗你?南瓜说完还用特挑衅的目光看着他,我估计那小子快堵出心脏病了。要不,他会做出特孙子的事?

  他把手扬起来,我一震,这小子不会真这么孙子吧?那手又落在他自己的头上,南瓜却特从容:想动我?我想过去拉住南瓜,这小子也被他损的差不多了。却听见“啪”的一声,并加一句:他动不得我来!我操!这男的损了还找一女的撑腰啊?!估计从小宠到大的南瓜被打蒙了,愣在那儿。我向着南瓜那儿挤,妈的,人这么多!那女的用手指着南瓜说:叫你记住你就记住!我看见那男的按住了南瓜扬起的手。我挤过去用手猛拍扭头正走的那女的,甩手给了她一耳光。南瓜还在死死地瞪着那兔崽子,她说:甘慕白,你滚,滚!!!

  小奕,对不起,我……

  记着,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双倍奉还!

  南瓜浑身发抖,使劲的握着我 的手,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又这么大劲儿。南瓜要我陪她上厕所,一进去,她就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哭,好久没见她哭了,妈的,我真想出去把那兔崽子给结了。我刚用面巾纸把她的泪抹干,那丫头抱着我又哭,我心疼。我说:你丫头没出息,我们找人把他摆平了!

  不…采薇,甘慕白,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还记的么?

  甘慕白,甘、慕、白??℅≮≯&小奕高中的男友!!!

  我倒!

  后来,我知道了当时甘慕白跟南瓜说的话。他说:小奕,对不起,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原谅我好吗……那女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女朋友,打扮的像一火鸡,被我抽后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甩手向我冲来,但被甘慕白挡了,这让我老觉的那巴掌像她抽我似的。那丫头可真够高傲,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在甘慕白眼前就懦弱的像面团,所以我说她特能装,可后来就说不出来了,丫头够狠!

  我和南瓜都不想再提过去的事儿,你说这世界多小,多不公道,不想提的人儿都冒出来了。所以,等寒假一放,我就把自己锁屋里,死不出来,省的见着不该见的人窝心。

  南瓜说,黄子安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是答应让我过一年自己的生活,说我过了自己的生活就把他踹了。

  其实我和黄子安就是这样不散散之的,我说,他没种,有种当着我的面儿。

  你丫头给过他见你的机会吗?一放假就天南海北蹿的无影无踪。他到这儿找过你三次,你失踪了两次,我给你满过了一次,我就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帮你,我真该拖出去毙了。

  想想也是,我是因为他气我不理他而找了一女友后,我又为气他和他分了手。没想到,这一分成了真的。

  我是个不怎么相信爱情的人,黄子安说我的感情飘忽不定,还为此和我生气,或许也就是从这个时候他和郭松较上了劲。有一次郭松请我出去吃饭被他撞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就狠狠地拉着我走,我拼命挣脱,他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准别人觊觎你!现在想起来就想笑,笑后又想哭,泪眼蒙胧中仿佛又见到了他的脸,不知道时隔一年,他变了没有。

  现在离彩排时间尽剩20分钟,我们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南瓜说:你像个妖精。南瓜不动声色,只是把她的爪子伸在我的脑袋旁边且慢慢下滑,一脸娇媚看的我想吐,她弄了个特深情的告白:My during,擦拉由(我爱你)。冬瓜一口水卡在喉间,下不去,出不来,呛的她直咳嗽。姐几个一涌而上把南瓜暴扁了一顿,连妆都花了。

  彩排完后,一个漂亮评委绕了好大一圈子,最后我们明白了,要我们与一首歌合作,做伴舞!我们当然不乐意,于是决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给一个协会演出了一场就退隐山林了。其实彩排结果是:除了老师排的那个舞其余全删了。他奶奶的,早说不选舞蹈、小品、相声之类的,我们跟你罗罗个屁呀!

  木瓜喜欢篮球,打的也很不错,她报名参加了篮球比赛,为这事儿,木瓜烦了好几天。球队里的女生除了她和四班的阿杉都是靠关系进来的,木瓜最看不惯这个。她常说: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黑暗的。后来,这句话成了我们宿舍的格言。

  每当我对老妈义愤填膺的说起连学校都如何黑暗时,老妈总是特平静的说:孩子,你还是没长大,不成熟啊!

  我就想,老妈是见过世面经过事儿的人,或许我长大了成熟了就会对那种黑暗熟视无睹了,估计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不行,我心里堵的慌。

  寒假将至,考试迫在眉睫,瓜分天下里一片书声朗朗,仿佛一夜间回到了高中。阿杉说不用那么刻苦,已经有人去请监考老师吃饭了,除了那个顽固不化的老教授一切搞定!可以带小抄了!而且她刚给专业老师打了个电话,把成绩提高了十五分!

  唉,这年头!公平是一坨屎!谁他妈跟我说公平我就呼死谁!

  老妈说我的脑袋是一直通线路,想什么说什么,闭着眼就能从这头望到那头。

  考试一完,瓜分天下就只剩下我和南瓜,其他人早蹿回家跟他们的王子幽会去了。我俩扬着爪子一刻不停的在电脑上挥舞了两天两夜,出来时像俩黑眼幽灵,脚都坐浮肿了。估计再不出来,我俩就被电脑撂倒了。

  我俩出来的原因是阿乐回来了。这小妮子成天里上海、郑州的跑,王伯伯因为她去上海上学特地在那儿买了套房子。她在家里学校都一事儿精,走那儿惹那儿,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螃蟹就是横着走的。结果,高中毕业那年,学校被我俩搅的乱七八糟,但我的成绩特给我脸—一直高高在上。我学画比人晚,但进步很快,老师一看我的画就乐。我估计这就是学校没把我放倒还捧在手里的原因。

  火车站的人那真叫一个壮观,阿乐的脑袋进水了,不知做火车啥感觉,非要尝试尝试。我就纳闷了,这世上还有人想尝被挤死的感觉。

  那小妮子在哪儿呢?南瓜拽拽我的衣服,指着仨背影说:你看那仨人长的真艺术!结果那仨人来了个猛回头,我和南瓜的嘴张的能塞俩馒头。

  南瓜说:你小妮子越长越俊巴了哈,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要屁股有屁股,要……

  得得得,你丫越说越不照槽了,不抱你,来,采薇抱抱,想死你了,这是我男友:Jane.

  很高兴认识你们,采薇,小奕,常听她说你们。

  呵呵,汉语说的不错。南瓜把阿乐拽到一边说,你丫头能耐了哈,国人看腻了找一老外,听说你丫头的男友加起来够开运动会了。

  这第仨人是黄子安,他一个劲儿的盯着我,嘴里断断续续的只重复俩字:采薇。我就特镇静地对着他笑,我说,哟,好久不见了啊,黄子安,过的还逍遥吧,怎么着和阿乐一道来了?

  黄子安皱紧了眉头,死死的抓住我的手,想跟我拉远距离了?又想把我揣开啊!

  不是早分了么。我笑笑,把手抽回来。一转身,我的泪就出来了。我硬是把它赶了回去,我在心里说,都过去是事儿了,老黄历了,我转身的时候看见黄子安的眼睛红的像我妈刚买的西红柿。

  阿乐把手搭在我肩上,似乎又回到了我们勾肩搭背的日子,黄子暗总是从后面把他拉开,再把手搭在我肩上,任凭阿乐在后面对他龇牙咧嘴。那时我心里甜的像偷喝了半罐子蜜没被发现。阿乐在我耳边说:采薇,没事儿,对他没那感觉了咱再找一个,姐姐我给你介绍一好的,包你满意。我就特感激的点头,点着点着就觉的不对劲儿了,怎么她像一妈妈桑,我就是那可恶的嫖客呢!我回头看了看,南瓜正在和老外乱侃,那老外估计早被她侃晕了,只一个劲的点头说Yes,而黄子安傻愣愣的走在他们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不过,采薇,那小子看起来真的是对你旧情未了,你们就不能在续续?又掉不了肉,他也没做很对不起你的事儿啊。

  想想也是,他最后一次找我,也就是分手前最后一次。他在我家门外整整呆了一天一夜,幸亏我爸妈都不在家,若知道我这点破事儿非劈了我不可。

  阿乐这次回来是过生日的,她说在上海过少了这帮子朋友过着不舒坦,就干脆蹿回来了。

  我忽然就想,朋友真好,心烦了事不顺了,可以在朋友面前天南海北的乱侃,可以破口大骂,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哭。自从上了高中以后,我是从不在家人面前哭的,憋死都不,除了在南瓜和阿乐,还有瓜分天下我就在黄子安和郭松面前哭过,那些曾沾湿黄子安衬衣的日子早已无影无踪了,他是让我流泪最多的人,而郭松这个哥哥是一直让我愧疚的人;他对我好胜过亲哥,什么都让着我,谁跟我急他立马跟人撂袖子。阿乐说,采薇你小心中头彩了。我没听明白,就是觉的他老盯着我看,看的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有一天,他忽然说:采薇……我喜欢你。我一愣,傻笑着推他的肩膀,我说 我也喜欢哥哥啊!见他不笑,我就慌了。于是我又发现,只要校报上有我一篇文章就肯定会有他一篇,他说只要我没和黄子安踏上红地毯他就会一直等。

  提起这事儿我就觉的自己特傻B,自从上大学后,我就没怎么给他打过电话,偶尔打一次也是因为和黄子安吵了架我觉的特委屈就打电话向他哭诉,每次我都把他弄哭,我也不知为什么就想给他打电话,我明知道不该这么做却还是做了。或许他在我心中真的是个哥哥,而且也是最知心的朋友。和黄子安分手后,我又哭的稀里哗啦的,不自觉的又按了他的号码。本来刚平静的我一听到他的声音那道刚建的大堤又崩溃了。我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没说一句话,等我稍平静了,他说,你们又吵架了,你说他在哪儿,我把他放平了。

  我说,他小子就是欠揍,我选择了他还不好好对我。

  那你休了他,咱俩拉拉吧。

  你还说笑!都欺负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采薇,你丫头够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在这儿……

  我的心一阵刺痛,像被谁戳了一刀。我知道又把他弄哭了,我真该把自己拖出去枪毙,打成蜂窝煤都不要紧,只要不打脸上。

  你每次都这样你知道吗?我的心都都被你丫头刺成马蜂窝了,可是我还……我守着我的承诺,一直……

  哥你别这样……别,郭松,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听见电话里一片忙音,我说梁采薇……我对你无话可说了……

  我眼里的泪又蓄成了湖,我听见有人叫我,一抬头,黄子安的影像跟着我的泪滑了下来。

  操!说过再不会在他面前流泪……

  他用手背给我擦泪,让我恍惚觉的又回到从前,可是,一切都成泡影了。

  泪水还这么不值钱啊,又是为我哭的?

  少臭美了你!还笑那么奸,你就装吧,看憋死你!

  最近…过的怎么样?

  恩,我小日子过的特别滋润,比贵族都贵族,你呢?怎么没把女朋友带过来?

  我没有,其实那个不是,是因为……

  我知道,所以我也因为气你和你分了手,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采薇……

  阿乐生日那天,我和南瓜去的有些晚。阿乐和Jane正站在门口等着,一见我俩就叫:姐儿门来这么晚!我把装裱的特精致的画递给她,她一脸怨恨的说;你俩够狠,这么小一画儿,挂那儿我怎么也想不出你们俩这么大个人儿。我和南瓜就笑,笑的特奸诈,然后把画向四周一拉,咔嚓几下就把画扩大了两倍,把她震的来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时隔一年,你俩够狠,想出这招儿。

  这叫折叠画,还不是为了方便你拿回去,为这画姐儿们脑瓜子都快抽了。

  得,我以后见着画就是见着人了。你俩可真够牛B的,自个儿先找一地儿坐下,我待会儿找你们去。

  我和南瓜坐下来,今天人够多 ,其实光看酒楼外边的车队就知道了。我把眼珠子向四周扫了一圈,黄子安还没来,但我看见了另外俩人。我拽拽南瓜,说:那小子也来了。这时甘慕白带着他女友在靠窗那儿坐了下来。南瓜说:妈的,我今天要让她知道惹着我南瓜就他妈得付出代价。那女的估计也看见我们了,眼珠子都撂头顶上了。操!你傲个鸟儿呀,把你丫眼珠子挖出来放地上当泡儿踩。我说,行,就是今儿个阿乐生日,别弄大了。我刚说完,就见一个人过来说:采薇,外边有人找。我就特纳闷,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在这儿装啊,找我直接过来不就行了!我特窝心地向电梯那儿走,转悠两圈都没见着人。我就想今天不是愚人节啊,谁他妈整我啊!我正恼火,忽然我的身子转了两圈就往下倒。我明白了,他大爷的,我被人撞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人点背了,老平坦的路儿都能找着一坑栽。我一闭眼,今个可丢大了,倒就倒吧, 没想到我又忽然稳住了,我先睁开半个眼睛窥探军情,结果看见一特英俊的脸正对着我笑,而且看起来满眼熟的,我腾的从他臂弯里站直了。

  哥,你也来了。

  怎么,还不想见我呐。

  不是,我就是觉的……

  觉的对我充满愧疚?

  恩……我把目光从他脸上分散开来,结果就看见了刚从电梯出来的黄子安,还有一个女孩挽着他的胳膊。我知道她叫周楠。他们有说有笑的从郭松背后走了过去。我忽然就觉得心痛,我一心痛眼睛就立马帮我表现出来。郭松回头看了一眼,他把我的头扶正,说,今年第一次见我你丫头就不专心。我看见他眼中飘过一缕痛楚,他把头转一边不看我。

  那…既然心里对我充满愧疚,今天就坐在我身边,心中不要想别的人,直到晚上12点。

  他抓着我的手,很紧,眼中流露出很深的希望,但我看到了这希望深处的绝望和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我……

  沉默就算是答应了啊。他笑着拉我往里走,我忽然发现他笑的特好看。

  我们进去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我知道这主要是郭松的原因。看来,这年头,帅哥美女还是很畅销的。南瓜悄悄对我说,郭松和东方神起里的在中是一个类型的俊男,我倒没怎么觉的,只是觉得老天不公,他一大老爷们比我的嘴唇都小。不知为什么,我今儿个特能喝,我想这黄子安能耐啊比下酒菜都能让我下酒。我想什么来着今天只看着郭松的,但他的脸在我眼中越来越模糊,我知道我不行了,但我还是说,郭松,别带我走。

  我醒来时,面前只剩下六个人,郭松,南瓜,阿乐和Jane黄子安和周楠。南瓜说我特能睡,都睡成仙了。

  阿乐说,采薇你还行么?我们送你回去。

  我要去溜冰场,不知为什么,我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于是我们上了车,我不记得上车后有什么事发生,因为我又睡着了。朦胧中,我的脑袋跟车窗亲密地打了个响之后被一只手轻轻地扶到了一个宽宽的肩膀上。我连眼皮都没睁,管他谁的,我先睡爽了在说。可是今天真的很奇怪,我竟然在快到溜冰场时自己睡醒了,这好像是前所未有的,所以总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立马蹿下车换了鞋,溜冰是我的喜好,也是我的强项。我爱溜冰也很爱撞人,记得上次我差点把南瓜撞进医院,嘿嘿。我和南瓜、阿乐在冰场上驰骋,互相撞来撞去,郭松和Jane只在岸上看着。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转向了黄子安和周楠,看来周楠刚学会不久,好像时刻都会倒下,黄子安很小心地保护着她,俩人看起来很甜蜜的样子。

  奇怪,我忽然感到屁股下很凉,手也麻麻的,这是怎么会事?

  采薇你这丫头今天怎么一撞就倒啊,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哦!他大爷的,我这坐在冰上呢!不凉就见鬼了!

  我滑!我滑!用尽全身的力气……

  细微的风声滑过我的耳朵,就像我努力去忘记一些事而它们还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冰的速度是零,尘封在记忆深处,当脚在次滑过时只会留下道道伤痕……

  我开始偷袭阿乐,却被这小妮子一次次的躲过了,我就不信了我今天撞不倒你!

  一个人影忽地闯到我前面,妈的,谁这么拼啊!这下死定了!我又坐在了冰上,眼前有无数的小星星飞来飞去,妈呀,我终于明白啥叫两眼冒金星了。透过这美丽的星星,我看见了几米远处的周楠半倒在冰上,而此时,黄子安朝我们跑过来,我看见他停了一下。

  子安……周楠很脆弱的叫了一声。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希望这一天你能想着我,没想到…我周楠…也会被人耍…真可悲啊,今天就算是补偿好了。答应么?”周楠静静地看着他,其实不管他答不答应,她都会报复他的,她不会让自己白受耍的。

  “我……答应……”黄子安低下了头。

  黄子安走向了周楠,同时我看见了她胜利的笑容。

  我梁采薇是谁呀,不用任何人扶我照样可以站起来而且活蹦乱跳的,可我为什么起不来呢……

  呀!采薇你这丫头,我俩刚去拿杯果汁你丫就蠢到跟头猪撞了!

  我笑,你们快看,好多星星啊!

  你个傻拼呀,还数星星呐,怎么样了?摔到哪儿了?

  我很帅地朝她摇头,我没事!

  黄子安看着我,然后他扶着周楠走了。我没事,真的,我可以滑冰,还可以滑到很好,哪儿都不痛。

  我木呆地滑着冰,木呆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又木呆地看着他。

  要是真累了,就找一个避风的港湾停下来吧,到我这里来……

  哥……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那家伙忘掉……

  是啊,我为什么还忘不掉呢…为什么忘不掉…为什么…怎么办…我分明说过不爱他了……

  我开始哭,心里想着不要哭可还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哥,恐怕不行了,我该怎么办……

  梁采薇!瞧你丫现在这副熊样,喜欢他就不他从周楠那儿抢回来呀!你说…你丫头哭个什么劲啊……

  这个死南瓜,臭南瓜,人家哭这么伤心她还骂…呜…

  对不起…采薇…

  我被一个大黑影照住了,我知道这个黑影是他,准是阿乐叫的,可我现在心里很乱,头也很晕。所以我要起身走掉,但在站起的那一刹那我的右腿钻心的一阵刺痛。操,我忘了和周楠那一撞伤了膝盖!

  不能倒,我是最最厉害的梁采薇啊!可我发现我不是最厉害的。

  黄子安扶住了我,而且没有松手的意思,他说:采薇,就一分钟,一分钟好吗?

  于是黄子安轻轻的抱住了我,我感到一股很热的液体流进了我的脖子里。子安,你真的还爱我吗?我…还爱你…可是…

  采薇,可以重新接受我吗?现在不要回答我,我等你……

  背后的黄子安忽然说了句话,好像用了很大的勇气。我可以答应他吗?真的可以从新来过吗?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黄子安下车去送周楠我都不知道,我就知道车停了,南瓜把她的脑袋撂我肩上睡着了。我忽然觉得胃里很难受,于是我把南瓜的脑袋撂车背上下了车,奇了怪了,这酒到现在才反映过来啊。我在路边的草坪上吐了,有人轻轻地拍我的背,我说:哥,我没事了,想透透气,于是我们围着一片草坪走着。

  忽然,我看到两个人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透过这暗暗的灯光我知道他们是黄子安和周楠。他们似乎在说什么事,但我没听到,也不想听到,因为我看见他们接吻了。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右腿好痛,似一把刀插进了我心里,我后跌了一步,倒在了郭松怀里。他把我扶稳,黑着一张脸朝黄子安走,我一把拽住他:哥,求你了,别去…求你了!

  “学姐,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但是我爱的是采薇,我们…”

  “分手吧,子安,我知道你不爱我,这也是我们约定好的最后一天,以后,我们也不会打扰到彼此。”

  “谢谢学姐。”

  “但是,请别拒绝我这个最后的吻别……”

  “学姐,我……”

  “就这样,和你当初利用我扯平了,再见吧!”

  天还真冷,我本来浑浑噩噩的脑袋经风一吹立马清醒了,这才发现送我的郭松到现在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似乎在想什么事儿。于是我说,哎,兄弟想啥呢,出来冒个泡儿吧,要不就憋死了。

  他笑着在我头上弹了一下,说:少贫了,进去吧!

  我说好,哥你也回去吧!然后向门那儿走,走着走着我又觉得挺愧疚的,说好今天只看着他,现在也里十点了。还有两个小时才能过完今天,于是我又回头对他笑笑,他冲我很酷的摆摆手,但我不知道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话。他说:就这样,偶尔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后,或许有天你会真正的看到我。

  我进门时又看到他笑着向我挥舞双手,一时间,我似乎又看到了黄子安,因为他也总是这样。我没有进门,忽然特想去M中侧门旁的长椅坐坐。那是我和黄子安常去的地方,我每坐在那里就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快乐,于是我借着酒劲儿去了。

  还好,路灯亮着。M高中的侧门有两个,而且一模一样,我和黄子安经常弄错。现在真是应了那谁的诗:“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去年的夏天,我们坐在长椅上,黄子安第一次吻了我,想想还觉得可笑,他把嘴唇贴在我唇上就再不敢动了。那天,我把头靠在他肩上过了一夜。可是现在他身旁有了别的女孩,我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往上涌。我又吐了,吐的像是要把胃反过来,像是要把对他的感情也吐出来。我的泪又稀里哗啦的往下掉。我坐在地上抓着长椅哭,仿佛它夺走了黄子安,我觉得手脚都麻了,思维也麻了,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九度,可我却感觉不到冷……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南瓜家里,南瓜特温柔还个我熬了粥,我看见她眼里都有泪了。我就说,你丫头哭屁呀,我还没死呢。

  你吼,不要命了怎么着,零下九度你还在外面抱着一长椅睡,你猪脑袋呀!

  对了,谁把我弄这儿了?

  黄子安。

  什么?

  昨晚凌晨一点时有一男的用你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转告黄子安你在M中侧门。

  我知道是他,傻瓜!用我手机打就不知道是你了吗?原来你没走,在冷风里默默地陪我站了两个多小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只能说,对不起……南瓜曾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心爱的人在你面前为别人痛苦,在你面前说他如何爱别人,这样比被人剁了都难受。我知道我该被别人操刀砍了。他总是这么着在我背后保护我;我真的想对他说,郭松你别这样,求你了,我不值得……

  梁采薇,你大爷的!你丫头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遇到一个对你这么好的人你还净折磨人家,你说你哭个什么劲儿啊!哎哟我的大小姐,乖,不哭了啊,这么大一眼睛都哭成虾米了。来,采薇,给他打个电话。

  南瓜把手机扔过来,见我犹豫,直接拨通了塞进我手里说,你丫头没良心的。

  我听见手机里传来很重的鼻音,采薇啊。

  是,哥你没起床啊。

  呵呵,难得懒一回床,昨天喝多了点儿,你还好么?

  恩。

  今天有事儿不能看你了,不会我不在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了吧。呵呵,就这样,再打给你。

  好,哥哥记得吃饭。

  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啊,怎么办呐,我好像被你感动了,会给你带好吃的,拜拜。

  哥要痛了,记的吃药。

  ……

  可是有些痛,药是治不了的……丫头别想了,我可是哥哥,关心多了爱上我怎么办。

  我合上手机,好累,真的好累。好想出去走走,什么地方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阿乐也来了,她说周楠和黄子安早分了,只是周楠以学姐的身份老粘着他不放,这次也是她自个追过来的,并要我们最近小心点儿,甘慕白的女友也就是乔雅兰可能会差人找茬儿,昨天整她的事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儿,谁敢动动姐妹,立马让他进局子,南瓜说。

  也是,但孙子动你后立马撒丫子跑了,你哪儿找人进局子,不是挨一现成的。

  还是阿乐说的有理,抓不着孙子姐妹现挨。所以我对南瓜说,姐妹悠着点儿,那小妮子跟黑道沾边儿。

  第二天黄子安来看我,我不让南瓜开门。

  南瓜吼我:你拼个什么劲儿啊,明明还爱着他!

  不,我不爱了……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从开始给你包扎腿他就哭,一直到今天早上五点,我就纳闷了一大男人哭成那副德行,而你,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真搞不懂你们!

  再也不会这样了…我谁都不要理了…真的很累…我要睡了,谁吵我我杀了谁!

  南瓜新买了辆摩托车,要带我去溜达溜达,我立马一乐,都快闷出事儿了,我都快发霉了。我把帽子拽下来,特真实的感受风。南瓜似乎在飙车,我估计这小妮子忘了是在高速上,后面的警车跟了过来。我拽拽南瓜说:你丫头开快点,后面追上来了。

  南瓜又加了码,我觉着这车都成火箭了。后来,那警车就没追上,我和南瓜就骂他们是饭桶。南瓜把车停在G大后面的小林子里。我俩坐在长椅上,感觉特清静,特美,脑袋也特清醒。我估摸着这人要是长在自然那儿坐坐,这社会上肯定会少点贪污行贿杀人抢劫什么的。在自然这儿,良心是完整的。我知道,对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我是刚爬进社会门槛上的娃娃,以为看到了一丁点儿就是看到了整个社会,所以我闭嘴。

  我和南瓜这一坐坐到了太阳下海,才拍屁股走人。G大这块儿我俩不太熟,南瓜横冲直撞撞到了一个大胡同里,这儿 特静,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怀疑这儿的人都死光了,这什么破的地儿!

  我忽然想起了阿乐的话,心里一紧,不自觉的朝后面看,还真他妈怕啥来啥,我看见好几辆摩托朝我们飞奔而来,我抓紧了南瓜,心里直打颤,我说:开快点,他妈的后边有好几辆摩托追上来了。

  南瓜一声没吭,我又坐火箭上了。真背,这什么破地儿,叫人都没的叫,我又往后看了看,至少五辆。

  终于冲出了那破胡同,我俩上大路了,心稍微平了点,但车速忽然慢了,我听见南瓜说,他妈的没油了!采薇快下来,我刚反映过来,南瓜已把我狠狠的推了下来。

  同时我看见一辆摩托朝南瓜撞了过去!车子连同南瓜一起飞到了路边的长椅旁,我趴在地上不知该怎么起来,南瓜一动不动,鲜红的血从她的帽子里淌了出来。

  南…瓜,南瓜!你丫头快站起来啊……

  我爬过去抱住她,用手捂住那个冒血的洞,可那血又从我的指缝里流了出来,怎么办?南瓜!快叫救护车!那些畜生从车上跳下来,根本不理会我的话,一个长的像歪冬瓜的家伙还把他的爪子伸向我的脸。

  乔姐说的没错,还真是俩俊妞!

  果然是乔雅兰,姐妹还真栽她手里了。我刚拿出手机就被孙子们抢去抠掉了电池!我按住发抖的心,不让自己恐慌,然后我镇静的说:姐妹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他妈也别想活,叫孙子们蹲一辈子局子,你他妈把爪子拿开!我叫你拿开你他妈耳朵长疮了!

  你还叫!歪冬瓜给了我一巴掌,我的整张脸立马全麻了。我心想这下完了,这群兽性的东西!歪冬瓜又扯我的袖子,我现在特庆幸自己穿的跟个棉花团似的。

  滚开!我操!救命啊!

  黄子安…哥哥,阿乐快来救救我们啊,我要是躲不过这一劫你们以后就甭想再见到嘻嘻哈哈的我了,我边哭边在心里数落。

  忽然,我觉得耳边静了,我看见黄子安撂倒了三个人,他吼着:快跑!快跑!

  我傻傻的点头,背上南瓜就向前跑,我回头时看见黄子安背上挨了一脚,也看清了这是在M中侧门。黄子安,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跑到正门拦了辆车,坐上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大叔,快点开!我搜出南瓜的手机,语无伦次的给郭松和阿乐打电话。

  哥…快点…救救黄子安…快点…快点啊…

  你别哭,说清楚点,在哪儿?

  M中侧门。

  阿乐,快找你的人,越多越好,救救黄子安,快点M中侧门。

  我哭着吼着,下车时那大叔的脸都黑了。他说:姑娘,我背她进去,你还好吧,脸都青了。

  我说谢谢,谢谢您大叔,我一辈子都会记着您的。刚把南瓜送进急诊室,我眼前一黑,就瘫了。

  醒来时,我看见我妈的眼都成核桃了。我就安慰她说,没事儿,我就是遇到坏人了,您看我没缺胳膊没少腿的。我看见我妈扬起手要打我被阿乐拦住了,她说您别生气,您要真生气了就先打我。

  我妈就走了,她说:你们仨我谁也不舍得打呀。

  阿乐拍了一下手,我往后一看眼珠子立马就大了。瓜分天下的人都齐了,木瓜,西瓜,冬瓜,和面瓜,我想坐起来抱抱她们,但右腿一点也动坦不得,还有左手臂肿的像个大粗棍。阿乐和西瓜把我扶起来,这年头混的只能坐着了。木瓜过来朝我的腿上敲了敲,发了句感叹:哟,真铁的,唉,姐妹才走几天啊,你和南瓜就混成这样了,叫人怎么放心。

  冬瓜就接着说:南瓜没良心的,见姐妹们踏着省际线过来,也不睁眼瞅瞅。

  她俩的话倒提醒我,我真是晕呀。我拽住阿乐问,南瓜呢?黄子安呢?他们怎样了?你倒是说啊。得儿,你们不说我自个去,我就不信了昨儿个我能背着南瓜从侧门跑到前门我今天下不了床。

  唉……。黄瓜,南瓜还没醒,不过都没事儿了。黄子安……还在急救室。面瓜拉住了我,我就知道面瓜会对我说。

  会死吗?黄子安。

  你丫头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带着人赶去时连个人影都没了,地上只有血和一辆摩托车。黄子安是郭松送回来的,他没伤多重,你别担心,他要等你醒来,我让Jane硬把他弄回去休息了,采薇,对不起!

  我看见了阿乐眼中的泪,我握住她的手说谢谢。

  不过,你丫头也真够牛B,腿都骨折了还能把南瓜弄到医院,伯母见你的时候都快吓傻了,衣服上都是血,胳膊上的血把羽绒服都渗透了。你放心,我不把乔雅兰那帮人摆平了我他妈就是孙子!我要让她知道这地儿轮几圈也轮不到她来撒野!

  阿乐,别这样。

  我觉得头很晕时,护士进来说,该让我休息了。我心里就特感激她,刚躺下十多分钟我就憋不住了,我得去看看他们,于是,我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一腐一拐的向急救室走,我终于看见了大玻璃房内的南瓜,脑袋瓜子被裹了好几圈,我都快认不出了,她很平静的睡着。

  房内又推进去一个人,比南瓜的脑袋裹的都严,还戴着氧气,眼睛和嘴唇都肿了。

  一个老护士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打架成癖。

  年轻护士点头:昨晚他被送来时我都快吓蒙了,浑身上下都是血,额头上还直往外冒,您说什么人这么狠,肯定是为了前头那俩女的。

  你说里面躺的这男孩叫什么名字?我挪过去拉住老护士说,是不是叫黄子安?

  黄…噢对…就是他!哎你是昨晚送来那个吧,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阿姨等等,让我再看看,我一会儿就回去。我死死地抱住门框不放手,连脚都用上了。一抬头看见郭松正站在那儿笑,哼,臭小子还敢笑我!他说,护士小姐,我带她回病房。

  那好,快着点儿。

  我见她们走了,就立马挪到玻璃旁。黄子安,你能耐啊,连氧气都用上了,我还没试过呢你就抢去啊,我……我都认不出你了。

  郭松看看里面又看看我说,回去吧。

  我点点头,刚走两步,他就把我抱了起来,我急忙说,我下来自己走,我能的。

  他笑了笑,说:我是哥哥,少往别处想。

  他把我放到床上,又递给我一包东西,我知道是我特钟爱的烤地瓜,我看看他,说:你的脸……还好吧?眼睛和嘴角都肿了,真难看!

  喂!你还说呢!托你的福,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得儿你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了。

  说什么呢!臭小子!谁用恶心的眼神看你了?我一激动唾沫加上地瓜朝他飞了过去。

  哎呀,你这丫头…恶心死了!

  我巴噔儿咬了一大口地瓜,边嚼边恶狠狠的看他用袖子擦脸。

  看你这副德行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我笑,我说嫁不出去有什么关系,那就赖着哥哥呗。我说完立马后悔了,真是口无遮拦!郭松愣了一下,我赶紧接茬说:我没吃饱,你再去买。

  我看见他邪邪的笑,于是我立马抓被子蒙上头。门响了,估计他走了,于是我拉开被角露出一只眼睛,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还站在门边笑,瞧那副雷公样,他似乎要说什么,我赶忙把头扎了进去。

  南瓜也很喜欢吃烤地瓜,每次都跟我抢。于是,我拿着最后一块地瓜挪到了玻璃房。护士姐姐刚走,我趁机溜了进去。俩人睡的都很安详,这让我觉得天塌了就砸我一人头上而轮不着他们,于是我报复之心立马鼓成了个大疙瘩。我拿着地瓜说,谁先醒了我请谁吃地瓜,晚醒的吃地瓜皮,我看见黄子安动了一下,原来这招还挺灵呢!

  采薇……

  你醒了?醒…醒了就睁开眼嘛!奇怪,眼睛好酸啊。

  采薇…采薇…采薇快跑!

  他使劲地挥着手,额头上渗出了汗。

  子安…我在这儿…什么事都没了,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采薇…对不起…采薇…

  黄子安终于平静了下来,嘴角似乎浮出了一丝笑意,可恶的家伙,居然敢骗我!我要让你的耳朵为你的罪行付出惨痛的代价。可当我行动时才发现我的右手被他紧紧地握着,该死的黄子安!我就不信你不露一点儿破绽,于是我趴在他脸上盯着他,哼哼,小子,我就不信你不现出原形!结果我没等到他现原形自己先睡着了。

  我看着黄子安安详的睡着,却感觉不到他的声息。

  护士和几个医生跑了进来,把我推到一边,推起他就跑……

  黄子安,你挺住,挺住,只要你平安出来,要我做什么都成,我什么都答应你!

  医生从急救室走了出来,他对我摇摇头。我想把他脑瓜子砸烂了!黄子安!

  黄子安,黄子安,黄子安,你不要走,不要走……

  心里好空荡,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没了,好疼好疼,似乎真要滴出血来。

  快点醒来,子安,我不信,你不会死的!黄子安!黄子安!黄子安!

  采薇,我在这儿,你怎么了,采薇,醒醒啊醒醒!

  子安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紧紧地抱住他,心中竟再也不想放开。原来,失而复得的感觉是这样,现在就算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放手。

  你做噩梦了,看我好好的,别哭了啊,有你在,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那就好,我要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看住你们两个,谁都别想再离开。

  好啊,看你怎么说服医生。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真不成我晚上偷偷跑来和南瓜挤一块就行了。

  不行!南瓜拧着一张苦瓜脸,您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我挤到床下边,我刚好些你丫头就欺负我,您说这什么人啊!我真是……

  南瓜话没说完,俩眼就直了,瓜分天下的人见俩人都醒了,那真叫一个乐,四个瓜一下掉在了我俩身上,差点压扁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群殴了呢。接着就是南瓜爸妈和黄子安爸妈,像排队似的都挤进来了。我打完招呼就冲了出来,那么多人挤一块儿,抢我氧气。我在我的病房里发现了一包烤地瓜,奇怪,是谁带来的?烤地瓜,恩,好香啊!管他谁带的,先吃了再说。

  哎!都凉了还吃,我再去给你买,傻丫头。

  哦?哦…噢,哥你来了…咳…咳…妈呀,噎死我了!

  哎呀,看你这…呀,真是的!喝点水,来。

  啊,都怪你。哦,我想起来了,这地瓜是你买的?你怎么了?哥?

  没什么,去看看他们俩吧。郭松转身走了出去,也不等我,莫名其妙的家伙,还好,大人们都走了,阿乐也来了,真好!

  采薇,南瓜,放心好了,姐姐我把它们都摆平了。你们再回校不会碰到乔雅兰了,她在这所学校读不下去的,她的那些徒儿徒孙们也被南瓜老爸摆平了。周楠蹿回上海了,放心,我保证她箭不敢出壳,你俩小妮子就净过清静日子吧!

  哈哈,果然是阿乐出马,一个顶俩啊!

  得了吧你,哎我说你们这瓜分天下就再收仨人吧,正好九个,长久。

  好啊好啊,我们先来起名字:苏瓜,地瓜,你们俩选吧!

  我要苏瓜,黄子安用眼睛瞪着郭松,我先说的。

  哎呀,你这家伙,以为自己躺在病床上我就会让你吗?苏瓜是我的,我才不要那个地瓜。郭松弯起他迷人的眼睛和女人唇,差点把姐妹们迷颠。木瓜拽拽我说,后悔了不是,他比绷带帅多了,啊哈哈……

  是啊。我朝黄子安看了看,真比绷带帅多了,绷带你就叫地瓜吧!

  什么?梁采薇,你叫我绷带?没良心的家伙,等我好了你就死定了!

  哈哈哈……

  瓜分天下,也许是我这一生最纯真、最美好的记忆,我喜欢瓜分天下的每一个人,不管狂风暴雨,透过迷蒙的雨帘我都能看到最纯真的他们。

  黄子安,我的命中王子,我会用最真挚的心一直守护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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