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琴认可了既成事实,自我解嘲道:“让你骆小妹出头吧,不配合你的工作,看你拿我怎么办?”
这一时期,人群关系与以前相比,似乎重新组合了。过去老处长,总是征求吴副处长的意见才与科员沟通。现在颠倒了,或者说风向变了,骆小妹总是先与雀斑脸通气才召集大家开会或办个什么事。每当这时,每当雀斑脸意气风发地推门进来时,沉不住气的小魏就要睃吴副处长,更使吴琴感觉下不来台。
“这是什么事呀?”她恼怒地回家发泄道。“河中,你说说,评评理,这算什么事,你说——”
老王无言以对。相当严肃地沉下脸,也为自己没办好这个事而自觉惭愧。但他更不敢暴露他送出去的礼物打了水漂,被那个油滑的方程式(他估计)独吞了。不然,他暗自思忖,扔出去的石头不算大,可也不算太小啊,怎么地也该冒个泡泡吧!吃了哑巴亏,他哪里还敢在吃亏在前的老婆面前张扬呢?所以,他的拿手好戏,不仅仅是在家里的拿手好戏,在外面、在单位,他遇到类似难以说解与劝解的事儿,通常保持沉默来应付。对老婆已是破例了,露出了亲近的同情的神色。
凡事都是这样,你越怕的事,它恰恰就要上门。正像害怕做噩梦,那晚上说不定噩梦就上脑。吴琴道:“河中,你是不是活动了?”
老王心头直叫苦。他哼哼唧唧地支吾道:“哦,你说这事啊,谈不上活动,逢人随便说了说。我怕你又像以前责怪下来,不便把话往透了说。”
“你找没找过我们领导?”
“你说见面?”
“不管见面不见面,我只问你求过人没有。”
“这个,肯定没有。”
“没有就好。”说完,吴琴沉下脸,斜眼盯着老公,审视他的神态,判断他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老王心虚,面色沉稳,从老婆发问的语气和意图来看,倒不像兴师问罪。于是含混地补充道:“我说小琴,你问也问完了,我回答也回答完了,我的意思,这样。。。。。。”
他上前拉着老婆的手,努力挤出宽和的笑容,把老婆拉到沙发上坐下,俩人膝盖靠膝盖,侧身而坐,老王才说:“小琴,我知道你为提干的事苦恼。不过,组织上已定案的事儿,掰也掰不弯了,我们放宽心,不再考虑这事。过几年凭你的能力,早晚会上到那个台阶的。正像你以前宽慰我说的,到正处凭能力,到副厅也凭本事,由副厅到正厅,再往上就难说了。这不,你总结得这么好,这么深刻,也该放宽自己一个好心情,不要苦了自己,好好享受生活才对。你说是不是,小琴。”
老公的一番话对吴琴有所触动。她动容地拿起老公的手放在脸颊上,呜呜地哭开了。老王上前搂住老婆的肩头,轻声叹息,默默无语地陪着老婆。他用他的臂弯和厚实温热的手掌,尽心温暖老婆的心房。吴琴哭了有一会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说:“他们不要脸,欺负我。”
老王手腕使力,轻轻在老婆背上拍了拍。“别哭了,别哭了,我心疼你。你的每一滴眼泪都滴在我的心上。懂吗,老婆!”
这又让吴琴哭开了。他进一步道:“要哭就哭个痛快,来,趴在我的腿上哭。”
吴琴趴在老公腿上,老王抽了几张餐巾纸塞在老婆手里,自己手上还留了几张,随时供应。真让吴琴开哭,她似乎又没那么委屈了,揩拭了一把眼泪和一把鼻涕之后,闷声闷气地带着哭腔说:“我。。。。。我不是哭提干的事,是哭他们太欺负人了。。。。。。我,我。。。。。为单位、为他们做了那么的事,老王,你是知道的,看不见成绩也就罢了,但他们不该拿我的个人问题做文章。我要是不在这个单位,他们——我是说姓骆的和姓周的——他们还会不会拿什么座垫呀,麻将呀这些屁事来做文章,你说河中——”
这句话开启了老王做工作的思路。他立刻大声说:“当然会。如果是因为提干而做文章的话。不出在针对你的问题上,也会出在别的问题上。唉,社会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有少数人喜欢钻研这些事,搬弄是非。小琴,我们不是那一类人,犯不着跟他们较真,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才是当真的。来,让我剥个橘子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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