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风展风卷万年不少;南山松柏,雨新雨旧千载常青。刚显富裕的南山乡寨,不是节日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村支书穆进元带领全体村干部,手捧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和绸缎大红花,推开了还没有搬进新居的石雪青家的街门。正在吃早饭的石启义急忙放下碗筷走出了房门。明笑南和石雪青也紧跟着走了出来;一家三口人惊讶地看着这阵势面面相觑神情惊异。
被村书记邀请一块儿前来的余黛明、躲避着炸响的万字头鞭炮走到石雪青的面前说:“我的好女子!快来迎接大学《录取通知书》吧。”
石雪青走到书记的面前,细细看了一遍展开的精美的《录取通知书》,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敬了个鞠躬礼,才伸出稍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似乎千斤重的它。刚要转身,村主任又叫住了她。
“石雪青……还有这朵大红花哩!你可是我们这方土地上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状元啊!是你和你爹妈的特大喜事,也是我们地方上的最大光荣!” 村主任说着,亲手把大红花戴在了她微微有些凸起的单薄的胸前。
“哗”——一声,院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还在继续,石雪青取下红花转过身向余黛明恭恭敬敬地鞠躬敬礼、双目满含泪花深情的说:“干妈!这荣耀全归功于妈妈对我的爱心,如果没有您和干爹的爱待和热心的帮助及关怀,说什么我也不可能有今个的这份荣幸!” 说着,她取下大红花戴到了余黛明丰满的胸前。
院里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余黛明无法控制激动的心情,伸出冒汗的双手把石雪青搂进怀中深情的叫了声:“我的好女子……”
明笑南上前一步抱住余黛明也激动地说:“我的亲家妹子,丫头说得对,如果不是您和她干爹千辛万苦的培养,我的娃娃她哪儿有这么光荣的今天啊!这真的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天大的好事!”母女三人抱作一团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姐姐!我衷心祝贺你金榜题名。给,你给大家发喜糖吧!” 穆林立把一大包高级奶糖塞进石雪青的怀中,她先抓出两大把分散给周围的人群。紧接着两位母亲和石雪青欢笑着也给大家发散奶糖。
“我的石家老哥哥,您怎么真的成石头石头的了?您养出了大大的头名状元,怎么不给我们报喜人大大的”红包“呢?没有小小的散碎银子,长长的香烟的吸哩!香烟的如果还没有,圈里的大大的羯羊的死了死了的,我们大家的共同的肥肥的米西米西!” 校长一连串形象的动作和传真的说比,把个满院子的男女老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石启义似懂非懂地笑着说:
“这都是你校长大大的功劳,我的啥也不懂。圈里大大的羯羊你亲手挑上我杀……”
“哼!我的主意的大大的变了,羯羊肉的大大的膻味,我的大大的不想吃,你的肉大大的香哩……”
“那就大大的杀吧……” 一个是不知所措的语塞、木讷的吐露内心的激动。一个是习惯了公共场合诙谐幽默的形象玩笑。把个全院的大小人都又笑疼了肚子笑岔了气。
明笑南边笑边进到屋里,拿出了几合没开封的香烟、塞到校长的手上还笑着说:“您就会糊弄个老实人?把烟发给能抽烟的,我再给大家沏茶吧!”
一位没牙的老奶奶走到明笑南的面前,口里含着糖拉起她的手含糊不清的拍着手背说:“里(你)两(养)老(了)个好拉(丫)头,真牛(有)出(福)气。”
“奶奶!您说的是有福气还是有出息?” 校长上前一步问完、注意偏着头把耳朵伸到老人的面前。
“都牛(有)都牛(有)……”。 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大家都在院内开怀大笑。街门外的邮递员按响了摩托车的喇叭。人们不约而同的都走出了出来。
“把您们好找啊!恭喜穆嫂子,矿长的两部长篇小说《祁连风雪》、《祁连悲泪》都出版发行了,今天我给您们送来了这几本,请嫂子您签个字替矿长先收下。” 到穆进福家没人,又找到这里的乡邮员,笑容满面的把厚厚的一摞浓墨馨香的平装本抱给了余黛明。慌得穆林立石雪青急忙伸手接拿。
“我认为是什么科技知识的书籍?结果又是梦不起来的特大的功绩!我的这个大兄弟呀!——真的又是功德无量啊!走,再到他家里吃喜糖走;走,我的邮差大官人,这样的大好事您天天送来。今日到他家我给您亲手宰只大羯羊犒劳犒劳您这位送喜的使者。” 书记这么一说,大家“好”一声!拥拥挤挤簇拥着余黛明走向她家。
石雪青和穆林立抱着书兴高采烈地先众人前头走开了,刚拐过街什字,两人差点和迎面驶来的两辆高档小轿相碰。
下车走出车门的司机脸带微愠:“请问二位学生,石雪青同学的家怎么走?”
“找我姐姐有什么事?” 走在前面的穆林立还没有缓过神来反问。
此时,后车门开启的同时,走下一位西装革履,打着青灰色领带的壮年干部模样的人说:“我是……”
“哎呀!怎么是县长?不知县太爷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 村支书打断县长的话,上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热情的问候。
“恭贺都来不及,谁还敢怪罪你们这藏龙飞凤的宝地的总头领啊!先说正事:石雪青同学……”
“远在天边,近就在您县长大人的面前,这就是!”支书说着,便把身旁抱书的有些惧色的石雪青往县长的面前拉了拉。
“祝贺你!石雪青同学,你是我们全县的光荣和骄傲!你为我们全县争得了有史以来第一份荣耀啊!” 县长握着石雪青的手,高兴地连连称赞。
从第二辆小车中走下的县教育局局长,也走上前向石雪青祝贺的同时说:“你被录取的清华大学可是我国第一流的大学,它可是我国科学知识的最高学府,人称是工程师的摇篮。希望石雪青同学继续勤奋学习奋发图强,为家乡争光,为我县增辉添彩。”
“我尊敬的、敬爱的顶头上司!没其师长哪有其弟子,没有您这位大长,哪有我这个小长?大长今天对小长该不该奖励?” 校长上前握着局长的手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问。
“该奖!该奖!我也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名师出高徒。你校长功不可没;不过,在奖励之前,我诚心的请求你,把你的教学经验和本事一点不藏的贡献给全县的各所学校成不成?” 县长拉过校长的手认认真真高兴地说。
“我尊敬的县长大人,要说经验和本事吗?正如您刚开始就说这里是‘藏龙飞凤’之宝地,这话真被您说准了。我吗?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小泥鳅而已。凤已经展翅高飞了,真龙吗?这便是……” 校长拉过抱书的穆林立,拍着她怀中的书说。
“这是……”县长惊讶地翻开了一本《祁连风云》。局长也拿起了另一本《祁连悲泪》。县长边翻边激动不已、眼不离书的问:“他人呢?我的穆书记,这我要说你几句了,这么样的人物!县里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在我面前一次都没有透露过。还有,村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你也只字不提一句、不汇报,这一连串的特大好事、喜事在我们边远偏僻的县城来说都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啊!你呀!我怎么说你好呢?”
“县长大人批评得对,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就拿您所看到的村子上的变化,还有您没去过的南山矿山的建设和休闲山庄等,刚开始我是想向县里做全面的汇报,那时,我们非常困难还想向政府争取点资金等等。可我的兄弟——就是这两部书的作者穆进福一口拒绝了。他说‘国家刚走上正轨,才开始改革开放,各方面都非常急需资金;国家已经给了我们这样好的政策,我们万不可再给政府增加一点困难’。您说,我的县长!叫我怎么办?还就是他——我的兄弟穆进福,两年前在矿山为救矿工,差一点……全身受伤断折四根肋骨,腿脚、胳膊、就连双手都没有一处囫囵的骨头,至今他头上手掌大的一片还没有骨头哩……”
没等穆进元说完,县长已激动得热泪盈眶,双手示意他先停一停,他望着同样被感动的人群,清了清哽咽的嗓子大声的说:“乡亲们!先谢谢您们给我这个官僚主义者一次难得的机会:在此,我先向大家作个深刻的口头检讨……” 他立立正正的向人群行了一圈点头礼接着说:“我们对不起勤劳朴实的乡亲们,更对不起胸怀国家一心一意为我们谋富裕的好带头人穆进福同志!相比之下,不久之前,县上刚刚依法惩处的几个贪赃枉法的腐败分子,真是人民政府的极大的耻辱和羞愧。他们拿着国家的高薪、人民的血汗,不但不为国家分忧,为老百姓办点事实,反而整天贪图享受、吃喝玩乐、私欲难平、恨不能把天下的美女和财富全部聚为己有……我就想不通,都是我们伟大中华民族的一分子,都是我们祖先的后人,都是父母亲生养的血肉之躯,我们伟大的人民、还有您们和我们的好带头人——一个平平常常地农民的儿子穆进福同志!他为什么就有如此坚强的躯魄和高尚的灵魂、南山一样的胸怀!在利益面前他首先想到的是别人;在金钱面前他首先想到的是人民群众;在物质享受上他又把它让给了广大的乡亲父老;在困难和危险时刻他把平安和安全让给别人,毫不犹豫的把危亡留给自己。但有些人拿国家的一斤黄金换来十两紫铜时,还自以为是一和十的加减法。更有一些人在取得一点微小的成绩时就沾沾自喜、自高自大、唯我独尊,视自己为高天上的太阳而非他大地将会忽然暗淡。而我们仁厚勤劳的穆进福同志、在这样艰难曲折的创业过程中不向国家要一分钱,不向乡亲们叫一声苦;他像我们农民家中的一头老黄牛,啃的是大地上的青草,给我们剂出的却是高蛋白的乳汁;他在多么艰苦的环景条件下,只知道坚忍不拔的耕耘、拉犁、拉车,却不去舔食一口原本就是他辛勤耕耘收获的满载而归的金灿灿的麦粒。但我们中的个别人在肆无忌惮的挥金如土、穷奢极欲的时候。还是我们农民的好儿子穆进福,不但尽其所能,为乡亲们创造着丰富的物质财富,更为我们和我们的子孙万代创造出了这无价的精神财富……” 响彻云霄的掌声打断了县长的讲话,掌声还在继续,白眉老人挤到县长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说:
“到底是识文断字的县太爷,你说的话和我福娃子做的事一样好。” 老人转过脸说村支书:“娃子家怎么越来越不知礼法了?县长、局长还有开车的师傅来都半天了,还连口凉水都没打牙;还有你这个娃娃头,也不知校长是咋当的?都越来越不懂礼义了。” 一见老人连半句玩笑都不敢开的校长,把舌头一伸脖子一缩,向县长和局长恭敬的说:
“请吧!再不让您们进屋喝口茶,我和书记都少不了爷爷的一顿拐棍……”
“爷爷!您老人家培养了他们一大帮子好儿孙啊!我小儒生在这里有礼了……” 县长说着,忙向老人鞠躬一礼并继续说:“爷爷今年高寿?小生公务缠身,今日就不再打扰了吧!容我改日专程前来拜望行不行?”
“哪可不行!老朽今年虚度九十又五个春秋,也算是好命——福、禄、寿三齐。原先也去过几回阴曹地府,可是,闫王爷爷不收留啊!没办法,去几回来几回。最后一次闫王爷爷还有些烦了,说我:”老东西你福大、命大、造化大,还有几十年的富贵大荣华;这不,老朽果然享上今天的富贵荣华了,还受了县太大老爷的一礼。这就快了,你父母官的这一礼不知折杀了我老朽的多少贱寿啊!县长您不要打断我的话,既然叫我爷爷,您就得听爷爷的话。俗话说:人上八十时时防死,我九十五的人了,您说是不是该刻刻防死啊?您们年青人来日方长,可对我棺材瓤子来说,今夜脱下的鞋还不知道明个赶早能不能穿上。所以,爷爷我知道您是公家的人,事情肯定不少,您说您改日专程前来拜访我,我信,但能不能再见上面就完全由不得我们爷孙两人了。我想,还是少少耽搁您寸金的一会儿时间,快进屋喝口茶歇歇脚再走。“ 白眉老人不由分说拉起县长的手便向穆进福家走去。
大家簇拥着白眉老人和县领导走进了穆家大院,不用说丰收的农家大院自然是:金秋送爽,阵阵风全都是醉人的喜悦;农家大院,声声语道不尽欢乐的心肠。
汗凉茶淡,县长临出门时意犹未尽有点遗憾地说:“今日未能一睹进福大哥风彩真乃未解饥渴之感矣!”
“既如此这有何难,林林快把我早年送给你爹爹的那卷宣纸拿来,正好求县长为你爹爹留一墨宝,这不正是君臣知音的又一历史见证吗!”
“爷爷!这您可有些为难孙儿了……”
“没有的事,您们往上这个年龄段的知识人、哪个在学校里不练习大小楷。如果实在手生就请您写上您的尊姓大名也行。千万莫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请爷爷莫见笑啊!” 县长说着便饱蘸浓墨略一思索,在洒金的古宣纸上写下了:“祁连山魂”苍劲有力的略带小草的四个尺幅大的大字。
白眉老人笑哈哈地说:“老朽今生足矣!真是一字千斤、一字千斤啊!语如山高意如海深;若干年后定是价值连城的墨宝啊!”
二00八年三月十九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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