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寂静的屋子里流畅着“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的歌声。忧伤的声线牵动着瞳的心，握着杯的手紧了紧，夜很静，只有淡淡忧伤的音乐声陪瞳，屏幕亮着光，又一次失眠，瞳望着光亮的电脑，心里很乱，走到客厅泡了杯咖啡。如若不能入睡，干脆今夜无眠算了．．．瞳靠在床边，孤独一步步靠近她，瞳不需要爱情，选择单身，自知深陷入孤独这个泥潭无法自拨了。

　　在MSM里和一堆陌生人说着无关痛痒的问候与调侃，心里仍旧是空虚的，瞳认为寂寞是个很难以捉摸的东西，一群人狂欢，仍感觉到孤单，一个人默默发呆，不一定是孤单的。灯光暗淡地发着白光，像个摄人心魂的闪光灯一样令人感到害怕。瞳呆坐着，喝着速冲的咖啡伴侣，思绪止不住的乱飞。胃里充斥着浓浓的咖啡味，散不开，于是，停在那里，一丝丝疼痛着。电脑上显示凌晨四点了，瞳一个字一个字看着“安妮宝贝”文字里的疼痛，对待爱情，瞳在安妮宝贝的文章里看到了自已的影子。或许是看得太多，太久，瞳迷失了自已，变得不再相信爱情，爱情是因为两个人寂寞才走到一起。瞳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相爱过后，心依旧是空着的。

　　瞳回想了一下，总是混乱的想不清和安认识的时间是多久。不知不觉，也许认识已超过三年，三年吗？或许更长，瞳记不清了，日子总在毫无激情的度过，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在不经意间遗失了。瞳和“安”是通过前男友洋认识的，在一次洋的生日会上，那位总是把视线往瞳身上瞟的男生，瞳并没太留意，往后一堆朋友经常聚在一起吃饭，狂欢，渐渐和安熟络起来，或许是因为安的性格开朗吧，瞳对他没有防备，只因他是洋的朋友，安和任何人都相处得很好，安是做业务这一行，习惯与各种各样的人交际应酬吧！和洋分手后，和安很熟络感情很好经常见面但却没成为恋人，瞳自认很可惜。安的心意瞳一直了解，但却没给他机会，或许是自已过于执着了，对感情，对自已都是，不肯给别人或自已机会。

　　外面吵杂声不断，快天亮了，那一抹月牙白已爬上了天际。没有工作后的瞳经经常在深夜在MSM里和人乱侃着天地，心还是寂寞的痛着。安，还记得那次吗？你闪烁的眼睛对上我醉意蒙蒙的双眼，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牵着我的手，对我说：“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懂，总是这样的拒我于千里。”瞳假装喝醉，假装没听到，假装不在意安的疼痛，自已又该如何去抚平自已的痛。

　　那一晚，是安的生日，瞳接到安电话的那一秒，犹豫了一会才按下通话键，礼貌地说着：你好！安说他过生日，在KTV让我过去，手机里，传来安略带沙哑的声线和语带威胁扔下一句话，说：今天他生日，是老大，做为朋友，不能允许瞳的缺席。”瞳挂了电话，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房里粉色的光线映得瞳的脸多了几分迷离，对着镜子淡笑了下，已答应会去，就开心地狂欢吧！镜子里透着瞳有点苍白的面孔，换上了一条黑色吊带裙，心里充斥着一点担忧的元素。对于安的爱慕，瞳一直了解，可爱情太重了，瞳负担不了，也不想陷进去。瞳摆出所有拒绝爱情的姿态，只为了赶走那些所谓的爱慕者。车上，飘进车内的冷风使瞳发抖，眼里透着若有若无的悲伤。想起那一晚洋的生日，自已也是穿这裙子去的，只是回程的车上有他的陪伴与相拥，身体与心才不会是寒冷着孤寂。瞳双手握得紧了些，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真后悔穿这裙子出来了，那记忆中的一片片记忆碎片，仿佛魔鬼嘲笑般撕裂了瞳的心，想着今晚的生日会，心不免跳得更快一些。

　　到了，看了眼KTV大门的霓虹灯，闪烁的灯光红得让人眼痛。瞳拉开车门，看到满目的人群，拥挤地走在街上。远望去，才会觉得寂寞依旧存在于瞳的心里，从不曾离开过。推开房门，扫了一眼，安不在位置上。生日会的人不多，大部分都不认识，找了个少人的角落。坐下，拿杯，倒酒，一口喝掉。在这种场合，瞳从不装着不会喝酒，那样太累，瞳一向是想喝就喝，不管心情如何，何况别人诧异的眼光对瞳无任何影响。

　　酒喝得太急，直速而下在瞳的胃里翻滚，没吃晚饭的瞳胃里一阵火辣辣的痛。瞳的脸又白了白，这该死的身体还是没调教好，总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问题。瞳缓了口气，深呼吸，轻闭上眼，胃好多了。再睁眼时，一杯温温的白开水递到了瞳的手上，手上暧意瞬间温暖了瞳的心房，抬头撞见安的视线，那充满关怀与爱恋的眼神。安浅笑了下，凑近瞳的跟前，单手搂住瞳的肩膀，把瞳往他怀里拉了拉，姿势暧昧且惹火。安低声呢喃：“真高兴你今晚能来，生日会太闷了，不如我们来打个小赌如何？你输了的话，今晚做我一晚女朋友，如若我输了，怎么罚，你说了算！怎么样，有胆赌没有？”瞳正了正姿势，对上安的眼睛，嘴角上扬，说：“你说赌什么？没问题。”安那得逞的笑意荡在脸上，瞳望着这个熟悉得不行的男人，短短的头发，性感的酒窝，小眼，穿着休闲西装，不算太帅，不属于过目不忘的男人。却有着近乎执着的心，用瞳粗俗的话来说就是死脑筋。瞳淡笑，眼前这个男人太了解自已，明白自已的个性，不轻易认输，就算输也要高姿态地输得漂亮。算了，今晚他生日，就迁就他一晚吧！

　　五分钟过后，吵杂的包房，不时吼叫的歌声，划拳的喝彩声，望着上面五彩的灯光，昏暗而暧味。瞳顶着有点晕乎的头，靠在沙发上，瞳输了，玩掷晒子一向是瞳的强项，却在今晚输给了安。那么，今晚，瞳就要做安的女朋友一晚。瞳冷笑着，逢场做戏，真真假假，有时自已都快分不清楚了，摇摇头，拿起另一杯酒，又灌了下去。切蛋糕时间到了，点上蜡烛，灯光显得更迷离了，大家围在一圈，在相互着祝福安并送上礼物，瞳没准备任何东西，只得窘迫得站在安的身边低着头，散落的长发让人看不清瞳此时的表情。安的手紧紧地牵着瞳的手，瞳紧张到手心都出冷了，安握手的力度加大，看了眼四周，清了清嗓子，正色地说：“谢谢大家的祝福，今晚照顾不周，大家要玩得开心，恩，还有，我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我女朋友，叫瞳，希望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时间停住了，房间里充斥着酒气，让人旋晕不止，瞳迷惑不解地望着安的侧脸，不安的想着今晚的事，安的用意是什么？朋友这么久，瞳一直有意地和他保持距离，怕自已伤害到安，瞳是孤寂的，孤单着寂寞，一人独自品尝单身的滋味，没有过得很幸福，总在半夜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很大的一张双人床，两个枕头，瞳早已习惯抱着寂寞入睡。接下来的事情，瞳不想再听，坐下，喝着不知哪些人不断送上来的酒，耳边却漂荡着：“我是某某某，初次见面，没想到安那小子的女朋友这么漂亮，还一直藏着不让我们知道，不够意思，所以更应该敬你一杯。”安不知是什么时候走开的，瞳没去找寻安的身影，瞳只有不断微笑着，接过酒，一口口喝光杯中的酒，心醉了，却依旧是寂寞的，那种只有自已一个人的孤独。瞳心都冷了，记不清喝了多少杯酒，感觉周围的声音停了。瞳抬起麻木的手摸着热热的小脸，汗划落在脸颊旁边，那个安呢？怎么还没回来？算了，先洗把脸清醒下吧！自已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失礼人的。

　　这样想着，瞳便晃着醉醉的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意用手扯了扯身上的贴身吊带裙摆。坐得太久，裙子都揉在一起啦。瞳一直偏爱着黑色，那冷色调的黑，让瞳肌肤微凉，仿佛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包围了自已，冷酷中带点放纵，抚平了瞳的防线。

　　扶着沙发晃进了洗手间，门没反锁，那应该没人，瞳随手打开水龙头，抬头看着镜子里那脸色绯红的女人，头发有点凌乱，迷离的眼神让瞳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已。忽然，有人从身后拥住了瞳，瞳想挣脱，却没力气，醉到看不清身边的是谁，醉到忘了自已心上的痛，也瞬间忘了自已身处的位置在哪？瞳表面上反感得不行，只是有了依靠，依旧会习惯性的把身体往后依畏，瞳太需要一个胸怀让自已停靠一下了，伪装坚强实在很累人。身后的男人紧紧的抱着瞳，下巴抵着瞳的头，在喃喃地说着什么：“．．．。”瞳努力着听，却没听到任何声音，瞳的心是清醒着，脑却是混乱的，沉静的闭着眼睛上扬着弯弯的嘴角，不知瞳梦见了什么这么令人陶醉。安深情地望着这个他爱着的女人，手摸上她发热的小脸，这难以靠近的心，或许她醉了更好，不用再感到孤独，不用再一个人，不用再假装坚强，心也不会再疼痛。转过身，火热的嘴唇吻上冰冷的小嘴，水声依旧哗哗流，空气里弥漫着伤情的味道，这一幕，无法用言语去感受。

　　翻了个身，瞳慢慢睁开了双眼，头痛得厉害，理了理凌乱的长发，伸出手自觉地拍了拍额头，抬头望了望：陌生的环境，黑压压的令人不安，白色窗帘，白色被单，白色枕头。最主要的是：旁边睡着个男人。侧过身，惊讶地望着睡在一边的安，眼里满是诧异，瞳乱了，怎么办？我怎么会睡在这里，而且光着身子，身边躺着安．．．瞳如同坠入了黑洞般，痛没有尽头，在坠落。朋友，这所谓的朋友。瞳冷笑着，脸色更白了一些，凌厉的眼扫过安的睡容，或许是因为瞳的动静惊动了安。醒了，看着瞳的冷笑，安低声音地说了句：“对不起，你醉了，我不应该乘人之危，但当时你死抱着我，我以为你不反对，所以就抱着你来了这里，然后，就这样发生了，我可以负所有的责任，但只希望你原谅。”

　　瞳迷茫极了，心瞬间冷到谷底，脸色白了又白，这可笑的一夜情，又不是第一次，只是可恨。或许，连朋友都没得做啦！这多年的情谊，应该如何去权衡。瞳用力咬了咬嘴唇，痛漫延着从心到胃，无助的瞳狠了狠心，选择了不再做朋友。瞳决定了，轻闭上眼，头依旧是痛得快裂开了，犹如此时的心，负荷不了太多的爱，那么就放手吧，不爱他，请放手让他幸福。在我身上，安是得不到那心里所期盼的幸福与爱情的。瞳内心挣扎着，不想伤害却不得不伤害的心情，瞳想直接痛死算了。那样，心就会是完整的。

　　用手抚了下头发，瞳转过身，用冷冷的声音正色且坚决的对安说：“我们今晚的错误，就当做没发生过吧，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的，不必要求对方什么负不负责的事吧！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你也忘记我吧，这样对你我都好，爱情太重，我担不起，就这样，你可以走啦！说完，瞳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冰封，冷得让人无法靠近。安心痛地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脸色沉了下来，是自已的错吧，那现在，我又如何再厚着脸皮去求瞳的原谅呢？放了吧，这份从来不曾属于我的单恋，不唯美，无法令人期待，哪怕心里放满了瞳，那微笑着的瞳，伤心的瞳，那个开心狂欢却默默心痛的傻丫头，感情是能说放就能放吗？淡淡看了眼过于冷漠的瞳，安默默转身下床，孤寂的背影让瞳有一瞬间的心痛，我又伤了他。

　　门在瞳的心掉落时同时关闭，房里没有任何光亮，黑压压的，让人窒息。洁白的天花板上挂着亮丽的水晶灯，坠着许多小小的水晶，开着的时候一定很美吧！瞳这样想着，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黑色裙子，慢慢光着脚踩着厚厚的白色地毯，整理好衣物。走到门口，握着门把，瞳望着酒店房间里各处摆设，那么熟悉而冷陌，还存在刚才安的气息，安的温暧，只要关上门，心不会再留恋。置右手于身体左上角位置，深呼吸一口气新鲜空气。转身关上门，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同时关在这里，不会打开，就像心里的爱情禁闭，没有尘封，却自动关闭着。

　　打车回到住处，摸黑走进房间，倒了杯冰开水，灌了一大口，瞳的头脑冷静了许多，心痛也暂时停止了。坐在熟悉的床榻上，抱着属于自已味道的枕头，瞳的孤独又找上了她。开机，上ＭＳＭ，看着电脑显示着：凌晨４点整。这就像个避不开的巧遇，总在上演着这可笑的剧情，这凌晨４点就像个魔咒，避不开逃不掉。那个月，凌晨4点，瞳亲自看到自已的男友和最好的朋友在同一张床上。从此，瞳不再相信爱情。那一天，凌晨4点，瞳看到那恩爱如蜜的朋友老公流边于酒吧与浓妆艳女身体贴在一起热舞然后相拥着离开。那时，瞳选择单身。婚姻那坟墓，如梦如妖，总在招唤着各种表面深爱的人往下跳，里面有两个洞，要么幸福，要么坠落。瞳不喜欢这种没有百分百安全的游戏，宁可选择孤独着疼痛。

　　生活如旧，瞳没有再和安联系过，生活孤寂而冷淡。那天，朋友聚会，听说他拍拖了。那次，在街上碰到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说起安，朋友说他结婚了。又一次，好朋友亲自打电话来告诉瞳说安做爸爸了。瞳不想自已再入侵安的幸福生活，那关于安的一切，瞳不想知道，总是在听到这些消息后，就随手扔在风里，让它随风而逝吧！在江边，水淡蓝淡蓝的，空气很好，风随意吹动瞳的裙摆，白色的连衣裙像朵洁白的茉莉花飘荡在空间，淡雅而高贵．不知什么时候起，瞳不再穿黑色的衣服，虽然心依旧还是会不定时地痛。或许感情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无关。爱，或者不爱，只能自行了断。明天，瞳答应了家里人会去见她们所安排的相亲，不为自已，也得为那父母想想了。

　　凌晨四点，这冷冷的夜，阳台上，瞳依旧是一个人，夜空下，看着满天星空，瞳默默许下心愿，祝愿安能永远幸福。凌晨四点，停靠着阳台边，这将是最后一个凌晨四点，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快五点了，瞳决定要重新生活，按时起床，按时睡觉，按时上班，找个爱自已的人一起生活，或许生活规律后心就会是安定的吧！空中，启明星不断闪烁着，转过身，关上阳台门，那一抹有着淡定与期望的白皙身影再也看不见。

      （完）

　　凌晨四点，伤痛在这时开始，选择在这时结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