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圆月明,你刚才说谁的爸爸来队了?”
“你说谁的爸爸来队了?你爸爸来队了呗。”圆月明骄嗲地对天浩说,天浩当然不相信圆月明的话,以为她跟自己开玩笑,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接到父亲要来部队的信,以为她是看到他们几个人在玩扑克,跟他们逗乐子玩:
“你要是没事干了,就在一边好好呆着,没看到我们在玩牌,捣什么乱?”结果,圆月明一脸认真:
“天浩,我说的是真的,刚才大院那边打来电话,是我接的。”天浩还是不信,边玩牌边对她说:
“如果爸爸真的来了,你去把他接过来不就行了吗?”
见天浩这样,圆月明噘着嘴嘟囔着说:“好吧,那我去接了啊?什么人呐,自己的爸爸来队了,都不去接一下。”
从师医院通过一堵围墙的后门,可到师大院门口,很近。在大院门口值班室,圆月明见到了天浩的父亲:
“您是天浩的爸爸吗?天浩让我来接您过去。”圆月明亲昵地问天浩的父亲。
“哦,那谢谢你了姑娘。”天浩的父亲见圆月明一身白色工作服,不知道怎么称呼,按他们家乡的习惯称她“姑娘”,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昵称。
突然见到父亲出现在病房门口,天浩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天浩的父亲则惊恐不已,问天浩:
“你是什么病呀?为什么住院不告诉我?”
天浩见父亲如此紧张,故意做出非常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对他的父亲说:“不要紧,胃有点不舒服。”
天浩的父亲不知道部队里胃不舒服可以住院,在他看来,住院一定是有大病:“刚才你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你住了院,还不能去接我,肯定是得了什么大病。”
站在旁边的圆月明一直没有说话,见天浩的父亲真的以为他儿子得了什么大病,怕他着急,赶紧对天浩的父亲说:
“伯伯,您放心,他什么病也没有,就是胃有点不好,本来不需要住院,他是不想下连队,才要我帮他住院的。”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医生。”听圆月明说,天浩的父亲极谦恭地对圆月明表示感谢,还称她是医生。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了,还不快去给爸爸找地方住。”天浩对圆月明说。
“我还在值班啊,怎么去呀?”
“你是傻子呀,不会请人替一会班吗?”天浩故意不客气地对圆月明说。
“对对对,我让小马替我一会班,那让爸爸住哪呀?”圆月明问天浩。
“你到那边的向阳旅馆给我们开一个房间吧,在师招待里不方便说话,今晚我要跟爸爸好好说说话。”天浩想了想对圆月明说。
“就开一个房间吗?”圆月明看着天浩问。
“那还要几个房间?”天浩没好气地说。
“那我呢?我今晚住哪儿呀?”
“你住哪儿?你回宿舍啊,这还用问吗?”
“我不,我也要跟爸爸好好说说话,还要跟爸爸好好说说你的坏话。”说完,圆月明歪着脑袋冲天浩扮了一个怪相。
天浩拗不过圆月明:“那好吧,你去开两间房。”见天浩同意了,圆月明高兴得不得了,蹦着出去开房间去了。
天浩让父亲在他的病房里坐了一会。
很快,圆月明回来了:“天浩,房间开好了,你带爸爸过去休息,我还要值班,等下班了我就过来,你先带爸爸去吃点东西吧。”边说,边把房间的钥匙牌递给天浩。
按圆月明说的,天浩先带父亲去吃饭,然后去旅馆。
当天晚上,天浩跟他的父亲在旅馆里,彼此谈了许多,那次见到父亲,天浩发现父亲还是爱他的,天浩也有些同情他,天浩觉得:父亲老了,他身边就弟弟一个亲人,他需要亲情。
午夜十二点,圆月明下班过来了,她来到天浩他们的房间,天浩和他的父亲还没有睡觉,坐在各自的床上说话,她坐到天浩的床上,听他们父子俩说话,由于天浩跟他的父亲说的是他们家乡的方言,圆月明听不懂,也插不上话。还是天浩的父亲心细,见圆月明那么干坐着,觉得不礼貌,对天浩说:
“时间不早了,我也有些累了,休息吧。”
“姑娘,你也去休息吧,谢谢你。”天浩的父亲跟天浩说完又转过来对圆月明说。
“您别谢呀,我们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好吧,那您早点休息,我也过去休息了。”圆月明跟天浩的父亲说完,站起来,看了天浩一眼,到她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圆月明出去后,父亲问天浩:“天浩,这个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她好象对你很好,你们是不是在恋爱?她今年多大了?她是哪里人?她家是干什么的?”
天浩见父亲问起这事,只得如实跟父亲说:“她叫圆月明,是我们师医院的护士,比我大一岁,我们也说不上是在谈恋爱,但我感觉她对我确实很好,好象有那个意思。”
“天浩,爸爸跟你说啊,我们是男孩子,得有责任心,你如果不想跟人家恋爱,就要明确地跟人家说清楚,不能耽误了人家。”
“也不是不想跟她恋爱,她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对我也很好,只是他的家庭,我怕我们攀不上。”天浩双手抱着头靠在床头上望着父亲说。
“她家是干什么的?”天浩的父亲最关心的是她的家庭。
“她的父亲是部队高级军官,她自己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所以,性格非常活泼,感情也很外露。”在知识份子被列为第九类人的年代里,天浩对自己的家庭,无论是出身,还是家庭背景,或是现在的家庭结构都感到非常自卑。
“那你对她的感觉如何呢?”
“爸爸,我真的说不清我现在对她的感觉,心里很矛盾,好了,不要说这事了,管她呢,以后再说,睡觉吧。”说完,天浩钻进被子自顾自地睡觉了。
天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刚才父亲跟他说起的有关圆月明的事。
圆月明,高高的身材,很健壮,典型的北方人体格,长得不算很漂亮,但对人特别热情。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说起话来,快人快语,属于那种性格豪爽的人,由于她父亲是军队里的高干,有着一股高干子女的优越感。
天浩跟她认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天浩在宣传队,师医院里也有几个女兵是宣传队里的人,一来二往,就这么认识了。刚到部队,天浩对她们这些女兵视若天仙,那时部队的女兵本来就少,女孩子能当兵,都是些有家庭背景的人,几乎都是部队干部的子女。
天浩跟圆月明认识和第一次对话说来有趣,有一天,宣传队的张队长要天浩到医院找他们宣传队的一个女兵过来排练,到了医院,正好圆月明在值班,天浩就问她:
“你知道赵珍梅在哪里吗?”圆月明正在配药,抬头,见是天浩。
“你是宣传队的,我认识你,我还知道你叫天浩。”圆月明虽然只比天浩大不到一岁,但她当兵比天浩要早两年,说起话来就带着老兵对新兵说话的口气。
“认识就认识嘛,我问你赵珍梅在不在,你怎么不回答我呀?”
天浩见她那样居高临下地跟自己说话,有点心里不舒服。
“脾气还不小,不告诉你,怎么啦?”听圆月明这样说,天浩生气地理也不理就往外走。
见天浩真的生气了,圆月明连忙从配药室跑出来,一把拉住天浩的手:“人家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这样小气,告诉你吧,赵珍梅昨天晚上值夜班,在宿舍里睡觉,你到她宿舍里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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