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精

一

　　其实老牛不姓牛。老牛是老王的外号。因老王有些怜香惜玉的名声，所以人们叫老王老牛。老牛吃嫩草，含蹂躏、嘲笑的味道。老牛离了婚，自由得像天上的鸟儿，水里的鱼。老牛离婚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了。老牛的老婆发现了老牛养的情人。自然是嫩玉米棒子，掐一下冒白浆的那种。老牛的老婆知道她斗不过那个狐狸精，也知老牛好那么一口，改不了。要不，怎么叫老牛呢？老牛的老婆说，他狗日的贱，愿意当牛做马，装孙子伺候他的小妈，老娘就成全他。这就离了。

　　八十年代初，老牛居住的柳叶镇，没一座楼房。一大片的红土屋顶之间，除一条柏油路面的街道，都是笔直挺拔的白杨，婆娑飘逸的柳，和树干如碳，多姿秀美的榆树树了。那时老牛就和老婆卖稀饭、豆浆、豆腐脑，卖油条、大饼、肉包子。现在一旦有人提起那段往事儿，老牛总是一幅受苦受难，不堪回首的模样儿。同时，眼里还装满了对提起人的埋怨，好像他的创业史，是他的耻辱似的。

　　今天的老牛虽说离了婚，家产还是很可观的。老牛的“新雅”餐厅，无论硬件还是软件，在楼房林立，有着三十万亩良田沃土，有着好几家企业，近四万人口的柳叶镇，仍然惹人瞩目。特别受公款吃喝，秋后算账人的青睐。老牛的情人成了女主人后，目空一切到餐厅帮着老牛打点生意。干什么？守着柜台收钱。老牛便腾出手来，照着情人的意思装修新房。

　　谁知房子装修好了，情人却不见了。老牛拿了他偷偷复印的身份证去报警。上网一查，假的。老牛算算，现款加金银首饰，五六万没了。老牛心疼得要死，总结的经验是：别指望小姑娘和你白头到老。但心里还是想小姑娘。当然了，不是背叛他的那个小姑娘。于是，老牛在柳叶镇的电线杆上，人来人往的农贸市场，贴了招女服务员的广告。镇子就那么大，不说每只苍蝇都有出处，老牛的那点儿老牛心思，人们却还清楚。但凡有些姿色的良家碧玉，纵然羡慕老牛的那份工资，却不肯和新雅有染。那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老牛又看不上眼。老牛的人生理念是：正因为是老牛，吃嫩草才有滋味嘛。

　　因雨淋日晒，老牛贴的广告，或脱落，或字迹模糊，或被新的广告覆盖，老牛渴望的“嫩草”，还没有送上门来。老牛像旱黄了叶儿的玉米，天天盼着夜雨的滋润，就又贴了遍广告。一个星期过去了，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没鱼儿上钩。这天半下午，老牛正打盹呢，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甜蜜蜜，脆生生的声音：师傅，你们的老板是谁？老牛一惊，转头看去，震撼了，色眯眯的目光，便在声音发出的地方上下抚摸，心烫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