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恍如一梦梦醒时
是谁俯身拣起了那瓣流泪的玫瑰
又是谁伸手抛出了所有的无奈
栏杆边的男孩
你可知道
你在曾经以后会是我的晴天和雨天
言言问清铭她和林浩森什么时间是第一次见面,清铭想了一会,摇摇头,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因为自己和林浩森的见面不是一见钟情,虽然清铭对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痴痴抓住不放,对那种危险刺激的感情念念不忘,但到最后逃不过世俗,清铭承认自己的感情是细水常流的。这不能不是一个遗憾。
清铭在以后无意中得知林浩森与自己的相识只是为一个赌注,这不能不是一个玩笑。
清铭肯定地知道自己,不管如何在五年前林浩森提感情的事自己都会拒绝,这不能不是一种宿命
清铭肯定地知道自己,不管当时是如何的坚定,以后一定会后悔,这不能不是一种注定。
清铭肯定地知道自己和林浩森的缘分只是一时的事情,两条相交的线怎会有第二个交点,这不能不是一种天意。
清铭肯定地知道林浩森的不会回头,但还是奢望去挽留,以为以往可以衍生出未来,这不能不是一种固执。
林浩森的感情在的时候,清铭自己的感情在犹豫,当清铭的感情在的时候,林浩森的却已远离。擦肩而过是一种伤痛,余生陌路是不得已的选择。
悠悠记得当天笑
四月的一天,阳光暖暖地伏在身上,这样的下午最适宜用来漫无边际地想东西。捧本书在手无非是让自己的心有个着落。周清铭坐在七楼平台,阳光很好,很暖很适宜。
刚刚收到的信息还在心头回响着:你太渴望投入了,可在别人眼里,这让你更像一个旁观者。
日记本摊在膝头,要落笔却不知道心该栖落在何处。清铭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关于她和林浩森的,这样的感觉让清铭很恐慌,本以为可以借着写东西把林浩森的影象留在心底。可这不好的兆头仿佛在告诉自己,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本不是人力能够填充的了。
清铭摇摇头,想不起他的面容,想不起他嘴角的笑意,想不起他皱眉头的样子,想不起他眼里的温度,根深蒂固的感情要拔根走掉了。感情走远了,清铭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希望在某一天的蓦然回首之后,曾经的情谊还在身后,他依然谦和地笑着站在不远处。
是的,遇上那笑,是宿命,是捉弄。因为一切始于一场赌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好的玩笑。
考试的最后一门,坐前后桌的他们。林浩森借着递橡皮的空儿,轻声说了句:一会儿提前交卷吧我在五楼平台等你。
然后在考试刚过三十分钟,林浩森交卷走人。
清铭记得当时的犹豫,但还是走了出去,在只剩下六个人在考场时走了出去。其实离考试结束只有十分钟而已。因为太浓重的好奇心,或许从一开始,力求事事明了便是自己的潜在伤疤,清铭想。
那是一个雪后的下午,伸进平台的大杨树上砌满了毛茸茸的雪花。林浩森穿着肥大的灰褐色的羽绒服背对着清铭。在两人之间,有一双脚印躺在雪面上,清铭绕开,在干净的雪面上踩上自己的一串脚印,低头走着,猛一抬头,林浩森正谦和地笑望着清铭,嘴角上扬,笑容很干净,犹如他身后纯净的天空。
若当时我顺着他的脚印走到他的面前又会如何?清铭为这微小的失误而耿耿于怀。
“独辟蹊径?”林浩森问。
“自然了。”清铭甩甩脚上的雪花,站定在他面前。
“倔的很,就是因为没有人管。”有点暧昧的语气。
“怎么了,你?”清铭陡然转话题。
“没事啊,想找个人看雪。”
铺满雪的平台,相对而立的两个人,无论当时有没有情谊流淌,在夕阳之下都是一幅最美的画面。
时光流转,黑白江南
清铭永远想不透到底自己与林浩森错过在什么时间?而事实上从开始就已经错过了,从拒绝的那刻就已经结束,而后所有的纠缠都是为过错找弥补的借口,为自己的倔强找释放的出口,为顽固的自尊找合适的落脚处。
走与留,在三年的持久战中,面对姗姗来迟的通知书,清铭欲哭无泪。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不甘心又浮出水面。清铭明白地知道:向往西部,但若要交付自己的一辈子,那是不甘心。由此原谅自己的任性,撕了通知,坐回曾经的教室,书山,题海,令人窒息,但是不能还得留着一口气为自己的高傲找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林浩森却在忙着告别,是的,分手那天,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笑了,握手了,哭了,拥抱了,流泪了,风干了,然后再见到了。
林浩森的走,周清铭的留,这唯一的一次落了下风抵过了以往所有的好胜,忽然想自己以前所谓的占了上风其实是林浩森在感情的名义下做的让步。林浩森不经意的离开,成为了清铭许久不变的悲哀。清铭想抓住一些东西给自己无谓的慰藉,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便以为可以活命的那种徒劳的慰藉。于是,周清铭想抓住林浩森,至少留一年,给无聊的复习生活生造些虚无的支持,人是自私的,或许其实心并不是这样。
江南,小桥,流水,黑白,楼阁,成了林浩森的落脚处,可是对清铭而言,那是痛处。因为心的栖落点没有感情停驻,林浩森理智的头脑以及对清铭透彻的了解在这样的想法萌芽之前便掐死了它生长的任何机会。
林浩森陡然安心于哥的位置,那么清铭充盈的希望在失望至极后颓然回归到“冷眼冷面冷心”。
复习班的日子很累,这累在心累面前微不足道。林浩森的信越来越有摆脱一切的嫌疑,那越来越没有感情的字眼,越来越正常的寒暄,异地短短的生活便让他很清楚地明白年少痴狂是一种多么可笑的嘲讽,他已经裸露后悔的端倪。
江南,有着小桥,流水的江南在清铭心里愈来愈干涩,曾经水水润润的感觉已经枯涩到没有一点鲜活。终于明了,有些东西,为着某个人的不存在,便不再可赏。
斯心是窗,风景走了,窗落寞的,黯淡了。
幸福守侯在阳光彼岸?
走出考场,阳光让人眩晕,忽然有泪落下,清铭楞在毒辣的阳光下,心痛在麻木溶解之后又泛滥开来。
捏着单薄的通知书,惨白的红色,但林浩森,无论如何,我终于逃离了那个处处有你的学校,那个连树叶都会影出你的学校,那个让我痛到窒息的学校。
清铭泡图书馆,参加社团活动,过那种一闭眼就进入梦乡,一睁眼便是又一天的日子。可是一个人走着,不经意地看见林浩森看过的书,讲过的任何有一丝牵连的事物,林浩森便又倏而复活,清铭沮丧。
终跳不过他!
看到沈念文那双与林浩森绝然不同的眼睛时,清铭打字的手指一下子凉到了心底,过往在头脑纠缠,在呐喊,在拼命敲打负疚的心。
悲怆的泪水直直地滴在键盘上。
“林浩森,我恨自己,恨自己的不能忘记,不能冷心。”
陡然失败,是的,清铭明白三年前赌的只是一口气,而忽然发现赌局无可挽回失败的结局让清铭在赌气支撑下的意志全然崩溃。
与沈念文,跟李亦成,其实只是为了自己悲劣的念头,清铭觉得自己任性到不可原谅的地步。而这任性却已无人包容。
“我不跟你赌气了,我长大了,我不想再玩了,我不想再胡闹了,我累了,我认输了,我放弃,我该怎么办了?”
“累了,就不要玩了,长大了,就不要再胡闹了。爱惜自己。”林浩森的短信像一个局外人。
清铭站在窗前,外面阳光很好,可是没有走出去的欲望,阳光一会儿就走,温暖不会长久,片刻的温暖只会让缅怀更加沉重。
阳光落下了,听着不远处断断续续的歌声,清铭荡在校园,目光的焦点是虚的,因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便固执地不肯停留,那么该何去何从?
一个月的谎言,不,仅仅一天,林浩森连做梦的时间都吝啬给,清铭明白曾经的任性已经在林浩森那里一文不值了。可是那样的感觉却是自己想要的,是林浩森给的那种感觉。
都说要抓住眼前的幸福,可是又有谁知道眼前的是真正的幸福,并且这种幸福是自己想要的呢?清铭要加的一句是假如这种幸福是自己的,但是却不是长久的,那么要不要抓住呢?
有时候,选择留恋地放手?感情受了伤,但没有彻底死亡,于是这隐痛更重,清铭忽然明白不是自己在走而是现实在推着自己向前走,而自己的随遇而安的性格又堵死了所有后退的道路,而压在自尊走上前的那一步一步,更是清铭不可饶恕自己。
在几年的纠缠里,我拥有的只是一天的安稳,片刻的安心,甚至更短的爱情。午夜的月光很好,很冷清,一如我冰冻的感情,清铭觉悟。
事如春梦了无痕
可以一个人走梧桐大道。
可以一个人伏在阅览室的桌子上,眯着眼睛,享受午后难得的阳光。
可以一个人坐在草坪上,眼浮在那些妩媚的字眼上,心却澄明。
可以一个人哭,可以一个人笑,不再为林浩森。
清铭发觉除他以外有很多的快乐。有句歌词:珍惜为你流的泪,珍惜相聚的时光,谁能够年少不痴狂,独自闯荡。
一段感情的得失,对一个人的得失,对于自己的得失都被诠释成为:不想失去什么,可是也不想拥有什么。清铭贪恋的是那种尚未得到的好奇以及尚未失去的挽留。游离在得到与失去的空隙,可以想象自己拥有全部也可以纵容想自己一无所有。这想象要比真正拥有或者彻底失去丰富地多
若干年以后,经历了若干事,阅过了若干人,不安分的心终会停留的,清铭没有想过要停驻,尽管这不停留会让自己错过很多,但是宁可背负这样的代价,清铭依然会决然转身流浪。
姐姐说过每个人都永远也读不尽,那么执著于事事明了更是啼笑皆非,但是,青春,在路上,感觉很好!
记得林浩森犹如念着沈念文,无非是让自己的心有虚无的依靠,而由这依靠萌生的安全感让清铭安心于流浪,幻想流浪之后再回首有虚无的感情收留自己的落寞。
而事实上,没有人想过要天长地久的承诺,想要的只是曾经拥有的浪漫,路上青春,谁都是谁的过客,谁也都是谁的点缀,拥有的是虚无飘渺,微不足道!失去或许会是某种更永恒的拥有。
爱过了,纵有一日,物碎了,人去了,那情,化不开,永不逝,在心里。
往事如风风散去
锁住这道飘渺的风景
雨后
清风弄弦,山水为伴
纵歌,劲舞,狂吟
把风景重新烙印于心中
后记:是夜,接到一个月零六天他发来的信息,那份心有灵犀让我觉得自己的可悲,感觉没有过去,可是爱情确凿已远离。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把一切诉诸于文字,我们便是一点退路也没有了,其实我们何尝有过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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