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那位高大漂亮的郑光明,自认为那个校花、富姐会因为他而相思成疾;其实,在那些众多的追求者中间,他好比黑老母猪身上卧个黑老鸹,太显不起那一点黑喽。
就因为哪个传说,她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他的老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深山老区,有一种珍贵的水陆两栖动物,娃娃鱼;只有一个老地主婆能把它们呼出来,还会与它们交谈;更为奇特的是,它们知道沙尘暴和龙卷风形成的规律;就是那里有蝗虫旱灾,瘟疫流行,也了如指掌。
到最后,他笑言道“要想延年益寿,跟我来吧,捉一条娃娃鱼,煮了吃,保你没病没灾。”
就冲着这句话,那种崇尚冒险的心理膨胀起来,决心来赌一把,她在同学们的轰笑声中声称:
“若这一切属实,我嫁给你!”
几个年轻人陪着她跟随郑光明来到荒凉的北方大山县。
一大早,阳光明媚,他们踩着露水上山而来;放眼望去,连绵不继的翠色伸向长白山脉,树林里,一层薄薄的雾水,像轻轻的白纱,慢慢的向你舞来,亲吻着你的手、脸,留下湿湿的印痕。她气喘嘘嘘;可他老是不让她大声喊叫,好像防备着什么;不得已,她只能拿望远镜对他们追踪查影。
突然,她看到一个小山腰间,有一个黑黑的爬行动物,头脸鼓鼓的,双目圆圆的,发出一阵娃娃的哭泣,凄惨悲哀;紧紧跟在它身后边的,就是她的同学们;他们手持棍子,恨命的扑打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一瞧,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不由的叹息道,“这是一条小小的生灵哇。”
她不忍看下去,但那时大时小的哭泣,使她不得不又举起望眼镜;发现他们追到一个山凹,不大一会儿,那黑黑的动物爬向一个小山丘,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它的后面,她的同学们并不轻松,当其中一个人举起石块向它扔去时,她吓得差一点闭上眼睛,可它一下子就钻进了草丛,不见了。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撒开来,包围住这个小小山丘,一手用棍捣,一边高举着石块,随时准备砸向那生灵。
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就到山丘顶上的小洞旁,她攥着望远镜,心紧紧揪起来;正在这时,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群高昂着头颅的巨蛇,从洞中钻出,朝他们拚命扑来,眨眼之间,他们翻滚着、鬼哭狼嚎,掉下山丘,那蛇也不恋战,向四周巡视一圈,就又缩进洞中。
她长出一口气,就准备走下去,看看他们伤得如何?
忽然,又从她身后传来一种声音,好似让母亲喂奶时那婴儿急切的呼喊,奇怪;她不由得转过身来。
她的眼前仿佛铺开了一幅美丽的彩虹,刹那间惊呆了:
一泓碧波,在早晨的阳光下发出珠玉般的光芒,那些黑黑的生灵正和晨光中的一个小伙子喁喁私语;她以为是高山上的幻景;对着阳光使劲眨巴眨巴眼睛,可的确就在眼前。
其中的一个,油黑闪亮,连那片片鳞甲都看得清清楚楚,暂且称为“王子”吧,一声召唤,湖面上“刷”的一下什么都又不见了。
她呆望这瞬间平静的湖面,似梦非梦。
“哐当——”一声,这位小伙双拳紧握,身子硬硬的向她走来。一种本能的反应,顿觉处境不妙,惊慌中:
“他们干的事与我无关。”
逼近啦,逼近啦,然而,面对如此娇艳的女孩子,他的身子柔和下来:
“别以为娃娃鱼没有发现他们,它只想把他们引开去;可他们却搞谋杀,气势汹汹;没有办法,娃娃鱼得给他们提个醒。”
她擦一把脸庞上的冷汗,脑子才稍稍清醒:
“我是学法律专业的,来这里看看景致,没别的意思,我可不吃野味。”
“野味?”那小伙子和他打了照面,双方都不由的愣在哪儿。
这才让她注意到那张俊美的、年轻的脸:
那双眼睛,像晶莹剔透的宝石,闪耀着碧绿的光,双眼一眨一眨的,使人感到春意昂然的勃勃生机;那矫健挺拔的个头,与这青山绿水融为一体;不知道忧伤,没有世俗的媚态;还有那城市男孩们再也不会有的纯真的赤子之态。
从这一天的这一刻起,就为她的人生埋下了坎坷的伏笔。
“老同学,我们又谋面喽。”背后传来幽幽的声音,那声音中混杂着莫明其妙的嫉妒。
小伙子回过神来,尊严使这张单纯的脸透出一种惊讶:
“你怎么能干出这事来,大学生?”
那几位,满面开花,衣服挂得七零八落,真如丧家之犬;她慌忙跑过去,突然觉得可笑“哟嗬——,几位大侠,倒差一点成为蛇的美味。”
郑光明冷笑一声“丽君,咱们下山。”
她有点怒气,心想,凭什么?随后冲口而出“我还想转转,你请便。”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忘记对这位小姐,万万不该用下命令的口气;一个堂堂大学生,还怕一个落榜生吗?于是,居高临下:
“尚国,我可是把她交给你了,可得给我小心着点。”
然后面向她,声音变柔:
“把他们安顿好,随后我就来接你。”他犹豫的眼光停在她脸上有几秒钟,见她没回应,只好招呼着下山去。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当只剩下这两个人时,她看到他眼中有一丝抵御的械备,分明压抑着从心底升起的喜悦。
而他,几年之后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对她那样?该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吧。
两个人都窥探着对方的心理,不言不语。
打心理仗并不是年轻人的特长,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找出共同点,热火朝天的谈起来。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把外婆的嘱托忘到爪哇国。
看着这美丽的身影,听那银铃般的声音,他的大脑如行走在汪洋中的小船,只能眼睁睁的被抛向波谷浪尖。这时候,他就会下意识的仰起脸,深深的吸一口气,好像竭力在甩掉一种浓浓的阴影。那样,他的双眼反而更雾色迷茫,痛苦的线条在脸上刀砍斧削的出现;当森林的“沙沙”声和娃娃鱼的呼喊呈现时,他打了个冷颤,一下子又平静下来。
他紧抿的嘴松弛开来,毫不保留的在她面前展示出一个全新的、活生生的动植物的乐园。那山与水、林与鸟、鱼儿跃越蓝天,大自然的造化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你会从他的叙述中领略到很多东西。
“他的见解独道的很呢。”她完完全全被迷住了,这个大都市来的女孩。
她关掉手机,再也不愿走开,她要追寻自己的爱情。没有办法,这也是从小生活在城市森林里的女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生活。
一个铺满霞光的傍晚,静静的苍松,似一排威武雄壮的士兵,昂然而立;还有那细腻的楸树、粗犷的山杨、柞木,林林总总,从这浓郁的深处,引出条条清泉,汇成波澜壮阔的不沉湖。他们相依着坐在岸边,看着落日的余辉一点点的藏到湖的那边,夜幕拉下来了。
白天是人的世界,到了晚上才是生物的乐园。
阵阵微风飘荡过来,能听到森林里树叶发出的“啪啪”声;那是有害的微生物群落,被她们用树叶的手掌从身边纷纷拍落下马,紧接着,掌上会分泌出一种物质,先发出轻微的响动,然后汇成一片哗哗的海洋,病菌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树林的姐妹鼓掌相庆,轻松的谈天说地。有时候,她们也会突然的寂静,愣愣的看着长空中划过一道流星,伤心的叹息不已。
湖中,万籁寂静。葛然,一阵巨大的响动传来,是风在扬起一路水花;你会看到一块块雾状的有害生物群落又来偷袭这水晶宫,它们混迹于尘埃之中,团团围在水的上空,不可一世。不必惊慌,从清冽冽的水面浮起的浪花,恰似埋伏的十万大军,一路冲杀,兵不血刃,将它们吞食得干干净净;水中的鱼儿成群结队,选择、觅食。
这时候,三三俩俩的山豹也从树林深处悄悄走来,又一声惊叫传到岸边,水却波澜不惊,树林的姐妹也冷眼相待;她们知道,那是处在食物链顶端的食肉族,在拚杀那小小的猎物;你不必怜惜,它们身体中有数十种有害的病毒、病菌,山豹却可若无其事的饱餐一顿,但被那贪吃的人猎捕去,一不小心,就会造成瘟疫流行!
偶尔,从远处传来大地破帛般的叹息,构成一幅奇特的、美妙的、五光十色的、夜的风景画。
这一切的一切,你须得细心的聆听、分辨;与娃娃鱼为善,和平相处,那么,逆着这条历史的长河而上,你会为其惊心动魄的演变过程悚然而惊。
那时节,人类还不知道在茫茫宇宙的何处安身,而娃娃鱼却早早登上这蔚蓝色的星球;就是这些不起眼的、被现代精英们忽略、毫不夸张的称为人类的祖先的祖先们,认知了宇宙的密码,躲开了一个又一个灾难,成功的延续着自己的子孙。有一天,这些将要全部破译,那么,你会惊叹于大自然的博大精深。
看着满面天星斗在这黑黝黝的夜幕中眨眼,伴着弥猴甜美的鼾声,听他娓娓道来。体味着他连年高考失败的落寞、孤独和失意;而他的妈妈,该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人啊,不厌其烦的给他打开了生活的另一面景色,仿佛看到他豁然开朗的惊喜心情。她紧紧的偎在他的身边,闻着他身上那大山的气息,深深的醉了。
他会愣愣的瞧着她,心想,“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美人儿,可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娃娃鱼。”然后,闭上眼睛,纯纯的、本能的去吻她;紧紧攥着的手放开来,摸索索着她的脸、鼻,直到嘴唇,彼此粘在一起,吮吸着青春的甘露,四臂相交,以便融合为一;没有天,没有地,有的只是两个人的喘气声。
难道说命运竟会如此快的来捉弄人?
“嗵、嗵嗵,”是不是林中的妖婆挥起了魔杖?噢,原来是老外婆在不知趣的敲击树干。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中射出一种冷冷的光“尚国,别引火烧身;秋梅明天不是要来吗?”她顿了一下,“而她,嘿嘿,也并不属于这里;她的浪劲上来了,不过是偿偿鲜,要想留住她,恐怕这里就得变样。”
他和她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相拥而立。
在暗影中,老外婆死死盯住她,却对尚国说“你得像羚羊一样,时刻提足精神;虎狼不可怕,两条腿的畜牲那才叫人怕呀。”恰在这时,旷野中传来猫头鹰的惊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大一会儿,一种可怕的声音从山上隆隆滚来,“嗵——”的一下砸到湖中,掀起一股浪花,她突然意识道“该走了!”
再瞧一眼那心灵的爱人,不由的又扑上去;他也一样,眼里发射出一种光芒,不顾一切的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随后,天和地就融合在一起;不知疲倦,如饥似渴。当黎明的第一缕霞光照着他们接吻的双唇时,她又默默的吻遍他赤裸的全身,起身离去。
远远的,郑光明脸色苍白的迎在一个山坡下,尽管眼底深藏着狂怒,但他还是璨然伸出一双手迎接她,只不过那上面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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