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在学校篮球场和两个足球场寻找他的身影，从校园这边走到那边，又折向图书馆，楼上楼下几个阅览室搜寻。最后，抱着一线希望去了游泳馆和科技馆，空空如也。很遗憾，今天是你的生日。

　　发一个短信给他，希望他收到并及时回复：“小帅哥，亲亲，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在哪儿呀？快快回复，我都等不急了——你的女人。”

　　为了他的礼物，前几天想好，昨天转悠。我几乎转遍了几个大商场，想好的临了柜台前拿在手上端详，似乎又不合适了。总想让他满意，都合适又都不合适。选择是一种痛苦，被选择也是一种痛苦。最终买了一件前胸后背尽是人头的的高档圆领T恤和一颗拇指大的心样的玉佩。我把我的心放在玉佩里挂在他的胸口。

　　过不久，他回了一个短信：“你在哪？”

　　“办公室。”

　　“你突然想起我了？”

　　“不是突然。。。。。。怎么了？你生气了！我记得我没得罪你呢——”

　　“你不觉得老打不通一个人的电话就是一种痛苦吗？”

　　老天，我反应过来了。他在为前几天上课没接他的电话而生气。小家伙，气头还不小呢！

　　“亲亲，别生气了，好吗，让你的女人过来向你赔不是。请注意，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日快乐！”

　　对面没再回复。我该婉转地说他不像话，告诉他这几天我是怎么牵挂他的，在短信里与他争吵起来？我继续追踪电话，他不接，把我惹上火了。使劲打，直到他接为止。可惜，他比我还固执，还顽固，但他比我心狠。

　　隔了约莫半个钟头，或许是一个钟头，我伤透了心。回家了，不管这个不领情的混小子。正在打算收心时，他又来了短信。

　　“那你出来，老地方见。”

　　言简意赅。老地方？公园后山还是五洲宾馆，或是黑咖啡？我想了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琢磨，三点一线都在一条线上，先去黑咖啡，后去宾馆，再拨一次他的电话，落实是否去公园。他这个人，不喜欢罗嗦，满腹怨气更是惹不得。

　　他在黑咖啡，我透过落地窗望见他们坐在老地方，靠窗的尽里。但不是他一个人，令我吃惊的是萧俊杰也在那儿。两个人在墙角玩扑克。我想退出去，已然来不及了。

　　萧俊杰首先见我推门而入，我故意站在吧台前四处张望。瞧见外人跟他在一起，私密的幽会环境里出现了外人，我感到一丝不快，很快演化为极度不满。他太不尊重人了，怎么也该事先打个招呼，我们的关系不是一般关系。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从往日的记忆中反衬出那种欲望受挫的脸嘴。

　　他抬头向我招手，继续与萧一块玩牌。我望见他嘴里嘀咕了什么，拉了一下萧的衣袖。爱理不理：这就是他对我花费了几天心思为他带来生日礼物的最好回报。他置我于他的羞辱之下，并要求我像仆人一样委曲求全堆上笑脸侍候他和他的人。

　　我在心里摇头：一个大人，外加一个老师和情人的身份，对学生而言意味着什么？

　　老师没有退路只好前行。“你也来了。”坐下后，我对萧说。

　　萧笑了笑，斜溜吴泽楷。我很窘，两头作难。把挎包和礼物放在一边。今天，女老师穿了一身他喜欢的衣衫。白色圆领短袖棉T恤，胸前几朵鲜艳的花朵，玫瑰花最大，高居在右乳之上。浅蓝色的休闲布裤，脚踏一双他送的廉价透明凉鞋。批发市场上，五十元一双。穿上很舒服，舒服在心，我对穿着不是很讲究。他嫌弃我的打扮像一个黑寡妇。我不做寡妇，家里有了一个老寡妇，更不做黑寡妇。

　　“你们玩吧，我看你们玩。”我对吴泽楷说，而对萧微微笑。

　　“你也来玩两把。”他带有命令的口吻。

　　“不，我不会。要不要再请几个同学一块热闹一下，老师买单。”

　　“你想买单？”他不怀好意地说。

　　“今天特殊。。。。。。”我转向萧继续说，“多有几个朋友在一起玩玩，你也开心一点。”

　　“是吗？”他把手上的几张牌扔在桌面，伸直右腿，斜身从裤兜里摸出厚厚一叠钞票砸在桌面。讥讽道：“你别以为学生就穷酸酸的，乞求别人的施舍。”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血脉喷涌，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咬紧牙关略微低下头，沉吟片刻，绷紧的身子软了下来。解释就是宽恕，被解释就是被宽恕。

　　好吧，既然他是这个态度，我想掩饰什么也是徒劳的。“泽楷，”我喊道，“你别生气，我有不对的地方，你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求你了，正好你的好朋友也在，我们过一个快乐的生日好不好。”

　　我向萧递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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