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作品名：湖水 作者：勾勾手

　　过年的时候，我又回老家了。母亲说我怎么很少笑，我没回答。其实我知道，我是忘了笑。笑，是一个可悲的字。世界上有什么好笑的事？有什么值得笑的事？如果有，那可能就是我吧！我从出生就是一个笑话。真恨，怎么没被人笑死！

　　会的，我安慰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死的！死的很安祥、、、、、

　　我没去胡阿姨家。再也不想迈进那家的门槛。因为那里面住了一个满口谎言的恶棍、、、、

　　当这样骂他时，又觉得自己像个巫婆。当时是我赶人家走的，是不是？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别人会等你一辈子吗？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真像小说里一样，一个男人愿意痴痴的等一个女人一辈子？

　　傻、、、、、、

　　今年还没到过年就下雪了。我也如愿的看了一上午的鹅毛大雪。中午吃完饭，我就准备去堆雪人，然后去场子那儿，去年堆雪人的地方，却看见了一个雪人。那种感觉如同这一年所发生的事似做梦一样，然后看到这个雪人，感觉梦醒了、、、、

　　我扔下铁锨，跑过去抱住雪人，把脸埋在里面。我感觉脸上一片湿，不知道是我的体温把雪融化了，还是泪水流了满脸、、、、、、

　　“哎，你神经病啊，抱着一堆雪、、、、”听到记忆中的鬼吼声，我回过头，果然是胡鄂。

　　“悠扬！”他又叫了句。眼神里透露着不可置信。

　　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用袖子把我脸上的雪水擦干。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语气让我以为的错觉，因为它带着惊喜的口吻。

　　想着不要心动，不要有希望。可是，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即使四周都的白茫茫的一片，身上衣服都结冰了，心，却还有一点温暖。

　　“回来十几天啦！”

　　“真够黑心的！就算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咱们邻居的关系能变吗？这么多天，几步路，都舍不得到我家去坐坐啊！”他拍了我一下，生气的说。

　　“没想到你在！”我吸吸鼻子，仰仰头，胡塞个借口。

　　“就算我没在你也应该去啊，敏敏嫁的那么远，我妈想女儿想得紧，再怎么说，我妈也算你半个妈了。看到你，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儿安慰吧！走，走，走，去我家！”他说着拉着我的手。我能感觉他手上的温暖，让人不想放开，特别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

　　他见我盯着“我们”的手，又赶紧松开。

　　我自嘲了一下。突然间的牵手，可能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种熟悉感在作祟吧！当他想到他女朋友，或者老婆时，才记起，男女授授不亲？

　　“我忘了、、、、”他低着头说。

　　我也没说什么，忘的真快而已！两手插在大衣口袋，率先走在他前面。

　　走到我家大门口，他家后院门口的方向，我突然停下脚步，想回头问他一个问题。没想到我们同时开口了。

　　“你、、、、、、”

　　我猛踩了一下脚下的雪，心想着，这该死的凑巧。

　　“你先说吧！”我说。反正我要问的也不是什么好问题。

　　“你先说！”

　　“要你说，你就说，这么多废话！”我口气急了。

　　他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我家大门。

　　“你的那位没跟你一起回来？”他小心翼翼的问。

　　这是什么鬼问题啊，我踢了踢脚下的雪。

　　“死了！”然后从他们家后门进去。

　　胡阿姨正在做棉鞋。我想起胡鄂小时候穿棉鞋跑的样子。那时候，我最羡慕他了，可以穿上妈妈亲手做的鞋，一定很保暖、、、、

　　我看着她手里的鞋，发起呆来，直到胡鄂叫了一声“妈”。她抬起头来，看到我，扔下鞋，就跑过来拉住我。左右摩挲着，那双手全是骨头！

　　她丢下鞋奔过来的那一刹，我突然觉得，她比我的新生母亲都要亲！

　　然后我脱口而出叫了声“妈”，抱着她，就哭了！

　　为什么呢？感情没有为什么吧！记得十四岁见到母亲时，怎么叫，都叫不出口。好不容易叫出口了，却觉得别扭，仿佛是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

　　今天，我叫了这个胡阿姨“妈”，情不自禁的叫了！

　　胡阿姨和胡鄂都愣住了。

　　“阿姨，我是替敏敏叫的！”我转为笑说。

　　“叫的好，叫的好！”胡阿姨高兴的说。这么靠近，我看见她鬓角的白发。

　　“我这辈子苦啊！辛辛苦苦养个女儿，嫁到外地！养个儿子，到现在也不讨个媳妇！都不知道几年没听到女娃叫我妈了，幸好有你！”她抚着我的头说。

　　我脑袋的神经顿时你打了结一样。

　　“胡鄂他还没结婚啊？”

　　我一回头，胡鄂竟不在了。

　　“他？我看这辈子，是别指望了！”胡阿姨叹了口气说。

　　“怎么了？中秋节我还听我妈说他带了一个女孩儿回来了呀？”

　　“他？就那个抠心眼儿的人会带女孩儿回来？”胡阿姨的表情及语气让我笑了，突然又觉得，笑是这样简单！

　　“那天是他爸介绍的，还没坐上饭桌儿，他一看派场是相亲，像个小姑娘似的，扭头就走。结果你胡叔叔好生安慰说那女孩儿只是到我家来玩的，向他保证没有任何意图，他才回过头坐下吃饭。然后你胡叔叔又说什么基于什么待客之道，应该带女孩出去转一下。他就一板一眼的，像个木头一样，带女孩儿出去转一下！”胡阿姨说着，我蒙着嘴直笑。

　　“唉呀，那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我儿子，长大了，还长别扭了，怎么回事？”

　　“胡阿姨，太好笑了，您的儿子真是个天才！”我笑着说。

　　“那可不是？头疼死了！你胡叔叔说了半天，才把人家那女孩领到家里，冬冬又那种态度，你胡叔叔哪儿丢的起第二次脸，哪儿敢再带女孩回家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都不知道小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学着电视里的那些年轻人搞什么不婚主义。咱们可不是平常的农村人吗？你还不能说他，他要是多在他面前唠叨两句，他就会说你再说，我就不回家了！”胡阿姨学着胡鄂的语气表情，又让我大笑。

　　“笑什么？这么开心？”胡阿姨端着一盆瓜籽，糖果出来问到。

　　“没什么，你忙你的去吧！”胡阿姨似乎一看到他就有气，拉着脸说。我想胡鄂真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要不，我以前怎么也一看到他一肚子气呢？

　　他边回头狐疑的望着我，边走。然后扭过头时，脸和门来了个KISS，我又毫不克制的大笑。

　　“悠扬，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又都是年轻人，肯定容易理解他一点儿，邦阿姨劝劝他吧！眼看着都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都没谈过一次恋爱，阿姨担心啊！你说那些十六七岁的小孩都早恋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不开窍呢？”

　　我收住笑，严肃起来。

　　“阿姨，我帮您劝他，我明白您的心情，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

　　“好孩子，只要你呀，帮我劝他就行了！”胡阿姨刮刮我的鼻子说。

　　她挽留我在她家吃晚饭，我盛情难拒，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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