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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李凝素

作品名:此去长安 作者:幸儿

  玉怜筝欠首道:“是怜筝无理了。怜筝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蓝魔和凝素的事情。不敢相瞒各位大侠,怜筝踏足江湖,除了想结交仰慕已久的武林豪杰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想寻找我那失散多年的好姐妹李凝素。”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大家都已经认定了,她的目的是为查找凶手。她这么说,只是为打个幌子。

  杨笑天思绪飘飞。

  李凝素殷切恳求:“萧大哥,我想去长安。你可不可以带我去。”

  萧扬:“去长安?”

  李凝素:“我有个自小失散的姐妹,她叫玉怜筝。我听说,她被人卖到了长安城。我想去找她,然后救她出火坑。可是,我怕一个人到不了长安,就算到了长安,找到了她,我自己也救不了她,所以。。。我想求你。。。”

  萧扬:“无论你想去那里,我都陪你。你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我帮你做。”

  只是,他们还未走到长安。她便倒在了她怀里,闭上了那双明如秋水却满含忧伤的眼睛。仿佛,她还有许多未了的心事。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让她如此放心不下?蓝魔?玉怜筝?还是萧扬?

  玉怜筝丹唇又启:“不知在座的武林前辈,有谁能告知怜筝这段武林旧事?”

  听她如此相问。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或耳闻或目睹之事,一一道来。

  “六年前,江湖中忽然出现一颗稀世夜明珠——蓝魔。很多人为了得到蓝魔,不惜大打出手。”

  “最后,萧扬得到了蓝魔。他在正泰镖局三位总镖头的严密监守下,盗取蓝魔。之后,有三名当时绝世的剑客,联手抢夺夜明珠。却被萧扬一招之内,悉数击毙。他所用的兵器,正是割鹿刀。从此,大家知道江湖中还有萧扬这样一名高手。他自称是萧十一郎后人。加之他所杀的三名剑客,皆是心狠手辣之辈,正泰镖局在当时,名声也不是很好。所以,从那时起,萧扬侠名远播。”

  六年前,萧扬从没想过要扬名立万。更没想要过万人景仰的生活。

  他只是游山玩水的闲云野鹤。隐逸山林的无名小卒。

  可是有一天,他遇到了李凝素。

  凝素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即将坠地时,被一棵大树勾住了衣襟。于是,她就被挂在了树上。很快,她的衣襟被撕裂。她的人也从树上坠了下来。萧扬飞掠过去,将她抱在怀里稳稳落地。衣衫已破,春光外泄的李凝素,满面含羞。

  萧扬解下外衣,给她披上。

  坐中豪侠仍在你一言我一语。

  “萧扬不但夺取了蓝魔。身边还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那位美人,就是李凝素。萧扬对外宣称,蓝魔乃是李凝素家传之物。可是,李凝素既是他的人,那蓝魔自然也是萧扬的东西。”

  杨笑天无心听在座人的言语。因为此刻,他只是在想念心中的人。

  凝素告诉萧扬。她有颗稀世夜明珠。是李家世代相传之物。此珠名为蓝魔。引起了很多江湖人士的觊觎。凝素不通晓功夫,致使蓝魔被人抢走。她觉得愧对祖先,于是跳崖自杀。没想到,先被大树挂住,再被萧扬救下。

  萧扬:“什么人抢了你的夜明珠?”

  凝素:“是一伙押镖的人。我要赶去长安。那晚,在一间破旧的山神庙过夜。没想到,进来一伙镖师也要休息。当时是夜里,蓝魔发出光芒。我想藏都藏不住。那些镖师就抢了我的夜明珠。我还记得,他们的镖旗上,写着正泰两个字。”

  萧扬:“正泰镖局?我去帮你夺回蓝魔。”

  凝素:“萧大哥,我。。。。我不能让你为我去冒险。”

  萧扬:“他们根本不是人,是禽兽。”

  那时,他已经和李凝素相处了几天。她连笑时,目中都带着忧伤。他还记得,她春光外泄之时,身上有伤。她看上去,如此美丽柔弱。那晚,在山神庙里,正泰镖局的人,真的只抢了她的夜明珠?她跳崖自杀,真的只是因为觉得愧对祖先么?

  在凝素躲闪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里。萧扬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于是,他盗取夜明珠。

  他选在白天,并且是正泰镖局三位功夫最厉害,经验最老道的镖头都在场的时候。他没有伤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但从此,没有人再请正泰镖局押镖。

  连一个无名小卒都防不住,没有人再相信正泰镖局的能力。很快,正泰镖局解散了。

  从那时起,萧扬名声大噪。他不希冀更多的名声。也不想掺和更多的江湖事务。他答应过凝素,要陪她去长安。

  麻烦接踵而至。不断有人来抢蓝魔。他和凝素是在一路刀光剑影中,艰难的前往长安。

  最惊险的一战,是他对决三剑客一战。

  那三名剑客,剑法绝顶,剑招歹毒,决不是什么好人。他决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否则,凝素会很危险。那一刻,他先想到的,是凝素的安危。于是,他第一次亮出了自己的兵器——割鹿刀。

  他一刀挥出,便将三剑客笼在了漫天刀光之中。

  三剑客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萧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那是他使出过的,最狠,最绝,也是最快的一刀。

  一刀毙三命。

  从此,萧扬侠命,抑或称威名,更盛。

  坐中又有人道:“其实萧扬只是强占李凝素。”

  说这话的人,正是石玉山。他不到五旬的年纪,在江湖中的声望,却是无人能出其右。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玉怜筝:“怎么回事?”

  石玉山:“萧扬成名不久。江湖中出现一个神秘组织‘血影会’。血影会的人杀人,灭门,不为任何理由。他们的武功和阵法,诡谲异常,很难攻破。很多武林人士都受到残害。后来,江湖中开始流传,蓝魔是血影会那神秘诡谲武功的唯一克星。于是,石某人便联合当时的几位武林泰斗,华清观的孙道长,少林寺的心湖禅师,碧云峰的林剑南林大侠,翠罗山庄的于庄主,飞云堡的宋堡主,一行六人,前去寻访萧扬,希望能暂借蓝魔一用。”

  杨笑天仍在不断回忆往事。

  萧扬带着凝素前往去长安的路上。

  那似乎是一条长的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长安似乎永远都那么遥不可及。

  他们实在走得太辛苦了。

  长安城,长安,多好的名字。既然有人给城池取这样的名字,说明很多人,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长治久安,此生长安的。可是,有几个人,能得到长长久久的,平安,稳定,富足的生活??

  那天,在路上,一批红衣蒙面人拦住了萧扬去路。将他二人团团围在中央。

  萧扬根据近日听到的传闻及这些人的着装猜测,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抢珠人,他问道:“血影会?”

  为首血影人道:“既然知道,就请阁下交出蓝魔。一天得不到蓝魔,尊主他老人家,就一天不会安心。”

  萧扬:“我如果不给呢?”

  血影人:“杀无赦!”

  萧扬不想伤人,但他只能出手。

  那一战,亦是惊心动魄。

  萧扬不明白的是,他明明将凝素保护的很好了,她怎么还是中刀了。她被一刀当胸划过。刀被迅速抽回,鲜血喷涌而出,仿佛要染红天地。

  杀了凝素后,血影人迅速撤离。

  萧扬已经无心追赶。

  凝素倒在他怀里。撑着最后一口气,解下腰际的锦囊:

  “萧大哥,我把蓝魔送给你。以后,让他代我陪伴你吧。。。”

  萧扬:“凝素,别说傻话,一颗珠子是代替不了你的。”

  凝素:“萧大哥,你不肯接受蓝魔,是在。。。嫌弃我吗?其实。。。。你早知道。。。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是不是?”

  萧扬当然知道。他那么信任凝素,除了那份毫无理智的感情因素。也是因为他猜测,她已失身。没有哪个女子肯无故毁掉自己的清白名声栽赃陷害别人。就算她真的要栽赃,也会找一个名声响亮的大人物,决不会找上他一个无名小卒。

  萧扬立刻接过锦囊:“凝素,萧大哥从来没有嫌弃过你。萧大哥,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凝素:“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萧大哥,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她笑了,笑得很忧伤。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萧扬就那样,一直保持着俯身抱着凝素的姿势。

  直到凝素尸体都凉了,他仍然一动不动。

  石玉山一行人赶来。被此情此景震惊。

  良久。石玉山作揖道:“萧大侠,在下石玉山。”

  听到石玉山的名字,萧扬就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他早已道听途说这些人要寻访蓝魔,对付血影会。

  “蓝魔是凝素送给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里带走蓝魔。”就算蓝魔真的能克制血影会的武功,也只能是他萧扬带着蓝魔去为凝素复仇。

  明明已经死在萧扬怀里,连尸体都已经冰凉的凝素,此时突然开口道:“你撒谎!”

  萧扬不知是惊,是喜,是奇。一时竟愣在那里。

  凝素推开萧扬,爬向石玉山一行人:“几位前辈,小女子强撑一口气,就是盼有人能在小女子死之前,听小女子一言,揭穿萧扬的假面具。苍天有眼。。。真的有人来了。”她因伤势严重,只能慢慢爬行,鲜血从她身下四下流溢,其情其景,不可谓不惨烈。

  萧扬:“凝素,凝素你在说什么?”他想过去看凝素,却被孙道人的拂尘和林剑南的弯刀阻住去路。

  凝素还在说:“蓝魔,还有我的人,都是被萧扬强行占取的。他还跟血影会勾结,做了许多坏事。蓝魔。。。其实还有很多奇妙之处。萧扬逼问我。。。我不肯告诉他。他恼羞成怒。。。竟然。。。对我下毒手。。。。”

  她没能说完,便不再爬,也不再说了。她居然闭上眼睛,又死了。

  萧扬觉得这个世界真荒唐,真可笑。最可笑的,是他自己。被人像傻子一样玩弄。

  石玉山厉声怒骂:“小贼,难怪你不肯将蓝魔交出。原来你跟血影会早有勾结。”

  萧扬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六个人决不会让他活命,他们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武功都已臻化境。随便哪一个,都比三剑客的武功高出十倍不止。他要问清楚李凝素的目的,要为自己洗刷冤情,他就必须活着。所以,他必须出刀——割鹿刀。

  那一战,已不是惊心动魄所能形容。

  结果,萧扬活着。

  六大剑客,除了石玉山重伤昏迷,其余五人皆丧命于割鹿刀之下。

  面对一地尸身。萧扬说不出的恶心。他的双手,他的刀,自认识李凝素,就开始饮血。如今,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永远无法洗清了。他刚才,又杀了人。那些人都是一心为武林公义,才拼死与他一战的。他们都是当之无愧的侠客,却死得那么无辜。他们甚至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死的。

  只因李凝素撒下的弥天大谎,他便要和这些无辜正义的人,决一死战。

  而李凝素呢?决战后,她的“尸身”早已不知所终。

  李凝素,你为什么害人,我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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